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10(2 / 2)

女书生,制霸科举 阿消 18697 字 4个月前

第206章

窗外的雪纷纷下着,大家索性把房门打开,烤着火看着外面的雪。

小喜子高兴地带着一群丫鬟在院边玩着,看着天全黑了,过来问道:“姑娘,放烟花吗?”

陆卿卿说道:“放吧,你小心些火。”

没一会儿,小喜子就领着丫鬟们高兴地将烟花取了出来。

这次买的烟花都是小孩子玩意儿,比不得侯静之前买的大家伙,点燃了只是呲出半人高的烟花,放在院里看着喜庆。

安月璃借口腹中撑着不适,将陆卿卿请到一旁帮忙把脉。借着院里的吵闹声,旁人也不知道她俩在说什么。

丫鬟婆子看她俩在把脉,这等事她们不敢近身探听,只好远远站着。

元青禾看了一眼,已然猜到了,应该是在问陆卿卿查到的情况。

前些日子,陆卿卿和她说过,按兵部记录,调兵的是清平侯柴家。

两人当时讨论了一下,要不要将此时告诉安月璃。

可想着,瞒也是瞒不住,还是先叫她有个防备,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安月璃如今身份,自有人护她,为她报仇。这位清平侯放以前,陆卿卿她们连他儿子跟前的狗腿都惹不起,可放如今,安月璃还是能对付他,报仇也不难。

陆卿卿这边正劝着安月璃要从长计议,安月璃点头答应,轻声说道:“陆先生,我还要考会试,不知落了青禾多少。”

“还有一个多月呢,不急。”陆卿卿这才放心了些,月月这是在告诉她,她还要安心备考。

元青禾瞪着一双大眼睛担心看着那边,看到她俩表情似乎是听到她俩的对话,这会儿才稍微放心下来。

安月璃望着烟花,莞尔而笑说道:“放心,仇人要慢慢折磨才有意思。”

陆卿卿默默看着她,这样的仇恨,换作是她也不会轻易放过。

夜色渐暗,安月璃上了马车准备回去,众人都到院外送她,等她的马车消失在夜色中,众人这才转身准备回去。

只是陆卿卿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她回头看到雪幕里几个黑影尾随着马车而去。

她心中一惊,担心安月璃的安危,当下决定带着几个护卫悄悄跟上去。为了不让元青禾担心,她并未将此事告诉她,随便在厨房拿了点东西只说是给师父送夜宵。

元青禾没多想,乖乖回去,跟喻花一起又研究起黑白棋。

院外,雪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银白。陆卿卿几人在茫茫雪夜中小心翼翼地追踪着,每一步都踩得很轻,生怕惊动了前面的黑衣人。

当马车行至一处偏僻的巷子时,突然从墙上飞下几个黑衣人,他们手持利刃,迅速将马车团团围住。

马夫惊恐地勒住缰绳,车内的安月璃也察觉到了异样,她刚掀开帘子,一个黑衣人便挥刀砍了过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陆卿卿大喝一声:“休得放肆!”带着护卫们如猛虎般冲了上去。

一场激烈的搏斗在雪地里展开。陆卿卿抽出腰带上藏着的长鞭立即甩了过去,她的鞭法凌厉,抽得黑衣人步步后退。护卫们也不甘示弱,与黑衣人展开了近身肉搏,一时间,喊杀声、刀剑碰撞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中。

陆卿卿明显感觉到,这些杀手比这前追杀元青禾的那批厉害,凌厉刀风砍来,陆卿卿长鞭失手,饶是她退得快,手腕也被划了道口子。护卫们一见不对,护在她前面,赶紧放了响箭。

护城军收到响箭信号后,迅速朝着这边赶来。马蹄声如雷,眨眼间便将这偏僻的巷子包围。那些杀手见势不妙,试图突围,但护城军训练有素,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眼见逃脱无望,这些杀手纷纷咬牙,不过片刻,便一个个吐血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雪地里。

这时,杨将军也骑着高头大马也赶了过来。她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徒弟陆卿卿遇到了危险,心急如焚地策马狂奔,没想到赶到现场,却见马车里还有一位贵人。

杨将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想着,这徒弟真不白收,大过年的送她这么大一个功劳。

杨将军快步走上前,看到徒弟陆卿卿手腕上的伤口,眼中满是担忧,赶忙上前查看,说道:“怎么弄成这样?”

陆卿卿全不在意模样,说道:“师父,我没事,皮外伤而已。”

安月璃也从马车上下来,担忧地看着陆卿卿。陆卿卿见她穿得单薄,忙说道:“我没事,月月,你不用担心我。你先回去吧,外面不安全。”

杨将军看着她们,说道:“我叫人护送她回去。卿卿,你这伤赶紧处理一下。”

陆卿卿点了点头。

这事瞧着有些复杂,杨将军安排护城军清理现场,她亲自护送安月璃等人回去,顺便去上面汇报了此时。

陆卿卿腕上伤口不深,怕吓着元青禾,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去了师父的兵营,等她给伤口上好了药,杨将军已经回来了。

杨将军担忧看着她的手腕,问道:“伤势如何,没伤着筋骨吧。”

“没事,师父。”陆卿卿说着,怕她不放心,转动着手腕给她看。

看她真没事,杨将军这才放心。她叫徒弟和她一起坐下,这才说道:“安姑娘说,你伤得很重。”

“啊!”陆卿卿愣了一下。

杨将军喝着茶,笑着望着她说道:“这功劳你就领了吧,只当是为了你那小书生。”

陆卿卿听她这说法,耳尖微红,总觉得有点怪怪的。怎么又成她的小书生了,连杨师父也这么调侃。

救了皇上的心上人,确实是大功一件。安月璃说她伤得很重,也是想叫功劳更重一些。

只是,是谁要杀她呢?安月璃背后的人都不简单,谁敢动她?

陆卿卿坐直了身子,认真问道:“师父,这批杀手好生厉害,不像一般人能请得起的。是不是我查的事,叫人发现了?”

