160-170(1 / 2)

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9065 字 4个月前

第161章

这一路顺利的简直不像话,不只一只土匪都没瞧见,连沿路的客栈都那么恰恰好的,总有空房。

有几次甚至是他们前一脚到了,后一脚就有人来退房。正好将天字号的好房空出来给她们。

等得陆卿卿疑惑进了房间,看到的是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仿佛是前面的人专门收拾干净,这才让出来给她们住一般。

陆卿卿他们这些有江湖经验的,立即看出不对。

别说他们了,连元青禾这等没经验的,也疑惑说道:“这是有人专门给咱们安排了吗?”

她这书呆子愣头青,直接就跑到安月璃跟前,大咧咧地问道:“月月,是不是知府大人为你安排的啊?”

安月璃垂眸似是困倦了,点了一下头,就进去休息去了。

元青禾挠头一脸的不解,陆卿卿将她拽回房里,“好了,别问那么多,好好休息吧,别累着了。”

“哦,好。”元青禾打着哈欠答应了,她和月月在脑中下棋,太耗费脑力了,这会儿也无心想其它,洗漱完拽着陆卿卿的袖子,前一秒想让她一起睡,下一秒已经睡着了。

陆卿卿轻轻抽回自己的袖子,叫宝珠看着她,这才去了楼下。

陆二壮和彪子两人正架着腿跨坐在楼下的条凳上,扇着蒲扇休息。

两人小声商量着,要不要把藏在衣服里的皮护甲去了。

正好陆卿卿走下楼,两人立即迎了上去。

三人对了一下眼色,虽然三人年纪不大,但都算是老江湖了。

早看出一路的不对劲,彪子小声说道:“小喜子刚去叫热水,马上就给你们送上去了,好像提前烧的一般。”

陆二壮也小声说道:*“我刚去厨房瞧了一眼,菜色可新鲜了,还有新鲜的牛肉。我怕他们动手脚,叫明月去做饭了。”

陆卿卿也知道这些不对劲,他们平时外出打尖可遇不上这等好事,热水永远供不上,饭菜都是快放馊的。

即使他们舍得花银子,这等路边的小客栈也提供不了这样的条件。

这明显就是前面有人安排,陆卿卿想起刚才元青禾问的话,也觉得这是别人为安月璃安排的。

“行了,不管是什么情况,咱们还是谨慎些。”陆卿卿说着,看了一眼面前壮硕的两个大小子。

空气中传来一股汗味,陆卿卿捂着鼻子,轻咳了一声,“你们去洗个澡吧,别穿那么多了,那位是贵人,冲撞了不好。”

两人面红耳赤,找着后院的水井洗澡去了。

元青禾直睡到天黑了,这才睡饱了醒过来。她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到陆卿卿没睡在床上,她赶紧起床找人。

“卿卿。”她才喊人,就见到她家小娘子推门进来。

她心疼地迎上前说道:“卿卿,你怎么不休息一会儿。”

陆卿卿叫小喜子把温着的饭菜拿上来,转身笑着和她说道:“我休息了啊,只是没你这这么能睡。”

元青禾想着,她睡到一半醒来时好像是看到陆卿卿在旁边。

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月月这种下棋的方法太费脑子了,我做梦脑袋里都是黑白棋,可累坏我了,不过我想到,要不这样把学的书本也在脑袋子过一遍呢,肯定印象深刻。”

“别太辛苦了,好好休息要紧。”陆卿卿劝着,看到饭菜送来了,拉着她一起坐下吃饭。

“月月吃了吗?”元青禾拿起饭,这才发现自己肚子十分饿,不由想起了同窗。

“她醒得早些,已经吃过又睡下了。”陆卿卿夹了块牛肉到她碗里。

元青禾确实是饿了,扒着饭吃了起来。

陆卿卿早用过饭了,陪着她吃了一点了,就专心给她夹菜了。

“这牛肉炖得软烂,可真下饭。”元青禾吃完一碗饭,还觉不饱,叫宝珠又给她盛了一碗。

两人正吃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争吵的声音。

元青禾的性子向来有些八卦,嘴里吃着饭,耳朵已经伸长了。

陆卿卿无奈笑着,叫小喜子把房门打开,方便她听八卦。

楼上这层已经叫她全包下来了,不会有其它人过来,当然主要是为着隔壁美人的安全。

谁能想,这想是方便元青禾听八卦了。

楼下吵架的两人也没有避着人的意思,扯着嗓子就在楼下吵了起来。

陆卿卿和元青禾被这吵闹声吸引,元青禾扒拉了两口饭,端起碗筷就想站到外面听。

陆卿卿拽她回来,给她碗里夹了许多菜,这才放她出去。

两人就站在楼上栏杆里看着。

就见楼下,一个身着旧长衫的男子正对着一个布衣的妇人指指点点,男子满脸的不耐烦与嫌弃,妇人则满脸的委屈与气愤。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参加乡试那是为了咱们家光宗耀祖,你居然还舍不得这点银子!”穷书生怒目圆睁,双手叉腰,对着妇人吼道。

妇人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示弱地回怼:“你平日里吃喝用度,哪一样不是我辛苦操持。家里本就不富裕,你还不知节省,这次乡试路上已经用不少银子了,你现在又想问我要二百两银子,你想都别想!”

“哼,你这抠搜的无知妇人!我要是中了举人,以后有的是荣华富贵,还怕还不起你这点银子?”穷书生轻蔑地撇了撇嘴,眼神中满是对妇人的不屑。

“中举人?你真当我信你啊?平日里不见你好好读书,只知在外面花天酒地,我就是要跟你去省城里看看,你这样的,怎么中举的!”妇人毫不留情地戳着他的脊梁骨,甚至细说起这穷酸书生勾搭隔壁寡妇的旧事来。

元青禾听得极下饭,等一碗饭吃完了,那妇人还在说穷书生翻墙出来时,破裤衩子挂上墙头的破事。

穷书生被妇人说得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妇人。就这时,元青禾反应最是快,拿着手里的筷子就要砸下去。

陆卿卿忙给她劫了过来,她本来不想管别人的闲事,可看到元青禾气愤的模样,这才折了一截筷头,夹在指中一弹,重重打在那穷书生的脑袋上。

底下正撕扯打架着,书生吃痛,抱着头“哎呦”了一声停下来,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眼睛找人:“谁?是谁?敢多管闲事!”

