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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9065 字 4个月前

捕快抓到疯老妇时,她们傻笑说着,“嘿嘿,他教的,扒衣服,姑娘家害怕,嘿嘿,这样,他能考状元!”

这疯话里牵扯太多,案子自是没敢再查下去。

外面吵吵闹闹,元青禾却静下了心,在小院里认真备考着。

学得累了,就将那两个小瓷娃娃并在一起,望着傻笑一会儿,就又低头认真看书去了。

陆卿卿路过她的窗前,没敢进去打扰她读书。只时不时叫人送吃食进去。

日子过得飞快,很快开考的日子就到了。

相熟的同窗们又聚在一起,一同进贡院考试。

果然如侯静之前说的一般,她们女书生被安排在旧贡院区这边。

众人把她们送到贡院门口,这才望着她们进去。

女书生因为人数少,检查得格外严格。

分着两人一组进去检查,喻花她们在前面进去,叫检查的婆子翻检着,恨不得把笔杆都剪开细细检查。

等她们放进去时,东西被翻得稀烂。

谢书瑾瞧着,不由眯起了眼睛,冷冷地与另一位同窗一同进去检查。

她一身冷寒气势,检查的婆子瞧出她不好惹,这才没位前面那般,把什么东西都弄坏了。

后面跟着的侯静瞧出不对,小声说道:“书呆子,我和你一起进去。”

就侯静的性子,里面的婆子要敢故意欺负人,她指不定一脚踹出去。

元青禾背着东西,正想答应,这时看到前面的袁秀已经胆小地哆嗦起来。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袁秀,你别怕!”

她才说完,守门的婆子就凶恶地吼了一声,“吵什么?还想不想考了!”

侯静的眼睛立即眯了起来,双拳握得紧紧的,该死的,她们不会故意针对元青禾吧。明明前一刻,她说话都没人吱声。

旁边的安月璃也瞧出形势不对,以侯静的脾气,要闹大了更不好。

她出声说道:“我和青禾一起。”

这位冷美人向来话少,突然发话叫侯静不由愣了一下。

瞧她神情冰冷严肃,衬得侯静的气势都弱了几分,不由的就听了。

安月璃和元青禾一齐先进去,那些检查的婆子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对了姓名户籍后,几人对视了一眼,果然是针对她。

只一个婆子草草检查了安月璃的东西,搜身也是草草了事。

其它几人则是把元青禾当犯人一般,叫她脱衣检查不说,所有的东西全部拆开,翻了个遍。

其中一个婆子故意一般,打翻了元青禾的竹筒,将所有东西都淋湿了。

她还故意捂嘴说道:“哎呦,不好意思呢。”

元青禾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影响情绪。

“查完了吗?”她冷冷问道。

她平时都是乖巧模样,真生起气来,也有几分气势。

那些婆子已经搞了事出来,怕把人惹急了,就放了她过去。

元青禾咬牙系着衣带,看着被打湿的东西,心里想着办法。别的湿了还行,唯被子湿了麻烦。

如今虽天热,但贡院里阴森,夜里涼,没有被子指不定会受凉。

安月璃的东西已经检查完了,正站在那里,婆子知道这位美人是个贵人,得罪不得,没敢催她进去。

这时安月璃说道:“我的东西没问题了吧。”

那婆子忙讨好地答道:“没问题,没问题。”

安月璃走了过去,把自己的被褥塞给元青禾。

元青禾愣了一下,不敢接。

安月璃冷淡说道:“进去,不然我弃考。”

这事她还真的做得出来,毕竟之前在书院,安月璃就没少干。元青禾才犹豫了一下,她就扭头要走。

元青禾怕她真弃考了,这才咬牙提着东西赶紧进去。

“不用管我,你一定要考出来。”安月璃在她身后嘱咐说着。

元青禾提着她的被褥,手里的东西仿佛有千金重。

进入贡院,她们各自找到自己的考棚。这里的的环境静谧压抑,像是进了阴森的鬼屋一般。

还好她们之前建了一样的隔板棚子,很快就习惯了这般难受气氛。

元青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先将书箱打开,书箱外面虽湿了些水,但袁珍珠给她选的东西质量好,里面的笔墨未受影响。

她拿出来笔墨来架好摆放整齐,目光坚定地等待着试卷发放。

开考的梆子声响起,考官们将考卷依次发到考生手中。

元青禾迅速浏览了一遍题目,心中有了大致的思路。

她没有急着作题,而是收到了考卷,一边想着文章一边整理着东西。

她这会儿心绪不宁,不适合做题。

她正收拾的时候,突然见到有个婆子一副才被骂过,灰头土脸的模样拿着被子匆匆路过。

元青禾偷偷瞧了一眼,女考生本也不多,看方向应该是送给安月璃。

她心里的愧疚这才减了几分,她的东西是陆卿卿一样一样,亲手准备的。现在被翻得乱七八糟。

竹筒的水也被打翻了,那些坏人就想她这些天没水喝,没被子盖。

她心里虽气愤,但很快想到,陆卿卿好像给她做了准备,怕水全被打翻了,竹筒里有机关。

她拿起摇晃了一下,果然还剩了许多水。她顿时又开心起来,果然还是她家小娘子聪明。

收拾好这些,她又解开安月璃给她的被褥,那一捆紧紧的被包得很好,谁想一打开,里面压着许多东西。

她一一清点一看,不指有布包装好的银炭,还有一个布包装着一只大水袋。

她想着,难怪被褥这般沉重呢,原来是真的很重啊。

只是水袋都在这里了,月月不会没水喝吧。

不过她很快就打消了这想法,贡院不只可以提供水,还能提供饭食。

只是贵得很,一般人也不爱用,怕给的东西不好,吃了拉肚子。

安月璃不会有这种担心,她才把被子送人了,马上就有人给她送新的,想来别的东西问题也不大。

元青禾就不一样了,所有东西就必须用自己的才安全。

她翻出一个小罐子,将里面的药水撒在小隔间里,这是陆卿卿给她配的驱蚊驱虫的药水。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药水撒下去,气味都好些了。

