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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这里,亲一下。”……

黎宁觉得墨玉沙说的没错, 不管以后她要做什么,现阶段她最需要做的就是强大起来。

所以墨玉沙提议带她去云中城查看她修炼进度时,她没拒绝。

云中城就在云城的正上方,为了方便黎宁随时能去云中城修炼, 墨玉沙在城主府设置了五处传送阵。

五个地点都是黎宁经常会去的地方, 寝宫一个, 后花园一个, 吃饭的花厅有一个,大门口一个, 后门有一个。

随时随地,黎宁只要想修炼,立即就能跨进传送阵进入云中城。

修炼完, 从云中城出来, 想去哪儿也同样方便。

不得不说,墨玉沙对黎宁的照顾简直细心体贴的有点病态了,简直把她当婴儿一样呵护备至, 生怕她有一丝丝不方便不顺心不舒服。

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这么好呢?

黎宁心中感动又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踩在空中一样不踏实。

但现在不是跟墨玉沙说这些的时候,她说了,他也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她总觉得,他对她这么好必定是有个理由的, 绝不是单纯的因为喜欢她。

这世上,除了父母,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如果有,那必定是有所图谋。

如果没有图谋,那就必定是亏欠。

黎宁想起陌星河的古怪之处, 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猜测。

但现在,不是追究墨玉沙真实身份的时候。

他千方百计隐瞒必定有他的理由,她没有铁证,说什么都是徒劳。

通过后花园的传送阵,黎宁和墨玉沙再次来到云中城。

和地面的云城不同,这座建立在云层中的宫殿全都是用灵石铺的地基。

黎宁不知道墨玉沙是怎么设计建造这座庞大的云中宫殿的,确实如他所说,这座庞大的宫殿本身就是个大型聚灵阵。

身处宫殿中,好像身处灵气源泉中,呼吸间全都是充裕清新的灵气,不用打坐运功,这些灵气都会自动往她身体里汇聚。

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呼吸都是在修炼。

黎宁上次是白天来的,有凤凰带领百鸟绕着她飞舞献殷勤,这次是晚上,凤凰和其他那些祥瑞们都没出现,

不知道是休息了,还是墨玉沙不许它们出现。

黎宁跟着墨玉沙一路穿过重重楼宇,到了云中城最中心的阵眼所在地,也是她的寝房。

墨玉沙把黎宁带到院子里一处八角亭里,让她盘膝坐下。

“以后你就在这儿修炼,这是整个云中城的灵气枢纽,你勤快点,很快就能结丹。”

然后,他盘腿坐在她对面,示意她伸出双手和他双手相抵。

黎宁照做之后,只觉墨玉沙掌心一股温暖的气流通过掌心传递进来。

那气流顺着她的经络在她体内一点点蔓延扩散,像做熏蒸一样,黎宁很快昏昏欲睡,只觉舒服的想睡觉。

“想睡就睡吧,不用强撑。”墨玉沙轻软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仿佛催眠一样,黎宁眼皮顿时沉重如千金,头一歪坐着就睡着了。

这一觉,她睡得非常踏实,连梦都没做,整个人仿佛泡在舒服的温泉里,四肢百骸都舒泰极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黎宁终于睡够了,她睁开眼想起身,却发现腰上横着一条有力的手臂。

身后是结实温暖的怀抱,颈窝里,趴着个暖暖的脑袋。

温热的鼻息拂过她耳朵,细腻如暖玉的肌肤贴着她脖子。

黎宁蓦然脸红,她伸手推开墨玉沙搁在她颈窝的脑袋。

“你又偷偷占我便宜!”

明明之前是面对面打坐练功,怎么一觉睡醒就到了他怀里?

“别动,让我再抱一会儿嘛。”墨玉沙仿佛也睡着了,含糊嘀咕了句,揽在黎宁腰间的手紧了紧,不肯让她起身。

黎宁脸红心跳,两人现在的姿势实在太亲密了,她就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上,后腰尾椎压着他不可描述的部位。

贴的太紧了,她甚至能清楚感觉到那个部位隆起的轮廓。

黎宁腾的脸颊发烫,坐立不安的扭动起来。

她这一扭动,尾椎紧贴的那部分就更明显了。

“你再动来动去,我要控制不住了。”男人沙哑含糊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同时,贴在她脖颈的某个柔软东西蹭了蹭她细嫩的脖子肌肤。

“阿宁,我又做美梦了。”墨玉沙像是半睡半醒,嗓音透着沙哑慵懒,他把黎宁抱得更紧了。

黎宁没敢再动,静静等着身后人从美梦中清醒。

上次,他喝醉了,抱着她说在做美梦。

这次,他没喝酒,意识清醒的抱着她,还说是在做美梦。

她,就是他的美梦吗?

黎宁觉得有些羞赧,忍不住问:“墨玉沙,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是不是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我可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墨玉沙嗓音含糊,一副还在美梦中的样子。

“你小时候傻乎乎的,经常躺在树下发呆,一躺就是一天,连饭都不知道吃,像个小呆瓜。”

“说你是个小呆瓜吧,我拿果子砸你,你还知道砸回来,追着我砸,非砸我一下不可。”

墨玉沙的声音透着笑意,随即又轻叹一声,脸颊在黎宁脖子上很是依恋地蹭了蹭。

“我听说你是因为生病所以变得痴傻,就给你寻了很多灵丹妙药偷偷喂你,慢慢的,你知道吃饭了,也知道和别人说话交流了。”

“我看你没什么大碍,就没再管你了。”墨玉沙道,“后来过了几年,我又去明渊宗偷偷看你,当年的小呆瓜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

黎宁心中微动,墨玉沙说的事,她毫无印象。

她确定自己恢复正常后,从未见过墨玉沙,不然不可能对他毫无印象。

那他就是在她八九岁之前,病的浑浑噩噩那几年去看她的。

还用药治好了她的病。

但这些事,她不知道,江夜芙也不知道,明修儒更不知道,都以为她是自己慢慢长大逐渐恢复正常了。

“我盼了十年,总算是盼到你长大了。”墨玉沙柔声道,“所以阿宁,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真心,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已经偷偷的喜欢了你很多年。”

“可是,我那时候还是小孩,我现在也不过才十八,你不会是个恋童癖吧?”