元青禾把碗交给宝珠,扶着栏杆探出头来,大声说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要动手打女人,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就好好读书,别在这里欺负自己的妻子。”

“你……你管不着!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穷书生看到楼上女书生,穿着白鹿书院的袍子,立即涨红了脸,声音都不敢太大。

元青禾看出他似是有些心虚表情,心中感觉有些奇怪,故意试探着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是哪一年的秀才,咱们指不定是同年。”

“要,要你管。”穷书生说话都不利索了,拉着他的妻子想要走。

可他妻子却不愿意,抬头看着楼上好看的女书生心里欢喜。镇子里可都传着白鹿书院有一位女案首,读书厉害,回回考第一,还关心贫苦农民,写了防旱治水的文章。

妇人去年家里能有收成,就是多亏了女案首,因此她对女书生特别有好感。

她是个干农活的力气人,她家那穷书生扯了两下,竟然没扯动她。

“您是白鹿书院的书生吧,哎呦,长得可真俊啊。你们的衣裳也好看,您认识元案首吗?她可帮了我们大忙呢。”妇人扬着一脸笑问着。

元青禾笑着没接这话,她不想透露身份,怕惹来麻烦。但眼前这事,她觉得蹊跷,还是想问问。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问道:“姐姐好,不知这位大哥是哪一年中的秀才?”

妇人憨厚笑着回道:“他啊,是五年前中的秀才。”

那穷书生见拽不动妻子,自己偷偷就想跑。

元青禾正盯着他呢,立即喊楼下的二壮,“二壮,拦着那书生。”

那穷书生还想跑,一下就被高大的陆二壮提了起来。

元青禾有礼地问道:“五年前考的秀才吗?之后可有再去县里考试呢?”

妇人疑惑问道:“都考中了,为啥还要考啊?”

元青禾心里了然,耐心地向妇人解释道:“大嫂,秀才考中后,并不是一辈子都是秀才了,若未中乡试,每三年需重考一次。限时未考的话,就不是秀才了,若是白身,是没有资格考乡试的。”

那妇人虽只是个农妇,脑子还算清楚,她只是不懂得科举里的规则,一但有人向她说明,她很快就明白过来。

她转身揪着那穷书生的腰子用力拧着,“好你个穷酸东西,还骗我要考举子,你个老泼皮不会连秀才都不是了吧。你还敢骗我要二百两,你这狗东西,想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该不会是想带着寡妇跑路吧!”

妇人抓起旁边的扫把,对着那书生一顿抽打。

大家赶紧都躲开了,毕竟这位书生刚才自己说了,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别人怎么好管呢。

这位妇人是个干力气活的,真的凶狠起来,哪里打不过他一个干瘦的酸腐书生。

那书生被揭穿了身份,如今连个穷秀才都不是,哪有人会帮他,都远远躲开了。

元青禾看这情况,想着那位姐姐不会再被欺负了,这才收了心思,乖乖说道:“卿卿,我回去看书去了。”

陆卿卿正疑惑她怎么这么乖了,就听她那小声叨叨,“我可得考上,不然和他那般可太丢人了。”

客栈的房间干净,元青禾看书看得晚了一点,也没太影响休息。

第二天天一亮,他们又准备赶路了。

元青禾她们下来时,正遇上昨天那位妇人等在楼梯边,那妇人感激地看着陆卿卿和元青禾,眼中满是泪花:“多谢姑娘仗义相助,这负心汉平日里就知道欺负我,昨日若不是您,我还不知道要被他骗多久。”

元青禾轻声安慰她:“姐姐不必客气,以后还是要好好生活才是。”

妇人点点头,抹掉了眼泪:“我知道了,姑娘这般心地善良,必得老天庇佑,这趟定会高中。”

“承您吉言。”元青禾微笑应着。

这时楼上房门开了,一身冷肃的安月璃从房里出来,看到陆卿卿两人,她很难得地说了一声,“早。”

第162章

元青禾微笑着和那位妇人道别,一行人走向马车,又要赶路了。

妇人微笑送别她们。

她挥着手,心里想着,这些女书生可真好看啊,她们一看就是读书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即使是那个长得位仙女般的漂亮书生,也不会用轻视的眼神看她。

这才是读书人该有的样子吧。

两人上马车时,安月璃又说道:“青禾,下棋。”

“又下棋吗?不行不行,我脑袋要休息一下。”

车里的声音随着马车远去,妇人疑惑的,似乎想到了什么,等得车走远了,她这才恍然,“天啊,青禾?元青禾?她就是那位女案首啊!”

去省城的路上,每日里多了许多马车赶路,元青禾她们的马车在路上并不显眼,慢慢悠悠的走得平稳。

车里的元青禾正和安月璃正辩论着,她们论的是四书五经里的东西,陆卿卿听不懂,只是看着元青禾得意的模样,她不由的摇头。

找一个话最少的人辩论,这书呆子是越来越狡猾了。

马车行了半日,到了一处有水边,陆卿卿叫彪子将马车停下来,让大家下车休息吃些干粮。

元青禾发挥了她粘人精的特性,跟着陆卿卿到上游取水。老远就能听到她在得意地说着,“卿卿,我们刚才辩论你听了吗?我赢了哦。”

陆卿卿匀了两个水袋给她,无奈地说道:“你和安姑娘比,是不是有些胜之不武了?她向来就话少。”

元青禾有些不服了,侧着身子靠近陆卿卿说着,“辩论也不是比话多呀,比的是谁逻辑清晰,破题的思路好。月月不喜欢多说话,可她才不是口拙,她可聪明呢。”

陆卿卿听着说着,弯腰打着水。

元青禾在旁边,很自然地跟着弯腰提着她的裙摆,免得河水沾湿了她的衣裙。

等她将一个水袋装满了,就递了个空水袋过去,将装满水的水袋接过来,挂在肩上继续弯着腰和她说话。

“月月真想辩论的话,她的口才可不比瑾姐姐和静静她们差。”元青禾认真的说着。

陆卿卿看着清冽的河水咕嘟灌进了水袋里,心里渐渐对那位冷美人有了更多的了解。

口才比那两位大小姐还好吗?那看来是真的很好呢。

那两位都是大家族里出生的大小姐,许是从小在宅子里,少不了要常与人唇枪舌战,口才是几人中最好的。

谢书瑾温和能控场,侯静犀利诡辩,两人都很厉害,不知安月璃是什么类型呢?

