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80(1 / 2)

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9092 字 4个月前

第171章

正榜上,写的是前六名。

每写完一个名字,大家心里都紧张一分。

“月月也中了。”侯静高兴地拍了谢书瑾一下。

谢书瑾疑惑挑眉,“你什么时候和她也这么熟了?”

侯静有些尴尬地说道:“她人其实还不错。”

谢书瑾垂眸说道:“她那边水太深,你别沾的好。”

“这话,你得劝青禾,她和谁都掏心掏肺的。咦——”侯静眼望着龙虎榜突然说道,“奇怪,为什么单第一名不写了?”

大家都望了过去,果然填榜官临写到榜首时,突然收了东西,又回了贡院去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在那空缺的榜首位置,顿时,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榜首另有隐情?”人群中一个书生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

“说不定是填榜官疏忽了,可这也太不应该了,贡院行事向来严谨啊。”旁边一位身着长衫的书生摸着下巴分析道。

“会不会是榜首之人犯了什么忌讳,不能公布名字?”一个大胆的猜测从角落里传来,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

侯静扯了扯谢书瑾的衣袖,低声问道:“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谢书瑾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笑着说道:“没事,青禾稳了,你瞧瞧这种时候,他们还能找到人填上这块留白吗?”

侯静转眸一想,确实呢。能坐得住那个置的就那么几个,从后往前写的,能坐住那个位置的如今就只剩下元青禾了。

侯静向来鬼点子多,她小声和旁边的玉兆说了什么。

玉兆点头。

没一会儿,人群中有就人大声说道:“我听闻,此次乡试有几位权贵人家的子弟参与,莫不是这榜首之位牵扯到了权贵之争,填榜官不敢轻易下笔?”

此言一出,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立即就有人将这话接上了,“是杨、林那两位吗?”

立即有人不服地说道:“我呸,那姓林考到一半就叫人抬出来了,敢写他名字,还有没有王法。”

一个莽壮的书生不服地说道:“姓杨的也不行吧,他家都是武将,比武我认输。比文,他还真不够看。”

旁边老书生,满脸担忧地说:“那这样一来,这科考的结果还能公平公正吗?”

“谁知道呢,官场黑暗,咱们这些寒门学子哪有机会上榜。”一位落榜生不服说着。

贡院外面议论纷纷,顿时有越吵越烈的趋势。

只见贡院的大门再次打开,一位身着官服、神情严肃的官员快步走了出来。他清了清嗓子,高声说道:“各位学子稍安勿躁,榜首之名并非遗漏,没墨了,稍后公布,请大家耐心等候。”

官员的话虽然暂时平息了众人的议论,但大家心中的疑惑却并未消散,看榜的人久久不散。

侯静的小院里,元青禾等了许久,也没人来送信。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卿卿,我是不是没考上。算着时辰,榜应该出完了。”

陆卿卿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没事的,你尽力即可,他们若敢做手脚,定要闹他个天翻地覆!”

“卿卿,你别乱来,我不想你有危险。不行我再考就是了,就是要再等三年。”元青禾说着,心中却很是不服。难道平头百姓出生就要白受这些委屈吗?

“没事的。”陆卿卿怕她担心,轻声和她说道,“平头百姓确实会被欺负,所以才要一步步往上走,先生教我,既然要走这一步了,什么关系都要用上,这两年我去京城也不是白待的,你可还记得顾先生送我的玉佩?”

元青禾脑子好,自然记得,她家顾先生大方得很,第一次见陆卿卿就把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祖传玉佩送给了她。

顾雅正送祖传玉佩是因为她瞧第一眼就喜欢陆卿卿,加上她穷得没像样东西可以送了。

却不想陆卿卿在京城里走动时,有人认出她身上挂的这块玉佩,顾家是书香世家,虽是一朝倾覆,但顾父的好友、学生却没死绝。

许多人请她到府上做客,明里暗里问顾雅正的情况。

墨先生听说这事,微笑说道:“顾伯伯品性高洁,这才会得罪人,遭了难,但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有许多人默默念着顾家人。这些人明面人或许不会做什么,暗里许会帮忙推一把。”

陆卿卿起先还不信,官场里还有好心人,却没想隔年元青禾的文章就被选进京里,到处传扬。

当时顾先生还疑惑,墨先生却断言是顾先生家的旧友所为。顾父当年桃李满天下,朝廷里许多他的学生。

陆卿卿此时想的时,若真不公平的让元青禾落榜了,她就上京告状去。

她却不知道早有人暗暗发力了。

贡院此时乱成一乱粥,主考官气得拍桌,“之前是哪个大聪明说,先试探一下,不出榜首,这下好了,外面都闹起来了。”

副考官也叹气说道:“唉,早知道,把元青禾的名字先出了,排到前十都是好的。”

主考官突然警觉,“不对,我是不是被做局了。能排榜首的名字都出出去了,现在就剩下一个元青禾了。”

这时,一个小吏匆匆跑进来,“大人,外面闹得越来越凶了,许多考生要求立即公布榜首名字,不然就不肯散去。”

主考官额头青筋暴起,“关他们什么事,闹什么闹,成何体统!”

就在主考官焦头烂额之际,角落里几人却暗暗偷笑着,深藏功与名。这下主考骑虎难下了,让他们欺负顾老的徒孙,真当顾家没人帮了吗?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要不还是把榜首还给元青禾吧。”说话的是当初负责盯着元青禾的巡绰官。

“嗯,本来也是她该得的。”另一个考官也附和说道。

元青禾的言行确实讨喜,文章又写得好。暗下里还是有许多考官喜欢她这样的学生。

眼见形势已经这样,主考只得认输说道:“行吧,把名字写上去吧。”

小吏小声问道:“大人,该写谁?”