黎宁又感动又困惑。

总觉得墨玉沙的话里隐藏了什么。

“当然不是,我本来是把你当小妹妹一样照看的,谁知道你越长大越漂亮,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对你的心思就变了。”墨玉沙低笑。

黎宁想了会儿,觉得墨玉沙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破绽。

但仔细想想,却经不起推敲。

“你真的是因为陌星河才去明渊宗照看我?”黎宁道,“那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陌星河本人对她不冷不热,反倒是陌星河的朋友对她一往情深。

想想就觉得怪怪的。

“是啊,这就是缘分。”墨玉沙笑道。

行吧,你说缘分就缘分。

黎宁没再跟墨玉沙争执这个问题,她拍了拍他的手臂说:“松手,说了这么久的话,你总该从美梦中醒了吧。”

“你要愿意,我想天天做美梦。”墨玉沙笑着松手。

“你做梦吧。”黎宁从墨玉沙身上起来,回头看他,“明修儒不死,我不会跟任何人在一起。”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他。”墨玉沙跟着站起来,一脸杀气的样子。

“你不是说要等我到化神后期才去杀他?”黎宁仰头瞪他。

“天天嘴里没一句实话,我都分不清你到底那句是真,那句是假,就知道耍我玩。”

“我这不是着急嘛。”墨玉沙笑着摸了摸黎宁脑袋,“不过也不用很久,你现在已经是金丹期了,距离化神期也就两个大境界。”

“什么?我已经金丹期了?”黎宁懵了,“什么时候结丹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觉的时候,我已经替你解除体内压制修为的禁制,顺便又帮你拓宽经脉,打通原本堵塞的奇经八脉。”

“不信你可以自己内视看看。”墨玉沙笑着说。

黎宁立即坐下来进入入定状态,果然在体内丹田中看到一颗拇指大小的金丹悬浮着。

她激动的睁开眼,正好对上墨玉沙含笑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黎宁心口砰砰乱跳,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心动。

她垂下眼,真心道谢:“谢谢,真的很谢谢你。”

如果不是墨玉沙帮忙,她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从筑基突破到金丹。

“就只是口头感谢?”墨玉沙蹲下来,微微歪头瞅着黎宁,“能给点实质的好处吗?”

“什么好处?”黎宁明知故问,目光躲闪,就是不肯去看眼前的男人。

“这里,亲一下。”墨玉沙指着自己左边脸颊,“不过分吧。”

说完,他还把脸凑到了黎宁面前,微微闭上眼,一副期待的样子。

黎宁脸颊发烫,不敢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

亲个脸颊确实不过分,但这一亲,他们的关系就有点不可控了。

黎宁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亲墨玉沙。

她推开他的脸,跳起来往外跑,同时对他说:“先欠着,以后再说。”

然后,不等墨玉沙追过来,黎宁就先奔到最近的传送阵,眨眼间,从云中城回到云城。

她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并且把门关上,还熄了灯,一副已经入睡的样子。

实际上,她哪能睡得着啊,坐在床上拿出阿辰给的黑色玉佩令牌,陷入纠结中。

本来她和墨玉沙走,是打算跟他了结恩情后,和阿辰在一起的。

但现在,这恩情似乎是还不清了,还越欠越多。

而且,她无法控制的对墨玉沙动心了。

人怎么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呢?

黎宁唾弃自己,又无法抉择。

最终,她决定把这个问题交给阿辰来解决。

黎宁在黑色令牌上输入自己的一缕灵识,然后对着令牌说:“阿辰,我遇到一个对我非常好的男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黎宁知道自己这样很渣,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抉择了。

她不知道自己对墨玉沙的心动到底是感激还是喜欢,就像她同样分不清,她对阿辰的喜欢,到底是感动还是心动。

总之,她快要扛不住墨玉沙的糖衣炮弹了。

第 62 章 他的唇压下来

阿辰没有立即回答, 他是第二天早上给黎宁回讯息的。

他以及其不屑的语气反问了三个字:“你确定?”

随后,又发来一句:“阿宁,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一定是遇到骗子了。”

黎宁大清早睁开眼就听到阿辰醋味冲天的诽谤, 一时无语又好笑。

她想认真跟阿辰解释一下墨玉沙的行为, 又觉得对一个喜欢她的男人说另一个男人如何对她示爱有点不厚道, 像在炫耀或者故意引战一样。

纠结了会儿, 黎宁给阿辰回复说:“阿辰,我觉得我可能是被他感动了, 就像我对你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别人对我的善意,我想回报别人对我的善意, 我可能理解错了一些事。”

黎宁觉得自己说的非常委婉, 阿辰应该能明白她想说什么。

她想说的就是,她对他做过的承诺,只是想回报他。

那到底是不是喜欢呢?她理不清。

应该是有点喜欢的, 但还只是停留在表面,并没有多深刻。

阿辰没有立即回复黎宁,应该也在思索。

过了会儿,他回复:“你对那个男人也是感激吗?”

“是的。”黎宁立即回复,“我被他的付出感动, 就像被你感动一样。”

阿辰很快回复:“那是说,在你心里, 我和那个男人地位一样吗?”

黎宁思索了会儿,回复:“是的,在我心里,你们都是对我很好的人, 所以我现在很纠结,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黎宁有点理解当年江夜芙在她爹和凌一斩之间左摇右摆无法选择的纠结了。

这次阿辰没有立即回复,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阿宁,不用太担心我,如果那个男人真能像我一样对你好,我愿意放手成全你们。”

“前提是,你是爱他的,不是感动他的付出,是爱他这个人的。”

阿辰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来,低沉缓慢,仿佛一把橡胶锤在黎宁心脏上缓缓敲击。

她能感受到他的爱意厚重温和,却没有侵略性。

他尽全力争取,却不愿给她造成任何困扰。

黎宁有点眼睛发酸,阿辰真的是太好了。

“怎么办?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觉得对不起你。”黎宁愧疚道,“辜负你,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不用对我说抱歉,我想要的不是你的感动。”阿辰语气温和含笑,“阿宁,我最近会很忙,无瑕顾及你,有人能在这段时间照顾保护你,我挺感激他的。”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不用顾及我。”

短暂的通话结束,黎宁握着黑色的令牌坐了好一会儿。

阿辰的意思很明白,她想接受墨玉沙尽管去接受,只要是真心相爱,他就祝福。

怎么能有人对她这么好呢?