“卿卿,我发现一个秘密。”元青禾一副神秘模样说着,吸引了陆卿卿的注意。

“月月肯定和袁秀一样,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你想想,她平时只喜欢下棋的,都没怎么看书,真要考试的时候,没一次弱的。”她说着,不由哀怨起来,“唉呀,我的同窗怎么都这么厉害,和她们一比,我这种普通人就只能辛苦些,多用功才行。”

陆卿卿听着,眉头跳了跳。你这案首几时成普通人了?

她递过水袋时本想说什么,可想了想,又将话收了回去,转而说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这些没什么意义,要专注自身才好。”

元青禾听着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换了口吻说道:“卿卿,你说话越来越像先生了。”

陆卿卿塞紧了水袋,故作生气地说道:“我不是先生吗?”

“是是是,我家卿卿最厉害了。”元青禾嘴甜地夸着,不过没一会儿又继续夸起安月璃了,她声音顺着风传了很远。

此时,安月璃坐在下游不远处的石头上闭目养神,元青禾的一番话,一字不落地全落入她的耳中。

她静静地坐着,听着那个的叨叨,她的话可真多啊,每日说那么多话不累吗?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望向不远处元青禾的身影,心中不由泛起层层涟漪。

在安月璃的过往经历里,周围的人或者是因为她出众的容貌,靠近吹捧她。

又或是因为她的样貌,不愿靠近。

不管哪种人,他们在意的仅仅只是她的外表,她仿佛是个空心的花瓶,拥有的只有美艳的外貌。

从未有人像元青禾这般,将她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安月璃轻吸一口气,缓缓起身朝着上游走去。她脚步向来轻柔,直到她走近了些,陆卿卿敏锐地察觉到,转过头。

元青禾也跟着转头,看到是她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月月,你过来了,是要喝水吗?等会儿烧些茶再喝吧,很快的。”

安月璃走上前,淡色的眸子直视元青禾,她头一次这般直视人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谢谢,朋友。”

“谢什么,大家都要喝茶的。等烧开了,再放到河水里凉一会儿,咱们路上喝了,又清凉又解渴。”元青禾向来话多,小嘴叭叭的说个不停。

陆卿卿看着向来目不视人的冷美人,突然这般眼神真挚的看着元青禾,了然感觉到什么,偷偷拧了自家话唠一下。

元青禾吃痛愣了一下,亮亮的眼睛眨了眨,看了看小娘子,又转头看安月璃。

正好就对上安月璃真挚坦然的目光,她这才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脑袋也是个转得快的,很快反应过来,安月璃这话重点不在“谢谢”,而在“朋友”。

安月璃这是在心里真正的将她当成朋友了。

可元青禾却立即不干了,“月月,你这就不厚道了,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是同舍,你现在才将我当成朋友吗?”

安月璃好看的双眸如蝴蝶展翅般轻眨了一下,无奈望向陆卿卿。

陆卿卿无奈笑着,用眼神告诉她,她就是这个样子,你习惯就好。

元青禾不依不饶地要闹了起来,“卿卿,我伤心了,我认识月月这么久了,原来她一直没把我当真朋友,哼!”

她作势跺脚,要原地闹起来。

安月璃默默望着她,突然很平静地问了一句,“我和侯静,你和谁更好?”

安月璃的话是少,但她偶尔说一句,必是一针见血。

这死亡问题,立即叫元青禾闭嘴不闹了。

安月璃却目光冷冽盯着她,非要个答案,“谁?”

“这,这……”元青禾有些想逃避了,求救地望向她家小娘子。

陆卿卿却不理她,提着水袋去马车边煮茶去了。她这会儿清楚的认识到了,安月璃的口才确实厉害。

她如不轻易出手的剑客,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大家都是朋友,怎么能分谁好,谁更好呢,大家都一样好的。”元青禾嘿嘿笑着,试图蒙混过关。

安月璃淡淡看了她一眼,也回去了。

元青禾提着剩下几个水袋跟了过来,笑着掩饰尴尬。

很快就挤到陆卿卿身边问道,“卿卿,这些水要烧吗?”

“不用。”陆卿卿安排着小明月她们做饭,抽空还回了她一句。

安月璃默默看了一眼,坐回刚才那块石头上,重新闭目养神。

她刚刚问的是她和侯静,元青禾和谁更好。

若是她问陆卿卿呢,这位案首大人,怕是想也不想,马上会给出答案吧。

安月璃想着,嘴角微微上扬。感情真好呢,有些羡慕了。

没一会儿,小明月就做出了香喷喷的饭菜来,小喜子拿来盘子给每人盛上饭菜叫小丫鬟们先一一送给主子们。

出门在外,不能像家里一般讲究,可小盘子里,有荤有素,米饭香甜松软。安月璃也出过远门,第一次如这般,又能吃好,还能睡好。

陆卿卿一路不只给她们合理地安排着膳食,还心思缜密地安排着路线,一路基本都是平坦的大路,少有颠簸。

她常要认真地瞧着地图,和同样经验丰富的那两个车夫研究着路线。

连每回选的停歇点都是平坦舒适,风景好的位置。

有人安排好一切,元青禾就真半点不管不担心的当话唠。

她总是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光芒,偶尔看着青山绿水入了眼,还要赋诗一首,她能这般自在全亏得有这位能力强大的贤内助。

她不只强大,还不扫兴,两个书生在马车里下棋辩论的时候,她们这位陆先生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忙着自己的事。

元青禾说到兴奋时,会闹着非要她也听听,她会放下手里的事,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倾听她说话,偶尔,陆先生冷淡的眼睛里也会流露出欣赏的光芒。

元青禾不管在做什么,时不时就要停下来与她说话,哄她开心。

她喜欢看着陆卿卿说话,看到她嘴角上扬,眼中露出笑意。元青禾的脸会激动得微微泛红,双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说更多。

安月璃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过还是很快收回了目光。

这两人真有意思,她不由想起元青禾之前和侯静相处时也很有意思,两人和小猫似的,在一起总会吵闹,吵不到三句,马上又会和好。

她不由有些羡慕元青禾,她似乎和谁都能相处得很好。

“你很会交朋友。”安月璃突然夸了一句,虽然语气很平淡得很。

“我吗?其实我原来没朋友,甚至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是认识卿卿之后,运气就慢慢变好了。认识的朋友对我都很好。”元青禾说着忘着她家小娘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陆卿卿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说道:“尽说些乱七八糟的,难道不是你原来光顾着读书去了吗?”