“还能写谁?”主考官气得一个杯子砸了出去。

贡院外,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填榜官重新拿着笔墨出来,爬上了长凳蘸了墨在榜首的位置认真写了起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当看到起笔二横时,已经有人喊了起来,“元!肯定是元!”

旁边的官员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不要吵闹!”

但哪里压制得住,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元青禾!”

“元青禾!”

“元青禾!”

众人炸了锅,渐渐竟然齐声喊了起来。

里面考官都侧耳听着,听到这动静,不由疑惑,“咦,怎么好像还众望所归了?”

副考官捋着胡子说道:“穷学生,虽然是女学生,但在普通人眼里也比权贵之子有人望。唉……”

他这声“唉”,像是临时补上去的,一时间主考都怀疑是这老匹夫做的局。不对不对,好像不只一人掺和这事,其实他这个主考官也不好当,许多人暗里给他递了话,他不过是看着形势顺水推舟罢了。

眼前林家的废了,杨家的退了,剩下的怎么选已经很明显了。

他不由暗骂,哼,一群老东西,一个比一个会演。

贡院里面是演得热闹,贡院外就是真热闹了。

“元青禾,元青禾中了解元!”众人似是要恭喜的样子,全涌向侯静她们。

侍卫们立即拦住,可人山人海着实有些吓人。

侯静这时才懂元青禾的恐惧,这么多人像僵尸一样涌过来,确实有些吓人。

她们几人赶紧退了,高兴地就要一起找元青禾庆贺。

元青禾在侯静的小院里,正坐立不安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欢呼声。小喜子疑惑地打开门,一个小厮兴奋地跑过来,“元姑娘,您中了,您是此次乡试榜首!中了解元!”

元青禾不敢置信地望向陆卿卿,眼中满是惊喜的泪花。

陆卿卿紧紧抱住元青禾,激动地说:“青禾,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

元青禾哽咽着,一进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缓均气说道:“我不行,是有你,有先生们,有这么多帮助我的同窗,才行的。”

“好好好,不哭了,一会该有人来庆贺了,看你这样,要笑你一辈子了。”陆卿卿忙给她擦眼泪,又把她的衣帽正了正。

小院外已经吵闹起来,欢呼声、祝贺声此起彼伏,好似要将这小小的院子掀翻。

侯静、谢书瑾等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回小院,脸上洋溢着比自己中举还兴奋的笑容。

“青禾,你可真是为咱们长脸了!第一,你考了第一!”侯静一进院子就嚷道,手里还挥舞着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花枝。

谢书瑾也笑着打趣:“赶紧给她簪朵红花,她肯定得是最好看的解元。”

元青禾被夸得脸颊绯红,害羞望着自家小娘子。

陆卿卿松开她的手,接过侯静递来的红花给她插在帽子上。

小书生簪上花,瞧着更好看了。若不是人多,真想亲一下呢,小书呆可真厉害,真的考上了。

小吏敲锣来报喜,锣声清脆响亮,在省城的街巷间回荡。

锣声间隙,小吏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恭喜考生元青禾高中解元!”

有人高兴,就有人失落,中榜的不足百人,落榜的却有数千人。

特别是林尚书家小公子,他本就争夺榜首的实力,却遭人扒衣受辱,这次考试吐血弃考,自是落榜了。

他自己害人不成,却觉得是元青禾故意害他落榜,此时听到元青禾中了解元,他气得脸色铁青,双眼满是怨毒。

第172章

此时的林公子并不轻松,他落榜了,丢人的要被家里人带回去。

他和侯静一样也住在,这个都是贵人的巷子里。

他们一行从巷子里出来时,正看到众人在给元青禾庆贺,爆竹声吵闹,丫鬟们高兴地撒着喜钱。

小喜子正在给报喜的小吏塞银子,没一会儿又有报喜的小吏敲锣过来了,这回是给侯静报喜。

元青禾夸道:“静静真棒!”

侯静被她夸得不好意思了,故意说道:“去去,你一个第一的夸我这个四十多名的,你埋汰我呢。”

“没有,没有。你好像轻轻松就考中了。”元青禾其实是想夸她聪明。

“哪里轻松了,我明明暗暗努力了。”侯静说着,眼里冒出些泪花,她不是个能吃苦的人,被元青禾拖在后面,跟着一直跑,这才勉强考上了。说起来,她该谢谢元青禾才是。

但这话她可说不出来,她赶紧把元青禾推到谢书瑾跟前,“快,用你那抹了蜜的嘴夸夸咱们斋长,她也考上了。”

元青禾果然张嘴就是夸,“瑾姐姐,你真厉害。”

谢书瑾懂侯静的感受了,她笑着说道:“是你让我当的斋长,为了不丢脸,我也暗暗努力了。”

元青禾侧着头,看着她问道:“大家都考上了吗?”

侯静她们正要回话,突然听到人群里传来惊呼。

竟是那林小公子突然抢过侍卫手中的刀,疯了似的朝着元青禾砍了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陆卿卿反应极快,顺手抄起小吏报喜的锣,挡在元青禾身前。

“当”的一声巨响,刀狠狠砍在锣上,火花四溅,这声响好似拉开了一场风暴的序幕。

“都是你害的我,我要杀了你!”气恼的林公子双眼通红,一刀不中怒不可遏地还要再砍,却被陆卿卿一脚踹飞了出去。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惊愕地看着这一幕,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元青禾诧异从陆卿卿身后伸了个脑出来,疑惑看着蜷缩在地上的林公子。

她不解地问道:“我都没见过你,你干嘛杀我?你是谁啊?”

林小公子哪里杀得了她,双手被震麻了不说,肚子像被踹了个窟窿,疼得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侯静自是知道其中底细,害他的不是小书呆,是她们。不过谁叫他自作自受呢。

“他啊,是林尚书家的小儿子林继昌,这次也参加了考试,可能落榜疯了吧。”侯静故意大声得让旁边的人都听到知晓他的身份。

陆卿卿紧紧握着锣,眼神坚定地盯着林公子,大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还有王法吗?”

