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黎宁拔剑冲过去后, 商越就紧随其后跟上来护着她,两人速度极快,特别是商越,根本没给沉锦澜祭出法宝的时间, 就把剑架在她脖子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那个孽障?”沉锦澜大惊, 以为两人是杨昭池的帮手。
她刚才也看见这两个人了, 但她祭出法宝收杨昭池时, 这两人无动于衷,根本没有帮忙的意思, 为什么现在突然出手对付她?
“你错了,我们不是帮杨昭池,是跟你哥哥有仇。”黎宁手中的剑横在沉锦丰脖子上。
她带着斗笠面纱, 沉锦澜根本没认出她是谁。
“城主夫人, 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我们有什么仇怨, 我怎么不知道?”沉锦丰一脸莫名其妙。
他刚吃了丹药,还没来得及运功疗伤,突然又被剑架在脖子上,简直要被气疯。
但现在他和妹妹都被对方制住,愤怒也没用。
原本他还以为两人是为杨昭池出头, 没想到这云城城主的夫人却说跟他有仇。
这肯定是误会。
“你是不认识我,但你杀了陌倾城父母, 她是我好朋友,我当然要为她报仇了。”黎宁说着,手中剑刺入沉锦丰心口。
沉锦丰当即惨叫一声,本来盘膝打坐的身形歪到了一边, 愤怒又惊恐地瞪着黎宁。
他万万没想到,这城主夫人一副娇弱的样子,下手却这么狠辣。
比杨昭池那个小畜生还无情。
“住手!你干什么?放过我哥哥!”沉锦澜眼睁睁看着哥哥被刺,焦急大喊。
“把你身上带的法宝全交出来。”黎宁看着沉锦澜,手中剑还刺在沉锦丰胸口,但没再往下深入。
这会儿,她手中剑就是刚刚刺入沉锦丰胸口,还没触及心脏要害。
不过从外面看,剑已经刺入沉锦丰心口,她只要稍微用点力,就能贯穿他心脏。
“你!你们想杀人夺宝!”沉锦澜终于搞明白状况了,但她脖子被戴着鬼面具的男人手中剑架着,搞明白状况也无力反抗。
“对,不过只要你肯把法宝交出来,我倒是考虑饶你们一命。”黎宁笑道,“不然,你就只能跟你哥哥去地下团聚了。”
“对了,你还有个女儿是吧,我回头去明渊宗把她也杀了,送你们一家齐齐整整。”
“你敢动灵渺我跟你拼了!”沉锦澜惊怒,没忍住身子往前扑来,随即脖子剧痛,温热的血流出来,吓得她又急忙后退不敢动了。
“你选吧,我数到三,你不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黎宁手中剑又往下刺了几分。
沉锦丰顿时惊恐大喊:“阿澜,给他们,快给他们!”
“可是哥,给了他们,你就再也无法夺回沉渊宗掌门之位了。”沉锦澜哭道,“这可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给她,没有命,当什么掌门。”
比起夺回沉渊宗掌门的位置,沉锦丰更想活着。
沉锦澜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把装着法宝的乾坤袋扔到黎宁脚下。
但她留了个心眼,没全都交出来,只把挂在腰上最显眼的乾坤袋扔出来。
这个乾坤袋里装的都是普通法宝和一些灵石,那些高阶法宝被她贴身藏在另一个高阶乾坤袋里。
黎宁抬脚挑起乾坤袋看了眼里面的法宝,把乾坤袋收到自己乾坤袋里,然后对商越说:“搜她的身,肯定还有别的法宝。”
居然想用几个低阶法宝糊弄她,把她当傻子啊。
商越为难道:“这不好吧,我是男的,怎么好搜一个女子的身。”
“那你就废了她修为,挑断手脚筋,我来搜。”黎宁笑着看沉锦澜。
“不要,我交,我全交给你!”沉锦澜被黎宁轻描淡写的语气吓得打了个冷战。
她没想到这个白衣女子居然能识破她的小算盘,这女人明明声音软绵绵的,含着笑意,说出的话却这么恶毒。
“全在这里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和我哥,我们以后会躲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沉锦澜乖乖把所有法宝奉上。
她眼角余光扫了眼还罩着杨昭池的弑神钟,心里盘算着等下趁这两个强盗不备,召唤弑神钟把他们也罩进去。
现在她不敢念法咒,不然弑神钟一旦腾空而起,这两人肯定就知道她的打算。
到时候弑神钟还没罩住这两人,她和哥哥要先被杀死了。
黎宁收走沉锦澜奉上的高阶法宝乾坤袋,看了眼弑神钟,道:“那个钟呢?怎么催动控制。”
沉锦澜脸色一变,眼珠飞快转了转道:“那个钟是我们沉家家传的宝物,外人无法催动。”
“两位仙长请放心,我不会用这个钟对付你们的,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沉锦澜想起身,但架在脖子上的剑却分毫未动,显然是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沉锦澜脸色微变,故意装作不解的样子问:“仙子,你这是何意?我已经把所有法宝都给你们了,为何还不放我走?”
“沉锦澜,你真当我是傻子啊。”黎宁凉凉的嘲讽,然后把佩剑从沉锦丰胸口拔出来,刷的一声,抵在他脖子上。
“你妹妹不说,你说。”黎宁低头看着倒在地上的沉锦丰,“我只给你们两人一个活命机会,谁先说,谁活命。”
“两个都不说,就一块去死,等你们死了,我去沉渊宗长老堂抓个长老,他肯定知道怎么催动弑神钟。”
弑神钟应该不是必须沉家血脉才能启动,因为杨昭池说过,这些年,不止明修儒,其他宗门以及沉渊宗的长老们都在找弑神钟。
要是只能沉家血脉才能启动,外人找这么起劲有什么用。
果然,她这一诈,沉锦澜还在犹豫,沉锦丰先沉不住气了。
“不要,我说!我知道怎么催动,念独门法咒催动即可。”沉锦丰说完,迫不及待的把法咒也说了出来。
仿佛生怕妹妹抢走这唯一的生机。
“哥!你傻啊!不知道这是她逼咱们说出法咒的手段?”沉锦澜要被哥哥蠢死了。
但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拼一把了。
沉锦澜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剑,立即念法咒催动弑神钟,她才不信这两个强盗会放过她和哥哥,既然都是个死,不如大家一起死。
这边沉锦丰还在给黎宁说法咒,教她怎么催动控制弑神钟。
那边随着沉锦澜念法咒催动法宝,原本罩着杨昭池的弑神钟缓缓离地,朝着黎宁这边飞来。
被困弑神钟大半个时辰,狼狈不堪的杨昭池从钟里脱身,看见沉锦澜立即怒斥一声,持剑飞掠过来。
“贱人,敢算计我,今日非杀了你不可!”