杨将军靠在她的虎皮大椅上,悠悠说道:“有可能,你这段时间行事即使再谨慎,以你和她的关系,只要去了兵部,也会被怀疑,那些人怕你查出真相,狗急跳墙也是有的。”

“还有可能……”陆卿卿还想到一种可能,可是不敢随意说出来,那位皇上的小舅子前些日子还在兵营里受罚呢。皇上连他小舅子都动得,安月璃的存在必然会对后宫有着很大的威胁。

杨将军不想她过多介入宫里的事,提醒说道:“这些事自有人调查,你也不用太担心她,宫里派了暗卫保护她。倒是你,这么回去没事吧。”

别说,她伤得不重,却把元青禾吓得够呛。

陆卿卿为着装伤重,绑得严实,和一枚白粽子似的。

杨将军也是个爱胡闹的,隔天天大亮时叫人用担架将她抬进会馆。

元青禾等了一夜,急得直打转,看她被抬回来,急得直接哭了出来。

陆卿卿哪想到把她吓成这样,不是叫人带话给她了吗?

陆卿卿赶忙抬手想去擦元青禾的眼泪,却忘了手腕还缠着绷带,动作幅度一大,被紧绑着不好动弹。

元青禾见状,哭声戛然而止,慌了神地伸手想去扶她,嘴里还念叨着:“你别动,别动,伤口要裂开了。”

陆卿卿这会儿已经回到房里了,她打趣道:“被你哭得,我得以为真有伤口了。”

元青禾又急又愣,疑惑问道:“真没事吗?我一晚上都没睡,就怕你出什么事。”

“都叫人给你带话了,还不信我,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陆卿卿说着,自己都有点儿心虚。她偶尔是会瞒着小书呆,那不是怕她操心嘛。

陆卿卿抓住元青禾的手,握紧了说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真的就是擦破了点皮,缠成这样也是为了叫情况严重些,上面也多些重视。”

元青禾还是很担心她,吸了吸鼻子说道:“我不管,你以后不准再这么冒险了。”

陆卿卿只得答应,说道:“好好好。对啦,年还没过完呢,只得辛苦解元大人代我给大家拜年了,有好些家要登门拜访呢,要不你和喻花一起去。”

元青禾犹豫了一下,说道:“那你一个人在这行吗?我还是留下来照顾你吧。”

陆卿卿故作生气地说道:“拜年是礼数,不可以胡闹。”

元青禾这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了,其实亲近的人家,像墨家、杨家、李婆婆那里,相熟的同窗府里,她们一早就拜过年了。

如今要去的,是京城那些官员家里。礼数上是要去一趟,不见得能见到人,礼是必须要去送的。

还好陆卿卿一早有安排,孙三娘已经将礼品都买好了,由着六娘领着她去拜年。六娘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有她在,陆卿卿也能放心趟着。

安排好一切,元青禾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房门。陆卿卿望着她的背影,无奈笑了。

元青禾出门去喊喻花,她扭捏着本不愿意去,元青禾拉着她,“走了,走了,只当是陪我吧。反正那些大人也不会见咱们,不过走个过场。”

喻花这才答应了,想着不过是在门房前站一会儿,她也就不怕了。

谁想两人正要出门,却在院门前看到包姑娘。包姑娘看着她俩,问道:“去拜年?”

喻花忙在中间答道:“是呀,包同窗,你也去拜年吗?”

“嗯。”包姑娘打量迅速她俩一眼,突然说道,“一起!”

一起?元青禾不解看着她,包姑娘这是想抢人吗,想把喻花抢去陪她吗?

元青禾想到这位包姑娘是包太师的孙女,京中官员大半是包太师的学生,她脸面大一些,带喻花一起多有益处。

想着,元青禾将喻花推了过去,“你们去吧,我自己去。”

喻花一时左右为难,心理上,她还是离元青禾近一些。

“都一起!”包姑娘说着不再看她们,领在前头走出了院门。她爷爷给她传了消息,叫她与元青禾多亲近。这位解元不一般,如今在皇上跟前都露了脸。

包姑娘虽然听话照办了,心中却不服气。

元青禾也与她不太和睦,并不想去沾光,喻花却瞬间明白什么,赶紧拉住元青禾,“走走,一起。”

她得叫元青禾在京中贵人们跟前露露脸,监院与她说过,蒙头读书是没用的,还是要多露脸,不然谁知道她们啊。

就这样,三人上了马车,两人扭着脸的各坐一边,就喻花坐在中间笑得开心。

元青禾提醒道:“你刚不是还害怕吗?别笑了,赶紧想想,一会儿说什么。”

她是想提醒喻花,和包姑娘一起拜年,可能真能见到那些德高望重的大人。

喻花果然显出畏惧的神色,不过很快又笑了起来,“没事,我不说话,青禾你替我说。你记得多说些,好好表现。”

包姑娘听到,将脸扭得更远了——

作者有话说:新年礼包:过新年了,礼节上,将自己包一包[狗头]

第207章

马车缓缓驶向京城各位官员府邸。一路上,车内气氛略显尴尬,元青禾和包姑娘依旧别着脸,只有喻花在中间偶尔说几句话来缓和气氛。

而在会馆里,陆卿卿本以为是躺着躲清闲,却没想惊动了朋友们都来看望她。

谢书瑾在宫里听闻陆卿*卿伤重,急忙出宫赶来探病。她匆匆在家里拿了些人参林芝,就赶来探病。才一来,就发现玉兆已经坐在床边了。

玉兆看到谢书瑾进来,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起身说道:“瑾公子也来了。”

谢书瑾礼貌地拱手道:“玉兆姐姐也在,卿卿受伤,我实在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陆卿卿从床上坐起来,笑着打趣道:“你们这是约好了一起来看我啊。”

玉兆嗔怪道:“就你还有心思打趣,看看你这伤,可得好好养着。”

谢书瑾见她包得那般惨状,担忧说道:“卿卿,你怎么伤得这般严重?”