不过也可能是阿辰对她的喜欢没有太深刻,就像当年她爹爹被拒绝后,出门游历很快喜欢上她娘一样。

这才正常嘛,阿辰和她就相处了两三个月,最开始对她可能是有点感激的成分在,后来大概朝夕相处,就有了点好感。

现在她明显表现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他就适时放手了。

可是上次见面的时候,他明明一副绝不放手的样子,还说她要爱上别人,他会疯了的。

难道,刚才他是在以退为进?

换一种策略,用宽容大度来获得她的好感?

黎宁搞不懂阿辰的想法了,但不管怎么说,和阿辰聊了之后,她心里的负疚感没那么重了。

不用再背负着对阿辰的承诺,黎宁再见到墨玉沙时,心情是轻松的。

“这是要出门去玩吗?”

大清早,黎宁吃过早饭,从花厅里出来,正好遇到墨玉沙。

他今日穿一身白,发冠也是白玉雕刻的,站在廊桥下,长身玉立,仿佛翩翩浊世佳公子,一点也不像个恐怖头子。

“不玩,我要去云中城修炼。”黎宁指了指头顶,“你呢?这是要出门,还是刚回来?”

“我准备出去一趟,大概三天后回来,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帮你带。”

“不需要,你这府里什么都有,你该忙什么忙什么,不用管我。”黎宁得知墨玉沙要出门几天不回来,心里不由一松。

她还真怕墨玉沙要时时刻刻形影不离的跟着她。

“那你去吧,带着桃喜一起,她很会照顾人。”墨玉沙打了个响指,桃喜立即从院子外面走进来。

黎宁点点头,她挺喜欢桃喜的,有人做伴说话也能解闷。

“那我走了。”墨玉沙深深看了一眼黎宁,转身朝外走去。

黎宁目送墨玉沙离开后,和桃喜一起去了天上的云中城。

桃喜是妖修,而且修的是妖魔道,到了灵气充裕的云中城后,反而很不舒服。

黎宁便让她回去了,自己独自在寝宫的那个凉亭里打坐入定。

进入金丹期后,她的经脉拓宽了很多,真气在体内流转的速度都快了不少,灵府也变大了很多。

以前的灵府像个小池塘,现在就像个湖泊,能容纳更多的灵气。

云中城的聚灵阵仿佛是为她量身打造的,黎宁闭着眼都能感受到灵气在不断往她体内涌入。

她不用像以前那样费劲感应天地灵气,只需要适当的引导,经脉内的灵气便如奔腾的大河不断汇入她的灵府。

黎宁不知不觉修炼了很久,进入金丹期后,她连辟谷丹都不用吃了,身体只需要纳入灵气就能维持运转。

从来没有修炼的这么痛快过,黎宁感受着体内灵力不断汇聚,越来越多,那种实力在飞速进展的感觉实在太美妙了,她舍不得停下来。

直到墨玉沙强行中断她的修炼,把她从入定的状态中唤醒,黎宁才知道已经过去三天了。

“来,把这个吃了。”墨玉沙拿出一个玉瓶,从里面倒了一粒碧绿的丹药给黎宁。

“这是强筋健骨的灵髓丹,以后每天吃一粒,你的修为会进展的更快。”

墨玉沙把一整瓶丹药都放进黎宁的手里,然后拿出一个乾坤袋给她。

“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丹药,够你吃一年了。”墨玉沙盘腿坐在黎宁对面,“一年后,我保证你能进入化神期。”

“啊?这么快?”黎宁简直不敢置信,“化神期啊,我现在才刚结丹,怎么可能一年后就进入化神期?”

“快吗?我觉得够慢了。”墨玉沙笑,“你要是肯双修,我能让你三个月进入化神期。”

“不要了,我还是慢慢自己修吧。”黎宁立即拒绝。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和墨玉沙在一起呢,现在虽然不用管阿辰,但她必须搞清楚墨玉沙的真实身份。

“走吧,你都修炼三天三夜了,也该让身体放松放松。”墨玉沙拉着黎宁一起起身。

“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黎宁被墨玉沙直接带离云中城,他们没下地面,直接在云中飞行。

大概飞了一个多时辰,墨玉沙带着黎宁从空中落下。

他们到了一处依山傍水的美丽山谷,谷中心有一大片明镜似的湖泊,湖边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桃花林。

桃花林中灵雾缭绕,仙气氤氲,仿佛世外桃源。

不用仿佛,这就是世外桃源。

“这什么地方?”黎宁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这地方太仙侠了,比明渊宗还像修仙圣地。

她穿来这个修仙世界,大部分时候都待在明渊宗,明渊宗虽然地处灵气最充裕的九巍山,但山上并没有这么梦幻的地方。

黎宁以前看仙侠小说,曾经幻想过要是自己穿到仙侠世界,一定搞个十里桃林,四季繁花。

最好桃林中还有个湖,风一吹,十里桃林花瓣纷飞,飘满湖面,实在是太唯美了。

现在,这个愿望成真了。

这处山谷就是她幻想过最浪漫的地方。

“桃花谷,西洲紧邻浊渊的一处秘境。”墨玉沙道,“走,去游湖。”

湖边有现成的小船,两人划船划到湖中心的小岛,小岛上有栋木质结构的两层小楼。

小楼四面都有宽大的落地窗,窗口飘着青色的纱幔。

里面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可以做饭,还有好些休闲消遣的娱乐物品,二楼有个房间全都是凡人世界流行的话本子。

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人,外人进不来。

实在是处休闲度假的好地方。

“这秘境是你打造的?”黎宁心情复杂的看向墨玉沙。

“为你造的。”墨玉沙眼中含笑,“十年前找到的这处山谷,用了十年的时间种树开湖,如今总算是像点样子,敢带你来看了。”

黎宁怔怔望着墨玉沙,心脏像被泡在热水里,又酸又涨。

感动的话,已经没必要说出口了。

也没有什么语言能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对眼前这个男人并不了解,他却好像非常了解她。

比起云中城,这处桃花谷简直就是她的梦中仙境。

“这里只是风景优美,灵气并不充足,你要是修炼的话,还是要去云中城。”墨玉沙握住黎宁的手,牵着她走到湖心岛延伸出去的水榭上。

“不过什么时候心烦了,想要一个人独处,可以来这里静静心。”

“谷外有我立的界碑,除了我和你,外人进不来。”