元青禾的心情好了许多,收拾好东西,她默默收了心,闭目又酝酿了一下,终于是坐好开始答题了。

整理好东西和心情,她顿时文思泉涌,*笔下如有神助,迅速地做着题。

她一静下来,就听不到其它吵杂的声音。

故而也不知其他人的情况,考场并非一帆风顺。

考到中途,邻座就有一名考生突然身体不适,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喝了贡院里的水,突然呕吐不止,而且呕吐的声音越来越大,打破了考场的寂静。

监视官带着医官匆匆赶来处理,那女学生病得突然,也严重,竟昏厥了过去。

巡绰官过来瞧了一眼,见一直没救醒,就叫杂役婆子将她抬了出去。

少不了有杂役在中间小声嘟囔,“姑娘家就是事多,身子弱。”

许多考生都看到,第一天就有人被抬走了,心情不由受了些影响。

元青禾低头答着题,完全没注意,似乎是听到有声音,但女书生少,考棚间距离远,她没去注意,眼下手中的考卷最为重要。

她一直低头做着题,也没注意到,巡绰官来来回回在她跟前走着。

地上都要走出道印子了,也没影响她分毫。

最后巡绰官被磨得没办法了,又是咳嗽,又是清嗓子的。元青禾这才抬头看了一眼,但她眼神飘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等想好了,她笑着又低下头。

笔尖在考卷上飞速游走,一篇文章如行云流水般便跃然纸上。

巡绰官有些沮丧,默默退了回去。

主考官见他回来,招手与他小声说着什么。

“咱们做得是不是有些过份?”

“咳,慎言。”

不过这之后,元青禾旁边的脚步声就少了许多。毕竟这一招并不能影响到她,别人听到动静少不了看一眼,她却没听到般半分不受影响。

天黑的时候,巡绰官才过来瞧了一眼,却见元青禾早收了考卷放进了布袋里,挂在墙板上。

她的小隔间里传来香味,元青禾正用广袖当扇子给自己扇着风。她的小铜炉已经点了起来,铁锅蒸着什么,正冒着热气。

巡绰官本来该大大方方地看,不知怎的就缩在旁边,有些偷偷摸摸的模样来。

第167章

元青禾其实隐约感觉到旁边有动静,不过这里是贡院,周围小隔子里都有人,她也就不想那么多了。

眼瞧着蒸的时间够了,她封了炉门,赶紧将锅盖打开,一阵白气扑面而来。

她将锅盖反过来放到小桌上当盘子用,又用筷子将锅里的大包子夹了出来放在锅盖上。

刚出锅的包子一个个饱满圆润,让人垂涎欲滴。元青禾拿筷子夹了一个,轻轻咬了一口,肉馅的鲜香味道在口中散开。

这些包子是陆卿卿亲手做的,一个个皮薄馅多,咬上一口,满口都是香的。

她正呼呼吹着热包子,突然余光瞥见巡绰官正直勾勾地看着她,她心中暗忖:我没做错什么吧,不是可以自己做东西吃吗?

却见这时,巡绰官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大包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元青禾不由侧目,故意将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侧身把包子挡得严严实实。

巡绰官心想,嘶,你个小丫头,老夫还能抢你的包子吃不成?

元青禾却不管他,自己默默吃着包子,也不与他对视。

她想起卿卿说过,包子必须第一天吃完,隔夜肯定馊了。想着她那处处细心嘱咐她的小娘子,她啃了一口包子不由地笑了起来。

此时隔着许多间小隔子的侯静已经饿得前胸貼后背了,想起陆卿卿给她们准备的包子,她有点不想烧炉子蒸它。

可是不知哪里飘来的包子香气,叫她不由的更饿起来。

她心中暗骂,“哼,肯定是那个书呆子在蒸包子。”

不行不行,太饿了。侯静没有办法,只得爬起来生炉子蒸包子。

此时梅花园其他的学生们也在各显神通,做饭的做饭,啃干粮的啃干粮。

也有如安月璃一般,静坐着不动,没一会儿就有人送来了吃食。

元青禾吃完了包子,又用小壶烧了红枣茶。眼看着天要黑了,她本想弄些水擦洗一下身子。

可瞧见走来走去的巡绰官,她只得作罢,喝完红枣茶,只拿湿帕子擦了一把脸,就睡下了。

巡绰官不好再去看,却叫了仆役婆子过去盯着,那婆子说,元青禾将自己的考卷袋藏在里侧,已经睡下了。

巡绰官听着不由皱眉,怎么着,怕老夫抢包子就算了,还怕老夫偷你的考卷不成?

这位巡绰官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还是忍不住关注这小丫头,他换班时特意吩咐婆子盯着她一些,若是要水或是怎样,还是帮着一些。

婆子低头答应,他这才背着手回去换班。

第二天天一亮,依旧是这位巡绰官换班,他习惯了一般依旧往元青禾的号舍走着。

天才刚亮,这丫头已经醒了过来,巡绰官轻手轻脚地走近了些,看到她正在低头认真答题。

远远瞧着,她那一手字写得还挺好,又规矩又整齐。就凭这一手字,就是个招人喜欢的学生啊。

巡绰官摸着胡子,没注意站了许久。等自己发觉了,这才赶紧走开。

等得走得远了,他不由在心里感叹,唉,一个小丫头,也挺不容易。凭她那一手字,也是累年积月练出的功夫。

等得几轮巡逻结束,监视官招手叫他过来,打着眼色问他,怎么样了?

这意思,是问他有没抓到作弊的把柄。

这位巡绰官叹气小声说道:“大人,您这就为难我了,她那本事,哪用得着抄啊。”

监视官急了,遮着嘴着急问道:“就什么也没看到?”