“是吗?我不管,就是因为你。”元青禾看着她任性说着。

安月璃默默看着两人,她对这世间的许多事都不太理解,可看着眼前两人,她却有一个想法,十分的笃定,“这是,喜欢?”

元青禾听到,眼睛立即更亮了,嘴角上扬张口就要认,“是……”

陆卿卿赶紧把她的脑袋推远了些,抢在她前面开口说道:“她把我当姐姐。”

第163章

事后,元青禾被陆卿卿抓去教训了一通,“都要乡试了,不要惹出事来。”

元青禾这才老实了些,只是一路有点闷闷不乐。

陆卿卿瞧着她这幅模样,有些心疼却又不得不严肃地规劝她,“青禾,乡试是人生大事。你爹娘和先生们可都等着你考出来,你收收性子,别胡闹了!”

元青禾垂着脑袋,小声嘟囔,“我知道啦,我就是和你一起出门太高兴了。”

接下来的路程里,元青禾真的安静了许多。她不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默默地坐在马车里,偶尔看着窗外的风景,嘴里念念叨叨的,似乎是在背书。

安月璃察觉到了她的变化,觉得她还真是神奇,怎么能这般收放自如的。

没有些戾气、抱怨,和其它的人真的很不一样。

她们这般又行了几日,终于到了省城。高大的城门很是气派,元青禾仰头看着,重新兴奋起来,晃着陆卿卿的袖子问道:“到了吗?到了吧!”

陆卿卿点头,顺手给她整理了一下衣冠。

马车进了城门,被守城的卫兵拦住,陆二壮跳下车上前应对。

元青禾好奇地将脑袋伸出车窗,兴奋看着着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街道。

守城的卫兵抬眼瞧到马车里面坐着女书生,刚还倨傲的神情立即软了下来,讨好般躬身凑上前问陆二壮,“兄弟,你们从白鹿书院来的吗?”

那城门兵一边与他说话,一边打着手势叫人去报告。

陆二壮疑惑看着跑远的小兵,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也没犯什么事吧,似乎是被盯上了一般。

他不好做什么,例行掏了银子要给入城税。

那城门兵却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若是来考试的学子,咱不收入城税。”

他说着,又往马车方向望了一眼。

这时,刚跑远的小兵领了几个丫鬟婆子过来察看,她们抬头望着马车里的人,一个婆子认出了元青禾,立即点头塞了银子给小兵后赶紧跑了过来。

“元姑娘,您可过来了,我家姑娘叫我等在门口接您呢。”

那婆子穿着锦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陆卿卿隔窗看了一眼,认出这是侯静家里的婆子。

她们正要说话,这时一辆精致的马车驶了过来。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那辆精致的马车吸引过去。只见马车停下,一个身着华丽服饰、仪态雍容的中年女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从车上缓缓下来。

她身后一群丫鬟侍从立即跟了上来,那中年女子扫视一圈后,目光定在了城门前的马车上。

她辨认着什么,很快脸上堆满了笑容,迈着优雅的步伐快步走上前来。

陆卿卿、元青禾两人正疑惑她是谁,侯静家的婆子小声和她们说道:“她是知府夫人。”

两人一脸诧异,不知道知府夫人这么大阵仗来这儿是要干什么,总不能是来接她们的吧。

元青禾只是小小的县案首,远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知府家夫人来接。

就见知府夫人走到马车前,恭敬地福了福身,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讨好:“安姑娘,可把您盼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众人皆是一愣,尤其是陆卿卿和元青禾,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陆二壮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站在一旁。

安月璃听到声音,缓缓掀开车帘,盈盈走下马车。刹那间,城门前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了她。

安月璃身着一袭淡蓝色的书生长袍,袖口、衣摆边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束着一条玉制腰带,更衬出她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她如画的眉眼在阳光下如化不开的冰雪,冷冽高傲,整个人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缓缓踏入这红尘。

知府夫人看着安月璃,眼里不由还是被惊艳了,她笑着邀请安月璃去府里。

安月璃又变回她话少,目不视人的冰冷模样,点头算是答应了。

知府夫人望着同样穿着书生长袍的元青禾,客气地邀请她一同过去。

这可是能结交到知府的好机会,元青禾望了一眼来接她的侯静家的婆子,向知府夫人行了礼谢绝了邀请。

知府夫人也只是顺便客气一下,怕不邀请安月璃的同窗,抚了安月璃的面子。元青禾不去,她反而是有些欣赏这个孩子了,听说是县案首呢,不知乡试会考得怎样。

元青禾恭敬地目送知府夫人的马车走远了,转头就跟着侯静家的婆子去了侯静的院子。

刚一进门,就瞧见侯静正坐在院里的石桌边抱着白猫旁喝茶,显然是在等她。

听到动静,侯静抬眼看到元青禾,嘴角一勾,嘲讽道:“哟哟哟,案首大人不去知府家里,来我这小地方,可真叫本小姐受宠若惊呢。”

“是是是,就宠你。”元青禾配合着说着,作了个揖。

她这般直白就应了,叫侯静微红了脸,准备好斗嘴的话都说不出去了,她摸着膝上的白猫,傲娇地哼了一声。

玉兆一早就迎向了陆卿卿,她正说着,她们旅途辛苦。听到旁边的争吵,无奈地笑了。

侯静又找陆卿卿说话不理那呆子,“卿卿,她一路就这么说话的吗,没把安月璃吓着?”

“还好,安姑娘话少。”陆卿卿在玉兆的邀请下,在石桌旁坐了下来。

那两同窗依旧跃跃欲试要斗嘴的模样,元青禾听到她们提起安月璃,一脸兴奋地说起在城门前安月璃下车时,众人惊艳的模样。

“你是没瞧见,当时那场面,月月就跟仙女下凡似的,卖茶水的小贩都不吆喝了,所有人都失了魂一样望着她。知府夫人对月月那讨好的样子,啧啧。”

侯静原本还笑嘻嘻的脸,突然沉默了下来,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陆卿卿看到侯静这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向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说。

侯静见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在猫脑袋上撸了撸。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微风拂过,吹动着院中花草的声响。元青禾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疑惑地看看侯静,又看看陆卿卿,想要开口询问。

这时玉兆忙开口说道:“你们一路辛苦了,要不先洗个澡休息一下,我给你们准备了好吃的。”

元青禾感觉到汗透的后背,立即站起来说道:“我要洗澡!”