陆卿卿动了动绑得厚重的手臂:“其实我这伤真没什么大碍,说来话长……”

她叫小喜子去外面看着,这才小声与她们道了实情。

两人听着,皆是松了一口气。

玉兆说道:“没伤着就好。不过,这般遇袭也不是小事,以后行事可得小心些。”

谢书瑾也跟着说道:“是啊,卿卿,你功夫虽好,也要小心些,你这次救了安同窗,不知那些人会不会报复你。”

“宫里派出的人,查得正严,应该不敢。不过……”玉兆说着,突然劝道,“你这‘伤’最好多养些日子。”

大家听着疑惑望向她,就听玉兆解释道:“我家姑娘那天跟去探望,圣上不知怎的,说起卿卿功夫厉害,又是女子,不如给你个官职让你保护安姑娘。”

谢书瑾几乎立即说道:“他是没人可用了吗?”

陆卿卿赶紧拍了她一下,“慎言。”

谢书瑾这才收了气闷神色。

玉兆忙说道:“别担心,没事,安姑娘没答应,说你有自己的事,不愿见朋友危险。我家姑娘也劝,说是你如今受伤了,一时也帮不上。圣上这才歇了心思。”

大家听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书瑾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对了,我一直没见着青禾,她去哪里了?”

陆卿卿笑着说道:“青禾去拜年了,好像,还是和包姑娘一起去的。”

玉兆和谢书瑾疑惑对视了一眼,顿时了然,玉兆说道:“定是包太师见青禾在圣上面前露过脸,想来沾光。那包太师向来精明,他为着让孙女扬名,下了血本建了这女子会馆,可会馆里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他孙女没扬名,差点落个监管不利的名声。”

谢书瑾冷哼一声,“哼,包太师那点心思谁还看不出来。卿卿,你劝劝青禾,不用和包家走得太近。”

陆卿卿沉眸说道:“青禾和我说过这事,她不太喜欢包姑娘,说她性子凉薄得很,她不太想和她结交,可想着女书生本就不多,不想弄出些不合的传闻落人口舌。”

玉兆点了点头,“青禾这孩子,心思通透,顾全大局,这性子实属难得。”

谢书瑾点头赞同,“也是,青禾聪慧冷静,确实不用太过担心她。”

陆卿卿听大家将她夸成这样,心里老大不习惯。每回她要觉得小书呆聪慧沉稳时,她总会闹出些幺蛾子。

几人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小喜子突然跑了进来,神色紧张地说道:“姑娘,宫里来人了。”

谢书瑾立即就想避开,怕叫宫里人看到,她和侯静的人在一起。

玉兆对她摇头,自己去旁边躲了起来。谢书瑾这才想起来,外面有她的人,真要躲就明显了。

不像玉兆办事周全,谢书瑾来时,在外面就没看出痕迹。

宫里来的是位嬷嬷,带来赏赐的银子。陆卿卿躺着装病,谢书瑾帮她接待着。

等婆子走后,谢书瑾示意小喜子出去看着,这才皱着眉头小声说道:“看来皇上是派这婆子来查看你的病情。”

玉兆这时也从屏风后出来,“他向来多疑,可能习惯如此,大家行事还是小心些。”

陆卿卿在两人搀扶下,艰难坐了起来,她想到,皇上这般执着叫她去安月璃身边,应该是因为她身边没人。

她不由忧心问道:“月月身边没有可信的人吗?”

玉兆最为年长,看事情通透,她叹气说道:“安姑娘这样的身份,她身后的人不会让她培植心腹。她小小年纪,在群狼环饲下,能长成这般性子,实属不易。”

“那位也喜欢她毫无心机吧。”谢书瑾细想之下,又不由同情起安月璃,“既然喜她这样,那就叫他自己好好保护吧。”

“咳。”玉兆轻咳了一声,提醒她们不要冲动,“咱们对安姑娘的情况不了解,还是不要妄自猜测。你们如今再厉害,也惹不得那位。林、肖、薛三家,之前何其显贵,只因结党惹他不快,如今禁的禁,罚的罚……”

陆卿卿隐约听了出来,比起这三家想杀女解元,他们私下结党,更叫皇上不喜。

陆卿卿如今虽对官场有了一定了解,可这宫庭里的课程,她并未了解,她不好问面前两位朋友,等夜里元青禾回来时,小声问了她。

元青禾正帮她解着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听了陆卿卿的问题,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她仔细想了一下,这才说道:“这宫廷里的门道,说到底就是权力的博弈。林、肖、薛三家结党,势力庞大,皇上自然会忌惮。皇上需要的是各方势力平衡,比起手下是行恶,他更担心自己的位子不稳。”

陆卿卿听着,再次被震撼到。她心底里,这世间运转的基石是道义礼法。

第一次,让她心底基石震撼的是,那时卢瑜说,他们这些官差维护的不是正义,而是皇权。

第二次,则是此时。高官杀人犯法,在皇帝眼中不重要。他更在意,官员结党威胁他。

元青禾将束缚着她的绑带放到一边,揉着她的手臂说道:“皇上应该不会重罚他们,他会拿着这个把柄,让他们更要忠心于他,为他好好办事。”

陆卿卿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元青禾的话。一直以来,她所坚信的道义礼法,在这宫廷权力的博弈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仿佛她所认知的世界瞬间崩塌,内心满是迷茫。

元青禾看陆卿卿这样,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伸出双臂将陆卿卿拥入怀中。陆卿卿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微微颤抖着,终于从漩涡中抓到坚实的依靠。

“卿卿,别想太多。”元青禾轻声安慰着,声音温柔而坚定,“宫廷的黑暗和复杂,本就不是我们能轻易看透的。咱们坚守的道义礼法没有错,只是这世上有些人,他们为了权力和利益,抛弃了这些。道义礼法没有错,错的是利欲熏心的人。”

有她安慰,陆卿卿渐渐冷静下来。

她枕在元青禾肩头,看着她,夸道:“顾先生把你教得真好。”世间太多无奈,要的是这份豁达开朗的心性。

“我先生最好了。”元青禾得意说着,想了想,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娘子也是最好的。”

陆卿卿这一场“病”,许久才显好。

算着时间,这日她“虚弱”地出门,就听到元青禾和人在旁边院子里争吵。

她耐下性子,缓缓走了过去,就见元青禾正和那位包姑娘吵得脸红脖子粗。

宝珠和小明月就站在院子边,看到姑娘过来,赶紧上前行礼。

“她们在吵什么?”