巡绰官摸了摸胡子,“哦,我瞧她,才这个点,考卷基本就做完了,唉,是个人才。”

监视官咬牙,恨不得踢上他一脚。

就如这位巡绰官说的,元青禾基本已经将考卷做完了,她晾干了墨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就将考卷收好放进布袋里,好好地挂到板墙上。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转动着脖子手脚活动了一翻。一抬头,就见巡绰官又换了人,瞧着眼色更凶了,瞪着眼睛盯着她。

元青禾愣了一下,很快收了神。她收捡了一下自己的东西,把号舍整理了一番。毕竟还要在这个小格子里住好些天呢。

她的脚边放着一桶清水,是她一早花二两银子问仆役婆子买来的。她伸着脖子看了一眼,那清水沉了许久,还是有些脏。

听说贡院里的水井一年才用一次,里面都是陈水,自然脏些。

想了想,她将自己带的木炭丢了几块进去,她记得木炭可以吸附污渍。

等得她把东西都收拾整齐了,那桶水这才真成了清水,她这才用那水洗了帕子,把内舍稍微擦洗了一翻。连地面也重新冲洗了一下。

看着干净整洁的号舍,她的脸上露出笑容。

新换的巡绰官来回看了好几回,不由的摇头,这些姑娘家可真爱干净啊。

元青禾忙完,给自己煮了几个鸡蛋吃,还泡了几样干货,煮了个肉干菌菇汤。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下一场不用急着动笔,先酝酿好再写,可以写得更好些。

新换的巡绰官又伸头看了几眼,嘶,什么东西,这般好吃吗?这小丫头可真会过日子,想想当年他在贡院只能干啃馒头。

于是巡绰官又被叫过去时,他如实汇报,打扫、吃饭、睡觉、还打了太极。

监视官听得直皱眉,忍不住自己都伸着脖子偷瞄了几眼。

“真这么早就做完题了?嘶,白鹿书院那些老学究,还真把她教得很好呢。”

如此闷热地考了几日,天空作美下了一场暴雨。凉风刮起来时,号舍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可太好了,终于凉快了,脑袋都清晰了。

监视官抬头望着天上的雨,不由叹道:“天意啊,文星降雨,这是老天都要告诉我们,这丫头是个贤才啊。”

过来的巡绰官却不解,“虽然贡院下雨是吉兆,可怎么就不能是别人呢?”

监视官赶紧收了神色,是哦,怎么老盯着那丫头了。

不过这确实是场好雨,他准备要写封奏折送到京里,不管怎么说,这场雨是吉兆啊。

吉不吉兆不知道,它确实是下雨了,元青禾吹了一下凉风,立即感觉不对,赶紧把考卷收了进了,放进布袋里。

果然随后雨就飘了进来,许多考生光顾着答题,没注意叫雨水浇湿了考卷,顿时号舍里有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巡绰官忙去警告,梅花园的几位都没有中招,她们可是一早就自建了号舍,还在里面呆了许久,这等小事故,一早就熟练收好了考卷。

好在这场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带走了闷热,深藏功与名。

梅花园的学生们再次幸运地发现,考题里还真有一题关于农务,众人顿时欣喜,只需要把之前自己写过的文章改改就行。

只元青禾就倒霉了,她那篇文章传得到处都是,好在之前经验还在,重写一篇更好的就是了。

转眼间第三轮考试就要结束,元青禾全神贯注地检查着考卷。当交卷的梆子声响起,她长舒一口气,轻轻放下手中的笔,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充满自信。

收卷的官员过来时,看她的号房这般干净,不由多看了她一眼。别人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她还能礼貌的起身行礼。

官员收了神,好好的把卷纸收走了。等得考官全退出去,才响起梆子声让她们离场。

元青禾缓缓起身,环顾这几日奋战的号舍,心中感慨万千。收拾好自己的物品,走出那小小的隔间,与一同考试的学子们汇聚在贡院外。

侯静、安月璃等梅花园的学生们纷纷围了过来,大家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侯静疲惫地搭在元青禾的肩膀,懒懒说道:“可算考完了,这些天可把我累坏了。”

元青禾撑起她的重量,扶着她微笑说道:“是啊,总算是熬过来了。”

走出贡院的大门,阳光耀眼,她们一时不习惯都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睛。

恍惚里许多人影跑了过来,侯静很快被搀扶了过去,元青禾手里的东西也被接了过去

“青禾,你可算出来了。”陆卿卿关切地说着,扶住了她,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

元青禾握住她的手,心里的疲累一扫而空,才靠近些,她感觉到身上粘腻的衣服,又立即躲开了。

“我没事,就是时间长些,太难熬。”

她说话间,不好意思地又躲远了些。

侯静等人看到这一幕,也想起什么赶紧把玉兆推开,“让她们扶我就行了,赶紧回去,我要沐浴更衣。”

大家这才猜是是怎么了,不由都笑了起来。

袁珍珠叫下人搀扶着袁秀,笑着说道:“你们几个算不错了,我们一直叫人盯在这里,每天都有人熬不住被抬出来,你们几个姑娘居然都撑到最后了,真是厉害。”

她们正说笑着,没注意梅舍一位姑娘一直没作声。等得走了一段,她突然跑远,扑到一对年长的夫妇怀里就哭了起来。

元青禾好奇看了一眼,谢书瑾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她睡觉时没注意,污了考卷。”

大家顿时静了声,出了这样的事,考卷基本要作废了。

侯静立即问道:“青禾,你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元青禾平静说道:“都写完了,其它的就看天命了。”

侯静立即没好气地说道:“看什么天命,只要你自己没出岔子,现在就该等着放榜了。”

侯静说完,立即望向谢书瑾,该是她出手的时候了。

第168章

谢书瑾听到元青禾考得顺利,心里松了一口气,“放心,后面的事我会盯着。”