侯静果然不放过机会,立即笑她,“哈哈哈,真成酸秀才了。你这一路粘着卿卿的时候,没被她嫌弃吗?”

元青禾赶紧望向陆卿卿,认真解释:“是天太热了,又出汗了。我在客栈里都有洗澡,才没酸呢。”

侯静说道:“那你运气不错,我一路过来,客栈人多,很难洗上澡。”

“说起来好奇怪,一直都有热水……”元青禾正想说一路上的怪事。

陆卿卿又一次打断她,“好了,洗澡去,一会儿说不完了。”

元青禾这才乖乖地起身去洗澡。

侯静却被她俩勾起了好奇心,看来这一路发生了许多事啊。

那她必须要知道了,她赶紧让管家准备好吃的,怕她俩太热,还取了冰做冰酪。

省城里比书院的山上还热许多,陆卿卿先洗完,取了衣服给元青禾送了过来。

元青禾还泡在水里,洗得格外认真。

“别洗了,你一个姑娘家,哪里会难闻的,起来换新衣服吧。”陆卿卿将衣服小心放下,和宝珠交待了几句就出去了。

元青禾着急出来,她去已经走远了。等得她起来换上新的衣裳,才穿上就感觉不对。

“这滑溜溜的,是丝绸吗?”

宝珠小心地给她整理着,抬头说道:“姑娘说,怕你热,做了好几套呢。”

元青禾感觉凉快多了,不由感叹,“卿卿对我真好。”

她高兴又得意地就回了院里,侯静她们正在厅里乘凉,陆卿卿也在,正和她们小声说着什么。

她们看到元青禾过来,立即收敛了神色。

“哟,洗完了,快喝点冰镇的牛奶。”侯静竟然直接将一大碗冰牛奶送到她手里。

元青禾看她这般客气,有些防备起来。自从她上回不小心骂了侯静,侯静就总喜欢整她。

“静静,你不会给我下毒吧。”元青禾担心说着,小心喝了一口。

冰冰甜甜的,还挺好喝,她不由的又多喝了几口。

侯静生气瞪她,“怕我下毒,你还喝,小心我毒死你。”

“就喝。”元青禾故意大口喝着。

陆卿卿看两人幼稚地斗着嘴,很是无语。她这才想起面前的冰酪,低头小口吃着。

元青禾习惯性的就往她小娘子身边挪,这一靠近,就看出区别了。

她立即问道:“为什么我是牛奶?”

侯静早等着了,坏笑说道:“唉,你年纪小,还没断奶嘛,喝这个正好。”

骂她没断奶是吧,元青禾当即气得要鼓起来。

玉兆看不下去,赶紧叫丫鬟把准备好的那碗冰酪拿来。

元青禾这才哼了一声,不和侯静生气了。

侯静整了她有些小乐意,又有些不好意思,怕她真生气了,还小心地多看了她几眼。

见陆卿卿和她说了什么,书呆子脸色立即就缓和了,喝着牛奶嘴角压不住地想往上扬。

她将一碗牛奶喝完,立即说起之前就想问的事来,“静静,你说这一路是谁在护着月月呢?”

侯静不动声色望了陆卿卿一眼,立即回道:“这还不明显吗?肯定是知府呗,你没瞧见,一进省城就把她接走了。”

“是吗?”元青禾觉得有哪里不对,上次安月璃来书院时,被人追杀九时一生,那没见知府大人提前关照。

侯静小心观察着,轻咳着说道:“你就别管那么多了,那些人的关系复杂着呢,知府是老郡主他们一脉的,大概上次出了事,这才叫他关照吧。不信你问卿卿,她年年去京城,可比我知道得还多。”

“嗯,你一会儿要不要出去逛逛,考试要用的东西,也*该买了。”陆卿卿哄着她说着,想转移她的注意。

她知道元青禾其实很敏锐,只是如今考试要紧,其它的事就算看出什么,又怎样呢。

何必徒增烦恼,不如把心思先放在考试上。

“好。”元青禾立即收了神,乖乖答应着。

侯静见陆卿卿一劝,她还真收了心,不由摇头。怎么像个听媳妇话的小相公似的。

“走走走,咱逛街去。”侯静赶紧叫她一同出门。

陆卿卿也出了门,只是和她们不同方向,既然元青禾担心,她就去安月璃那边看看吧。

第164章

侯静来省城早,一副万事通的模样,给她介绍着要买的东西。

省城的集市就是和小镇不一样,东西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笔墨纸砚全要重新买,就买大通商铺的。”侯静说着,领她进了最大的一间铺子里。

“是这个铺子的最好吗?”元青禾看着金碧辉煌的门楼,疑惑问着。

这里一看就很贵,元青禾想着最近花了不少钱了,有些想节省。

“不是最好,是必须买这家的。”侯静不想多说,只给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元青禾这才懂了,多半是贡院里指定的铺子。她没多想,只能跟着进去。

元青禾瞧着东西很多,一时都挑花了眼。侯静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说着话。

这时掌柜的眼尖,伸着脖子望了过来,立即叫人上楼报告。

没一会儿就见一张熟面孔款款走了过来,来人一头珠钗,端的就是一副富贵模样,这除了袁珍珠还能有谁。

“青禾,你可来了,你不用买,袁秀早叫我给你准备好了,都是最好的。”她说着,请她们上楼喝茶。

铺子楼上也是一副金碧辉煌的奢华模样,侯静四下打量着坐下,笑着说道:“袁大小姐赚了不少啊。”

袁珍珠行了礼,陪笑着说道:“这钱不好赚,大头都要上供的。”

侯静看她这般坦诚,却也不好说什么了,说是贡院指定的,赚考生的一点钱,大头确实是得上供出去。

元青禾这书呆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随口问道:“那是还有别处赚钱的地方吗?”

她这话问出来,大家都愣了一下。

侯静很想瞧瞧她那木头脑袋,别人首富家里能把赚钱的营生告诉你吗?