林公子像是失了心智一般,打不过,还想用嘴讨个输赢,“王法?在我林家面前,什么王法!你一个女子也敢阻拦我,今天我先杀了你们!侍卫,杀了她们。”

陆卿卿看了一眼那几个侍卫,拿着手里的锣就想砸他们。

那几个侍卫忙摆手往后退,他们只是来带林小公子回去,可不敢干别的。

当街杀解元,他们的九族是不想要了吗?

早已有人报了官,这会儿通判已经赶了过来,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一个头三个大。

他大声训斥道:“林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成何体统!”

林公子却置若罔闻,依旧疯狂地想再来砍人。陆卿卿看他手上没力都没躲,直接将手里的锣砸了过去。

就听“当”一声巨响,林公子被锣砸得头破血流。

通判看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瞧着娇滴滴的姑娘,手劲厉害啊。当他的面就把人砸成这样,胆子也是大呢。

他忙喊跟来的捕快:“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人!”

捕快们有点愣,上前小声问道:“大人,抓谁?”

林公子砍人在先,但没伤到人,而且他是尚书家的儿子。陆卿卿可是实打实,把人打伤了。

这些捕快有些懵,一时不知该抓谁。若在平时,抓陆卿卿也不是不可能。

元青禾一听到这等问话,赶紧挡在陆卿卿前面,谁敢抓她小娘子,先把她抓去。

谢玉瑾和侯静也跟着上前,将她俩都护着。

通判一看,立即头皮发紧,我滴个天爷,他倒了什么霉了,两边他都得罪不起。

他权衡了一下,赶紧喊道:“还不快把林公子制住!”

捕快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试图夺下林公子手中的刀。林公子正会儿正发疯,几个捕快又怕伤着他,一时竟制不住他。

林公子却以为自己又行了,捕快都拦不住他,他得意地大声喊道:“元青禾,你别得意,就算你抢了我的解元又怎样,我看你去得了京城,半座京城的人都想你死!”

他这话如石破天惊,众人都听去了。

通判听得心里也是一惊,忙叫人制住他,林尚书家这个小儿子怕是真疯了吧,这话都说出来了,是想把他老子也送进去吗?

林家的侍卫都听得怕了,赶紧上来帮忙用布塞住了他的嘴。他再说下去,林家离满门抄斩不远了。

不过话已经被他说出来了,谢书瑾背着手上前说道:“通判大人,这事看来不简单,该仔细审审。正好我要回京赴考,我也回去问问,林家说的半城人指的是谁?”

通判赶紧擦了汗,低头答应,这事可怪*不上他。林家这下要惹大麻烦了。

侯静也站出来说道:“原来上京的路这般危险,那我记得了,咱们青禾要有任何麻烦,第一个告你林家。”

林继昌此时不知道后果,他的侍卫已经哆嗦起来。

陆卿卿趁着这个间隙,拉着元青禾往后退了几步。

元青禾疑惑问道:“卿卿,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都想我死?”

陆卿卿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热闹散去,现场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丫鬟们在前院刷刷清扫着。

同窗们在小院里摆酒,继续为元青禾庆祝。

袁秀和袁珍珠也来了,她们一脸的喜庆。特别是袁珍珠,头上的珠钗都亮得要放出光来。

“青禾,这次真要多谢你,我可赚得盆满钵满。”

她叫下人拿了一小箱沉甸甸的银子给侯静,“这是你赢的。”

她又对谢书瑾说道:“斋长,你下注多,我叫人兑成银票送到你的住处了。”

下人里也有许多人在那高兴得暗暗偷笑,看来有不少人买了元青禾赢。

偏她们自己人一个个安静得头都不抬,门外喝着冰镇酸梅汤的陆二壮和彪子,被袁珍珠家的掌柜拉着聊天。

他小声问道:“两位小爷可下注了?”

陆二壮摇头,“没。”就凭他爹陆二的德性,他一辈子都不碰这东西。不过他也确实没想到,书呆子能考上。没想她瘦麻杆一样,还有些本事。

掌柜的以为他们是不敢下注,笑着说道:“也是呢,我们小姐也说,元大人肯定是能中举,只是想着她是女子,上面可能不会让她得解元。”

彪子笑着说道:“我们不是不信二姑娘能考到榜首,是我们家有规矩,不许赌。”

“原来是这样。”掌柜的顿时了然,难怪那天他们小姐袁珍珠叫元青禾下注,她捂着小钱袋不愿意呢。袁珍珠还以为她舍不得钱,原来是家教严,不许她赌钱。

小院内袁珍珠也说起同样的话题,元青禾正开心地和袁秀说着那本《金石录》,听到这话抬头说道:“不可以赌钱,卿卿会生气。”

侯静听着,忍不住笑她,原以为你是家教严,却原来是妻管严。

侯静故意逗她,“你如今都是解元了,可以不听卿卿的话了。”

“要听,都是为我好,为什么不听?”元青禾一副认真的呆模样说着,叫大家不由的都笑了。

侯静笑她小心思一点都藏不住,谢书瑾笑她诚挚,卿卿没白没付出。袁珍珠也在陪笑,不过目光望向旁边的袁秀。

如今袁秀也是举人了,她会和元青禾一样,还那般听话吗?

晚些的时候,喻花也过来了。谢书瑾问她其它三人呢?

“她们回去了。”喻花有瞬间的失落,很快打起了精神。她们菊舍四人,有两人考中,两人落榜。

她们三人都决定回去不再考了,作为女子,她们觉得考到举子已经足够了,考不到也该死心回去嫁人了。

她们还劝喻花不要和元青禾走太近,她们四人只是普通出身,比不得其它人家势。

如今元青禾更是众矢之的,她们这样帮不上忙的,还是离远些,对自己对别人都好。

喻花理解她们的顾虑,可是没忍住,还是来了一趟。她想着青禾帮了她那么多,她最少来祝贺一句。

一群同窗这次都考上了,大家高兴地喝起了酒。

谢书瑾找了半天,没寻着陆卿卿,出声问道:“青禾,你姐姐呢?”