墨玉沙拉着黎宁在水榭边坐下来,手臂很随意的揽在黎宁肩头,让她靠在他怀里。

“阿宁,我过几天要出去一段时间,你这几天陪陪我行吗?”墨玉沙侧过脸,微微低头,额头在黎宁头发上摩挲了几下。

“我离开后,你就是云城城主,看谁不顺眼,想杀就杀,想赶就赶,有事尽管吩咐陌星河,他会照顾你的。”

黎宁盯着脚下碧波如镜的湖水,微风从湖面吹来,拂乱她鬓边的碎发,也拂乱她的心。

“你要离开很久吗?怎么像交代遗言一样?”黎宁侧过头,看向墨玉沙。

包括来这个桃花谷,都给她一种奇怪的道别的感觉。

“三五个月吧,放心,没什么危险。”墨玉沙笑着捏了捏黎宁的脸颊,“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才没有。”黎宁心乱如麻,避开他促狭的目光,想要起身逃离他身边时,却被扣住后脑勺。

然后,他的唇压下来,精准的覆上她的唇。

第 63 章 浪漫约会夜

黎宁脑子里懵成了一团, 在意识还不太清楚时,下意识回应了这个吻。

尽管只是浅浅的触碰,但她的回应,让墨玉沙更加热烈,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 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倾身紧紧压着她, 吮.吸,追逐, 翻搅,吞咽。

黎宁动弹不得,意识浑浑噩噩, 任由墨玉沙贪婪索取。

她觉得自己仿佛狂风骤雨中的一片小小树叶, 随着风雨飘来荡去,完全无法自主思考。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在乾蒙山落烟湖那几天, 她不知道被亲了多少次,也曾主动吻他。

最开始是药效导致的神志不清,后来就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做了,那不如好好享受。

两人从生涩到慢慢熟练, 在彼此身上体会到了极致的愉悦。

但当时,黎宁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更没准备和他长久发展,她只当是露水情缘,天亮了就缘尽。

哪想到她以为的偶遇居然是他的预谋已久。

现在黎宁有点怀疑当时墨玉沙是故意让芳菲烬跟随而来,下了媚情丝, 再逼她自爆。

他用最快的方式,将两个陌生人牵绊在一起。

不然以他的修为,哪可能让一个化神期轻易算计。

黎宁心情复杂,为他的费尽心机,也为他的执着痴心。

她明知道被算计了,却没办法生他的气。

两人的关系,她就像一个早被盯上的猎物,一步步掉进他的陷阱里,还不想爬出来。

因为陷阱太舒服了。

就像现在,她明明还没搞清楚墨玉沙的真实身份,却被他亲的意乱情迷不想反抗。

墨玉沙实在是太了解她了,他太知道怎么做能让她心软了。

如果是在云城,或者别的地方,他突然这么亲她,她一定会甩他个大耳刮子。

但偏偏是在这里,他用十年时间为她打造的梦中仙境。

而且,他先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什么虽然没透露,却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个吻,是他索要的告别吻。

这让她怎么拒绝呢?

黎宁一点抵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

她就是太心软了。

墨玉沙还在亲她,但没最开始那么急迫了,暴风雨转成了濛濛细雨。

他抱着她躺在木质的水榭上,她脑袋枕着他的胳膊,被他搂在了怀里。

他就一会儿亲亲她的脸颊,一会儿亲亲她的眼睛,脸颊蹭着她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吻像春日细雨落在她头脸上。

比起急迫的索取,这样春雨化万物的亲昵让黎宁更难抵抗。

她不知不觉,在他绵密的亲吻里,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晚上,她躺在小楼的床上。

墨玉沙不见踪影,屋外传来烤鱼的香味。

黎宁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睡得衣服凌乱,但都规规矩矩穿在身上。

他没对她做脖子以下的事,就抱着她亲了很久,把她都给亲睡着了。

如果不是两人有过激烈的欢愉,黎宁都要怀疑墨玉沙那方面不行了。

这个男人真是个极有耐心的猎手,他明明可以用很多种办法让两人再次不清不楚,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身体的欢愉,而是她的心。

他希望,她能喜欢他,爱他。

他想要长长久久。

黎宁心情复杂,在没搞清楚他真实身份之前,她很难投入真心去喜欢一个不知道底细的人。

不管他对她有多好,都仿佛云遮雾罩一样,让她迷茫。

黎宁磨磨蹭蹭好一会儿才走出小楼,外面的空地上,墨玉沙正在烤鱼。

他好像洗了个澡,长及腰下的头发随便扎了下披在身后,发尾处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身上衣服也换了身简单的家居白衫,袖子挽到手肘处,下摆也撩起来塞在腰间,露出一双只穿了木屐拖鞋的修长小腿。

黎宁从没见过墨玉沙这么随性的样子,她不由脸上一红,忍不住揣测他突然洗澡换衣服的原因。

下午在水榭上厮摩那么久,她睡着后,他只怕是另寻办法纾解过了。

“睡起来了?”听到动静,墨玉沙回头看过来。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静谧的山谷笼罩在薄如轻纱的月光下,他如画的眉眼在火光的映照下,仿佛镀上了一层暖光,显得格外温柔。

“嗯。”黎宁走过去,坐在墨玉沙的对面。

“饿了吧,先喝点汤,这鱼马上就烤好了。”墨玉沙坐在小凳子上,认真给树枝上穿着的鱼刷香料。

火堆上还吊了个瓦罐,罐子里冒出浓郁的鱼汤香味。

两人隔着火堆相望,黎宁避开他温柔含笑的目光,从火堆旁的石桌上拿了碗和勺子,给自己盛了碗鱼汤。

鱼汤鲜美,黎宁喝的心不在焉。

一碗汤喝完,墨玉沙把烤好的鱼递过来。

黎宁接过鱼开始啃。

不得不说,墨玉沙的厨艺是真好,烤鱼烤的金黄发亮,皮酥肉嫩,鱼汤也鲜美浓郁。

手艺赶得上阿辰这个做过大厨的人了。

吃完鱼,喝饱了鱼汤,墨玉沙把瓦罐送回屋里,熄灭了火堆,对黎宁说:“我们去看星星。”

他指了指小楼的二楼房顶。

黎宁酝酿了一晚上,也有很多话想问他,便点点头,随他一起飞到小楼房顶。

房顶是斜屋脊,中间是一根横梁,墨玉沙拉着黎宁坐在横梁上。

仰头望天,说:“今晚的星星真多。”