宝珠小声说道:“都是学问上的问题,二姑娘说,可算找着人吵架了。”

陆卿卿听得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这人啊,她笑着摇头,缓缓又走回院子里。

包姑娘有包太师亲自教导,学问扎实。和元青禾算棋逢对手,又没有友情羁绊,可不是能吵得全无顾虑。

只苦了喻花,在旁边听着,着急跟不上两人思维,又怕两人真个吵起来。

她看到陆卿卿一闪而过,仿佛看到救星,赶紧追了出来。

“陆先生,你可好些了?”

陆卿卿停下脚步,笑着对喻花说道:“我已好多了,你莫要担心。瞧你这般着急,可是元青禾和包姑娘吵得让你没了主意?”

喻花忙不迭地点头,脸上满是焦急:“陆先生,您快想想办法吧。她们俩越吵越凶,我在旁边根本插不上话,又怕她们真吵恼了。”

“没事,由着她们吧,青禾有分寸。”陆卿卿由小喜子搀扶着,慢慢坐下。

她叫人上了点心,叫喻花喝茶缓缓。

这才说道:“就算青禾吵得失了分寸,也好学学,怎么控制脾气。你不用太为她担心。”

喻花跟着坐了下来,不安地说道:“可是,包姑娘是包太师的孙女,京中那些大人都将她当家中晚辈爱护。我怕青禾惹了她,惹了麻烦。”

陆卿卿听着她这话,不由想到,小书呆在交友这事上,似乎有些天赋。

不管是不理人的安月璃,还是脾气冲的侯静,都能和她成为至交好友。

这事上,她还真不用太才担心。

谁想着,她才这般欣慰想着,那边吵得更凶了。声音大得,隔着院子能听到吵闹声。

陆卿卿看了一眼墨玉,她立即过去看了看,很快回来说道:“姑娘,开始是二姑娘和包姑娘在争论,后来陈天明陈公子领着几位同窗过来。”

那几个男书生看到两个姑娘在吵,在旁边偷笑,小声嘀咕,果然女子间容易撕扯。

女子的心眼向来小。

谁想一听这话,元包两人立即同仇敌忾起来,把陈天明他们这群男书生也拉入辩论里。

这下可好,元青禾和包姑娘不吵了,那群男书生们吵到酣处,梗着脖子都要打起来了。

元青禾和包姑娘此时对视了一眼,学着他们偷笑说道:“哟,男子间可真容易撕扯。”

“可不是呢,也不知是谁的心眼这么小。”

第208章

一过完年,会试就近了,喻花听着旁边院子吵闹,心里慌得很。

陆卿卿看她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样,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喻花叹气说道:“想着要考试了,心里紧张。这几看书也没看进去,陆先生,能陪我下棋吗?”

“好。”

陆卿卿叫墨玉准备,两人换到长榻上,摆上小棋桌,对坐着下棋。

也不知过了多久,元青禾气鼓鼓地走进屋子,脸上还带着刚才争论后的红润。

陆卿卿听到动静,抬眸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道:“你和包姑娘这般好了?瞧你们争得热火朝天的。”

元青禾一下子挤到陆卿卿身边坐着,还大剌剌靠在她身上,嘟囔着说道:“才不跟她好呢!她那观点我实在不能苟同,她又非要和我争个高低。”

一旁的喻花赶紧上前,伸手拉元青禾起来,着急地说道:“你别压着陆先生的伤口。”

元青禾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坐直身体。陆卿卿身上的伤早好了,连疤都没留下,这可是元青禾日日里盯着上药养回来的。

不过装还是要装的,陆卿卿说道:“没事,我身子好多了。”

喻花这时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刚听人说,皇上好像把安同窗安排住到清平侯府里了。”

两人听得一愣,她们都还没得消息,喻花竟先知道了。

陆卿卿问道:“包姑娘告诉你的吗?”

喻花点头,“是啊,她说想让我引见,她想见安同窗。”

元青禾听着哼了一声,什么德高望重老太师,一家的老奸巨猾,唯利是图。

不过想到月月住去柴家了,元青禾和陆卿卿两人对视了一眼,面上现出担忧神色。

怎么还住去仇人家里了?

柴侯爷肯定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不知知不知道安月璃的身份,可她样貌出众,一看就有几分异族人的长相。

总不会是故意的吧,看着这手笔,怎么还有些熟悉的感觉。

陆卿卿看着元青禾,打着眼色问,总不至于皇上是跟你学的吧。

元青禾眼皮子跳了跳,她们当时是走投无路才去冒险住到林尚书家里,皇上情况能一样吗?养着那么多禁军,这么一点事安排不好吗?

总不至于是在试探柴家对他的忠心吧。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这不就是那该死的权衡之术吗?

陆卿卿这下理解,为何侯静和谢书瑾这两个内庭的近臣总表现得厌恶那位最高位的人了,实在这人心眼子太多,好生叫人生厌。

唉,不过仔细一想,这官场里的人,都是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只希望安月璃能平安才好。

两人听着这个消息,还是不太放心,可是困于陆卿卿要装病,两人正想着怎么去她那边一趟。

这天正好杨家小女儿杨望雪过来找陆卿卿玩。

她一进屋里,屏退了下人,就小声和陆卿卿说道:“你们就别去找安姑娘了。”

陆卿卿惊了一下,疑惑问道:“啊,为什么?”

杨望雪小声说道:“那人心眼小得很,他觉得,他高看你一眼,你就该跪舔着把差事求去。你不能为他所用,他心里肯定对你有意见,还好你是女子,他大约又觉得你是想安居后院,这才放过你,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针对你。”

陆卿卿听得惊了,这位是多不讨人喜欢啊。

两人正说着,就听元青禾清亮喜悦的声音,“小雪姐姐来了吗?”

杨望雪走出屋来,就将她高兴地跑了过来。

杨望雪瞧她一副喜庆模样,问道:“怎么这么高兴?干什么去了?”