元青禾喝了点酒,愣了一会儿,才知道是问陆卿卿,“卿卿帮我还书去了,一会儿就回。”

陆卿卿自是去找安月璃去了,安月璃默不作声帮了元青禾许多回,她说放榜后来找她,陆卿卿心里想的是安月璃有事托她帮忙。

不管什么事,她自要来一趟。

安璃月似乎也早料到她会来,摆好好棋盘等着她。

“下棋。”依旧是熟悉的邀请。

陆卿卿点头,叫小喜子领人在旁边望风。

第173章

安璃月静下来,捏着棋子似乎在蕴量一段很长的话,“青禾去京城很危险,要保护好她。”

陆卿卿知道,元青禾考得太好遭人嫉妒,但也没想到似乎比她想的严重。

她从震惊诧异中迅速反应过来,立即说道:“多谢安姑娘提醒。”

看来真如那林继昌说的一般,有很多人想要元青禾的命。

“你应该早有准备吧。”安月璃落子,抬头望着她。

元青禾从来不用担心其它事,只一门心思的读书,她十分信任这位陆先生。

她也值得别人的信任,在书院里那般复杂的环境,不见得比外面风雨小,两人一样平坦走过来了。

安月璃想到,她的担心似乎多余了,陆卿卿即使这种时侯,落子也很精准,下棋未受影响。

难怪元青禾那般依赖她了。

想着,她收了没必要的担心。

“先生们一早提醒过我。”陆卿卿看着棋盘,分心说着,“大家都很关心她。”

连最是冷淡的冰美人都这般关心她,特地提醒陆卿卿。这叫她不由要生出些醋意来。

安月璃一时想来,也不知自己为何那般关心这位同窗,可能是她第一次亲近地叫她“月月”的时候。

“青禾很聪明,我名字里,只有一个‘月’字是对的。”

陆卿卿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安月璃是被收养的,她的名字不是本名,她的本名里有一个“月”字,这应该对她很重要。

陆卿卿以往与她并没有太多交集,可当对方为你提供情报时,本着江湖道义,也该为她提供情报。

她的脑袋飞快转着,一边蕴量,一边消化刚才的讯息,想完她开口说道,“你的……”

安璃月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打断她说道:“我的事,你们不用管,我知道。青禾若能考上,会改变许多。”

不管如今局面多么不利,一但元青禾考上,所有不利都会有所改变。

陆卿卿直到回去,都在反复想着安月璃的话。

侯静的小院里,同窗们还在高兴地玩闹着,也不知道谁想的主意,一群人居然玩起了麻将。

这会儿天黑了,居然点着灯在打麻将。陆卿卿过去没见到元青禾。

侯静打了个二筒,叹气说道:“你家那书呆子,一天都歇不得,才吃完饭就去看书了。”

谢书瑾吃了牌说道:“静静,你可别替她遮掩,青禾玩了两圈才走的。”

袁珍珠摸了牌说道:“都怪我,才掏出银子,她就吓跑了。非说这不是游戏,是赌钱,咱们打这么小的牌,算什么赌呢。”

喻花站了起来问道:“陆先生,您要玩吗?我让您。”

“不用,你们玩吧。”陆卿卿和她们闲聊了几句,怕客房不够,和侯静说空出她那间,这才走了。

等她找去了元青禾的房间,就瞧见她正和袁秀两人忙着看书写字。

“青禾,这本金石录,会不会有作者夫人的功劳呢。”

“应该是有的。”

两人正讨论着,看到陆卿卿推门进来。

袁秀这乖孩子,恭恭敬敬地向陆卿卿行礼喊先生。

元青禾就没那么规矩了,上来就牵着陆先生的手,高兴地说道:“卿卿,你回了,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吃过了。”她才说完,另一只手也被捉住了。

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袁秀不是很懂,但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她忙告退,带着书去别处抄去了。

陆卿卿无奈说道:“你也收敛些,看把你同窗都吓跑了。”

元青禾那里管的,上前就抱住了她,懒懒地蹭了蹭,“半天都没见到你了。”

这下把宝珠她们也吓出去了,小喜子给她们关上门,赶紧去门外守着。

陆卿卿瞥了一眼,收回了目光由着小书呆子撒娇。

“怎么了,不开心?”陆卿卿如今真成了她先生一般,一看她模样,就知道她想干嘛。

元青禾牵着她到旁边椅子上坐下,郁闷地说道:“真那么多人想杀我吗?我就那么讨厌?”

以元青禾的脑子,哪里不知道那些人为何针对她。上面允许女子入仕是一回事,真有人考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今她考得这般好,已然成了是破局的刀尖,自然有许多人想除去她。

陆卿卿知道她的心思,只是想抱怨一下,让哄哄她。

她眉眼一转,笑着瞧着她说道:“我不讨厌你。”

元青禾做好了准备,要听小娘子劝她。却没想听到这样直接的话语。

她愣愣抬头看着她,眼睛眨了一下。

陆卿卿低头又说了一遍,“我不讨厌你。”

元青禾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果然还得是卿卿,一句话就叫她淡忘了烦忧。

陆卿卿倾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喜欢你。”

元青禾脑中顿时有烟花在炸开,脸上哪还有烦恼,只剩下傻笑。

嘿嘿,管别人怎么恨她,她只要有陆卿卿喜欢就敌过万千人的讨厌。

她拉着陆卿卿在腿上坐下,脑袋埋在她身上蹭了蹭。

陆卿卿由着她撒娇,挑起她下巴说道,“不生气了?”