沉锦澜哈哈大笑,回骂道:“小杂种,老娘早就想弄死你了,你以为你能活过今日?”
骂完,沉锦澜操纵弑神钟不断变大,又看了眼哥哥的方向,两人距离并不远,都在弑神钟的笼罩范围内。
死吧,全都死吧,反正今天也不能活,不如把仇人都拉下水一起死。
沉锦澜眼底闪过疯狂,她要用弑神钟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今日在场的一个都别想跑。
杨昭池飞掠过来,一剑刺向沉锦澜的心口。
鉴于刚才的教训,他一上来就下了死手,沉锦澜一剑毙命,怒睁着大眼,软软倒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沉锦澜倒地的商越心情颇为复杂,沉锦澜是杨诚仁的妻子,两人成亲足有三百多年,商越刚被明修儒领进明渊宗时,沉锦澜已经是杨诚仁的妻子。
那时候,沉锦澜还很年轻,和杨诚仁夫妻恩爱,对他也很好。
要不是黎宁主动过来挑衅,商越根本不想参合进来。
现在眼睁睁看着沉锦澜死在杨昭池手中,他心里长叹一声,收剑背过了身。
沉锦澜死了,催动弑神钟的法咒中断,弑神钟半空中不断缩小,掉下来后,被黎宁抓住,放进了乾坤袋。
随即,她便看见杨昭池眼中闪着异样的光,盯着她的乾坤袋。
“夫人,你刚才拿到的法器能不能给我看一眼?”杨昭池朝着黎宁走过来,俊朗的脸上盈满笑意,眼神却难掩贪婪。
那可是弑神钟,能困住渡劫期的神阶法宝,如果归了他,以后他连掌门师尊都不用怕了。
看还有谁敢跟他抢倾城。
“不行。”黎宁直接拒绝,随即看向地上的沉锦丰。
“你走吧,我放过你了。”
沉锦丰心中一喜,捂着胸口刚站起身,就看到杨昭池虎视眈眈的目光。
他心中一惊,还没顾上说话,脖子一凉,随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无头身躯喷出一丈多高的血柱,然后砰然倒地。
沉锦丰的头颅飞了出去,残余的意识还没意识到自己死了,只觉脖子剧痛,眼前逐渐模糊,没等反应过来,意识就开始消散。
沉锦丰死的太快了,快的不止他自己没反应过来,近在咫尺的黎宁也是懵的。
距离太近,沉锦丰头颅被砍掉后,脖子上喷出的血溅到她身上,导致她一身白裙斑斑点点都是血渍。
“你干什么啊?”黎宁嫌恶地瞪了眼杨昭池,“要杀他不会拖一边去?你看给我衣服弄成什么样了。”
“对不住了,刚才报仇心切,没注意。”杨昭池急忙道歉。
随即,他从沉锦丰衣袍下摆撕下一片干净的布料,过去包裹住沉锦丰的脑袋,放进了储物袋里。
“总算是替倾城报了仇,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杨昭池收拾好后,对着天空喃喃低语。
黎宁使了个净身咒,弄干净身上的血渍,听到杨昭池的呢喃,问他:“你不能给倾城姑娘发讯息吗?”
“我没有她的传讯令牌。”杨昭池转过身来,神情有些黯然。
“我已经大半年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把我忘了。”
“不会的,你手中可是有杀害她父母的仇人头颅,只要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她肯定会主动来找你的。”黎宁给他想了个办法。
杨昭池心中顿时大喜,正准备感谢黎宁,就见天上一个白衣人飞掠了过来,竟然是他爹杨诚仁。
杨诚仁半空中看见儿子,随即又看见沉锦澜兄妹的尸体,不由脸色一变。
他落地后,直接问杨昭池:“谁杀了他们?”
“我,怎么?你也要跟我抢沉锦丰的头颅?”杨昭池看见父亲并无一丝喜色,反而如临大敌。
“我要他头颅干什么,沉锦澜身上带着的法宝呢?”杨诚仁刚才在半空中已经用神识感应过了,法宝不在沉锦澜身上。
不过晚了大半个时辰,弑神钟竟然已经被抢走了!
杨诚仁很生气,目光不善地扫过旁边站着的带斗笠白衣女子,他没认出黎宁。
随即目光又扫向远处背对着他的高大黑衣男人。
刚才半空中就看见那男人带着鬼面具,修为深不可测不在他之下,难道是他抢走了弑神钟?