“嘿嘿,我带小喻吵架去了。”元青禾说着,接过小喜子递来的茶大口喝着。

“吵架?”杨望雪听得疑惑。

陆卿卿替她解释道:“他们几个会馆间,喜欢聚到一起辩论。”

不过连喻花那般乖巧的学生,也被她带上场来,也是怪女子会馆里没人,她们怕是还要把袁秀叫来。

元青禾接过墨玉递来的湿帕子,擦着脸说道:“小瑜可厉害了,开始还害怕不敢起来说话,现在都能把对面说哭了。”

陆卿卿知她是看出喻花考前有些紧张,故意带她出去散心呢。

杨望雪提醒道:“你们吵归吵,可别题些忌讳的话题。”

元青禾乖巧地应道:“好,谢谢小雪姐姐提醒,之前墨先生有教导我一些,还特意给我们安排了课程。”

杨望雪一听墨姐姐教过,立即就放心了。

这时小明月跑了过来,得意拿着两大包惠芳斋的糕点,炫耀说道:“二姑娘,你赢的糕点,我去取回来了。”

杨望雪好奇问道:“这又是什么?”

陆卿卿请她坐下,等得糕点摆上来,笑着与她说道:“他们书生原来都喜欢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少不了饮酒这些。原来会馆里就有几位姑娘被哄得跟风胡闹,因为醉酒闹出笑话,被人诟病取笑。如今他们又想请青禾她们去,不去又笑她们是后宅女子,没有见识。这不辩论了几回,就变成输了出钱买糕点了。”

“我只是不喜欢和他们喝酒,他们又非要作赌,那就弄点吃的呗。”元青禾换了外衫,也过来和她们一起喝茶吃糕点。

小喜子她们也在旁边分着吃着,小明月给三娘她们送去了一份,这才跑回来,就被塞了一块到嘴里。

“跟着二姑娘,我也算吃着好的了。”

陆卿卿问道:“小喻她们呢?”

元青禾正喝着茶,赶紧放下杯子说道:“她说要回去看书,免得下回吵不赢。袁秀回去了,惠芳斋好像就是她们家的。”

陆卿卿咬着糕点听着,却见她只说到这儿就不说了,她可记得包姑娘也同她们一块去的。

小明月这时说道:“姑娘,我去时遇上珍珠姑娘了,她拿了好些新口味的给我。还问你伤可好些了。”

陆卿卿点头,想到这位袁珍珠姑娘,她不由有些佩服。她一路从省城到京城,送袁秀赶考之余,一路赚得盆满钵满。

她头上带的珍珠都更大颗了。

她约着陆卿卿投了些买卖,就没有不赚的,也是个人才呢。

杨望雪听着热闹,感叹说道:“白鹿书院可真是人才济济,我都想去读书了。”

元青禾听着,笑着说道:“也不是不行,墨先生在那里,正好有个照应。”

“我这年纪,哪里还读得出来。倒是可以让小侄女过去。”杨望雪说着,心中有些向往。

“我想先生了,她最喜欢吃糕点了。”元青禾突然闷闷说着,自己去旁边磨墨写信去了。

杨望雪小声问陆卿卿,“她没事吧。”

“没事。”陆卿卿说着,叫小喜子和宝珠过来把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到时一起寄回书院给先生们。

“今天没什么事吧。”陆卿卿怕还有别让事,不放心地问宝珠。

宝珠认真想了想,绘声绘色说道:“回姑娘,和平时一样,有人起哄叫二姑娘喝酒,二姑娘没答应。那些人又笑话,二姑娘没断奶出门还带护卫。二姑娘说他们,你们不带是请不起吗?”

杨望雪听着,笑道:“她这样,不是要把人都得罪光了?”

宝珠有些犹豫,看了自家姑娘一眼,这才小心说道:“那些书生古怪得很,和他们好声好气的说话,他们总欺负人,一副瞧不起的模样。咱们二姑娘孤傲起来,冷脸不理他们了,他们一个个见着,反而点头哈腰,不敢招惹了。”

陆卿卿想起书院时的情况,了然说道:“哦,原来都是这性子啊。”

杨望雪坏笑看了元青禾一眼,八卦问道:“就没有性子好的?对咱们青禾好的?”

宝珠向来乖巧,听着问了,想了想就回道:“他们看到二姑娘,都不服气,特别是袁秀姑娘认识的另外一位解元,总找二姑娘吵架。”

杨望雪闻言,惋惜说道:“哎呀,咱们青禾这么好,那些书生竟然只知道吵架,也不知道怜香惜玉。不过这有个总找来吵架的解元,说不定心里有别样心思呢。”

元青禾才写完信,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疑惑望了过来,紧张说道:“什么心思,他想害我?”

杨望雪叹了一口气,看着她直摇头:“唉,真是个书呆子,还没开窍吗?”

陆卿卿直觉要拦一拦,赶紧说道:“别和她提这些了,先让她好好读书要紧。”

元青禾这时果然反应过来了,站起身来认真说道:“我开窍了啊,我可开窍了!”

陆卿卿脸上微红,嗔怪瞪了她一眼。

元青禾正想说自己不呆,可叫小娘子瞪了一眼,只得闭了嘴,只是呶着嘴一副不服气的模样。

杨望雪却吃惊看着她,“哎呦,你还真开窍呢,那你看上哪家小子了,是你同窗吗?还是谁?”

元青禾信誓旦旦说道:“你以后就知道了!”

杨望雪年纪不大,却长她一辈,笑着逗着她说道:“好好好,等你嫁人时,我给你送一份大礼。”

元青禾小声嘟囔着什么,不出意外又被瞪了一眼。

她只得老实下来,“望雪姐姐,你得送两份。”

“啊?”杨望雪疑惑没明白,转头想问陆卿卿,可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她只得好脾气地说道,“行,等你成亲时,我送两份。不过现在,你还是专心读书,考试可没几天了。”

第209章

这一次,她们几个好友,只剩下四人去参加考试了。

陆卿卿一早为元青禾做了准备,从笔墨到衣服被子,无不检查得仔细。

她还给安月璃准备了一份,想着安月璃住在清平侯府,不知情况如何,便决定亲自去送些东西给她。

陆卿卿带着几个丫鬟,抬着备好的箱子,出了门直奔清平侯府。

到了清平侯府门前,陆卿卿上前表明来意。门房原本一脸傲慢,可当看清是陆卿卿时,态度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满脸堆笑,还点头哈腰地将陆卿卿往里请,那模样,竟像是有些怕她。陆卿卿心中诧异,但也没多问,跟着门房进了府。