她面有喜色,仿佛比自己考出来还开心。

大家都疲累了,在家人的搀扶下纷纷离开。

元青禾一回去迫不及待地就要回去洗澡。

还好墨玉一早给她烧好了水,水里还加了艾草泡煮着。

元青禾感觉自己馊了,酸得都入味了,足足换了三回洗澡水还不愿意出来。

陆卿卿看这情况,赶紧进来说道:“别洗了,都要洗脱皮了。”

元青禾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水里出来,陆卿卿怕她不听话,站在旁边拿了帕子要给她擦身子。

“我,我自己来。”元青禾红着脸,赶紧背过身去。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快擦干,别受凉。”陆卿卿虽然也不好意思,但她身体要紧。

这人倔的时候,也只有她能制住她。

陆卿卿轻声说道:“累不累?静静都睡着了。”

“我不困。”元青禾瞪着两只明亮的眼睛,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

“行,你不困。”陆卿卿不和她倔,把她牵到床边坐着,轻轻给她擦着头发。

元青禾才坐下,立即兴奋地说起贡院里的事来。

“贡院的监考可真严格,总有人影在我跟前晃。”

“对了,你做的包子可香了,那个巡查的先生盯了包子好久,哼,我才不分给他……”

她越说声音越小,陆卿卿扶着她,让她慢慢躺下来。

脑袋才挨着枕头,元青禾的眼睛就慢慢闭上了。

连着被折磨了九天,哪里有不累的。陆卿卿拉过薄被盖上她的肚子,轻轻拍着。

院子里,丫鬟婆子们都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们。

陆卿卿轻轻将元青禾额前的发丝拨开,微笑看着她。

侯静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梦里都是贡院里难受的场景。

等她悠悠转醒,天色已大亮。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在床上发着呆。

玉兆听到丫鬟的传话,放下账本赶了过来。

推开门,她温柔地看着侯静,瞧她脸色有些不对,走上前来,想摸她的额头。

侯静扭头躲开了,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叫丫鬟给她穿衣,玉兆捉着自己的手,默默看着她。

侯静感觉到她的视线,不等丫鬟给她挂上那些零碎玉佩,就趿着鞋子出了屋子。

元青禾这边也早醒了,正抓着陆卿卿的手撒娇呢。

“我要吃肉,还要吃青菜,要吃新鲜的,最新鲜的。”她任性说着,实在是吃了八天的咸肉干菜,实在想吃口新鲜的。

陆卿卿笑着说道:“那我买只猪回来,你抱着啃呗,最新鲜了。”

“我才不啃。”两人离得近,元青禾忍不住看着近在咫尺的唇。

她呼吸急促了些,鬼使神差地,微微倾身吻上了陆卿卿的唇。这一吻轻柔又羞涩,像是试探,又像是压抑已久情感的瞬间释放。

陆卿卿先是一愣,随即脸颊绯红,惊讶于这小呆子越来越大胆了。她闭上眼,回应了这个吻,双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元青禾的肩膀。

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时间仿佛静止,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缱绻又缠绵。

许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元青禾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陆卿卿的眼睛,小声说:“我……我没忍住。”

陆卿卿温柔地笑着,轻轻抬起元青禾的下巴,在她唇上亲了下。

“好了,我去给你做吃的。”

元青禾搂着她的腰,舍不得放她走。

陆卿卿捏着她的鼻子,哄着说道:“别人家里,不许闹了。”

元青禾这才老实了,可依旧舍不得放走她,“那你陪我嘛,让小喜子去行不行?”

“咱们借住了这么久,总得有些表示,我听说侯静回来就恹恹的,我想去做些开胃的菜。”陆卿卿在她鼻子上点了两下,“我走了,你自己乖乖的。”

“我又不是小孩子。”元青禾不服地说着,这才不舍的放开她。

乡试才考完,省城里热闹得很,陆卿卿得去得早些,才能买到元青禾想吃的最新鲜的菜。

街道外热闹得很,但侯静的院子这边却还很幽静,省城里的人都知道,这边是贵人住的地方,一般少有人过来。

侯静看着丫鬟准备的饭菜,随意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她厌烦地放下碗,虽是考完试了,心里却依旧烦燥着。

她侧目看了一眼元青禾的房间,这才打起了精神到了屋门口,房里静悄悄的,侯静故意突然一下推门而入,本以为会看到元青禾还在呼呼大睡,正好吓醒她。

却见她端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书,正看得入神。

侯静愣了一下,随即嚷道:“书呆子,你这是做什么!刚考完试,不好好歇着,又开始看书。”

元青禾半天才回过神,说道:“哦,新得了几本书没看过,正好趁现在有空看看。”

侯静快步走上前,把她的书合上:“连考了九天呢,人都快废了,你还好好休息,到底懂不懂爱惜自己啊。”

元青禾疑惑眨了眨眼,很不解地说道:“看书很轻松啊,又不会伤身,我闲着太无聊了。”

侯静好想戳戳她的脑袋,“你这人真是榆木脑袋!连考九天那是多大的消耗,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放松放松?看看风景、听听小曲儿消遣一下,不比你闷头看书强多了。”

元青禾坐直了些,一本正经地认真反驳:“风景我看了啊,我一早起来和卿卿一起,把你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看过了。小曲儿就不听了,咿咿呀呀的唱好久才能说完一个故事,没有看书快啊。我觉得看书就是最好的放松方式,静静,你要不也试试呢?”

侯静翻了个白眼,“哼,我才不听你骗呢,再听你的,我也成书呆子了。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叫人来唱小曲,还要找两个俊俏小倌来唱,哼!”