就在杨诚仁准备过去试探那个黑衣男人时,杨昭池指着黎宁道:“被云城城主夫人拿走了。”
杨昭池本来还觉得夺取弑神钟没希望,没想到他爹突然来了。
这下好极了,只要挑拨他爹和那个戴鬼面具的男人打个两败俱伤,余下这个城主夫人根本不是他对手,到时候他杀光他们,弑神钟就是他的了。
他爹可是渡劫中期,那个云城护卫修为再高,顶多跟他爹打成平手,还有他在旁边帮忙,这局稳了。
杨昭池心中得意洋洋,面上却没流露半分喜色,指证完黎宁后,他就站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黎宁听了杨昭池指证她的话,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她立即跑向商越,大声喊:“陌大哥快救命,有人想杀人夺宝。”
这奇诡的修仙世界,刚才还是她杀人夺宝,结果现在法宝到手还没暖热,就轮到她被别人杀人夺宝了。
幸好刚才沉锦丰已经把操纵弑神钟的法咒告诉了她,倒不怕杨诚仁突然来抢夺宝物。
她现在可是有神阶法宝傍身,还有沉锦澜之前交出来的好多其他高阶法宝,对付杨诚仁父子绰绰有余。
但黎宁突然恶趣味发作,她想看商越掉马。
他光明正大掉马了,她才有理由去逼问墨玉沙的真实身份。
第 72 章 哈哈,掉马了吧。
商越一点也不想对上杨诚仁, 他自幼随明修儒拜入杨诚仁父亲门下,杨诚仁就是他和明修儒的大师兄。
结丹之前,他的剑术和法术都是杨诚仁教的。
两人一交手,杨诚仁就会认出他, 到时候他就会面临非常为难的境地。
明面上, 商越还是明渊宗的北斗峰峰主, 负责替掌门搜集各宗门隐秘情报。
如果他身份暴露的话, 杨诚仁肯定会让他杀了黎宁,夺走弑神钟和其他那些沉锦澜从沉渊宗带出来的法宝。
但他答应过墨玉沙, 一定会保护好黎宁。
就算没答应墨玉沙,他也做不来这种杀人夺宝的事。
他要是能认同杨诚仁和明修儒的观念,也不会暗中投靠墨玉沙, 在云城当副城主了。
这世上的恶分两种, 一种是墨玉沙那种,恶在表面,人人惧怕的大魔头。
还有一种是明修儒这种, 恶在内里,人人敬仰的剑圣仙首,私底下干的事却比大魔头还恶毒。
十年前,刚得知明修儒挖掉陌星河剑骨换给他儿子明庭晔时,商越信仰崩塌, 无论如何不敢相信在他心中如指路明灯一般的明大哥居然做了这么歹毒阴损的事。
当时,他忍不住当面质问明修儒, 明修儒不承认,说他听错了。但随后就设计杀他想灭口,要不是墨玉沙正好路过,他十年前就死在自己敬若神明的明大哥手中了。
那时候, 他很痛苦,日日借酒浇愁,颓废的一塌糊涂。
还是墨玉沙暴揍了他一顿,揍得他半条命都快没了,他才清醒过来。
虽然表面上,商越是个洒脱不羁的性子,但内心,他却远没有墨玉沙那么坚韧执着。
他没勇气跟明修儒正面对抗,便选择消极抵抗。
死里逃生后,他装作不知道杀自己的人就是明修儒,若无其事回到明渊宗,继续当他的峰主。
并且言谈中表示已经认同明修儒换剑骨的事,算是和明修儒达成和解,之后,明修儒就没再针对他,照样把他当亲兄弟对待。
从那之后,商越就和明修儒离了心,常年在外游历,对明渊宗的事敷衍了事。
明修儒应该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倒也没强求,随他想干什么干什么,但也把他踢出自己的核心圈子,逐渐疏远边缘化他。
商越求之不得,不在明渊宗的时候,他大部分时候都在云城,带着面具替墨玉沙管理云城,反倒过得自在逍遥。
但现在,黎宁却把他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眼看着杨诚仁虎视眈眈的走过来了,商越不由护着黎宁后退,他不想跟杨诚仁打斗。
他是渡劫后期的修为,杨诚仁最低也有渡劫中期,论实力两人境界相差不多,如果只有两个人,他有把握打赢杨诚仁。
但那边还有个化神后期的杨昭池,两人加一起,他虽不至于落败,但赢得可能也不大。
想了想后,商越一边护着黎宁后退,一边给黎宁传音:黎妹妹,你真是能给我惹麻烦,待会儿我牵制住这两人,你赶紧回云城。
云城有城主布置的护城大阵,只要进了云城,就是来十个杨诚仁都不用怕。
黎宁说:“好。”
然后,站着不动。
怎么可能走呢?走了还怎么看好戏。
商越扫了眼黎宁,虽然她戴着面纱遮住了脸,但只看眼神他就知道这丫头看热闹不嫌事大,是不会走的。
“交出弑神钟,本座饶你们不死!”杨诚仁对自己渡劫中期的修为很自负。
见这戴鬼面具的男人一直后退,显然是惧怕自己,他气势就更盛了,也不拔剑,一掌向着商越胸口拍过来。
渡劫中期的修为一掌足以摧毁一座小山,杨诚仁这一掌没用全力,只使了三成力,目的是威慑对方交出法宝。
磅礴的法力排山倒海涌过来,商越顾不上再劝黎宁,一掌朝着杨诚仁拍过去。
同时拿出个防御型的中阶法宝罩住黎宁,防止两个渡劫期打斗时,法力震荡波及到黎宁。
她可只有金丹期,要是被波及掉了根头发,墨玉沙那个疯子非跟他拼命不可。
“嘭”的一声巨响,两个渡劫期对掌引发的法力碰撞直接掀翻了附近地面所有的植被。
草屑尘土碎石断裂的树枝全都飞到了空中,仿佛重度雾霾天,可见度一下子降了一半。
黎宁被法宝护的严严实实,颇有兴味的看着飞沙走石中两个打斗的身影。
渡劫期大能的速度快如闪电,杨诚仁已经拔出剑,半空中和商越乒里乓啷斗的火热。
他已经感觉到这个戴鬼面具的男人不是善茬,修为不在他之下,所以不敢再托大,拼尽全力和对方打斗。
和黎宁一起看戏的还有杨昭池,他并没有上前帮杨诚仁,而是走到了黎宁的防护罩前面。
“夫人,弑神钟是神阶法宝,你修为太低,抢到手只会给你带来麻烦,不如交给我,我定会好好保护夫人的。”杨昭池很诚恳的对黎宁道。
同时,手抵在防护罩上,用尽全力后,中阶的法宝上面裂开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他的意思很明白,这个中阶法宝是护不住黎宁的。
如果黎宁不肯乖乖把弑神钟交出来,他就要强行破坏法宝,出手强抢了。
弑神钟虽然是神阶法宝,但它有个致命缺陷,就是笼罩范围不分敌我,只要和法宝主人一直待一起,法宝就会把两人全都罩在里面。
所以,杨昭池根本不怕这个娇弱的城主夫人会祭出法宝。
至于抢了法宝之后,启动法宝的法咒就更简单,逼问出来就行。
就算她不肯说,搜魂也能搜出来她的记忆。
隔着薄薄的防护罩,黎宁仰头望着这个昔日的大师兄,他虽然态度诚恳,但眼中的贪婪却一点也没收敛,赤果果的表示出对弑神钟的势在必得。
黎宁对他的威胁一点也不担心,她唇角泛起淡淡的笑,对他说:“杨公子,你是不是很喜欢陌倾城?”
“对啊,我此生非她不娶,为了她堕入魔道也在所不惜。”杨昭池提起心上人,俊朗的眉眼都飞扬起来。
他已经大半年没见过陌倾城,这会儿只是跟人聊起倾城,心里都是甜蜜的。
“那你知道她最在乎的人是谁吗?”黎宁问,“我是说她的亲人朋友,不是那些觊觎她的男人。”
“你问这个干什么?”杨昭池微愣,思索了一下后道:“她家破人亡,已经没有亲人了,不过平日和我四师妹走的比较近,两人关系挺好的。”
“哦,那你知道我是谁吗?”黎宁笑了,然后揭掉脸上的面纱,露出真容。
杨昭池看清黎宁容貌的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他震惊又惊讶,手指着黎宁半晌才道:“你,你……是四师妹?四师妹怎么会成为云城城主夫人?”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也简单,在大荒的时候,我被云城城主救了,他对我一见钟情,我也挺喜欢他的,就答应嫁给他了。”黎宁简单概括她和墨玉沙的关系。
“大师兄,你想要弑神钟做什么?”