元青禾抬起头,眼中满是笑意与深情。

她痴痴地望着陆卿卿,抱着她贴到她耳边说道:“卿卿,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

说着,她忍不住在她耳后亲了一下。

陆卿卿呼吸一滞,红着脸侧目瞪着她,“坏蛋,你想干嘛,你同窗可都在外面。”

“也,也不早了。”元青禾心虚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她们不睡,我们可以先休息。”

陆卿卿看着眼前居心不轨的呆子,心中的爱意如潮水般翻涌。她缓缓凑近,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元青禾的脸颊。

元青禾按耐不住,主动迎上陆卿卿的唇,两人的唇瓣轻轻相触,似有电流瞬间传遍全身。

陆卿卿的身子微微一颤,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元青禾的肩膀,而元青禾则温柔地揽住陆卿卿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房间里静谧无声,唯有两人逐渐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窗外的搓麻将的声音时起时落。

也不知打了多少圈,两人才缓缓分开,陆卿卿的脸颊绯红如霞,向来冷静自持的双眸里,有着几分羞涩与甜蜜。

元青禾双眼痴痴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有陆卿卿的喜欢,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她突然豪气地说道:“哼,任他们恨我,我就要考到气死他们。”

看着她这副模样,陆卿卿笑着靠在她的肩膀上。她头枕在她的肩上,笑着说道:“我等着看哦,我的解元大人。”

一句挠人的“解元大人”,叫元青禾的一颗心仿佛被羽毛挠过一般,痒得不行。

她呼吸陡然加重,喉间吞咽着,忍不住又想亲她小娘子。

陆卿卿却笑着点着她的额头将她推开了一些,“还胡闹?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元青禾被她说得,不好意思的烧红了脸。

陆卿卿看她表情奇怪,心里有点疑惑,她起身戳了一下她的大腿,“不麻吗?”

“嘶。”元青禾这才痛呼一声,反应了过来。

陆卿卿算着自己在她腿上坐了这么半天也该麻了,偏这呆子也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

她给她揉了揉,无奈地笑着说道:“叫你闹,早点去洗漱吧,咱们还有得忙。”

“啊!”元青禾的心跳又快了。

陆卿卿看她那坏笑的模样,赶紧揪着她的耳朵叫她收敛些,“你乖点,还要考虑去京城的事,别尽想些乱七八糟的。”

“好。”元青禾傻笑着,“等考上了,入赘了再想,嘿嘿。”

陆卿卿拿着烛台想去拿衣服,听她又提入赘,无奈笑了。怎么都成举人了,还想着入赘呢。

元青禾的同窗们还在打麻将,眼瞧着夜深了,两人先睡下了。

半夜,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陆卿卿立即惊醒了过来,她们房里没有丫鬟,陆卿卿警惕地起身点上蜡烛。

这时听到宝珠轻轻的叩门声,“姑娘,三娘她们来了。”

声音隔门传来,陆卿卿立即就听清了。她回道:“我这就起来。”

她赶紧披上衣服,正系着衣带,门就被大咧咧地推开了。

进门的正是三娘,她俩连夜赶来。两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孙三娘冲了进来看着陆卿卿,激动地问道:“真的考上了?那小丫头怎么那么厉害,还考的是第一是吗?”

她一脸的喜色,原来也想着能考得这么好。一个文弱的小丫头,居然比那么多男子都考得好,叫她怎么能不激动。

只是她声音大了声,将房里的正主吵醒了。

元青禾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身,揉着眼睛滴哩咕噜说道:“好吵,出什么事了?”

如今天气热得很,元青禾里面的衣裳,都是轻薄的丝绸。她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注意衣领滑落了大半,露出大片白嫩的脖子。

孙三娘一眼就看见,她那细脖子上有几个红印子。屋内烛火摇曳,飘着熏香的余香。

她毕竟是过来人了,叫她信那是蚊子咬的,不如信她是始皇帝。她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整个人愣在那里。

陆卿卿察觉到二婶的异常,赶紧侧身挡着元青禾,将她的衣服拉好。

她不放心地又将自己的衣领收了收。

“让她睡吧,卿卿,你出来!”孙三娘的语气严厉,冷飕飕的。

第174章

陆卿卿哄着元青禾睡下,跟着孙三娘出了房门,四娘冷酷地站在一旁,看到她出来立即行礼。

宝珠和墨玉她们也在旁边跟着行礼。

孙三娘本想训她几句,看到有这么多人看着,只得将那些话又憋了回去。

眼前,她只得先说正事。

她给四娘打了个眼色,这才说道:“你师父同我们一道来的。”

“师父也来了?”陆卿卿不由好奇,她那个懒散的师父怎么舍得出门了,总不会是为了元青禾吧。

真是这样,也是顾先生让她来的。

孙三娘小声说道:“行了,你师父和她们打麻将呢。我们有自己的事要做,你收拾一下青禾的东西,咱们先出发。”

“今天就走吗?”陆卿卿吃惊问道,这也太急了些。

孙三娘说道:“你师父安排好了,早走安全。”

陆卿卿听出是为了元青禾的安全,当即就点头,叫大家去准备。

她们来乡试前,顾先生就说过,若是考上了直接赴京,不用回去,免得来回奔波消耗太大。不过赶这么急,是防着有人下黑手吗?

陆卿卿一边想着,一边安排。

小书呆的东西不少,宝珠轻手轻脚给她收捡着,放到书箱里,陆卿卿带小明月收拾着她俩的衣服。

孙三娘在旁边指挥着说道:“带些主要的,其它的让你师父带去。”

“师父也要去京城吗?”陆卿卿听出师父有了新的计划,正想问呢。就听着床上的人又被吵醒了,嘟囔着爬了起来,“卿卿,你在干嘛,为什么不睡?”