元青禾听她还真叫人去叫小倌,当即急得站了起来,“静静,你可别瞎胡闹,咱们才刚考完,指不定有人正在暗暗考查我们的品行,若叫人抓住可有麻烦。”

“我不管!”侯静并不是和她生气,只是心中一股憋闷的气,一直发不出来。她原以为考完了一切就好了,可是考完了依旧一样,仍是被人管束着,根本没有自由。

而且即使考上了举子,她可能会被更多人管束着,要注意言行,要小心品行,会有更多更多的规矩在等着她。

发现真相的她越想越气,侯静气得满脸通红,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侯静喘着气,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身子跟着晃了晃。元青禾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侯静强撑着说道:“没事,可能是起太急了。”

可话刚说完,她就眼前一黑,突然晕了过去。

元青禾慌了神,赶紧托住她,伸手一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侯静,你别吓我。”元青禾焦急地呼喊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急忙喊着:“卿卿,墨玉,管家姐姐!快来,快来救人啊!”

墨玉闻声赶了过来,看到晕倒的侯静和焦急的元青禾,立刻镇定下来,“二姑娘别慌,先把她放床上,别摔着她。”

元青禾手忙脚乱地和墨玉一起将侯静安置在床上。

玉兆也很快赶了过来,她看到侯静的样子,脸色瞬间煞白,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颤抖:“主子,这是怎么了?”

元青禾带着哭腔说道:“她突然就晕过去了,额头烫得厉害。”

玉兆摸了摸侯静的额头,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担忧,“快,去叫医女过来。”

她抬头看到旁边的墨玉,立即说道:“元姑娘,让墨玉帮忙先看看。”

“好。”元青禾赶紧答应。

墨玉看主子答应了,她这才上前来给侯静把脉。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而凝重,元青禾在一旁着急揪着袖子,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怪我,要是我不跟她争论,她也不会气成这样。”

玉兆看她着急的样子,生怕把她也急出个好歹来,忙安慰她说道:“这怎么能怪你,我家小主子身子弱,又受了贡院的苦,这才,这才……唉。”

墨玉收了手,起身说道:“侯姑娘是急火攻心,加上之前考试劳累过度,身体虚弱,这才晕了过去。需要好好调养。”

她没急着开方子,而是等侯静的医女过来,又把了一回脉,这才两人商量着开了药方。

医女赶紧地去抓药,没多久就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玉兆接过药,慢慢喂给侯静喝。

侯静在昏睡中不时地说着胡话,玉兆坐在床边,轻轻给她擦着汗,轻声安慰着。元青禾一直守在旁边,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到了傍晚,侯静悠悠转醒,她看着守在身边的众人,虚弱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玉兆温柔地说:“主子,你急火攻心晕过去了,现在已经没事了,还是要好好休息。”

侯静看到旁边杵着抹眼泪的元青禾,她虚弱地笑着说道:“书呆子,你哭什么,吓着你了?”

元青禾连忙说:“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和你争论的。你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陪你一起玩,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侯静嫌弃看着她,“你胆子那么小,我才不和你玩。我只是被贡院那鬼地方拖病了,等我好了,你别想吵赢我。”

她一时话说太多,又喘了起来,玉兆抬起手又忍住放了下去。

元青禾服软,不与她争了,“行行,都听你的,你歇歇,别说那么多话。卿卿在给你熬粥呢,你留点力气吃点东西。”

“陆先生轻手给我熬粥吗?那我要吃。”侯静轻咳了两声,玉兆赶紧轻抚她的后背。

侯静身子僵了一下,却很快收了神,未表现出什么来。

玉兆感觉到主子的排斥,默默地退开了一些。

陆卿卿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她低眸叫小喜子把粥端上前。

“青禾,你喂静静吧。”

“啊!我喂吗?”元青禾嘴上质疑,手已经自觉地将粥端了起来,谁叫她最听媳妇的话呢。不过她喂吗,她不会啊。

陆卿卿轻声喊道:“姐姐,我有件事想麻烦你。”

玉兆点头,默默让出了位置,跟着她出去。

第169章

元青禾把粥碗放到床边的柜子上,舀了一大勺就要往侯静嘴里塞。

墨玉看到,吓得冷汗都要滴下来,她赶紧说道:“二姑娘,我来喂吧,粥烫。”

“烫啊。”元青禾摸了一下碗确实有一点烫,她将勺子放回碗里,“那放凉些再吃吧。”

侯静看她这模样,以为她是不愿意伺候她,她生气说道:“元青禾,你是不是故意的,卿卿都要你喂我了。”

元青禾哪知道她的心思,认真说道:“不是烫吗?我平时都是放凉再喝的。”

侯静哪里信,墨玉忙帮着解释道:“侯姑娘,我们二姑娘平时确实是这样的,我们都是放温再端给她。”

侯静听她这么说,这才回想了一下,平时元青禾似乎还真是这样,吃的都是放到一边,等凉了再一边看书,一边顺手吃了。

就元青禾那呆愣的模样,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让她照顾别人肯定不行。

不过,可不能小看元青禾,她见侯静很想吃的样子,想着是卿卿亲手煮的粥呢,必须让静静吃到。

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侯静嘴边,“静静,来,喝粥。”

侯静撇了撇嘴,偏过头去,故意说道:“我才不要你喂,谁知道你会不会把粥洒我身上。”

元青禾着急地晃了晃手中的勺子,“怎么会呢,我可小心了,你就喝一口嘛。卿卿煮的,可好吃了。”

说着,元青禾又把勺子递到侯静唇边,侯静“啊呜”一口,假装用力咬了下勺子,把元青禾吓了一跳,粥差点洒出来。

“静静,你别闹啦!”元青禾嗔怪道。侯静却笑起来,“哈哈,看你那胆小的样子。”

元青禾鼓起腮帮子,佯装生气,“你要是再不好好喝粥,我就真不管你了。”

侯静切了一声,“卿卿让你喂的,你敢不喂。小心我告诉陆先生!”

“是是是。”元青禾说着,又舀了一勺粥喂给侯静。

两人打闹着,才喂得几口,就听门吱的响了一声,玉兆和陆卿卿前后走了进来。

打闹那两人立即老实了,一喂一个不吱声。

陆卿卿疑惑瞧着两人,这般安静吗?