“我,我没什么,我就是稀罕这个神阶法宝。”杨昭池目光闪动,讪讪道,“我没想到城主夫人居然是四师妹,刚才失礼了。”
他万万没想到抢走弑神钟的居然是四师妹,更没想到,平日像个隐形人的四师妹居然搭上了云城城主。
一时间,杨昭池心情复杂,盯着黎宁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无法决定到底还要不要抢弑神钟了。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我怎么会跟大师兄计较呢。”黎宁笑道,“等我回头见了倾城,还要好好跟她说说,大师兄对她是多么情深义重。”
“真的?你能联系上倾城?我好几个月没见过她的面,也没跟她说上话了。”杨昭池眼中一亮,对黎宁的态度顿时大变。
他抢弑神钟的目的是对付明修儒,抢回陌倾城。
如今弑神钟在黎宁手中,她要愿意给他说几句好话,让倾城明白他的痴心,他还抢什么弑神钟。
“我和倾城经常聊天,前几天才听她说,她被明修仪带去厄渊魔域了,你知道明修仪堕魔了吧?师尊追去了魔域,和明修仪打了一场,差点把整个厄渊都掀翻。”
黎宁给杨昭池说陌倾城的最近消息,这倒不是她编的,是陌倾城给她传讯时抱怨的。
“还有吗?她有没有给你提起我?”杨昭池贪婪地听着心上人的消息,一边愤恨的骂道。
“师尊简直人面兽心,还有那个明修仪也不是个好东西,这世上只有我是真正爱倾城的,其他人包括我爹都是看中她的体质,用她练功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杀沉锦澜兄妹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真的深爱倾城,愿意为她做任何事。”黎宁附和道。
随即又深深一叹,道:“可怜倾城身不由己,她就是想跟你在一起,你爹,还有师尊和明修仪会放过她吗?到时候反而给你招祸。”
“可能这就是她这么久不跟你联络的原因,怕连累你。”
黎宁一番话说的杨昭池心潮起伏,他从未想过倾城不跟他联系是怕连累他。
原来,她心里也是有他的。
苦恋中的人最愿意自欺欺人,杨昭池自动把黎宁说的话当成真相,单方面认定陌倾城也深爱着他。
只是身边的恶狼太多,他们才不能在一起。
“真想杀了这些老不要脸的东西。”杨昭池愤恨的目光转向半空中和商越打斗的杨诚仁。
在他眼里,那不是他爹,是他情敌。
黎宁看时机差不多了,对杨昭池说:“大师兄,帮我一个忙,我就让倾城跟你联系。”
“什么忙?”杨昭池大喜。
“揭掉商峰主的鬼面具,让你爹识破他的身份。”
“好。”
杨昭池毫不犹豫的答应了,随即飞往半空加入战局。
杨诚仁以为儿子来帮忙的,大喜,对他说:“这邪修修为不低于为父,你攻他左路,我攻他右路,咱父子联手,其利断金,今日非杀了这邪修不可。”
“想得美,老子今日把你们都杀了!”商越心里叫苦,嘴上却不服气的反驳。
为了不被杨诚仁看出自己的身份,商越好多招式都不敢用,明明比杨诚仁高一个境界,硬是被束缚的和他打个平手。
现在又多个杨昭池,只怕不下狠手是搞不定这父子俩了。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打不过就跑,商越一点也不担心,偏生多了个黎宁,她还一副搅局看热闹的样子,逼得他不得不正面对战。
“那就看你的本事了。”杨昭池冷笑一声,持剑刺向商越的左肩膀。
杨诚仁立即持剑上前封死商越右路。
商越左右同时被攻倒也不慌,他先一掌逼退杨昭池后,再全力对付杨诚仁。
化神期对上渡劫期,差距太大,杨昭池还没靠近商越就被他掌风震飞出去。
他人飞出去了,手中剑却向着商越脸上扔去。
商越没当回事,随手格挡后,持剑跟杨诚仁激烈交锋。
谁知那被他格挡开的剑绕了一圈后,又转到他后脑,但却不是刺向他,而是斜挑一下,割开了他后脑上面具的绳子。
猝不及防,商越的鬼面具掉了下来。
他一愣之后,立即伸手接住面具想要再往脸上扣,但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是商越!”杨诚仁震惊地望着对面惊慌失措的男人。
“我不是,你看错了。”商越手忙脚乱想把面具再扣回脸上,但后面绳子被割断,他扣到脸上就必须一只手扶着面具,不然面具就掉下来了。
“你,你为什么不说自己的身份?”杨诚仁还在震惊中,“你也是在帮掌门夺弑神钟吗?那真是自家人冲撞了自家人。”
他自动逻辑自洽了。
商越没法解释,只能点点头。
杨诚仁顿时松了口气,目的一致就没必要打了,他收回剑正准备落地,后心突然一凉,随即剧痛袭来。
同时,商越惊呼了一声:“你干什么?”
偷袭得手的杨昭池冷笑着看了眼半空中往下跌落的父亲,道:“杀了这个不要脸的狗东西。”
随即他也不理会震惊的商越,紧跟着追下去,手中剑刷刷刺向杨诚仁,一心不给他活路。
杨诚仁万万没想到儿子会突然偷袭自己,他跌落地上时,身上已经被刺了十几剑,招招都是刺在致命要害上,纵然他有渡劫期修为,也挡不住身体重要器官全都被毁。
特别是灵府丹田,杨昭池直接用剑将他丹田绞碎,要不是修为高深,杨诚仁早一命呜呼了。
现在虽然还没断气,但也只剩最后一口气。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杨诚仁想不通,他震惊又迷茫的望着儿子。
但很快,他仿佛明白了,喃喃道:“是因为陌倾城?”