在门房的引领下,陆卿卿来到安月璃居住的院子。院子倒是奢华,比她之前住过的林尚书府正院都要齐全些。

花卉造景显得繁复,陆卿卿沿着长廊缓缓走进院子,发现院里的丫鬟婆子配得齐全,瞧着都是新面孔。

似乎安月璃身边的人又被换了一批,不再是之前总监视着她的那批。

之前是老郡主的人,如今这一个个丫鬟婆子长得周正,穿得绫罗绸缎的,怕不是宫里安排来的。

她不由想到,皇上这一招还一箭三雕了,兼顾安月璃的安全,敲打清平侯的同时,还把安月璃周围的人清干净了。

满脸堆笑的婆子将她直接引到内屋,还在帘外就听到屋内传来下棋落子的声音。

陆卿卿轻手轻脚地走到屋内,只见冰冷的美人儿正坐在棋盘前独自下棋。

自己一个人下棋,陆卿卿微笑着说:“你还有这闲心,要考试了,元青禾天天看书到深夜。这趟她想来,我没许,让她好好看书呢。”

安月璃抬眸,清冷的眼眸里比平时明亮几分,“你来了。”说罢,她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迎向陆卿卿。

陆卿卿叫小喜子她们将带来的箱子放在一旁,说道:“我给你备了些考试要用的东西,笔墨纸张都是最好的,还有衣服被子,夜里怕你们着凉。”

安月璃走上前,望着她,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些情绪晃过,“谢谢。”

缓了缓,她想起问道:“可好些了。”

陆卿卿配合着说道:“好多了。”

两人在屋内坐下,聊起考试的事。陆卿卿轻声说道:“我没给你准备吃的,想着放几日怕坏了,你若是自己带吃食,我到开考那开多给你带一份。”

“不用,贡院里的饭也能吃。”安月璃也不全是怕她麻烦,她不比元青禾,开火用小炉子煮东西,她不太会。

陆卿卿心想,也只有你敢吃,换元青禾她们可是怕吃到馊的坏的闹肚子。

她见安月璃心情不差的样子,打趣说道:“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别想太多。考那九天又得脱层皮。青禾一早说,等考完咱们几个好好聚聚,去那热闹的集市逛逛,买些漂亮首饰,再吃些街边小吃,再不想考试的事了。”

安月璃嘴角微微上扬,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她还有殿试,不能不想。”

“那得先考上,想不得那么多。”陆卿卿又兴致勃勃与她说了些别的好玩的。

安月璃心情不错,与她说了许多话。

旁边伺候的丫鬟婆子不由纷纷侧目,她们伺候了这么久,都要以为这位小主子是哑巴了。

原来她能说话的,还能说这么多。

陆卿卿还带了惠芳斋刚出的糕点过来,与她一起吃。

旁边的丫鬟婆子,只不时送些茶水帕子来,瞧着与安月璃并不亲近。

陆卿卿这人向来警惕,不由皱起了眉。她小声问安月璃,“你吃的东西,她们从不查,还是我送来的,她们不查。”

安月璃愣愣看着她,一副茫然模样。

陆卿卿无奈叹气,她忍不住操心说道:“你如今住在别人家中,吃的东西,还是谨慎些。唉,怎么漏得像筛子一样?哪个是管事的?”

旁边的丫鬟婆子默默站着,没一个搭话。

安月璃突然咳了一声,像是被糕点呛住。陆卿卿回神,赶紧起身将茶递到她手中。看着她喝下,又给她顺了顺背。

安月璃抬头看着她,眸光闪动,似有些情绪泄露出来,又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开玩笑般说道:“陆先生再说下去,小心要变成我的管事了。”

陆卿卿心中一惊,好险,这里耳目众多,可别叫那位听到,真叫她来当管事。

安月璃突然郑重说道:“你是我的朋友,我本就没几个朋友,不想改变这种关系。”

陆卿卿心下了然,这是叫耳目也听去,知道她的态度。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陆卿卿这才告辞。

出来时,清平侯家的门房还等在院外,

门房陪笑引路,陆卿卿也没多想,跟着他往前走。可没走多远,陆卿卿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似乎并不是她来时的路。她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门房:“这路不对吧,我来时可不是走的这儿。”

门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躲着:“姑娘,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这就重新带路。”可他的慌张神色,让陆卿卿更加确定这里面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清平侯家小公子柴四宗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他跑到陆卿卿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说道:“陆先生,我错了,我当初不该打元青禾,我知道错了,求您原谅我。”

陆卿卿眉头微皱,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嚣张跋扈的柴四宗,心中满是疑惑。

柴四宗见陆卿卿不说话,急忙接着说道:“陆先生,我知道您厉害,我那几个好兄弟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薛二和肖纵都废了。这是他们活该,当初他们打了元青禾,还一直想害她。我没有啊,我都知道错了。”

柴四宗说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不断地磕头:“陆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已经改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陆卿卿听着柴四宗的话,渐渐眯起了眼睛。她感觉到一些不对,那两位公子哥虽是恶有恶报,这中间也和她有些关系,可居然这样说出来,甚至跑来向她下跪,怎么想都不对劲。

陆卿卿当即冷下脸,厉声说道:“柴四宗,你莫要胡说!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突然跑来这般说辞,是何居心?”

柴四宗吓得一哆嗦,却仍苦苦哀求:“陆先生,是我说错话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我这次吧。”

陆卿卿双手抱臂,眼神冰冷,“哼,你刚刚说你打了青禾,这可是板上钉钉的事,做了这样的恶事,你应该乖乖去京兆尹那里认罪领罚才是,在我这儿求原谅有什么用?”

柴四宗一听,脸色瞬间煞白,连连摇头道:“陆先生,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陆卿卿冷哼一声,接着问道:“还有你说的薛二和肖纵,他们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为何你要说是我害了他们?你是想诬陷我吗?”

柴四宗见陆卿卿不认,更加慌乱了,他哭喊道:“陆先生,他们……他们现在都废了,都都……”他有些难于启齿。

陆卿卿眉头紧皱,隐约间感觉到旁边墙角后有人。

她心中冷哼,语气强硬道:“柴四宗,我再警告你一次,莫要在这里血口喷人。薛二和肖纵的事与我无关,若你再拿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来污蔑我,休怪我不客气!”