谁想两人马上破了功,元青禾忘了把粥吹凉,直接想往侯静嘴里塞。

侯静没憋住,生气说道:“你肯定是故意的!”

陆卿卿笑着摇头,果然是藏不住,她掩住笑问道:“静静,这粥可合口?”

“嗯,好吃,就是喂粥的人忒笨了些。”侯静说着,不忘损元青禾一句。

元青禾还就不干了,放下勺子装模作样地生气说道:“哼,你的脾气,也就玉兆姐姐受得了你。”

侯静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你那呆样儿,也就卿卿不嫌弃你。”

两人哼哼哼的吵闹,元青禾故作生气拉着陆卿卿出去了,等出得门,她又滴溜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见玉兆果然端起碗,小心翼翼喂起那位祖宗。

元青禾得意地笑了起来,可算给两人创造机会了。

陆卿卿哪看不出她那点小心思,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你啊!”

元青禾和陆卿卿出了门,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侯静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哼,算她跑得快,不喂就不喂,笨手笨脚的书呆子。”

玉兆到在床边,温柔地看着侯静,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侯静嘴边,“主子,先把粥喝了,别饿着。”

侯静低头没看她,别扭了一下,还是张开嘴喝了下去。

一碗粥喝完,侯静靠在床头,玉兆拿起帕子,轻轻为她擦了擦嘴角。侯静还想躲,可是人就在眼前,她又好躲到哪里去?

看着眼前温柔细心的玉兆,再想想那个笨手笨脚的呆子,两人一对比,哪还不懂玉兆对她的好,她心里的气早已消了大半。

侯静抬眸看着玉兆温柔的动作,忍不住小声说道:“你也别总是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又不会吃了你。”

玉兆低眸,轻声说道:“我是怕没照顾好你。”

侯静沉默,那股憋闷的感觉又来了。

这十分不像她的性子,伯阳府家的嫡小姐,从小被宠着,哪有这般憋闷的时候。

此时的玉兆却是想到,刚刚陆卿卿和她说,侯静这是心病,这般太久终究对身体无益。

确实不能一直这样。

玉兆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侯静,“主子,您本性率真,小时候您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你不用太憋屈自己,不管出了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

侯静听了,心中一动,她抬眸望着玉兆,任性问道:“真的?”

玉兆眼神游弋,已然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默默应了声。

小主子的心病,可能是因为她,却也不完全因为她。曾经在伯阳府邸的一方天地里,她是绝对的主宰,一切都顺着她的心意流转。

可当她踏入白鹿书院,走过更多地方,才惊觉自己的渺小。

书院里,有太多优秀的同窗,她们才情出众、见识广博。连样貌都各有出众,侯静与她们相比早感到力不从心。

她再不是那个可以掌控一切的大小姐了,连原来能掌控的管家也不能对她随心所欲。

她有了想珍视的友情,她有迷茫的情欲。这些都是成长带来的烦恼,需要她自己去消化,玉兆只能陪着她,看着她褪去身上的茧,成长成展开翅膀的漂亮的蝴蝶。

侯静见她答应,顿时任性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对你任性也行吗?”

玉兆垂眸轻声说道:“你是主子,都听你的,只要不影响你的仕途。”

她的性命是小主子救的,这一生还她又如何呢。

侯静顿时开心起来,哼,她才不是书呆子说的不要脸的色狼。她偷偷看了玉兆一眼,低头得意的笑了。

哼,我可比我庶兄们好看多了。

玉兆看她终于开心了,哄着她说道:“主子,头还晕吗?要不要躺下休息?”

“好,不过我要回房,我可不想和书呆子睡一起。”侯静还在元青禾房里,她可不习惯。

“好。”玉兆答应着,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侯静动作熟练地搂着她的脖子,说道:“家里让我见的那几位约了时间吗?我带青禾一起去吧。”

“好,我来安排。”玉兆说着,稳稳地抱着她往房里走着。

元青禾正跟着陆卿卿在院子里练太极,陆卿卿耳力好听到动静转眸望了一眼。元青禾愣头愣脑地也要跟着去看,陆卿卿赶紧捧着她的脸,不许她转头。

“好好练功。”她可不能叫这两人又吵起来。

元青禾只好乖乖继续练太极,可眼睛还是忍不往想往身后瞟。

侯静被玉兆抱着,看到书呆子被抓着打太极,刚想开口调侃,玉兆就轻声说道:“主子,要好好休息。”

侯静撇了撇嘴,这会儿很想身体早些好起来,这*样就又能和书呆子吵架了。

练完太极,元青禾洗漱了一番,还想探望一下侯静,听说她睡下来,这才收了心思回去看书。

没两天侯静的病就好了,她生龙活虎地跑到元青禾的房间,一把将她从书堆里扒拉出来,“走,跟我去拜见知府大人。家里约好了时间,我答应带你一起去的。”

元青禾有些慌乱地合上书,“带我去吗?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有你这样的门生,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侯静拽着元青禾就要出门。

玉兆和陆卿卿正站在门外说话,看到两人出来,目光转了过来。

“不换一身衣服吗?”陆卿卿问道。

侯静着急说道:“不换不换,这书生袍子就该长在她身上,她就穿这身好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说我像书呆子。”元青禾机灵地一眼看穿真相。

“稍微收拾一下,你跟我进来。”陆卿卿牵着她回了房里,也没换衣服,只是给她整理了一下,换了一条新做的黑金色腰带,一边腰带上简单的挂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囊,一边挂着一块白玉。

衣裳重新给她掖整齐了些,袍子瞬间像刚熨烫似的平整。

等得元青禾再推门出来时,顿时像个白玉的小仙官,侯静抬目一看都愣了,“你长得还真挺好看的。”

这回换元青禾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们一齐去了知府大人府上,不过只两个书生进去见了知府。

知府大人热情地接待了她俩,寒暄过后,知府大人笑着说:“早闻伯阳府里,有个聪慧伶俐的女儿,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这次考得不错吧。”