随即他惨然一笑,颤抖着伸手指着儿子,骂道:“你这蠢材,傻子,被利用了都不知道,我杨诚仁怎么会生出你这种——”
后面的话,他没能骂出口,杨昭池一剑砍掉了他的脑袋,像对沉锦丰一样。
随后,又用法宝打碎杨诚仁逃出来的元婴。
“我愿意,你管得着吗?”杨昭池手中的剑还在往下淌着血,他仰头对着空中父亲正在消散的元婴,眼神平静中透着疯癫。
第 73 章 永远不要小瞧男人的妒忌……
杨诚仁至死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还是死在从小悉心栽培的亲生儿子手中。
不止他没想到,黎宁和商越都没想到。
三人中,反倒杀人的杨昭池最平静。
他像处理沉锦丰尸身一样,从杨诚仁衣袍上割了一块布料, 包住杨诚仁的头颅, 放进乾坤袋。
然后一把火, 把杨诚仁和沉锦丰, 还有沉锦澜的尸身全都烧成灰。
他静静地做善后工作,唇角噙着愉悦的笑意, 丝毫没有任何内疚歉意之类的内耗情绪。
这一点,倒是让黎宁十分佩服。
大师兄这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反倒是商越心情特外复杂,他落到地面, 收了防护法宝, 护在黎宁身前,戒备又紧张地盯着正在焚烧尸体的杨昭池。
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小时候,杨诚仁怕沉锦澜欺负他,还特意交代商越暗中护着他。
对这个儿子,杨诚仁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和努力去照顾栽培,不然杨昭池不可能三十岁就跨入化神期。
但结果呢, 他恐怕做梦都没想过,自己会死在儿子手中。
杨诚仁死的仓促, 他所有没来得及宣泄的愤慨不解,全都转移到商越心中。
商越想喝酒了,他活了三百多岁快四百岁,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没想到,永远都有他无法预料的事情发生。
相比商越的无法置信,黎宁反倒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杨昭池就是个自私的人,在他心里,唯一重要的就是陌倾城。
但他却得不到陌倾城,甚至在陌倾城的众多情人中,他是修为最低的,最不起眼的。
他想弑父绝不是临时起意,应该从他被发配去灵石矿,再也无法见到陌倾城时,他心里就恨透了所有染指陌倾城的人。
这其中,不止有他的父亲,还有他的师尊,师叔,师弟。
永远不要小瞧男人的妒忌心,狠起来比女人更可怕。
“还去不去朔沙城了?”终于回过神来的商越低声问黎宁,“要不,回云城吧。”
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他想回家醉个三天三夜抚慰受惊的心灵。
“为什么不去?”黎宁奇怪地看了眼商越,“你要不想去,自己回云城,我不勉强你。”
她知道,商越是被杨昭池弑父给惊到了。
商越这个人,看着洒脱不羁,心思却过于细腻敏感,还是个逃避型人格,遇到自己无法面对的事情,就想逃回安全地带麻痹自己。
“你少激我了,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商越盯着黎宁看了会儿,突然俯身凑近问她,“是不是你让杨昭池挑破我面具的?”
“是啊,但我没想到他会趁机杀了杨诚仁。”黎宁坦诚道。
“为什么?”商越动怒了,“我又没隐瞒你,你为什么非要把我陷入不义境地?”
要不是杨诚仁当时震惊他的身份,杨昭池也未必有机会偷袭得手。
虽然杨昭池想偷袭他爹,多的是机会,可商越还是把杨诚仁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
那到底是相当于他半个师父的大师兄。
“因为我想见墨玉沙,不把你真实身份扒出来,我怎么扒他的身份?”黎宁心平气和道。
商越愣了下,随即更怒了。
“你以为这样,他就肯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商越恨不得抓着黎宁肩膀摇晃她,“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死活不肯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你是不是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黎宁平静望着商越,“他才是真的陌星河对吗?”
商越张了张嘴,冲动之下差点说出来,但最终,他还是紧紧闭着嘴,没有如黎宁所愿,说出墨玉沙的身份。
他盯着黎宁看了好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后才道:“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幸福,真相往往很残忍,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
“我不怕残忍,我只想知道真相。”黎宁固执盯着商越,“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陌星河。”
“其实他是陌星河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我就是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瞒着我不肯说?”
“他越是搞的神神秘秘,我就越是好奇。”黎宁轻叹一声,“既然他不肯跟我直接说话,那你转达他,我不会计较他骗我的事,只想听真话。”
黎宁现在心里确实好奇占据上风,她已经对当年父母的死释怀了,对间接导致他们丧命的陌星河也释怀了。
既然两人决定相爱,那最起码做到坦诚相对吧。
藏着掖着有什么意思?
黎宁觉得自己已经退了一大步,现在就是搞不懂陌星河在搞什么。
商越盯着黎宁,眼底又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神色,他看了黎宁好一会儿才轻叹一声道:“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他瞒着你,是为了你好,并不是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让你发现。”
“为了我好?”黎宁笑了,“他也未免太自以为是了,他怎么知道这就是为了我好呢?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你真是……”商越被黎宁气到了,眼底又闪过那种憋不住硬憋着的神色。
“你说啊,你怕什么啊?既然非要说是为了我好,那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黎宁火上浇油。
商越死死盯着黎宁,终于道:“你是不是少了一段记忆?”
“是啊,我爹娘死的时候我受了刺激,病了好几年,醒来就把之前的事全都忘记了。”黎宁道。
上次在大荒看见陌星河给爹爹立的衣冠冢时,黎宁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都是三岁之前的。
三岁到八岁的记忆她还是没想起来。
“你真以为自己是病了吗?”商越意味深长地看着黎宁,“有没有可能,不是病了,是你自己无法承受,故意忘掉了。”
“什么?”黎宁怔住了,这怎么可能?
商越点到即止,转过头不再看黎宁。
“你想转达的话,我会转达给城主,但他愿不愿意跟你见面,我就不能保证了。”
“我最后再劝你一次,不要再追查陌星河的事,真相是你无法承受的,如果想好好活着,就装糊涂,不要管墨玉沙是谁,他就是个爱你爱惨了的可怜鬼。”
说完,商越不再说话。
黎宁也没说话,她还在消化商越说的话。
她的记忆,是自己故意忘掉的吗?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就是爹爹为了救陌星河被明修儒害死了吗?她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就在黎宁苦思当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事时,杨昭池走过来了。
他已经把所有尸体都烧干净了,眼中带着殷殷的期盼看着黎宁。
“四师妹,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倾城?”
