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154 打起来了……(2 / 2)

这种厌恶源于血脉,是刻在基因中的基因锁,让他逃不过对凤族气息很是抵触的宿命,也并不会因为他在凡间出生而有所不同,就像高阶妖兽不论在神界还是修真界,天生就能压制低阶妖兽一样,只要许一凡身上有龙族血脉,那么对于凤族修士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抵触。

以后不能把人邀到轩竹院来了。

许一凡已经金丹后期大圆满,临差一脚结婴,他先前迟迟触摸不到那层屏障,可是炼器传承到手后,冥冥之中他感觉只要把炼器提升到九级,同其他四术平衡,他就能触摸到那层屏障,因此平日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专研,而每次凤清濯和火灵儿来,他都会特别焦躁,此后一整天都看不下书。

闲清林更不敢让两人来了。

但不能不见。

他离开凤族多年,如今凤族是个什么情况,神界又是什么情况,他都必须要了解,凤族的公事他也必须要处理。

因为他是凤族的少主,是凤族的皇。

而凤族低下还有百族,孔雀,大鹏,金乌,朱雀都是他们的归属族,有些事,族中人是不能越过他去处理的。

公务堆积如山,他需要火灵儿和凤清濯的协助。

凤清濯是喜欢凤清歌的,如今那份喜欢是对着闲清林,闲清林不是不知道,他都明白,可有些事,对方既然没有挑破,那就没必要躲躲藏藏,各自恪守本分便好。

只要凤清濯不挑明,遵守本分,那么他们就还是好友,以前怎么处,就怎么处。

可是许一凡受不了,特别是在听到几个丫鬟凑一起犯花痴闲聊凤清濯时,那股怒火再次汹涌,简直如鲠在喉。

“凤前辈到底是什么修为啊!他身上的威压好重,比少主和家主都要重,我从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那种威压。”

“你这不是废话,家主喊他前辈呢!”

“他是哪里来的?怎么之前不曾听过!”

“哟,这就等不及要打听人了?你个小妮子是不是犯花痴了?”

那姑娘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娇羞不已,跺着脚:“哎呀,唐姐姐你就会寻我开玩笑。”

许一凡听得牙根都酸了,他深吸一口气,心脏隐隐的有些闷痛。

“行了,喜欢就喜欢嘛,凤前辈修为高深,模样出众,那般姿色和我们少主和凌宗主都不相上下了,这种谁看了能不迷糊,以前我觉得整个上天域,能和我们少主相提并论的也就凌宗主,后来多了闲小少主,如今又来了一凤前辈,这几人姿势委实是太过出众,你都不知道,每次看见他们,我这心都跳得好快,不过我看凤前辈经常去找闲小少主呢!他是不是……”

“嘘,小点声,让小少主听到,有你受的。”

那丫鬟捂住嘴,显然也害怕,猛点头,但大概是忍不住,还是小小声说:“不过凤前辈和闲小少主站一块,真的很般配啊!”

许一凡穆地捏紧了木质护栏,脸色阴冷得跟要结冰似的,胸口有股怒火腾的灼烧着,烧得他眼底一片血红。

他不想再听下去,因此也没有听到……

“凤前辈长得确实是好,可是咱小少主也不差啊!我们小少主可是九级丹师,九级阵法师,还是九级铭文师,悟性极强,要不是筋脉堵塞,就那种悟性,现在都不知是何等修为了。”

“确实是,凤前辈也就修为高,可我们小少主不一样,要说模样,我们少主和凌宗主那般模样,小少主还能差了?瘦下来凤前辈怕是都及不上。”

许一凡回了屋就捯饬自己,像孔雀要开屏。

人靠衣装马靠鞍,他平日不带发冠,墨发都是扎在头顶绳子绑着,很简单,如今想戴,却又不知怎么弄,他气糊涂了,竟叫默默帮忙。

默默伸了两根手指头:“两个八级丹药。”

“你是打劫犯吗?混账东西,趁火打劫的都没你这么会打。”许一凡敲他一顿。

默默乖了,爬上桌子老老实实给他弄头发,结果梳的马尾歪歪扭扭,发冠怎么戴都戴不稳,许一凡无比烦躁,转着发冠看来看去:“这玩意儿到底是怎么戴的啊!看着很简单啊!”