“你醒了,那就起来吧。”陆卿卿轻声哄着,拿了衣服给她穿着。

元青禾似乎很习惯这样的照顾,配合地伸着胳膊,疑惑问道:“天亮了吗,没听到鸡鸣啊。”

陆卿卿笑着,故意逗她,“这是省城,没人养鸡。”

元青禾还真的信了,“哦”了一声,迷迷瞪瞪穿着衣服。可等着她脑袋清醒些,很快就发现了不对,“不是,昨天我听到公鸡打鸣啊,静静还说它太吵,要找去宰了它煲汤。”

她说着说着,这才注意到房间里有许多人,特别是孙三娘就杵在烛光中。

“三娘,您来了。”她衣服还没穿好,先乖巧地起来行礼。

孙三娘看着她俩有些头痛,这要怎么管?怎么已经过得跟小夫妻似的了?

这还是她那一棍子能戳死土匪的小侄女吗?看着那书呆子,眼里温柔得能晃出水来。

孙三娘叹气说道:“穿好衣服,跟着我走,一会儿路上再睡。”

元青禾疑惑看了陆卿卿一眼,赶紧地加快了动作穿起了衣服。

她如今已经是解元了,外面一般人见着了,指不定得磕头叫声举人老爷。

可她依旧是原来的样子,乖巧听话,看孙三娘风风火火的模样,也没多问,只要陆卿卿点头,她就照着做了。

孙三娘不由又想叹气,这小书呆子是多信任卿卿啊,就不怕把她拐走卖了?

这边元青禾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带儒帽,孙三娘赶紧阻止,“不用带帽子,低调些。”

这会儿宝珠已经收拾好了,提着书箱跟在元青禾身边。

孙三娘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安排说道:“你不用去,你留在这里听卢师父的安排。”

宝珠听着不叫她跟二姑娘一起,顿时眼里就蓄满眼泪。

元青禾不知道情况,愣愣地也不知道怎么劝。陆卿卿大概猜到了,拍了拍宝珠劝道:“你跟着我师父,记得照她安排做,你有很重要的任务。”

宝珠听姑娘这般说,这才把眼泪收回去,赶紧点头答应。

小明月也冒了出来,眼中含泪问道:“姑娘,那我呢?”

“你们都跟着我师父一起。”陆卿卿不用孙三娘说明,已经猜到了卢瑜的计划。

应该是一路走明路,一路走暗路。她们暗下带着元青禾先走,卢瑜走明路,假装带着元青禾赴京。

陆家原来压镖时,遇着特别贵重的镖,会用这一招。

小喜子跟着陆卿卿久了,看出点矛头来,凑到姑娘身边,小声说道:“姑娘,我可跟着你吧。”

孙三娘本来不想带太多人,可想着这书呆子叫人伺候惯了,连衣服都叫陆卿卿给她穿,那一路还得了。

这两人再亲近下去,她真怕陆卿卿把那小书呆子吃了。

她如今可是解元,以后指不定要做官的人。

“小喜子跟着,你伺候青禾。”孙三娘揉了一下头痛的脑袋,想起卢瑜来时路上,幸灾乐祸地和她说,“三娘,你那路更辛苦,卿卿可不好管,哈哈哈。”

她当时还想着,卿卿向来懂分寸,功夫又高哪要管什么。现在她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元青禾机灵的眼睛滴溜转着,突然她的眼里兴奋地冒出光来。

“卿卿,是不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元解元的脑子果然聪明,只是看了些兵书也猜出了。

她一副兴奋的模样,眼里冒着光。为了护着她,都要用出这种招术了,她是一点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心吗?也不知她兴奋什么。

“这可不好玩,提着你的东西,咱们走吧。”陆卿卿把书箱塞给她。

元青禾乖乖背起小书箱,春游一般高兴地跟着媳妇儿走了。

卢瑜早做了准备,叫胖捕快他们守在门口,护着她们上了马车。

那小马车瞧着破旧,遮门的帘子上都打着补丁。车辕上也补着木片着,看着很是寒酸。

元青禾这下不高兴了,来省城的路上叫陆卿卿照顾得太过安逸,叫她忘记了,赶考可是个苦差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爬上马车。陆卿卿也跟着上来,没一会儿,就由着三娘驾着马车往城外走去。

这边的麻将桌上,卢瑜听到走远的马车声,笑着推了自己的牌,说道:“胡了,掏钱掏钱。”

侯静看着自己空了大半的钱袋,偷偷踢了一下旁边的谢书瑾。

谢书瑾尴尬笑着,她打了个眼色,表情很是无奈,她也输得好惨。

袁珍珠也输了不少,可她财大气粗不在意这些。

旁边看牌的瑜花,偷偷松了一口气,还好她让了位置,不然连家底都要输出去。

“卢姐姐,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吗?”谢书瑾试图劝她休息,再打下去,输钱事小,一直输会让人不痛快。

卢瑜洗着牌,抱怨说道:“哼,听说你们都赢了不少,真可惜我不在省城,不然一定多买些。怎么,输钱心疼了?”

她既然问出来,侯静也就实话实说了,“输钱是小,卢先生,您欺负我们这些小辈多没意思啊。”

卢瑜目光游弋,看了一眼左右,笑着说道:“行,那你们让下人给我煮碗面条去。我再打一圈。”

“行,是,先生。”侯静如临大赦,赶紧叫人去煮面,再输下去,她真不如去睡觉了。

谢书瑾砌着牌却是听出些别的,她挥手叫自己的下人退了下去。

其它几人也瞧出来什么,跟着清了场。转眼间,只剩下牌桌上的四人和看牌的喻花。

“青禾过些天由我亲自护送去京城,你们几个准备什么时候走?”卢瑜打了色子,瞧着几人问道。

谢书瑾原想邀青禾一同去京城,现在卢瑜这般说,自是听她安排。

她先说道:“我过些日子回京。卢姐姐,可要一起?”