黎宁顾不上想自己的事,收敛心思对杨昭池笑道:“我现在就发讯息问她在哪儿?把你为她做的事都告诉她,再帮你们约个时间。”
“好啊,真是太好了。”杨昭池激动的搓手,紧盯着黎宁。
黎宁也没避开商越,拿出和陌倾城发讯息的令牌,在上面输入一丝灵力后,直接对着令牌说话。
“倾城,你现在在哪儿呢?我遇到大师兄了,他杀了沉锦丰兄妹,替你报了血海深仇,你方便的话,来见见他,他真的很想你。”
发完讯息,黎宁看向杨昭池道:“倾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见讯息呢,我们先去朔沙城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她就算来找你,也有个地方找。”
杨昭池看了看四周渺无人烟的荒山土坡,这里确实不是等人的好地方,便同意了黎宁的提议。
黎宁也没理会商越,和杨昭池御剑飞往朔沙城。
商越看着天空飞远的两个人影,生气又无奈。
要是可能的话,商越真想把黎宁抓回云城,关在城主府不让她四处乱跑,但他不能。
杨昭池这个大侄子修为不高,心思却太过歹毒,别看他现在对黎宁言听计从,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发疯伤了黎宁,他就没法跟墨玉沙交代了。
所以,尽管非常不愿意,他还是飞过去跟在后面,也没敢离得太远,直接插入黎宁和杨昭池中间,把两人阻隔开。
杨昭池这会儿看见商越也是挺尴尬的,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就是商越,但被商越目睹他弑父,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
“小师叔,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杀了我爹?”杨昭池讪讪道,“其实是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坏。”
“他为了提升修为,强行霸占了我心仪的小师妹,还把我赶出明渊宗,不许我们见面。”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弑父的合理理由,但杨昭池还是强行给自己找补,“他要不死的话,我和倾城这辈子也不可能在一起。”
商越看了眼杨昭池,对他的解释不置可否,他淡淡道:“那是你的家事,不用给我解释。”
杨诚仁虽然死在儿子手中挺冤的,但他这些年替掌门干了那么多上不得台面的龌龊事,说实在话,剔除个人感情成分,商越觉得他早该死了。
“那就好,小师叔不怪我就好。”杨昭池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声,“我也是被他们逼的没办法。”
这次,商越连哼都没哼,只当没听见。
他态度冷淡,杨昭池反而更自在,转头又跟黎宁聊上了。
虽然中间隔了一个商越,但黎宁和杨昭池交流无障碍,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天黑之前就到了朔沙城。
在长丰坊附近找了家客栈,黎宁三人进去要了三间上房。
三间房是并排的,商越照旧住在中间,并且如临大敌,一进客栈就开了神识,别说这家客栈,就是方圆十里都在他的神识覆盖范围。
黎宁是无畏无知,不知道朔沙城是沉渊宗的大本营,她身上带着弑神钟的消息一旦泄露,三人只怕都出不了这朔沙城。
第 74 章 魔女的诱惑
住的地方选好后, 黎宁便当着杨昭池的面给陌倾城又发了条讯息,告诉她自己的落脚点。
这次发完消息,陌倾城立即就回复了。
“宁宁姐,你真的在朔沙城吗?我也在朔沙城, 你在哪儿呢?”陌倾城激动的声音从传讯令牌中传出来。
黎宁还没顾上回讯息, 手中令牌就被旁边激动的杨昭池抢走了。
“倾城, 是我, 你在哪儿?我,我杀了沉锦丰, 我现在就把他的头给你送去。”杨昭池对着传讯令牌激动的语无伦次。
陌倾城却没立即回复杨昭池,令牌沉寂了片刻,才传出陌倾城甜糯的声音。
“大师兄, 你和宁宁姐在一起吗?”
“你们是在东风客栈吧?我过两日去找你们, 现在还有点事没解决。”
陌倾城声音中带着淡淡歉意。
杨昭池只要听到她声音就激动的浑身发抖,根本没注意她说了什么,对着令牌一叠声说好。
短暂的通话结束后, 杨昭池还沉浸在终于听到陌倾城声音的兴奋中,好一会儿才把令牌还给黎宁。
黎宁看了眼杨昭池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他有点不正常,像是中了陌倾城的毒,而且已经深入骨髓那种。
想到陌倾城的特殊体质, 黎宁觉得她猜到了真相。
以前陌倾城没来明渊宗时,大师兄不是这样的, 他虽然为人狂傲,但还算稳重,教导师弟师妹也很尽责。
现在行事不光狠辣,还透着疯癫。
“去吃饭吗?倾城还有两日才能来, 大师兄先别心急。”黎宁把令牌收好,邀请杨昭池。
“不了,师妹自己去吃吧,我这会儿心情不太平静,吃不进去。”杨昭池摇头拒绝。
随后又一脸感激的对黎宁说:“还要多谢四师妹帮助,不然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倾城。”
“大师兄不用客气,我和倾城是好姐妹,看到有人对她好,我也替她开心。”
和杨昭池客气道别后,黎宁没叫商越,独自离开客栈,去附近的酒楼吃饭。
叫了菜,还没上全,商越就出现在餐桌前。
“吃饭也不叫我?生气了?”商越笑着坐在黎宁对面。
“不是你先生气的吗?”黎宁手撑着脸,歪头冲商越笑,“反正我不叫,你也会来,那我何必多费口舌。”
商越看了看桌上的菜,有荤有素有热有凉总共六道菜,其中四道菜都是他爱吃的,还有一坛上好的竹叶青。
商越心中一暖,知道黎宁虽然没喊他,但早把他的那份也准备好了。
这鬼丫头,倒没白保护她。
很快,店小二把最后一道汤送上来,两人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黎宁见商越一直没喝酒,问道:“怎么?戒酒了?还是怕我在酒里下毒?”
“在外执行任务时,我是不喝酒的。”商越眼馋地瞄了眼手边的上好竹叶青,“万一出状况,我怕应变不急。”
“什么任务?”
“保护你啊。”
黎宁:“……”
黎宁给了商越一个白眼,倒没劝他喝酒。
吃过饭,黎宁又在商越的陪同下,去附近的长丰坊转了转。
晚上,法器铺子已经关门了。
两人回到客栈后,黎宁趁着商越开门,跟在他身后,进了他房间。
“干什么?你房间在隔壁。”商越一愣,随即笑道,“你不会是害怕,不敢一个人睡客栈房间吧?”