“还算顺利。”侯静立即得意地介绍道:“伯伯,这位是我好友元青禾,她是我们白鹿书院的榜首,才学过人。今日特意带她一起来拜见伯伯。”

“哦,是之前考到案首的丫头吧,嗯,果然一表人才。”知府客气地夸着。

元青禾腼腆地行了个礼,“大人谬赞了,青禾不过是喜爱读书罢了。”

“喜欢读书吗?”知府大人饶有兴致地与考了元青禾几个学问上的问题。元青禾对答如流,知府大人与她越聊越有趣,原以为她是个乖巧胆小的姑娘家,没想聊起学问来还挺健谈。

知府觉得她谈吐不俗,才学确实是今年最好的,只可惜是个女书生。

他们聊完出来,侯静小声告诉元青禾,“这位大人不是今年的主考,不过今年的主考大人是他的同窗,关系特别好。”

元青禾读了那么多书了,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谢过侯静,提议说道:“静静,咱们去见月月吧。”

侯静听她提安月璃,眼神有些躲闪,“你问你家卿卿,她答应咱们就去。”

第170章

元青禾见侯静这般反应,总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每回提起月月她们就有些奇怪呢?

但她实在想见她的同舍,还要感谢她给被褥的恩情呢。她想着便拉着侯静回到陆卿卿身边,把想法说了出来。

陆卿卿温柔一笑,点头应道:“好呀,正好想去。”

四人一同前往安月璃处,这里依旧有侍卫守着。玉兆报了姓名,没一会儿就有丫鬟出来请她们进去。

她们进了院子,远远便瞧见安月璃身着一袭素衣,正坐在庭院中,手持书卷,安静而美好。听到脚步声,安月璃抬起头,冰冷的眸子动了一下,立即望向旁边的棋桌。

侯静看她这眼神,立即就想往后躲,“月月,你不会又想下棋吧。”

安月璃颔首,还补了一句,“下棋。”

看把她急得,冰美人都看人说话了,这是多想下棋啊。

侯静立即把元青禾推到前面,“让她和你下,她不怕输。”

元青禾被侯静祭出来,不但没生气,反而两眼放光,摩拳擦掌就准备和安月璃下棋。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信满满地走到棋桌旁,正打算坐下,却发现安月璃默默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望向了陆卿卿,目光依旧冷冷的,但有一丝期待的光闪了一下。

“下棋?”安月璃望着陆卿卿问道。

“啊,不和我下了吗?”元青禾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嘟囔着:“我棋艺也不差呀,怎么就不跟我下了。”

侯静在一旁偷笑,拍了拍元青禾的肩膀说:“书呆子,咱冰美人瞧不上你呢。”

元青禾很快就释然了,让出了位置给陆卿卿,“月月真有眼光,我家卿卿可聪明了。”

安月璃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书递给她,“孤本。”

“什么孤本。”元青禾接了过来,才翻看了一眼,眼睛都睁大了,“哇,《金石录》,哪里弄到的,静静,赶紧的,咱们抄一份。”

“至于吗?”侯静虽是这么说着,还真和她一起找纸笔去了。

那两人到一处总喜欢闹,还好有陆卿卿办事周道,准备了谢礼送给安月璃。

安月璃看两个同窗走远了,走近了些,小声和陆卿卿说道:“有事和你说!”

陆卿卿看她神色,想是有重要的事要说,她立即打了眼色叫小喜子她们退开些望风。

“青禾……”安月璃才要说话,就听到侯静的声音近了,“你怎么不自己抄了?”

“让宝珠帮我抄,我要看卿卿下棋。”元青禾说着已经走近了。

安月璃只得收了神,迅速说道:“放榜后找我。”

“好。”陆卿卿心里记下了,以安月璃那冰冷的性子,不是大事她都不会多看一眼。所以不管是何事,她都得再来一趟。

元青禾没注意她俩在说什么,走过来后就站在陆卿卿身边,仿佛给她助阵一旁。

侯静也跟了过来,不过是好好坐在棋桌旁边的软凳上。

她们都知道安月璃的棋艺高深,不由都为陆卿卿担心起来,这时执棋的两人也收了心,专心地下起棋来。

棋盘上黑白棋子你来我往,局势逐渐紧张起来。随着棋局的推进,陆卿卿渐渐陷入了困境,安月璃的棋路变幻莫测,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她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依然坚定,认真思考着每一步棋。

元青禾见陆卿卿有些吃力,心里十分着急,忍不住想要出声提醒。侯静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别捣乱,让卿卿自己下。”

元青禾只能憋着一肚子话,在一旁干着急。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的时候,陆卿卿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了一步妙棋。她轻轻落下棋子,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安月璃冷眸微微一怔,仔细观察了一下棋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见的赞赏。

这一局下了许久,两人斗智斗勇,棋盘上的局势跌宕起伏。但安月璃的经验毕竟更足,最终,陆卿卿的棋面落了下风。

安月璃看着棋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站起身,对陆卿卿点了点头。

陆卿卿谦虚行礼:“受教了。”

侯静看着棋盘上陆卿卿落败的局面,忍不住笑着对元青禾打趣道:“你看呐,书呆子,月月对卿卿可是手下留情了,每回和你下棋,都要杀你个片甲不留。”

元青禾一听这话,顿时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心里那股醋意“噌”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她酸酸的拽着陆卿卿的袖子,心里一个劲儿地嘟囔着:“卿卿是我的,谁都别想和我抢。就算月月比我好看,也不许抢。”

陆卿卿怕元青禾又乱说浑话,赶忙转移话题问她:“青禾,书抄得怎么样啦?”