“就是咧,老大,要不你叫姐姐们来帮你弄吧!我不会哒!”

许一凡重重的哼一声,不愿意,他心里还有气,怎么可能向人低头。

最后他把楚含叫了出来,发冠想戴稳,需要叉子,许一凡摸出来的白玉发冠是八级灵宝炼制的,两边有淡蓝色的丝制冠带,款式看着极为尊贵,是阵灵宗送的,有匹配的叉子。

戴好发冠,许一凡又翻江倒柜,一连拿了好几套衣裳出来,都是凌惊然和莫蓝心给他买的,他拿着衣裳不断比着,问楚含好不好看,楚含还没回答他便又摇摇头,说不行,这件太素,一下又说太艳了,一下又摇头说款式不好看。

楚含不知他闹的哪出,悄悄问默默:“清林呢?”

“小老大在书房呢!”

楚含指指:“一凡这是怎么了?”

默默挠着头,苦恼说:“很明显啊!一看就是受打击了,想要人模狗样了,也不知道老大咋的那么想不开。”

楚含稍一想大概就知道了,他也没多劝,甚至还好心的帮许一凡挑选。

他眼光到底是好,手艺也不错,许一凡被他一捯饬,看起来颇有些富家公子世无双的味道,虽然胖了些,可看起来颜值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楚含帮他系好腰间带子,许一凡迫不及待召出一水帘镜,臭屁的转来转去,欣喜道:“黑色果然看着显瘦,我感觉我好像暴瘦了三十斤,小楚子,果然还得是你啊!”

“这下高兴了吧!”楚含问。

“高兴了。”

看他笑得荡漾,很臭屁的样子,楚含心里麻酥酥的痒,又有点无奈:“这样有用吗?”

“有啊!怎么会没有。”许一凡一拳头砸到书桌上,瞪着双眼:“我要让大家都知道,我老婆他有个优秀的道侣,谁也别想觊觎他,好了,你修炼去吧!我要出门了。”

楚含微动,想拉他,可最终还是没有伸手,许一凡自幼便一人长大,他精通五术,可不精人情世故,他从小就被许修轩和凌惊然宠‘坏’了,身上有着纨绔子弟都有的毛病,性子幼年成行,哪怕记忆全无,他也依旧张扬,较真,无法无天。

而且感情都充斥着无与伦比的占有欲,任何人都不允许这份感情被旁人觊觎,也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今儿若是把他拦住,他怕是要接连数月都要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楚含这般想,便由着他去。

斯斯看他走远了,才眨了下眼:“老大稍稍打扮一下,竟然那么可爱,刚才你看见没有,他脸像个大肉包子,嫩得我都想咬一口。”

“……”

许一凡去了别院,火灵儿并不在,她在书房伺候闲清林,凤清濯也是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乎,他便察觉到许一凡来了。

他转了个身,面朝门口,又倒了两杯茶,看见许一凡时,他穆然就笑了。

笑屁笑。

许一凡暗骂一声,背着手晃了进来。

“许少今儿怎么突然来我这儿了?要喝茶吗?”

许一凡一噎,什么叫我这?

也不看看你现在脚踩的是什么地,这里可是许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可是许家的太子,哪里去不得?

他咳了一声,说:“来看看你。”

许一凡也没坐下,站在桌边,目光下睨,片刻后说:“聊聊啊!”

凤清濯抬眸看他,轻轻笑了声,瞬间懂他此趟前来是为何意。

“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可聊的吧!”

许一凡懒洋洋靠在桌边,楚含将他捯饬得人模狗样,这会儿眉目生动,是很显眼的英隽,他撇嘴笑了一声,吊儿郎当的,笑得眉眼弯弯,眼睛却死死盯着凤清濯,模样是一副不以为意,你不想聊也得聊的样子,可口气却又假模假样的装得十分懊悔:

“哦!你不想跟我聊?那怎么办,我今天啊特别的想跟你聊聊呢!这可如何是好。”

凤清濯没有说话,他觉得许一凡生气的时候像个没脑子的小孩子,脸颊气鼓鼓的,却有股蓬勃的生气,这种模样哪怕闹性子,都很难让人厌恶。

他似笑非笑的微微仰头看他,眸中神色似在看个胡闹的孩子,许一凡十分不喜,心中穆地产生一股想要撕裂他那温润模样的心态,想狠狠的摧毁他,于是他大声道:

“清林喜欢我,他喜欢胖胖的,脸上还要肉肉的,一顿能吃一整只鸡的人,你不符合他的标准,就算符合可能也不太行,因为你不是我,他就喜欢我,你想和他在一起,估计得重生。”

他说的像是气话,底气也不是很足,可凤清濯却顿住了,每一寸皮肤都在微微地颤着。

也许是知道对方说的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也许是心底不可触及的伤疤被一下戳中,他难得沉了脸,穆然想起前儿闲清林处理公务时,半低着头,他一眼便看见他白细的侧颈上有着两个深红色的印子……

那些吻痕一点点的剜着他血肉,他问闲清林,大概是被他问的难堪,闲清林脸颊连着耳朵腾的一片红,眼里不知是羞燥还是旁的,水盈盈的,不再似以往那般沉闷,鲜活得叫他口干舌燥。

可是这样的人,并不属于他!

为什么?

凭什么?

他哪里差了呢?

凤清濯看着许一凡,渐渐的一股不甘涌了上来,他再难端着那副斯文温润的模样,也不再掩饰他的不平和嫉恨,看着许一凡气鼓鼓的样子,他竟还莫名的觉得异常地痛快。

他反问道:“所以呢!你这是在做什么?炫耀吗?”

“没有啊!”许一凡一副很诚实的模样,说:“我只是在好心的警告你,不让你做无用功。”

凤清濯一报还一抱,他全程神色都是淡淡的,眼神却充满了侵略性:“你为什么要警告我?”

他笑了起来,上下看了许一凡一眼:“又为什么如此大费周章?是不是你其实也觉得你比不上我。”

“……”

“我其实一直很好奇,九天就算了,可是你呢?你哪一点优过我?”他喃喃着,像是在问许一凡,又像是在问自己。

九天是三千世界唯一的一头金龙,是龙族的皇,血脉生来高贵,无人可及,他自知身份,知道普天之下,也许只有金龙能配得上他们凤族的皇,所以那份感情他不敢透漏半分,他恪守着,不敢越过那条线,安安分分的站在他该站的位置上,不敢踏出哪怕一步,闲清林于他而言,就像悬在峭壁上的、令人不敢逾越半步的耀眼至极的寒梅。

可是现在呢!

九天不再是九天。

他甚至不是神界的人,他只是修真界的一个低阶修士,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拿得出手的地方,他如今也没有哪一点比不得九天了,他模样、修为、出身样样高于他,那他现在是不是能有一争之力?

爱到极致会让人偏执。

当初凤清歌是如此,凤清濯也是如此。

他盯着许一凡的眼睛,有种一吐为快的快感,也有一种挑衅猎物玩弄猎物的快感,于是他不受控制的开口,甚至纵声轻笑,带着讥谑:“你比不过我!”

许一凡:“……”

哪里比不过?

他其实也是有优点的,只是不方便拿出来讲!

“我同他一起长大,相伴数十万年,我们曾并肩作战,也曾共同游历,一起看过花开花落,一起把酒言欢,我知道他喜欢什么,也知道他讨厌什么,你呢?你知道吗?”

许一凡气势汹汹地瞪他“……我知道!”

“你知道?”凤清濯笑了出来:“你知道?你怎么会知道?你知道你就不会让他做那些事,凤凰不喜污秽,他讨厌接触一切脏的东西,也讨厌繁琐的杂事,可是你让他杀鸡,你让他做羹,你没有发现每次他做这些事时都紧紧蹙着眉头吗?可是现在你却说你知道?”

狂热的火在眼里灼烧着,许一凡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却兜兜转转又回去了。

他想说不是他让做的,可这话不能说,不是他让闲清林做的,可是闲清林却做了,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他被伺候了百余年,事到如今若这般辩驳,那便是全全否定了闲清林的一片心意和付出——不是我让他做的,他自己做的,是他自己贱。

他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也确实不知道!

因为闲清林从来不说,他是看见过,第一次杀火炎鸡时,闲清林显得很熟练,也没有任何怨言,他眉头拧在一起,他也只以为是他觉得太过血腥,所以他没有往旁处想。

“怎么不说话了?你跟他在一起那百年,虽然短暂,可于凡人而言,已是一辈子,怎么,一辈子凡人都可将伴侣猜透看透,你却不能?那你有真正的把他放心上过吗?”