“放心,我神识覆盖了整条街,尽管去睡,老□□夜不睡也会护着你安全的。”
商越拍了拍黎宁肩膀,把她往房间外推。
“我才不是害怕,我是要看着你给墨玉沙发讯息。”黎宁手抓住门框,不肯离开房间。
“你告诉他,现在我手中有弑神钟,我要跟他一起去杀明修儒。”
黎宁抢夺弑神钟时,就是存了对付明修儒的打算。
商越愣了下,放下推搡黎宁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坐在房间的桌子前,一脸为难。
“怎么?你不是说你能把我的话转达给他?现在就转达,你联系他,让我跟他说。”
“如果他要责怪你,你就说我想他了,逼你给他发讯息。”
“总之,我今晚一定要跟他说话。”
黎宁走过来,坐在商越对面,一副霸道不讲理的样子。
下午在房间给陌倾城发讯息时,杨昭池抢走她的令牌,给了她灵感。
她也可以抢走商越的令牌,和墨玉沙说话。
她先不对他发难,先哄着他愿意见面再跟他算账。
商越手肘支在桌子上撑着脸,盯着对面的小姑娘看了很久,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行吧,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只负责联系他,至于他愿不愿意见你,跟你说话,我不保证。”
这话,跟黎宁对杨昭池说的简直一模一样。
黎宁听得又生气又好笑,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墨玉沙走到这一步。
“你只管输入灵力给他发讯息。”
商越没办法,只能当着黎宁的面,把和墨玉沙联络的令牌拿出来,然后在上面输入灵力。
令牌亮起来后,他无奈的对着令牌说:“城主,你夫人闹腾的不行,我管不了她,你跟她见一面吧,她想你想的要疯了。”
黎宁等他刚说话,还没中断联系时,立即抢走令牌,对着还亮着的令牌说:“墨玉沙,我想见你,要是三天内见不到你,也收不到你任何讯息,我们的婚约就作废。”
她本来是想哄着墨玉沙见面的,但真的对着传讯令牌,她的火气就不由自主的冒出来了。
这算什么事啊!刚确定恋爱关系就玩失踪。
这到底是爱她,还是恨她,报复她。
黎宁把令牌还给商越后,转身走出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黎宁脱了鞋和外衣,斜躺在床铺上,心情还没平复,腰畔乾坤袋里的传讯令牌就来了感应。
她心中一喜,立即拿出来一看,顿时失望了。
不是墨玉沙,是陌倾城。
“宁宁姐,你现在是独自一个人,还是和杨昭池一起?”陌倾城压低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来。
“我一个人,怎么了?”黎宁立即回复。
“我现在不想见他,但想跟你见面聊聊天。”陌倾城笑着说。
“好啊,你在哪儿?我去找你。”黎宁道。
她也好久没见过陌倾城了,还挺想这个妹妹的。
“半个时辰后,我们在聚兴楼二楼靠窗的包厢见面。”
约好时间地址后,黎宁躺床上又等了会儿,才起床穿鞋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出门。
聚兴楼就是黎宁和商越吃饭的那家酒楼,就在客栈这条街上,她没跟商越说,独自离开客栈。
反正他神识强大,她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黎宁到了酒楼后没进包厢,而是站在包厢门口等着。
没多久,二楼楼梯走上来一个带着黑色帷帽的黑衣女子。
虽然帷帽遮住了女子的容貌,但从身形看,正是陌倾城。
黑衣女子看见黎宁后,脚步立即加快,两步就奔过来,扑到了黎宁怀里。
“宁宁姐,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黎宁抱着陌倾城拍了拍,“我们进包厢说话。”
陌倾城点点头,松开黎宁,和她一起走进包厢。
进了包厢后,陌倾城取下头上带着的帷帽,然后又拿出个屏蔽的法宝放在桌上。
这样两人在里面说话,外面就听不见了。
“倾城你……又变好看了。”黎宁第一眼看清陌倾城的样子就吃了一惊。
如今的陌倾城虽然看起来还是十五六岁的稚嫩容貌,但她整个人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这是彻底入魔了吗?
黎宁盯着陌倾城的眼睛,她的眼睛以前也是黑白分明,但没现在这么清晰分明,仿佛画上去的一样,黑色的眼珠透着一股子邪魅劲儿。
不止眼睛,她的皮肤也变的更白了,透着没血色的苍白,隐隐能看到皮肤下纵横的青色血管。
但她的唇,却又鲜红如血。
加上一身黑衣,全身上下只有黑白红三个颜色。
虽然看着不正常,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妩媚娇娆。
“不是好看,是魔化了。”陌倾城小心翼翼看着黎宁的脸色,试探着问,“宁宁姐,你讨厌魔修吗?”
黎宁怔住了,然后摇摇头道:“是你的话,就不会。”
“那如果是别人呢?你会讨厌魔修吗?”陌倾城有些固执的问。
黎宁不知道她问的具体是什么人,但她本身确实不喜欢魔修。
所以她保持沉默,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
“我就知道宁宁姐不会喜欢魔修的。”陌倾城眼中闪过失落,她坐下来,手中拿着自己的帷帽,像个小可怜,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瞥一眼黎宁。
“我没有讨厌魔修,只要跟我无冤无仇,我都不会讨厌。”黎宁坐在陌倾城身边,拉过她的手握在手心。
“有些正道修士比魔修更可怕。”
以前黎宁对魔修是绝没好感,但她在云城待了一段时间,对邪修魔修都有了新的认知,已经能平等的接受他们。
前提是,他们没有惹到她。
“那就好,我真怕宁宁姐会不分青红皂白就讨厌所有的魔修。”陌倾城松了口气,又靠到黎宁怀里。
两人紧贴在一起,陌倾城身上淡淡的香味传入黎宁鼻子里,她觉得这香味有些熟悉。
想了会儿才想起来,这气味很像芳菲烬身上的气味,但没有芳菲烬那么浓郁,只是淡淡的一点点香味,还不会对人造成影响。
黎宁心中一动,问道:“倾城,你最近是不是有奇遇?”
“你怎么知道?”陌倾城惊讶道,随即脸上一红,“我捡到一本很适合我的修炼秘籍。”
黎宁笑了笑,没问什么秘籍,反而鼓励道:“那你好好修炼,早日练就绝世神功,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看来,陌倾城是捡到芳菲烬的那本双修魔功秘籍了。
陌倾城终于等到她的机缘,走上了原女主早就注定的大女主之路。
第 75 章 双修采补术
“对了, 倾城你最近跟着明修儒,有没有注意有个戴着银色鬼面具的人出现在你们附近?”