黎宁挨着墨玉沙坐着,跟着他一起仰头望天,确实挺多星星的。

墨玉沙肯定早就预测好星象,知道今晚是个月朗星稀适合赏月观星的夜晚。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看星星。

看了会儿,墨玉沙伸手揽住黎宁,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阿宁,等我忙完这阵子,我们成亲好吗?”他柔声问。

“好啊。”黎宁转过头看他,“但你得先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管你是谁,今晚只要你坦白,过去的事我一概不追究。”黎宁认真盯着墨玉沙。

“我不能嫁给一个我不知道底细的人,你不能骗我,我要听真话。”

“你的真实名字,出身背景,年龄,家庭关系,邪修还是魔修?这些都不要骗我。”

黎宁直直盯着墨玉沙,今晚,她要给他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只要他不骗她,两人就能进一步发展。

墨玉沙微怔,瞅着黎宁看了会儿,突然笑起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

“看你这眼神,不会还在怀疑我是陌星河吧?”墨玉沙摇头笑叹。

“你到底是不是?”黎宁盯着他。

“当然不是。”墨玉沙立即否认,“你不是见过陌星河了?为什么还会怀疑我是陌星河?”

“因为他气质不像陌星河。”黎宁道,“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和我想象中陌星河的样子不一样。”

“哦?”墨玉沙笑着挑眉,“那你想象中陌星河该是什么样子?”

“你这样的。”黎宁坦言,“比较神秘,关键是长得好看,符合别人口中陌星河的样子。”

“别人口中陌星河是什么样子?”

“有着惊为天人的美貌。”黎宁盯着墨玉沙,“你带我去见的陌星河哪一点有惊为天人的样子?”

“他要再留个胡子,简直就是个邋遢大叔了。”

黎宁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而且,他也从不来看我,根本没把我当回事,不像是被我爹救过命的样子。”

“那是我不许他见你。”墨玉沙笑着捏了捏黎宁脸蛋,“谁给你说陌星河有着惊为天人的美貌?纯粹就是胡说。”

“还是说,你在拐着弯夸我好看?”

“陌倾城那么漂亮,她哥哥必定也是姿容绝俗,这还用别人说吗?”黎宁随便找了个理由。

主要那话是宋映月说的,宋映月没必要骗她。

“人是会变的,陌星河遭遇那么多倒霉事,现在变的沧桑也很正常。”墨玉沙胳膊揽紧黎宁,看着天上的星星说。

“阿宁,我不是陌星河,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无父无母,墨玉沙这个名字是我自己随便取得。”

“我是天生的邪修,从小在浊渊长大,见惯了各种厮杀,后来长大点,厌倦了浊渊这个遍地厮杀的地方,就去外面四处流浪。”

“然后运气不错,得了些机缘,修为猛涨,就又回到浊渊,杀光了那些天性喜欢杀戮的魔头,占据云城成了一方霸主。”

“你会嫌弃我邪修的身份吗?”墨玉沙讲完他的身世,低头看着黎宁,“对了,我今年三百八十岁,你嫌我老吗?”

黎宁怔住了,墨玉沙认真的样子不像说谎,他就是一个比较幸运的邪修。

“怎么不说话?嫌我老啊?”墨玉沙低笑着亲了亲黎宁的额头,“嫌弃也不行,我是赖定你了。”

“没,就是有点震惊,你这三百八十岁的高龄,看着比陌星河二十八岁还年轻很多啊。”黎宁笑道。

“有什么驻颜秘方告诉我?我也想青春永驻。”

“你早点进入元婴期就不会老了。”墨玉沙笑道,“我一出生就是筑基期,十八岁跨入元婴期,二十八岁已经是化神后期大圆满,现在渡劫后期大圆满,随时能冲击飞升期。”

“不过我不准备飞升,我要等你修为追上我,我们一起飞升。”

“那还得等很久吧,我现在才金丹期。”黎宁望着墨玉沙含笑的漂亮眼睛,决定相信他一次。

今晚,他说什么她都愿意相信。

要是他骗她,那最好骗她一辈子,不要被她发现。

“也不用很久,成亲后,我带你双修,很快就能追上我。”

“那我还真是占了大便宜。”黎宁笑着搂住墨玉沙的腰,偎依在他怀里。

墨玉沙低头,黎宁仰头,他们在星空下接吻。

第 64 章 沦陷在他的温柔中

在飘满桃花的山谷里过了几天二人世界, 墨玉沙带黎宁又去沉渊宗的朔沙城玩了几天。

他们做了所有热恋期情侣会做的事。

在十里桃花林牵手漫步,墨玉沙兴致来了会把黎宁举起来转圈圈,然后放在自己肩膀上,驮着她走, 像老父亲扛着自己的小女儿。

黎宁不知道墨玉沙这是什么恶趣味, 她坐在他肩膀上, 为了不掉下去, 不得不抓住他的头发保持平衡,很快就把他头发抓的乱糟糟的。

他就干脆解开发髻, 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任由黎宁又揪又抓的玩他的头发。

他还喜欢背着她走,也不用法力, 就纯用体力背着她能从桃花林这头走到另一头。

还喜欢坐在树下把她抱在怀里, 像抱孩子一样,让她躺在他怀里,然后吹箫给她听。

这时候的箫声就是轻松婉转的, 黎宁通常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他还喜欢带她到湖上泛舟,两人一起躺在小船里,她枕着他的胳膊,在湖面微风拂面的惬意中睡个午觉。

有时候是晚上,一起躺在小船上看天上的星星和月亮, 聊些没什么意义随口就来的闲话。

墨玉沙还很会做饭,手艺不输阿辰, 山谷中随手取材的材料都能被他做出各种花样。

临走那天,两人一起摘了好几筐桃花花瓣,酿了十几坛桃花酿埋在小楼前面。

“下次来就能喝了。”

黎宁并不多喜欢喝酒,但喜欢和墨玉沙一起酿酒的过程。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动手她在旁边看, 但她还是特别喜欢这种温馨的时光。

离开桃花谷后,两人在朔沙城又停留了几天,享受另一种凡尘俗世的浪漫。

手牵手在熙熙攘攘的街头散步,吃路边摊,逛夜市,买衣服首饰,逛茶楼戏园子。

在高高的城楼上依偎着欣赏落日晚霞。

黎宁所有关于恋爱的幻想都实现了,她终于体会到恋爱的甜蜜和幸福。

从朔沙城离开的时候,墨玉沙问她:“现在喜欢我吗?”