柴四宗被陆卿卿的强硬态度吓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陆先生,我……我不敢了。”

“好歹也读过圣贤书,你家怎么将你教成这样?”陆卿卿说完,甩袖走了。

此时最着急的该属清平侯,他一头冷汗,把头低得低低的,双脚发着抖,胆怯看着面前露着明黄袍角的男人。

他们与陆卿卿只一墙之隔,原来,是皇上今日前来探望安月璃,清平侯心怀鬼胎,精心设计,故意带着皇上路过此处,就是想让陆卿卿在皇帝面前承认她害了薛、肖两家的公子,以此来整治陆卿卿。

皇上最是讨厌心思恶毒的女人,可谁料陆卿卿心思缜密,根本没入他的圈套。

清平侯见计谋落空,脸上闪过一丝恼恨,但很快又堆起了讨好的笑容,对着皇上说道:“陛下,这小娃子年少气盛,一时嘴硬也是有的,莫要与她计较。”

皇上目光深邃,并未立刻说话,他冷冷瞪着清平侯并未发话。

等得他隔着院门见到安月璃,见她今日心情不错,问了暗卫,原来是因为今天陆卿卿来了,还给她带来考试要用的东西。

皇上又听闻暗卫来报告,说陆卿卿担心安姑娘安全,还质问下人连食物都不检查。

两相比较,皇上不偏向陆卿卿都难。

皇上望向旁边跟着的清平侯,冷冷道:“清平侯,你确实教子无方!”

清平侯一听,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道:“陛下息怒,是臣管教不严,这逆子做出这等错事,还望陛下看在臣往日勤恳的份上,饶他这一回。”

皇上冷哼一声,“你倒是会求情,朕问你,你家小子是哪只手打的元青禾。”

柴四宗吓得浑身瘫软,哆哆嗦嗦不敢吱声。

皇上眼神冰冷望向清平侯。

清平侯顿时慌了神,他这次失策了,原以为那姑娘正得意,挑拨一下,便会与四小子起争执认了自己做的事,自己便能坐收渔翁之利。可没想到那姑娘聪慧异常,几句话就化解了他的挑拨,还让自己儿子着了道。

清平侯心中懊悔不已。但他毕竟是官场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深知此时若不采取果断措施,不仅儿子要下大狱,自己也会颜面尽失,日后在这京城中难以立足。

清平侯咬了咬牙,大踏步走到柴四宗跟前,猛地抬手,用力扭断了儿子的左手。柴四宗惨叫一声,顿时瘫倒在地。

清平侯跟着跪下来,不停磕头求饶。

皇上冷冷看着他,比起他儿子犯错,皇上更恨清平侯竟敢算计他。故意引他去听两人争执,这清平侯可真大胆啊。

他脸色愈发阴沉,眼中寒芒闪烁,但很快平复表情,训诫道:“好好教!”

清平侯如临大赦,赶紧磕头应声。他满心以为逃过一劫。殊不知,在那高坐龙椅之人幽深目光的注视下,他清平侯家的深深庭院间,即将弥漫出死亡的腐朽气息。

第210章

出了清平侯府的陆卿卿的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高墙,旁边跟着的护卫上前小声说道:“姑娘,刚在门房杵着的几位是禁卫军。”

陆卿卿闻声一愣,禁卫军?那是那位来了吗?

难怪她觉得得哪里不对,原来清平侯是想坑她,她不禁心中一凛,暗暗后怕。若不是自己当时警惕,怕是就着了这老狐狸的道,惹下大祸了。

她脸色微沉,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对清平侯满是厌恶。随即她想起侯静她们都说上面那位心眼小,清平侯敢拿皇上作局,唉,柴家真是嫌命长啊。

陆卿卿回到家中,就看到元青禾正烦恼地在床上滚来滚去,她疑惑走了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元青禾立即滚了过来,抱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身上蹭了蹭。

她哀怨说道:“想想又要考九天,好恐怖啊。”

陆卿卿顺势坐在床边,摸着她的背给她顺了顺,“小可怜,有什么想吃的,我提前给你做好。春闱比之前秋闱好些,天气不热,不怕吃食坏了。”

“尽量方便些的,做得太精细也没用,我怕又叫门口检查的弄坏了。”她想着就叹了一口气。

秋闱时,就总针对她,她后来和袁秀喻花她们聊起时才知道,只她跟前总有巡绰官走来走去,只有她的东西被打翻了,被子也湿了。

如果这次再遇上这样的事,她该怎么办,现在可比秋闱时冷。

陆卿卿也跟着愁了起来,元青禾粘人的枕在她身上,仰头看到她的眉心皱了起来,赶紧给她揉了揉,转移了话题问道:“月月怎么样了,是不是又在下棋呢?”

“这你也知道。”陆卿卿说着,将清平侯府里发生的事告知了她。

元青禾听闻后,柳眉倒竖,气愤不已:“这清平侯也太过分了,竟如此不择手段!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卿卿摸了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不急,这事不用咱们出力,他这次自己要翻船。”

两人正小声细说着,这时小喜子跑了过来,紧张说道:“姑娘,宫里来人了。”

两个主子正亲密呢,她也不好看着,只得眼珠子扭到一边。

元青禾两人第二次见宫里的人了,有了些经验,出去平静应对了。

来的是后宫里的公公,这次是太后赏赐了些金子。

公公笑着说道:“太后烦恼送什么好,小谢大人说,送金子就好。说是姑娘们平时简朴,太贵重的东西怕是平时也不敢用。”

公公笑得一脸褶子,看不出有轻视她们的意思。

陆卿卿和元青禾谢过太后赏赐,陆卿卿取了些银子,笑着递到公公手中:“公公大老远来这一趟,辛苦您了,这点银子就当是给您买茶的。”

公公接过,笑得眼睛眯成了缝,谢过后便离去了。

待公公走远,元青禾拉着陆卿卿的手,满脸疑惑地说道:“卿卿,你说太后怎么突然赏赐咱们金子呢?”