黎宁突然想到,可以从陌倾城这边打听墨玉沙的消息。
墨玉沙要杀明修儒,肯定会碰到陌倾城。
“没有, 我大半个月都没见过明修儒了。”陌倾城摇头, 提起明修儒, 她眼神漠然, 并无丝毫情意。
“半个月前,他和明修仪在厄渊魔域狠狠斗了一场后, 两人都受了伤,明修仪重伤,明修儒被明修仪吸走不少修为, 最少跌了一个小境界, 人看着都老了十几岁。”
陌倾城咯咯笑起来,像个天真孩童,眼底却全是恶意。
“我就是趁着他们打斗的时候逃出魔域的, 路上在一个山洞里捡到那本双修功法,如今已经是筑基期修为。”
黎宁知道那本双修功法,不需要传统打坐炼气,只需要和有修为的男修双修就能强制获得对方修为。
俗称采补术。
陌倾城短短半个月突破筑基,可见她这一路从魔域到沉渊宗没少跟修士双修。
“你来沉渊宗不会是找沉锦丰报仇的吧?”黎宁心中一动, 依稀记得原著中,陌倾城就是靠采补术直接把沉锦丰吸干。
然后得到了沉锦丰的一身修为, 直接成为化神期大能。
这一点,可比芳菲烬强得多。
芳菲烬虽然是这套功法的创始人,但她的双修术相对温和,主要用来猎艳, 双修后,对方只是会损失一部分功力,不会丧命。
但陌倾城练了之后,却能直接把人采补至死。
她肯定在双修术中又融合了其他魔门功法,但这些黎宁不想细问。
“嗯,我是打算找沉锦丰报仇,顺便在他身上试试我新得的功法,只是没想到,杨昭池把他给杀了。”陌倾城愤恨道。
“他杀了沉锦丰这个化神期不够,还把杨诚仁这个渡劫期也给杀了,真是可恶。”
对大师兄帮她报了血海深仇,陌倾城非但没任何感激之情,还充满暴殄天物的恨意。
她虽然没有明说,但黎宁很能理解她的愤怒。
在陌倾城眼里,那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是能一举助她迅速跨入渡劫期的两个超强功力资源库,就这么被杨昭池给毁了,确实太可惜。
想到杨昭池对陌倾城的痴狂痴爱,黎宁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同情他。
陌倾城大概是不可能喜欢杨昭池了,不管他为她做了什么,她都不会有任何动容。
从她走上魔女制霸之路,就不可能喜欢任何围在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只是她登顶巅峰的踏脚石。
“宁宁姐,你会在朔沙城待多久?”陌倾城愤恨完,双手搂住黎宁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她怀里撒娇。
“等我办完事,要是没意外情况的话,我想跟你回云城,参加你的婚礼。”
“我……我还不知道呢。”黎宁眼神微闪,她轻轻搂住陌倾城,“我可能短期内不会回云城。”
黎宁现在还没收到墨玉沙任何消息,她这婚,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
“对了,倾城,你最近有没有你哥哥的消息?”黎宁突然想到一件事,轻轻推开陌倾城,看着她问。
“没有,他就最开始给我寄了封信,就再无音讯了。”陌倾城摇头,随即眼中透出几分希冀,“宁宁姐,你是不是查到什么?”
“我想看看他当初给你写的信。”黎宁道,“你还留着吗?”
“当然留着,我现在就拿给你看。”陌倾城低头从腰间荷包样式的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锦盒。
她把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上等白色宣纸,她把白纸拿出来递给黎宁。
“宁宁姐,我大哥如今是个凡人,给我寄了信后,大概是怕拖累我,就躲起来再没露面了。”
“哦,我看看。”黎宁打开白纸,第一眼就认出上面的字迹是墨玉沙的。
信的内容,黎宁根本看不进去,她盯着信纸,脑海里浮现出墨玉沙给她手写的那封告辞信。
尽管早就知道墨玉沙就是陌星河,可真的拿到铁证,她还是控制不住手发抖,心里乱七八糟的,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宁宁姐,你怎么了?这信有什么问题吗?”陌倾城见黎宁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关切问道。
“其实找不到大哥就找不到吧,我并不是多想找到他,只要他好好的活着就行。”
黎宁根本没心思听陌倾城说了什么,她盯着信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陌倾城道:“倾城,这封信能不能让我留一段时间?我可能有你哥哥的消息了。”
“啊?真的?”陌倾城一愣,随即惊喜的抱住黎宁,“那真是太好了,你留着吧,我送给你了。”
说完,她神色间又浮现几分担忧,抓住黎宁胳膊道:“宁宁姐,你要真的能找到我大哥,替我好好照顾他好吗?”
“别让他来找我,我怕明修儒发现他没死,会再次杀他灭口。”
黎宁心神恍惚的点点头,把信纸放进乾坤袋里。
之后,黎宁又心不在焉的和陌倾城说了会儿话,大多数是陌倾城在说,她在听。
聊到实在无话可聊,陌倾城才提出告辞。
黎宁和她一起离开酒楼,站在酒楼门口目送陌倾城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东风客栈。
回来时,商越倚在客房门口,看见她后,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
黎宁心神恍惚,也没跟他打招呼,径直回自己房间。
她坐在桌前,从乾坤袋里把两封信都拿出来,放在一起又比较了一会儿,才一起放进信袋收好。
这一晚,黎宁躺在床上睁眼到天亮,她以为自己是平静的,其实根本平静不下来。
如果墨玉沙现在就在她眼前,让她揪着骂一顿,发泄出心中所有的愤怒和不满,她或许很快就平静下来了。
但是他不在,他躲得远远的死活不露面,她情绪无处发泄,全都闷在自己心里,堵得心脏都要炸开了。
而比这种闷堵更令她恐慌的是,心里突然升起的不安。
墨玉沙还会出现吗?
这种不安不是现在才有的,从他带她去桃花谷时,她心里就有种怪异的直觉。
那几日实在是太浪漫了,浪漫的不切实际。
像是,他刻意压抑自己,送她一场美梦。
后来回云城后,他带她熟悉云城的事务,把几个负责日常运作的主要魔将正式介绍给她,又留了商越贴身保护她。
当时黎宁就有种上下任交接似的错觉。
商越长期帮墨玉沙管理云城,他如果只是短暂离开三五个月,根本没必要交代那么细。
接着,毫无预兆,墨玉沙突然就不辞而别了。
留下的信里说,怕看见她舍不得离开。
却没有留下任何能跟她联络的传讯令牌。
他像是早就做好回不来的准备,把她后半生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种不安一直隐藏在黎宁的潜意识里,现在拿到墨玉沙就是陌星河的铁证后,那种潜意识的不安就浮出水面,紧紧攥住黎宁的心。
她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了。
黎宁一夜没睡,天刚亮就翻身起来,去隔壁把商越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