“喜欢。”黎宁回答的毫不犹豫,她从后面抱住墨玉沙的腰,贴在他后背又重复了一遍,“墨玉沙,我喜欢你。”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很难,有时候又很简单。

想跟他一起生活,每天睁开眼就能看见他微笑的脸,在他怀抱中睡着。

柴米油盐,简简单单的生活在一起。

这几天的朝夕相处,黎宁已经明白自己沦陷了。

她喜欢这个男人,很喜欢,喜欢的不想再追究他是不是骗了自己。

“那回去云城后,我可以让人筹备婚礼了吧。”墨玉沙的手覆在黎宁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

“嗯。”黎宁依旧贴在墨玉沙的后背,她很喜欢这么抱着他,有种说不出来的安心感。

墨玉沙站着没动,任由黎宁这么抱着他,直到她自己抱够了松手。

回到云城后,墨玉沙没立即出门,而是陪着黎宁熟悉云城的一些事务,为出远门做准备。

其实也不用黎宁做什么,城中大小事务都有专人负责,墨玉沙这个城主平日也不管琐事,只负责杀那些手下人对付不了的大魔头。

刚开始那几年杀的太狠,最近几年他鲜少动手,主要是不服管教的都被杀了,其余的都夹起尾巴做人。

偶尔有新跑来浊渊的邪魔不清楚规矩想闹事,往往不用墨玉沙这个城主出手,手下收服的几个魔将就能把人打发了。

墨玉沙主要是把几个负责管事的魔将介绍给黎宁认识。

一共五人,加上一个陌星河,还有墨玉沙和黎宁,八个人找了家酒楼吃了顿饭就算是认识了。

五个魔将和陌星河都不住城主府,平时没有城主召唤,也不会去城主府找他,有事都是先传讯。

一顿饭吃完,黎宁终于有了点未来城主夫人的感觉,说实在话,她习惯隐藏自己,从来不爱出风头,突然被人恭敬的围着,还挺别扭的。

结束后,黎宁和墨玉沙回城主府,墨玉沙看她有些疲惫,揽着她肩膀说:“主要是筹备婚礼需要用着他们帮忙,到时候我不在云城,你看着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方便让他们调整。”

“你多久回来?”黎宁搂住墨玉沙的腰,靠在他怀里,仰头看他,“到底要去做什么?是不是有危险?”

黎宁有种奇怪的感觉,墨玉沙带她去见几个管事魔将,绝不是因为婚礼。

她总有一种他在跟她交接的诡异感觉。

“三五个月吧,解决一些以前遗留下来的隐患,没什么危险,你安心等着就行。”

墨玉沙低头吻了吻黎宁额头,“不用担心,你夫君可是渡劫后期大圆满的修为,这世上除了明修儒,还没人能杀我。”

黎宁心里一跳,紧张道:“你不会是要去对付明修儒吧?”

黎宁以前说过,墨玉沙要能杀了明修儒,她就嫁给他。

如今她已经答应嫁给他了,他不会是去杀明修儒给她当新婚礼物吧?

“你这小脑袋瓜子想什么呢?”墨玉沙好笑地揉了揉黎宁脑袋,“我说了,等你到了化神后期我再去杀他。”

“到时候,就算我死在他手中,也必定会重创他,你有化神后期的修为,再去杀了他替我和你爹娘报仇。”

黎宁怔怔望着墨玉沙,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好像就是这么打算的。

“别急着找明修儒报仇,等我修为和你一样到渡劫后期了,我们一起找他算账。”

“我不想当寡妇。”

黎宁抱紧墨玉沙,只是想想墨玉沙可能死在明修儒手中,她心里就开始恐慌。

她已经没有亲人了,虽然江夜芙对她很好,但总归不是真正的亲人。

愿意接受墨玉沙,除了喜欢他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她想有个家,不想再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小呆瓜,想什么呢,我和明修儒境界一样,只是没把握赢他,又不是打不过他,别乱担心。”墨玉沙低声笑。

然后一矮身,半蹲下来抱住黎宁的双腿,把她举起来抱到怀里,像大人抱孩子那样,让她坐在他手臂上。

黎宁惊呼一声,急忙搂紧墨玉沙的脖子,被他抱着送到了房间。

墨玉沙不知道什么恶趣味,总喜欢像抱孩子一样抱她。

幸亏黎宁身高不是太高,穿鞋一米六八的普通身高,身形也纤细,体重不超过一百斤。

不然被墨玉沙这么抱简直太羞耻了。

墨玉沙把黎宁送回她在西厢房的房间,又陪她坐了会儿才回去自己寝房。

很不可思议,黎宁第一次遇到墨玉沙,两人就先有了夫妻之实,但这十几天却像刚恋爱的纯情少男少女一样,只是亲亲抱抱,并没有往下进展。

很多时候,黎宁都能感觉到墨玉沙明显的欲.望痕迹,但他就是硬生生忍着,不肯继续。

就算黎宁意乱情迷,主动撩拨,他都能握着她乱摸的手,压抑欲.望。

“阿宁,以前是中了药,迫不得已,现在我头脑清醒,不能再对你不尊重。”

“反正也要不了多久了,我们就等成亲那晚再好好体会洞房花烛夜。”

黎宁能说什么,当然是尊重他突然的纯情想法。

有时候黎宁总觉得墨玉沙这个人很矛盾,她不怀疑他的真心,但总觉得看不透他。

不管他是谁,身上都藏着太多谜团。

那些谜团,以前让她不安。

现在,她是刻意忽略。

谈恋爱是真的能让人变傻。

黎宁在胡思乱想中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看到桃喜在她房门外候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城主呢?”黎宁直觉不对劲,转身就往墨玉沙的房间奔去。

“夫人,城主出城了。”桃喜跟在黎宁身后喊道,“他昨晚就走了。”

黎宁没理会桃喜,奔到墨玉沙的房间,里面床铺折叠的整整齐齐,像是一夜都没人来,冷冷清清的。

黎宁又转身离开寝房,去旁边的书房查看。

没人,所有地方都没人。

他走了,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就算知道墨玉沙是出城办事,而且早就跟她说了好几次,可突然毫无预兆的,人不见了,黎宁还是很难接受。

这人是有毛病吗?她又不会拦着不让他走,干什么要不辞而别?