侯静说道:“我要先回家一趟,再去京城。”

袁珍珠看卢瑜望向她,也跟着说道:“我想让袁秀早些去,请先生多给她讲些课。”

卢瑜又望向瑜花,她忙坐直了,如回答先生提问般正经说道:“我不想考了,乡试运气好才考到末榜,可不敢再奢求。”

卢瑜点头,摸了一张牌说道:“青禾身子不适,鹿鸣宴、谢师宴这些你们帮忙着她应付,等她病好了,我送她去京城。”

侯静看她打出的白板,疑惑的话都要脱口说出来。

你才来就跑来打麻将赢我们的银子了,见都没见到青禾的面,怎么就说她病了。

她明明身体好得很。

谢书瑾也觉得奇怪,明明青禾刚还活蹦乱跳的,哪里像是病了?

这时书院里骂人最厉害的六娘走了过来,小声在卢瑜旁边说道:“都安排好了。”

卢瑜点头,笑着说道:“小瑾啊,咱们到时一起去京城吧,你可得帮我好好掩护。”

谢书瑾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总感觉一脚已经踩上了贼船。

侯静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大方地打了张牌给她吃。

袁珍珠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不过想到之前的风波,她打出张牌,说道:“青禾有需要帮忙的,尽管与我说。”

卢瑜勾起嘴角,坏笑着说道:“放心,都有份,哈哈,都有份。”

众人不由打了个哆嗦,这贼船就必须叫上她们吗?

此时的元青禾跟着小马车到了一处破旧的道观里,等得她们五人再出来时,元青禾已经是穿着道袍的小道士模样。

她不太习惯地扯了扯道袍,不解地问道:“我们这样,不会被祖师爷用雷劈吗?”

“装一下道士保命而已,咱们的祖师爷才没那么小气。”陆卿卿也换了衣裳,她穿得像个俗家弟子,手里拿着一柄宝剑,一身白衣英姿飒爽很是好看。

元青禾羡慕地说道:“卿卿,你穿这衣服真好看,我也想穿你这样的衣服。”

才换了道袍的孙三娘走了过来,嫌弃说道:“好看不了半里路就得被灰沾得脏兮兮。哼,像个开屏的孔雀似的,也不知道想干嘛。”

元青禾偷偷看着“居心叵测”的陆卿卿,嘴角怎么也压不住。

她凑近陆卿卿小声说道:“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陆卿卿瞪了她一眼,红着脸又回了房里。

元青禾看着她偷笑着,隐约想起什么,一时又记不起来。

等得转身看到马车前扫着尾巴的马,这才猛然想了起来,“三娘,我还没打马游街呢?还有谢师宴,我现在能走吗?”

三娘正收拾着马车,抽空说道:“你才中举就差点叫人当街砍了,那些当官的巴不得少生事端,再说有你卢师父呢。”

第175章

陆卿卿回房又去换了和她们一样的深色道袍。

孙三娘这下不说她了,只是又瞥了她一眼。

大家一起上了马车,孙三娘说道:“你们记得,就说咱们桐山道观下大雨塌了,我们去北方里投奔师伯。”

大家听了齐齐点头。

元青禾虽不能打马游街了,但和陆卿卿一起很像在浪迹天涯闯江湖似的。

她都不愿意放下车帘子,比之前来省城里还要兴奋。

不过在看到马车前面坐着的四娘时,她默默低下头。

陆卿卿就坐在她旁边,看她突然不兴奋了,小声问:“怎么了?”

元青禾又看了一眼四娘。

陆卿卿这下懂了,索性都是自家人,她直接出声说道:“二婶,咱们这个伪装不错,不过四娘,您是不是有点扎眼了。”

四娘听见了,想了想回过头扯下了眼罩。初扯开眼罩,她眼睛有些不适应,还眨了眨。

陆卿卿和元青禾却惊呆了,眼罩下明显是一只漂亮完整的眼珠子。

“你骗我!”元青禾第一个不干了,她当时还替四娘伤心过呢。

“射箭方便。”四娘的回答简单朴实,没有半点人情味。

元青禾更生气了,怎么能骗她。

孙三娘笑着说道:“你们四娘说带上眼罩看起来厉害,没想还真唬着人了,行了,咱们上路吧。”

被唬着的,显然就是元青禾了。她当时瞧着四娘的打扮,心里就想到绝类离群的侠女,身赴血海深仇,背着一把弓孤傲地行走江湖。

谁想全是骗人的。

陆卿卿看她闷闷不乐的,捏了捏她的脸,逗她说道:“这小道士扮相真可爱。”

元青禾还要生气,轻轻拍开陆卿卿的手,“就会打趣我,哼!”

“好了,别气了,也是叫你知道江湖险恶。”她打了个哈欠靠在元青禾的肩膀上。

昨晚她忙着看地图选路,没怎么睡好。这会儿马车摇摇晃晃,叫她有些困意上来。元青禾立即不闹了,扶着她,叫她躺自己腿上睡着。

陆卿卿枕在她腿上,没一会儿还真睡着了。

元青禾看着她恬静的睡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轻轻为她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孙三娘时不时回头看看马车里的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心想着,这两人感情倒是越来越好,再这么下去,也不知会成什么样。

到了傍晚时分,马车在一处小镇停下。孙三娘找了家偏僻的客栈,安排众人住下。

元青禾后半程也睡着了,这会儿没醒透,叫陆卿卿扶着进了客栈。元青禾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环境,问道:“这是哪儿呀?”