袁珍珠面上也有些尴尬,叫下人们退下,这才小声说道:“明面上的生意,赚得确实不多。真要赚钱,还是得走地下的路子。”

她说着,一副神秘模样望着元青禾。

元青禾正喝着冰冰凉的酸梅汤,被她瞧得一脸疑惑。

侯静却瞧出了门道,笑着问道:“她的赔率是多少?”

袁珍珠伸出五指晃了晃。

侯静点头,侧身小声问道:“买她的人多吗?”

袁珍珠摇头,小声回道:“毕竟是省城,能人多了。而且那些人下注时,为着男人的面子,大多不会买她。”

侯静顿时冷了脸,将身上的银两全拿了出来给她,“帮我全买她。”

袁珍珠点头接过,“好说,我给你记上。”

元青禾虽是个书呆子,看的书却杂得很,她竟然听懂了,问道:“是在拿秋闱设赌吗?”

侯静和袁珍珠惊讶看着她,还以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书呆呢,居然听出来了。

元青禾不只听出来了,还问道:“是闱姓?”

袁珍珠没想她真的懂,惊讶地点了一下头。

元青禾放下酸梅汤问道,“大热的有哪几位?”

袁珍珠犹豫了一下,没敢乱说。侯静向她点了点头,她这才认真说道:“都是咱们书院里的几位,其它的,还有林尚书的林和杨将军的杨。”

“这两家势利不小。”侯静听着,不由担忧望向元青禾,她赔率高,大家仿佛都不看好这位女案首,可她名声在外,又是白鹿书院的榜首,正经考有很大可能得解元。

侯静越想越担忧,袁珍珠也默默看着元青禾,眼中有担忧神色。

侯静稳下心神,劝道:“青禾,你还是好好在家读书吧,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是呀,缺什么,叫下人来我这说一声,我给你送去。”袁珍珠也说着。

元青禾又不傻,疑惑说道:“他们总不能在省城这般繁荣的地方,做掉我吧。”

侯静看也瞒不住,只得说道:“不至于当街弄死你,但你要病了,或者其它影响……”

正说着,她发现陆卿卿身边的墨玉此时站在元青禾身边,听说这小丫头是墨先生送的药童。

侯静顿时无奈地笑了,还得是陆卿卿啊,比她早一步想到,防着人下毒。

她这时也想起,管家之前反复问她,确定要和元青禾住一起吗?她那时听她问得多了,还觉得厌烦。

这时想想,这事可承担太多风险了。而且和元青禾走太近,京城里的人会对她侯家有想法,得以为她家与谢家一般立场了。

管他呢,侯静挥开那些烦人的东西,她堂堂伯阳府家的大小姐,交个朋友而已,什么时候那多破事了。

“别想那么多了,难得出来逛街,还有什么想买的?”

元青禾被她打断,想了想问道:“可有好看的瓷娃娃?”

她想起上次卿卿要送她一个女书生的瓷娃娃,非说那呆呆可爱的模样像她,她生气没要。这会儿想起,就提了一句。

袁珍珠立即叫人去拿,还特地吩咐,拿好的。

没一会儿婆子就拿来许多精致漂亮的瓷娃娃,元青禾站起好奇的看着。看到其中一个新娘子模样的,凤冠霞帔可是漂亮可爱,她的眼睛立即亮了。

“这个,帮我包起来。”

侯静嫌弃地白了她一眼,“你好歹选个女状元模样的,选这个,你是多想嫁人啊!”

元青禾这次不和她斗嘴,自顾傻笑着。

她说者无意,袁珍珠这听者却有心,似乎这种娃娃没有女状元模样的,她心里记下,一会儿就安排人做上一批。

此时的陆卿卿进了知府的院里,也见到了安月璃,见她没被软禁,不许她见外人,陆卿卿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聊的安月璃,难得看到个熟人,立即开了金口问道:“下棋?”

“我吗?”

临到秋闱,知府大人的院子里可热闹了,许多考生托了关系也不一定能进门。不过不包括谢书瑾这样的。还有热门的林、杨那两位。

她和另两位正巧一同过来,三人碰到了一起,互相微笑点头行礼,等得与知府说完话。三人一同出来,摇着扇子互相试探。

“瑾公子,听说你们白鹿书院今年来了个女案首。”林公子打量着谢书瑾。

谢书瑾眼里带笑,瞥视两人,“是啊,我可考不过她,不过我拿了身家全压了她。总得让我赚一头。”

林杨两人笑着对视了一眼,打着哈哈。

谢书瑾这是在暗示,她要护着元青禾了。

杨公子这时有些心不在焉,合了扇子,拍着手心说道:“听说你们书院还有位美人,最善对弈,咱们要不去见见。”

林公子一听就皱起了眉头,他可不想去惹麻烦。谢书瑾却眉眼一转,笑着说道:“好啊。”

她说完也不管两人怎么想,领着他俩就走。

三人到了一处幽境的小院前,才到门口就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

谢书瑾赶紧替他们报了家门,待卫冷着脸记了下来,却未放他们进去。

这时里面却有一位姑娘走了出来,杨公子打眼一瞧,立即兴奋说道:“是她吗?果然是美人。”

谢书瑾见到熟人笑着喊道:“陆先生,你来了。”

陆卿卿走近了些,点头回礼。

谢书瑾立即帮着介绍,“这位是我们白鹿书院的助教先生,也是我们元案首的世交姐姐。”

林杨两人听着,警惕地打量着她。

谢书瑾也介绍了林杨二人,“这位林公子,是林尚书家的小公子,这位杨三公子说起来与陆先生还有些渊源。”

杨公子摇着扇子,脖子杨得高高的,他可听说那位女案首元青禾是普通人家出身,唯一能提得上手的也是就有位没落世家出生的先生。

这等小人物怎么可能和他家有渊源。

陆卿卿表情淡淡,没有半点谦卑。

谢书瑾笑着继续说道:“咱们陆先生可是墨先生的学生,说得上是亲传弟子。不知杨公子可有听说?”