黎宁一肚子火,想骂他两句,才发现,她没有能联络他的法器。

“夫人,城主说他不敢当面跟你辞行,怕舍不得走,所以才偷偷走了。”

桃喜追过来,把一封信递给黎宁。

“这是城主给你的辞行信。”

黎宁接过信,打开后里面是一段话。

——阿宁,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

看着你越来越依恋的眼神,我说不出要离开的话。

真想永远陪在你身边,但有些事是必须在我们婚前去做的,我已经拖延了好些天,不能再耽误了。

婚礼布置需要一段时间,我会尽快在三个月内赶回来。城中所有事都可以交给陌星河去做,他是渡劫中期修士,足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庇护你安全。

桃喜和李管家是可以信任的人,五个魔将都中了我的傀儡符,不用担心他们会背叛伤害你。

期待你成为我新娘的那一天。

等我回来-

信很短,手写的,字迹苍劲有力很有艺术价值,可以裱起来当字画的那种。

黎宁看了两遍,还是一肚子火。

她恨不得撕了这张信纸,但最终还是没舍得。

算了,也就三个月,等他回来,她非揍他一顿不可。

什么毛病。

接受墨玉沙不辞而别的事实后,黎宁意兴阑珊,早饭也不想吃,直接又回房间躺着睡觉。

睡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都是墨玉沙的样子。

这才多大会儿,她就开始想他了。

墨玉沙离开的第三天,黎宁才终于适应他离开的生活。

虽然墨玉沙走前把云城交给她管,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事需要她做。

因为黎宁抱怨过墨玉沙的城主府像个坟墓,所以这次趁着大婚,墨玉沙让黎宁重新把城主府翻新修葺成她想要的样子。

墨玉沙还准备大婚那天,摆三天流水席,宴请全城人吃饭。

再加上婚礼仪仗礼服婚房布置等等琐事,要准备的东西非常多。

不过这些事都不用黎宁做,五个魔将和李管家全都包办了,黎宁只需要查验最后成果。

魔将们每隔三天来汇报一次进度,其余时间黎宁就在云中城修炼。

偶尔心烦了,也会带着桃喜去城中四处逛逛。

陌星河在墨玉沙离开的当天晚上就搬到城主府住,他现在奉命贴身保护黎宁的安危。

也就是黎宁去哪儿,他就得跟到哪儿。

黎宁去云中城修炼,他也必须守在黎宁修炼的凉亭外面,以防黎宁万一修炼不慎走火入魔。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月,黎宁没烦,陌星河先受不了了。

这天傍晚,黎宁终于从长达两天的打坐修炼中睁开眼,刚起身就看到陌星河百无聊赖的趴在草堆里斗蛐蛐。

对,就是斗蛐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两只黑色大个蛐蛐放在一个瓦罐里,手里拿根草正在撩拨两个蛐蛐打架。

黎宁:“……”

这个人要是陌星河,她名字倒着写。

第 65 章 啊,露馅了。

陌星河趴在草丛里斗蛐蛐斗的入迷, 黎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发觉不对,扭头看过来。

“哎,黎妹妹你练功结束了?”陌星河讪讪一笑, 把手中的草往前一递, 说, “要来玩玩吗?很好玩的。”

黎宁摇摇头, 说,“不了, 谢谢你。”

陌星河又讪讪笑了下,把手中草一扔,收了瓦罐,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尘土。

“要回去了吧?”他道。

“嗯, 麻烦你了。”黎宁从凉亭中走出来,走到陌星河身边时,仰头看了他一眼。

“天天这么守着我很无聊吧?”

陌星河身形高大, 和墨玉沙身形差不多,黎宁需要仰着头才能跟他对视。

“还行吧,我就是有点没意思。”陌星河有些窘地挠了挠头,“城主走前交代不许我喝酒,不让一个酒鬼喝酒真是要命。”

“确实过分。”黎宁附和笑了笑, “这会儿天色还早,不如我们去城中逛逛吧?”

“好啊!”陌星河顿时眼中一亮, “去富寿街吧,那里有家酒肆卖的竹叶青香飘十里,去闻闻酒气也能解解馋。”

黎宁笑着点头,跟陌星河一起去了福寿街。

福寿街可不止一家酒肆, 一条长长的宽阔街道,两边最少十几家大大小小的酒肆,简直就是仙侠版的酒吧一条街。

酒吧一条街当然不可能只有酒肆,还有各种茶馆酒楼赌坊青楼,来来往往各种妖魔鬼怪兴致勃勃穿梭其中。

还不到晚上,已经非常热闹。

陌星河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这样的人通常散漫,自控力很差。

刚开始,陌星河还能忍住诱惑,陪黎宁规规矩矩找了一家酒楼点了几道菜吃。

但等到旁边桌上的客人们点的酒菜上桌,酒香飘过来时,他就克制不住了。

目光频频看向旁边桌上的几个妖修喝酒,那眼神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黎宁直接让小二上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送到陌星河面前。

“喝吧,陌大哥,只是一小壶酒,不碍事的。”

“这,这不好吧。”陌星河嘴里说着不好,手已经握住了酒壶把手。

黎宁笑而不语,饶有趣味的盯着他看。

陌星河心知自己的心思早被看穿,讪讪一笑,也不推辞了,直接举起酒壶对着嘴往里面倒。

别说,他这么喝还挺帅的,很有影视经典镜头青霞饮酒的豪迈洒脱劲儿。

黎宁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看陌星河喝酒。

他先喝了一小壶,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仿佛节食减肥失败后暴饮暴食的人,要把这段时间没喝的酒全都补回来。

黎宁故意纵着他,让小二一坛坛送酒。

陌星河就一坛坛往嘴里灌,连喝了七八坛,撑得受不了了才停下来。

然后,他醉眼迷离地瞅着黎宁,突然咧嘴一笑,手指着她道:“鬼丫头,是不是故意想把老哥哥灌醉好套话?”

“是啊,你愿意让我套话吗?”黎宁笑着承认,“陌大哥,你真名叫什么?”

“哈哈,我不说。”陌星河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哈哈笑起来,“我就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不能怎么样,但我能给墨玉沙告状,说你带我来酒肆喝酒。”黎宁歪歪头,故意俏皮的笑道。

“坏丫头,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了?”陌星河却不上当,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微微俯身瞅着黎宁。

“人生难得糊涂,黎妹妹何必非要追究什么真相呢?”陌星河醉蒙蒙的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黯然之色,转瞬即逝,又变成醉醺醺的眼神。

“有时候,真相才是最伤人的,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承受真相带来的痛苦。”

“城主既然不想让你知道,那必定是对你不好,你就装糊涂好好跟他过日子不好吗?”