陆卿卿思索片刻,正好听到院门外有些吵闹,她叫小喜子过去打探,没一会儿小喜子跑回来说道:“不少书生在外面看热闹,都在说二姑娘厉害,宫里的贵人都喜欢她。”

陆卿卿听了小喜子的话,和元青禾对视一眼,心中均是一动。

元青禾皱着眉头,轻声猜测道:“这是给咱们撑腰吗?”

陆卿卿也不确定,如今要临近会试了,侯静和谢书瑾也不好出宫与她们接触,她们也不确认到底是什么情况。

倒是袁珍珠来了一回,带来个笑话,“听说咱们的老同窗柴四宗残了,和他的好兄弟组成一群天残地缺组合,一个左手残,一个右手残,还一个脑残。哈哈哈,听说他们几个如今都不敢出门。”

元青禾小声嘟囔道:“活该。”

陆卿卿心想,他们确实活该,从他们第一次打了元青禾起,每一次他们的谋划都是冲着要元青禾的命来的,害人终害己,他们如今所受的报应也并非全部。

他们的家人用虽用权财将他们保下来,但他们的存在就是个明晃晃的把柄,总有一天会把他们背后为虎作伥的家族全拖进黄泉去。

不过如今不是想着报仇的时候了,她们要专心准备考试了。

这几日过得飞快,陆卿卿帮着元青禾和喻花两人准备了吃食,都是做好的东西,分成小格做成冻块,到时下锅合着米一蒸就可以吃了。

只是她比较担心的是,会不会在进场检查时,被那些人弄得不成形状。是以她都备着两份,等得到了入场那日,陆卿卿将她俩送到贡院门口,女书生人少,分在另一边检查。

陆卿卿皱着眉扰心看她们进去,正远远看着发愁的时候,突然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谢书瑾长身玉立站在贡院门口,旁边还有一位穿着宫装瞧着身份高贵的女子。

陆卿卿心下一惊,叫人去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是有一位公主今年被宫里派来亲自监督女考生以视重视。

陆卿卿听完,脸上立即露出笑容来,公主什么情况她不知道,谢书瑾她还不了解吗?有她在,她不怕元青禾被针对,被欺负了。

元青禾入到内场,疑惑看到谢书瑾站在旁边,她不敢乱对眼色,低头跟着其他人鱼贯进去,接受检查。

元青禾紧张又不安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婆子动手检查。果然,那几个婆子一看到是元青禾,眼神中立刻闪过一丝恶意,原本分散在各处检查其他考生的婆子竟不自觉地围拢过来。

她的东西被仔细拆开,看到装饭食的罐子,为首的婆子伸出那干枯粗糙的手,直接去抓那块精心准备好的炖牛肉。陆卿卿准备好的牛肉冻块被她那沾满灰的手抓得烂七八糟。元青禾心疼又愤怒,嘴唇紧紧抿着,没乱作声。

接着,另一个婆子走上前,一把将元青禾的被子从包裹里扯出来,丢在了满是灰尘的地上,还不小心般踩了踩。元青禾只当没瞧见,沉着气。

那婆子却不罢休,又拿起旁边的竹筒晃荡着,作势要不小心撒在被子上。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公主突然出声喝道:“住手!”

那婆子手一抖,动作停在了半空中,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她转头看向公主,硬着脖子狡辩道:“殿下,这是为了考场公平,防止有人夹带作弊,不得不仔细些。”

公主柳眉倒竖,怒目圆睁,厉声骂道:“你这婆子好大胆子!我怎么瞧你们查别人时不是这样,我看你们分明是收了人家的银子故意刁难她!”

一群婆子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婢没有,没有啊!”

“我们哪敢刁难这位解元。”

这不说还好,这话一出不就露馅了,偏认得元青禾这个女解元,又故事要弄坏她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主转头对旁边跟着的谢书瑾说道:“小谢大人,果然和你说的一样,还真有人故意针对元解元,这事,你好好查查。”

谢书瑾躬身行礼说道:“是,殿下。眼前先让她们检查完进场吧,免得影响考试。”

“嗯。”公主这时朗声说道,“你们正经检查,我自不会说什么,考生们也要自觉维护考场公平,本次考试只有几个女考生,你们会被考官全程盯着,别起些不该有的心思,除非你们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变戏法!”

公主初次作为监考加入进来,是为着公平,并想叫别人觉得她在偏袒女考生,她这话是叫众人知道,女考生因为人少,监考更加严格。

元青禾默默听着,由着婆子继续检查,低头不多说一句。

待婆子们重新规规矩矩地检查完,元青禾终于得以进入考场。她深吸一口气,步伐坚定地走向自己的考棚。

京城的贡院不见得比省里好多少,只是收拾得干净些。考棚和格子正对着一排考官,果然是公主说的,监考严格得很。

元青禾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被子虽然脏了,但不太影响,还能盖。吃的虽弄坏了些,但影响不大,陆卿卿早有准备给她备了许多。

她收拾好东西,又把桌板擦干净,这才规矩地坐好闭目眼神。

贡院外,几个婆子检查完所有考生,等她们收拾好门口狼藉,突然来了几个官差将她们全扣下了。为首的是位穿着蓝色锦袍的女捕头。

卢瑜抱着手,嚣张说道:“都抓走,塞住她们的嘴,动静尽量小些。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婆子是收了谁的银子,敢在这里做手脚。”

陆卿卿在贡院外又停留了一会儿,直到确认元青禾已经安稳进入考棚,这才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走,又看到师父卢瑜领着官差进去。

看到这么多自己人在贡院里,她也放心了些。

此时的考场里响起了绑子声,元青禾在考棚内坐定,她深吸一口气,在一排考官的注视下认真看起卷子。

被这么多人盯着,免不了紧张,特别是瑜花,紧张得磨墨的手都抖了起来,可想到一路的辛苦,强行叫自己冷静下来。

遇上别人下毒、追杀,她都过来了,怕眼前几个板着脸的大人做什么。

他们总不能冲过来砍她,想着喻花冷静下来。

她悄悄看了一眼,看到几位考官大人都扭过头,盯着另一个方向,她想了想,该不是在盯着元青禾吧。

莫非做了什么出人意表的事,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