杨公子一听说“墨”字,身子不由的就抖了一下,再细听这关系,立即就把仰着的脖子低了下来。

他恭恭敬敬地赶紧给陆卿卿行礼,“卿卿姑娘是吗?我是杨家三房的,大家都是亲戚,幸会幸会。”

两边行了礼,陆卿卿没多说什么就走了。谢书瑾赶紧跟上了她,“卿卿,我和你一道,都好久没见到青禾了。”

两人说着话,渐渐走远了。

小院门口,林公子不解说道:“杨兄台,她不过是个不搭杠的亲戚,你这般怕她做什么。”

杨三没好气地说道:“你知道什么,她和大房关系好着呢,听说被大姐当徒弟似的宠着,亲手教功夫。上回二房的小子说了她几句,被大姐摁着非让她打了一顿,我可不敢惹她。行了,你说的事别算我的,我可不敢惹了。”

走远的谢书瑾笑着说道:“还得是卿卿压得住阵,我刚才都镇不住他们。”

陆卿卿听了她仔细解释,这才知道省城里的情况。

她先谢过谢书瑾的维护,这才谦虚说道:“我哪里镇得住他们,大约是怕我又私下揍他吧。”

陆卿卿第一年去京城,为了给墨先生出气,掀了一船人。也因此结识了墨先生未婚夫杨家的人。

第二年过年过去京城时,被杨家人当成一家的,尽教她打架揍人。是以这位三房的杨公子才这般怕她。

谢书瑾摇着扇子说道:“这应该是墨先生未雨绸缪,提前谋划着,帮青禾震慑了对手。”

杨家祖籍就在的这边,在本省算是树大根深,墨先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选的白鹿书院,杨家人和元青禾迟早会碰上。

“想来有墨先生这层系在,杨家那位应该不敢对付青禾了。剩下林家那位独木难支,应该闹不成大动静。”谢书瑾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陆卿卿想着当前的情况,本紧皱的眉头很快舒展开了,“青禾如今虽是众矢之的,但愿意护着她更多,我替她谢谢你。”

“都是朋友,我也没做什么。”谢书瑾谦逊说着。

两人乘着马车,正准备去侯静的院子,才到院门前,就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

谢书瑾疑惑说道:“怎么这般吵闹?”

第165章

陆卿卿的马车回来时,正看到有些婆子、老太太正堵在侯静的小院门口,小院的大门紧闭着,那群老妇人却如僵尸般拥挤在门前疯狂拍着门。

陆卿卿和谢书瑾赶紧下了马车,快步走到院门前,陆二壮和彪子两人立即挤了进去,拦在门前。

那群老妇被隔开,立即急了,扯着嗓子叫嚷着:“让我们进去摸摸女案首,沾沾喜气呀!”

谢书瑾眉头紧锁,立即上前喝道:“哪儿来的疯婆子,扰人清静。”

陆卿卿也站上前来,冷眼瞧着,她看出这些人的穿着,大抵是附近的乡民。这些老妇人大都是一副眼神算计,不好惹的模样。

她正思索着,院门开了,里面侯静听到吵闹声小了点,开了条门缝出来。瞧见外面的陆卿卿,立即松了口气,挤出来小声说道:“这些婆子不安好心,我们刚才回来被除她们堵住了,上来就要撕扯青禾的衣服,还好青禾跑得快,又有袁珍珠叫来的家丁们拦住了,她们这才逃回来。”

陆卿卿和谢书瑾的眼色立即就冷了下来。正好这时,玉兆领了府衙的捕快过来。

陆卿卿立即喊道:“姐姐,叫人围住她们,一个也不许跑。”

玉兆立即发话,捕快们迅速行动,将那些婆子老太太团团围住。那些婆子们想跑跑不掉,索性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哭天喊地叫嚷。

“哎呦呦,你们这是干嘛?我们就想摸摸女案首,沾沾喜气!”

“就是就是,我们只是想沾沾喜气,没有恶意。”

捕快们见这么多老婆子,面有难色,这些泼皮老太太最是难缠。他们一边拦着那些老妇人,一边观察着这些女贵人们的神色。

谢书瑾冷笑一声,厉声喝道:“你们还敢狡辩!上来就撕扯衣服,这是想沾喜气还是心怀不轨?今日定要将你们严惩,以儆效尤!冲撞考生,干扰科举,进衙门里说去吧!”

地上的妇人听说要抓去衙门,一个个吓得愣住。

这时,为首的一个婆子嘴硬说道:“我们就是乡下人,不懂规矩,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们。”

“就是,法不责众,我们只是想沾沾喜气,那女书生又没怎么样?”

这时旁观的人也跟着指指点点说着,“确实,又没怎么样,这些女书生怎么这般计较。”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些女书生惹不得,惹不得啊。”

这时知府手下的府通判扶着帽着急匆匆跑了过来,他听捕头说了眼前情况,有些为难看着谢书瑾她们。这些老妇没闹出大事,涉事的人数又多,真要抓人也犯不上。

谢书瑾和侯静也知道眼前的情况,可就这么叫人摆了一道,这口气她们咽不下。

眼前他们是只对付了元青禾,可等元青禾倒下去,他们难道就不会用同等下作手段对付其它女书生?

她们又气又恼,却也手足无策的时候,突然院门吱一声开了,宝珠从门后钻了出来,小跑过来,在陆卿卿耳边说了什么。

陆卿卿点头,请玉兆帮忙先盯着,不要叫她们跑了。

安排好外面,这才叫侯静、谢书瑾先回了院子。

元青禾就坐在院中的石桌边,手里捧着那个新娘子模样的瓷娃娃,眼神惊恐地暗暗发着抖。

她显然又被吓到了,陆卿卿顾不得其它,上前抱住了她。

“别怕,没事了。”

元青禾在熟悉的怀抱里渐渐回过神来,苍白的脸上挤出笑容,“我不怕的。”

谢书瑾看她模样,心疼说道:“别逞强了,上次……”

侯静敢紧打断她,“好了,你叫我们进来是要说什么?”

陆卿卿放开她,站在她身旁,轻轻抚着她的背。

元青禾微笑着静了下来,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从刚才的混乱里收集到一些片段的讯息。

“她们身上有香火的气味,我听到有人说,就是这些女书生抢了我孙子的风水。毁了她……”

大家没想到,那般混乱下,她还注意了这些。

这还不只,元青禾睁开了眼睛,推测出前因后果,“这些老妇人应该大多家中有学子,今天初一,是去城隍庙上香的日子,有人特地在庙里埋伏,伺机煽动了她们,说是女书生抢了她们儿孙的风水,引她们来对付我。”

众人听了元青禾的推断,皆是一脸震惊。

谢书瑾皱着眉,咬牙道:“竟有如此荒唐之事,为了这等无稽之谈,就这般胡作非为。”

侯静也满脸气愤,“真是不可理喻,还说什么沾喜气,这些老虔婆的心可真恶毒。明明都是女子,居然用这等下作手段对付青禾。不行,我不能放过她们!”