黎宁没想到陌星河醉成这样,还要给墨玉沙说话。

但他这话的信息量还是太大了,她愣愣盯着他,怀疑陌星河根本没醉。

从他喝醉后,说的话都透出明显的破绽,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陌大哥,你到底是不是陌星河?”黎宁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不追究什么真相,只想知道你是不是陌星河?”

“是啊,我当然是陌星河了。”陌星河哈哈一笑,抓起桌上的半坛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城主说我是,我就是。”

说完,他突然收起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样子,一脸认真地盯着黎宁,眼神中一丝醉态都没有。

“黎妹妹,听老哥哥一句劝,城主对你是真心的好,你要真心喜欢他爱他想跟他过一辈子,就别计较谁是陌星河了。”

“不然到时候你一定会后悔的,人生难得糊涂啊!”

陌星河语重心长地长叹一声,从腰间乾坤袋里拿出灵石扔给小二结账。

“走吧,天黑了,该回去了。”说完,陌星河转身往酒楼外面走。

黎宁心事重重的跟在陌星河后面。

今晚,她虽然没能套出陌星河的真实身份,但他也算间接承认他不是陌星河了。

那么,她要听劝吗?

真相其实就在她心里,问题是要不要捅破那层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假象。

如果是以前,黎宁绝对会追究到底,她必须搞明白谁是真正的陌星河。

可现在,她有点不敢了。

陌星河说的没错,人生难得糊涂,她可以装糊涂,维持表面的幸福。

但是她能骗自己一辈子吗?

就在黎宁纠结的时候,前方一家妖修开的青楼二楼窗户突然破开,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浑身血地从窗口急惶惶跃出来,滚落街道中间后立即翻身跳起来狂奔。

随后,另一个白衣青年提剑也跟着跃出来,追在那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身后。

“救命,城主救命啊,有人要杀我!”

中年锦衣男人奔逃的方向正是黎宁这边,她不认识这个人,却认识那个提剑追杀中年人的白衣青年。

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大师兄杨昭池。

大师兄不是被明修儒罚去栗山灵矿山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遥远的浊渊云城?

就在黎宁疑惑的时候,走在她前面的陌星河突然哎呦一声侧过身,长袖撩起遮住脸,大步走进了旁边的胭脂铺。

这是?遇到熟人了?

谁是他的熟人?被追杀的人,还是追杀的人?

黎宁往后退了两步,混在街边其他听闻动静出来看热闹的人群中,看着那个被追杀的中年男人狼狈往这边逃窜。

他胸口被洞穿,一只手捂着不断流血的胸口,脸色煞白,脚步趔趄越来越跑不动了。

“城主,救命啊!不是说云城不许寻仇斗殴吗?救救我!”

中年男人一边跑一边嘶声求救。

追在他身后的杨昭池显然不知道云城的规矩,或者说知道也不在乎。

他手中长剑淌着血,一个瞬移就拦在重伤的中年男人面前,随即冷笑一声,手中剑抵在男人脖子上。

“沉锦丰,你以为藏在浊渊我就找不到你吗?”

“今日,我非取你人头不可!”

说着,杨昭池手中剑往下一划,就要割掉沉锦丰脑袋时,身后两个黑衣魔将倏然现身,一人一掌向他拍去。

“何人胆敢在云城当街杀人!不知道云城不许私自寻仇斗殴吗?”一个魔将厉斥。

杨昭池被两道雄浑掌力突袭,顾不上杀沉锦丰,挥剑迎击两个魔将。

“妖孽,居然庇护这种欺师灭祖的败类!”

“不管什么人,在云城都不许斗殴,有私怨滚出城解决!”

“你们倒是把他赶出来啊,这老家伙为了活命,像老鼠一样缩在云城死活不出城,我今日非杀了他不可!”

“城主有令,任何人只要进入云城不违规就能得城主庇佑,你这修士既然执意要在城中杀人,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魔将和杨昭池打的你来我往,街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批多魔将赶过来维持秩序,像防暴警察一样,在街道两边布下高耸的防护罩,防止打斗中的法力波及无辜路人。

黎宁混在人群中,盯着那个被魔将扶到路边休息的中年锦衣男人。

那个人就是沉渊宗的掌门沉锦丰,陌倾城的灭门仇人。

刚才陌星河是躲他?

遮着脸躲那么快,怎么看都不像是遇到灭门仇人了。

他确实不是陌星河,但他是谁?

黎宁皱着眉,看向大街上还在和魔将缠斗的杨昭池。

杨昭池本来就是化神期的修为,一段时间不见,修为又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这会儿看着应该有化神后期的修为。

两个魔将很快不敌,又有几个魔将过来助阵。

但很快还是打不过杨昭池,这些魔将平日主要负责日常巡逻,修为大多都是筑基结丹期,小头领估计能有元婴期。

大家也没想到城中会突然闯进来一个化神期大能,很快十几个魔将都被杨昭池手中的剑刺中要害,倒在地上没了抵抗能力。

好在杨昭池的目的是沉锦丰,倒没伤这些魔将们的性命,只是让他们不能再阻挡他杀人。

撂倒一大群魔将后,杨昭池提着淌血的长剑一步步逼近沉锦丰。

沉锦丰吓得不断往后缩,但他后面已经是墙壁,无处可躲,他只能绝望大喊:“城主,救命啊!”

杨昭池两步走到沉锦丰面前,冷笑一声,一掌震碎了阻隔在眼前的防护阵。

“沉锦丰,今日别说这什么云城城主,就是上界的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的命!”

说完,杨昭池手中剑向前一扬,即将削中沉锦丰脖子时,“当啷”一声,从天而降一块瓦片,正好砸中他手中剑。

那瓦块看着就是个随手从房顶掰断的碎瓦片,居然把杨昭池手中的剑砸断成两截。

“谁!”杨昭池脸色大变,抬头看去。

他眼前凭空多了个戴着黑金鬼面具的高大黑衣人。

“小子,好大的口气,真当云城城主是吃干饭的?”黑衣人嗓音粗噶,冷嗤一声,抬手一掌轻飘飘拍向杨昭池。

刚才还打遍魔将无敌手的杨昭池居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那一掌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