“……”

“他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又给了他什么?”

“……”

许一凡头次显得手足无措,也头次哑口无言,像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幼兽,想咆哮却又不敢出声,凤清濯云淡风轻说着的每句话,都扎在许一凡的心窝上。

他给闲清林什么?

他想不起来了。

所以他回不了一句话。

可是他不知道,有些人的付出,是无声的,是下意识又无处不在的,有些人不会将这些无声的付出放在心上,而付出之人,有时也没有放在心上,甚至觉得理所当然。而那些不知其中原委的人,也只会觉得这些付出这是理所当然,甚至都不能算是付出,所以能毫不在意的出言伤害。

闲清林是他的道侣,所以他应该给他灵石花,助他修炼,应该想方设法给他找到契合他体质的灵草,然后给他炼制成丹药,他应该将他带离蛮荒大陆,他该为他炼制丹药,也应该想方设法提高他的修为。

他们是夫夫,是一体!

所以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应该做的,那些他辛苦赚来的灵石,符箓,法器,闲清林可以用,不需要过问,可他却不知道,该做的,其实也是一种无声的付出。

就像为了孩子,守在家里的主妇,她们打扫着这个家,照顾孩子,照顾老人,洗手做那一日三餐,可当面临冲突,面对老公那句:“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钱是我赚的,车是我买的,孩子是我养的,你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花我的钱?这些年是我养的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她们哑口无言无从辩驳一样。

她们不知如何辩驳,许一凡也不知该如何辩驳,可什么叫养?

什么都不做,全全仰仗于人,无法给于任何回报,没有任何付出那才是养。

可是她们做出了一日三餐,他们照顾着这个家,她们劳动了,付出了汗水,付出了时间,那么她们便也是付出了,不是全全仰仗于人。

可有些人认为这些付出是理所当然,所以这算不上是付出。

许一凡也无法把自己做的当成付出,因为都是他心甘情愿,他认为该做的。

所以他反驳不了。

“你们不是一类人,他有他该去的地方,你也有你该去的地方。”

“……”

“他自出生,便名誉和地位兼备,他是三界出身最高贵的人,他该有更好的、实力和能力兼备的,无可挑剔的对象,站在他身边的人,也不该是你这种人。”

许一凡先是僵硬,而后咬牙切,他第一次这么有想打人的冲动,哪怕当初万家老祖给了他一剑,他清醒过来后,迫切的想要报仇,可那股迫切,却未如现在。

他真的非常想把眼前这个盛气凌人,自以为是的,看他如看淤泥里的蝼蚁给揍扁,最好扁成面团,然后揉吧揉吧塞灶台里去,煮他个稀巴烂,让他火辣辣。

他一拳头砸桌子上:“你想吵架吗?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你想知三当三?你贱不贱!我不说话,你便不断的得寸进尺,当着我的面说出这种话,你以为我是软柿子很好捏吗?他妈的,信不信我打死你。”

凤族凌驾百族之上,凤清濯年幼时便被族人送至梧桐山伴皇长大,足以说明他拥有着无人可及的血脉和出色的天赋。

凤族不可挑衅,凤清濯从未被人这般羞辱指骂,那人还不是旁人,而是下届一金丹修士,是闲清林选择的人,他似乎被针刺中,穆地色变,薄唇开合:“放肆!”

“哟,你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许一凡压根不怕死,他觉得凤清濯是在挑衅他,闲清林已经是他的人,他丝毫没把他放眼里,所以才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当着他的面直言爱意,也丝毫没有半点羞耻之心。

“放肆的是你。”他将桌子掀翻在地,整个人看着阴翳又痞气,眼睛却是亮的:“你无耻,看着那么像个人,想行之事却猪狗不如。”

凤清濯狭蹙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而能者得之,我只不过想争取我想要之人,有何不可?又有何不对!哪里无耻?哪里犯贱!”

“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给你脸了?”许一凡瞪大了眼睛:“你全身上下连根寒毛都在犯贱,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你哪里犯贱,你个杂毛鸟!”

凤清濯瞳孔一瞬间收拢。

闲清林在处理公务时,丫鬟匆匆跑来,说小少主和凤前辈打起来了,劝都劝不开,打成了一团,闲少,您快去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