陆卿卿忙拦着她们,“你们要都考试了,不能影响你们,这事我来办吧。”

侯静还是气不过,谢书瑾也怕她心慈手软。

陆卿卿轻抚着元青禾的肩膀,望着她们微笑说道:“难为她们为了子孙做到这地步,既然知道她们这般为子孙着想,就好办了。”

她说话间目光变得冰冷,看她这般危险的模样,大家却放心了。

有陆先生护着她们,确实可以放心。

陆卿卿迈着沉稳的步子重新走出院门,那些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婆子们见她出来,叫嚷得更厉害了。

“哎呦,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欺负我们乡下人。”

“就是,我们不过想沾点喜气,凭什么抓我们。”

陆卿卿微笑扫视着众人,声音洪亮清晰,“元案首大人心胸广阔,与我说,你们撕扯她,撞坏马车,打伤仆从的事,她就不计较了。”

那些婆子们本想吵闹,一听说不计较了,得意地仰着脖子噤了声。

这时陆卿卿又说道:“可是元案首不计较,我还是得说道说道,如今正是秋闱的关键时刻,你们这般胡闹影响了考生,必须要好好教导才是。”

通判听她这般说,暗暗松了一口气,科考在即,这事不闹大的好。

陆卿卿望向通判说道:“大人,还请将她们带回衙门口头教导一番才是。”

听她这话,衙门的人和这群老女人都松了一口气,好好,口头教导,这是放过她们了,可太好了。果然法不责众,这些女书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却在这时,陆卿卿接着说道:“还请通判大人叫人认真教导她们,让她们知道科举的严肃性,若她们知错了,就叫他们家人来领回去吧。”

通判已从玉兆那里知道陆卿卿的身份,似乎背后都是不好得罪的。他的态度恭敬起来,客气说道:“好,陆先生。”

玉兆隐约听出点什么,过来与陆卿卿小声说话。

陆卿卿看着通判应下,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玉兆听了她的办法,微笑点了点头,跟着去了衙门安排后续事宜。

捕快们架起那些还在小声嘟囔的婆子老太太,将她们押往衙门。一路上,这些人还在叽叽喳喳地抱怨着,觉得不过是口头教导,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了衙门,通判按照玉兆的要求,开始对这些闹事的老妇人进行严肃的教导。他板着脸,言辞恳切地讲述着科举的重要和严肃,强调她们此次闹事行为的恶劣影响。

那些婆子们依旧满不在乎,纷纷托了人叫家人赶紧过来领她们回去,毕竟家里的金贵的子孙要吃饭了,她们得回去招呼,哪里听得进这些。

消息很快传到了这些婆子们的家中,家人们听闻此事,赶忙来到衙门领人。

通判坐在大堂之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这些家人教导不严,才让她们出来惹是生非。今日若想领人回去,需让家中子孙辈在衙门口通顺地背出《弟子规》,以证明你们重视家教,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有些人家的子孙还算读过些书,听到这个要求,赶紧在一旁紧张地准备起来,而有些家里子孙们整日游手好闲,根本没读过什么书,一听要背《弟子规》,顿时慌了神。

没一会儿衙门口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一个年轻后生站在衙门口,本想赶紧背完,免得丢人。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他涨红了脸,背得结巴起来,“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谨什么来着?”

他挠着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周围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

“哟,《弟子规》都被不出来,难怪家里有那般不讲理的婆子。”

他的家人在一旁又急又气,小声地催促着他。他从未这般丢人过,差点当街哭起来。

可是哭都没用,必须硬着头皮在众人指点下背完《弟子规》,通判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叫人记下名字籍贯,这才让他将家人领走。

被领走的婆子连累了金孙当众出丑,早被自己家人骂得抬不起头,此时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低着头,灰溜溜地跟着家人离开了。

其他人看这情形,想丢下家里的老妇不管了。可通判早有准备,直接大声说道:“那些不来领人的,视为不孝,记得登记在册,有功名的视为品德有缺,不得参加科考了。没功名的罚三十大板。”

那些人没办法,又灰溜溜回来,排队被人围观背《弟子规》。

陆卿卿和玉兆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玉兆笑着说:“卿卿这一招真是妙啊,他们这样的人家就是该多教育才是。”

陆卿卿微微一笑,说道:“总不能欺负那些年老无知的妇孺。要欺负,就欺负这些得利的。”

玉兆轻笑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对妙人,难怪小主子那么喜欢她们。她又想起另一桩事来。

第166章

玉兆小声说道:“我也以牙还牙,让人在老妇中传了些流言,告诉她们谁是幕后黑手。”

陆卿卿听着,低头笑了。

此时,在小院里的元青禾、谢书瑾和侯静也听说了这件事,侯静兴奋地跳起来:“你家卿卿可真聪明,这法子太解气了,看那些人以后还敢不敢再闹事!”

谢书瑾也笑着点头:“陆先生考虑得周全,既惩戒了他们,又不会引起太大的民愤。”

元青禾坐在石凳上,手中依旧捧着那个新娘子瓷娃娃,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嘿嘿,我家卿卿最厉害了。

经过这次风波,省城里终于安静了些,毕竟大考在前,再没人敢轻易去干扰考生。

只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林尚书家的公子与同窗喝完酒回去时,不知发生了什么,第二天大家见他光着身子被丢在省城最大的状元楼前。

他醉酒不醒躺在楼门前,衣不遮体的模样,被半座城的人围观。

等他清醒时,捂着身子差点想死,熟悉的同年们捂嘴笑着,都来安慰他。

“没事没事,还好你不是女书生,不然被人扒了衣服,还不得羞愤去死。”

谢书瑾也专门过来“安慰”林公子,她附和说道:“可不是,林公子真幸运呢,一定是做了好事,老天保佑啊。”

林公子心里有鬼,被她这话刺激得当即就吐出一口血来。

杨家公子也来探望他,看他的惨状暗自庆幸,还好家人叫他老实呆在府里,不再作乱,不然指不定也要被人扒了衣服。

林尚书家心里有数,觉得是元青禾的报复。逼着官府严查,可没想很快就捉到了犯人,居然是几个刚被家里赶出来的疯妇人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