元青禾还沉浸在醋意里,被这么一问,这才反应过来,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哪,卿卿这么好,别人对她好不是正常的吗?果然嫉妒迷人眼。

这时安月璃开口道:“带回去抄。”

陆卿卿顺势说道:“抄好我给你送回来。”

安月璃轻轻点头,冰冷的目光又落回棋盘。

元青禾收去嫉妒,这才看清眼前情况。陆卿卿的棋艺比她更厉害吧,她当即就夸了起来:“卿卿,你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刚刚那几步精妙极了!”

陆卿卿莞尔一笑,说道:“是跟两位先生学的,在两位厉害的先生跟前,耳濡目染学了些,可惜只学皮毛。”

“你这也叫皮毛?还好你是学武,不是学文,不然书呆子的案首都要被你抢了。”侯静看不下去了,她要和这些脑子好的拼啦。

陆卿卿谦逊说道:“哪有那般夸张,我只是常跟在先生们跟前,学棋的时间比你们多一些。”

元青禾望着她家小娘子,倾慕得两眼放光,已经顾不上说话了。

此时,天色渐晚,玉兆提醒说道:“时间不早了,姑娘们可要回去?”

侯静起身让玉兆整理了一下衣衫:“说得是,走吧。”

陆卿卿向安月璃行礼告辞:“月月,今日叨扰了,改日我定将抄好的《金石录》给你送来。”

安月璃微微点头。

四人缓缓走出院子,玉兆在前面带路。元青禾一边走一边还在回味着刚才的棋局,嘴里喃喃自语:“卿卿真厉害。”

侯静打趣道:“你比不上了吧,赶紧考个解元出来,不然卿卿要瞧不上你了。”

这话仿佛触到了什么,大家默默看向元青禾。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元青禾这次考得顺利,按理说,她必是榜首。

可惜这世间不讲道理,考官们哪能轻易让女子得榜首。

同是女子,侯静咽不下这口气。她带着元青禾去完知府府上,又连着去了省城几位大员家里。元青禾本不太愿意去,被陆卿卿哄着这才硬着头皮一同去了。

这厢侯静的关系还没走完,谢书瑾又来邀元青禾一同走动。

没几日被锁在贡院批卷的考官们基本都已经知道,那位元案首看似没背景,却与京里、地方的大员女儿都有深交,背景深得很。

这下他们看着元青禾的考卷更犯难了,到哪里去挑个错处呢?

批朱卷时就惊喜地把她挑了出来,一对墨卷又没错,可偏偏怎么是她呢?

这浑水要不要淌呢?

一时间,考官们更纠结了。

没几日白鹿书院的卢山长也来了,听说是去了知府家里。

得了消息的考官们,忍不住想出去把他的胡子揪掉,“有那功夫,你怎么不教个男书生出来,现在这局面,你让我们怎么办?”

卢山长捂着自己的胡子,叹气对知府说道:“唉,其实青禾那孩子没什么背景。”

知府眼神游弋,试探问道:“你意思是上面看好她?”

卢山长忙摆手,“这话我可不敢说,哪敢揣测圣意。不过那孩子的本事我知道,只要在贡院里顺利考完,她的文章必是别人比不了的。”

知府想起那日,胸有乾坤,侃侃而谈的女书生,不由点头。

都不用看考卷,看学生们的谈吐,也能知晓一二。

和元青禾齐名那两位,杨家的胸中无物,就是个草包。林家那位则是心胸太过狭隘,听说受了当街扒衣之辱,考到半场就吐血被抬了出来。

其他人在白鹿书院时,就是她的手下败将,这要怎么比?

知府想明白,突然瞪了卢山长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是来帮她的?”

卢山长忙摆手,“哪里哪里,都是我的学生。”

整个省城里暗流涌动,直等到放榜那日,仿佛平地里长出许多人来,贡院门口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群将榜单围得水泄不通。

元青禾一早也来了,可是看到拥紧的人群,她脸色有些发白。

陆卿卿瞧见了,担心地握着她的手,“要不咱们回去等消息,也不远。”

“嗯。”元青禾有些透不过气,乖巧地应了一声。

侯静本来不想取笑她,想到她之前的遭遇,这才收了笑容,劝道:“卿卿,你带她回去吧,我帮她看着呢。”

两人回去后,梅花园的同窗们都找了过来,大家汇到了一处,由谢书瑾的护卫和袁珍珠的手下护着她们,在人群外围等着。

又等了半个时辰,贡院的门才开了,里面的差人架开人群,拿了榜单出来张贴。

先貼的是末位,瑜花的伯伯已经顺着人群,挤过去看了。

没一会儿就听喻伯伯大声喊着:“小花,小花,你中了,是你的名字!”

喻家伯伯指着榜单高兴地喊着,都不用细看,她这样的名字,几千考生里都不会有重复的。

等得报完喜,喻家伯伯这才去细看籍贯。

喻花顿时松了一口气,眼里涌出了泪花,这时管得是不是末位,只要中了,就一生无忧了。

旁边的同窗都出声祝贺她。

喻花行礼道谢。

喻家婶婶笑得脸上开了花,说道:“小花,咱们回去报喜吧。”

喻花擦了眼泪说道:“婶婶再等一会儿。”

等榜单貼到中段时,梅花园学生的名字基本都出现了,侯静、谢书瑾她们的名字早出了,两人松了一口气。

这排名只要不出异常和平时在白鹿书院的情况差不多,梅花园中有两位姑娘面有暗色仍为看到姓名,她们一位考试污了卷纸,一位临考来了月信,以贡院那般糟糕的环境里,整个人都崩溃了,哪还有精力考试。

剩下的只有袁秀、安月璃和元青禾的名字还没在榜上出现。

这会儿最紧张的是袁珍珠,她担心看着将要完全公布的榜单,不时催着下人去仔细看看。

“中了中了。”终于有个小厮跑了过来,高兴说道:“秀儿姑娘中了,排十九。”

袁珍珠捂着心口,终于松了一口气。中了就好,第一让别人得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家小秀只要中了就好。

袁秀推了一下眼镜,比刚才更紧张地看着榜单。只剩下正榜未出,青禾的情况是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