陆卿卿轻声哄着:“这是咱们今晚歇脚的地方,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赶路。”

用过晚饭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陆卿卿和元青禾住在同一间房,房间简陋,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桌子。

元青禾皱了皱鼻子,“这条件可比来省城的路上差多了。”

陆卿卿刮着她的鼻尖,故意吓她,“那是沾了你同窗的光,这才是真正赶路时的样子,可别哭鼻子哦。”

“我才不会呢。”元青禾也不是吃不得苦的人。

等得两人躺在床上,元青禾抱着陆卿卿,歉意地说道:“卿卿,害你们要跟着我受苦了。”

陆卿卿往她怀里蹭了蹭,“不苦,光是四百亩地,想想就能笑醒。”

何只是免些田赋,她如今是真考上举子了,已经一步登天了,这些算得了什么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不久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公鸡才打了鸣,孙三娘就轻手轻脚地起来,去马厩里检查马匹的情况。

等她回来时,吃惊地看到元青禾正坐在破桌着看着书。

孙三娘吃惊说道:“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路上辛苦,要好好休息。”

元青禾不好意思地说道:“习惯了,我就看一会儿。”

孙三娘见她如此刻苦,不由又心疼起她。她轻声劝道:“孩子,你都考到解元了,日后前程光明,也别太苦着自己。这一路奔波,身子骨可不能累垮了。”

元青禾抬起头,冲着孙三娘笑了笑,“三娘,我没事的,这看书已经成了习惯,不看一会儿就觉得少了点什么。”

孙三娘心疼地又看了她一眼,转身去厨房为大家准备早饭。

陆卿卿这时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早醒了,不过二婶眼里已经没有她了。果然还是会读书的孩子讨喜,这才多久她在二婶心里就排后面去了。

她看到元青禾坐在桌前看书,便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后,突然双手捂住她的眼睛,“这么早就用功啦?”

元青禾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是陆卿卿,便笑着覆上她的手,说道:“你醒了?你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你乖乖看书,我去给你弄好吃的。”陆卿卿给她按了按肩膀,这才出去。

小喜子已经等在门口,陆卿卿调侃她,“会当书童吗?”

小喜子赶紧站直了,“姑娘放心,绝对不能丢您的面子。”

陆卿卿洗漱完去了厨房,孙三娘已经忙碌起来。

“掌柜的,把你们存的鸡蛋都拿来吧,放心,不是化缘,我们给银子。”孙三娘做饭的空档里*,抽空把厨房搜刮了个遍。就想找些好的,给元青禾补身体。

陆卿卿走了过去,帮忙看着火。锅里炖着肉,看来是准备带到路上吃。

孙三娘看她过来了,小声问道:“是给青禾拿吃的?”

“二婶,我就不能自己吃吗?”陆卿卿在她跟前,不由露出些孩子模样。

孙三娘看了她一眼,塞了个鸡蛋给她,“先垫垫肚子,一会儿给你们包些肉饼吃。”

陆卿卿握着温热的鸡蛋,心里知道二婶还是疼她的,她磕破了蛋壳,看了一眼左右无人,这才小声说道:“二婶,咱们不用太省钱,住好些也没关系。”

孙三娘瞥了她一眼,“你就那么心疼她?是安全重要,还是舒服重要,咱们得趁着别人没反应过来,赶紧到京城去。”

陆卿卿顿时不作声,别管她平时多厉害,在孙三娘跟前,还是有些被血脉压制着,不敢多言。

小灶上的炖肉咕嘟咕嘟冒着香气,孙三娘见她不说话了,又说道:“你也劝劝她,都考到了,就别那般辛苦了。”

“这我可劝不了,您别瞧她平时乖巧,心里可是有一股傲气。在读书上,她心底里还是想争个输赢。正是因为连中了二元,若会试不中,会叫天下人笑话。”陆卿卿小声说着,看到有人影过来,这才收了声往包袱里装着饼子。

孙三娘不解书生心中的傲气,不过嘴硬心软的她,再选落脚处时,选了好些的客栈。

陆卿卿歇得好了,隔天再坐上马车时,又小声在孙三娘跟前说道:“二婶,如今外面还不知道青禾已经往京城走了。咱们可以走官道,也快些。”

孙三娘回头疑惑看着她,正好看到车厢里被颠簸得一跳一跳的小书生。她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赶着马车改走平坦的官道。

此时的省城里,正在办着谢师宴,谢书瑾领着一众女举子来向考官们道谢。

主考官看着一群英姿勃发的女官,默默好奇哪位是元青禾。

谢书瑾上前一步,恭敬地对考官们说道:“诸位考官大人,元青禾身体不适,特让我帮她告假。”

主考官微微点头,沉吟片刻后说道:“让她在家好好休息吧,如今这省城里鱼龙混杂,容易出乱子。”

其他考官们纷纷附和,细想之下,都忍不住同情起元青禾来,这学生没什么背景,才总被人针对。

此时,在马车里的元青禾并不知道省城里发生的这一切,马车终于平稳了,她忍不住拿出袖子里的书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陆卿卿坐在她旁边,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打趣说道:“小道士,别看啦,再看眼睛都要看坏了。”

元青禾抬起头,笑着说:“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地飞驰着,孙三娘赶着车时不时回头看看车厢里的两人,脸上表情一会儿欣慰,一会儿担忧。

四娘坐在旁边,塞了水袋给她,“我来吧。”

孙三娘把马绳交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乖巧的小书生还在看书,孙三娘翻找了一下,拿了一个软垫子递给陆卿卿。

陆卿卿没明白,还推辞说道:“二婶,我不用,您垫着吧。”

孙三娘瞥了一眼旁边的小书生,“给她用的。”

陆卿卿这才接了过来,她在元青禾后腰上拍了拍,元青禾回过神看了一眼,自觉地起身等她放了垫子又坐下继续看书。

陆卿卿不客气地抽掉她手里的书。

元青禾愣了一下,抬头被她小娘子瞪了一眼,她立即听话不看了,闭上眼睛继续背着书。

两人如今亲近得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心意。

小喜子伸着脖子偷笑瞧着她俩,却正好叫孙三娘看到,她立即哼着小曲,转过头。

孙三娘不由地又叹了一口气,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人家如今可是解元了,以后是能做官的人了,还真能让她入赘不成?

第17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