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158 窥视未来!(2 / 2)

他们修为更加高深,高级灵草不算遍布,但也没有像修真界那般稀少。

起初许一凡还能随随便便看见神界无数大能走在街上,但是慢慢的,街上人越来越少,满头华发的修士越来越多。

啊!

想起来了。

在修真界修为越高,越难孕育子嗣。

神界也不是人人都是大能,那些大能也有孩子,那些孩子也是慢慢的从练气,修至筑基,然后金丹。

但神界仙气浓郁,他们进阶更为神速,而且神兽妖族占据大半,妖族幼儿需几千年方可成年,他们更难孕育子嗣。

因此仙界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许一凡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双唇,他大抵知道为什么神界会慢慢败落下来。

因为飞升通道毁了。

其实神界若是一方国,那么消亡便消亡,可是神界终究不是寻常的国度,它是这个世界顶尖存在,是大能培育基地,它的作用,可以说是为守护这个世界而存在。

若是军队是护国之本,那么神界便是三界之本。

要是任由这般下去,那么神界会彻底消亡,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就遭了。

画面又是一转,这会儿是修真界。

一开始修真界还十分繁华,灵气还很浓郁,可是自飞升通道被毁之后,仙气再也透不过来,灵气其实就是仙气的另一种存在。

灵气得不到补给,修真界的灵气在慢慢的变得稀薄,渐渐的,修修士修炼越来越困难,而雪上加霜的是,某一天,毫无征兆的,开始出现了一批修士,他们魔气缠身,妖兽暴虐无道,到处杀掠。

许一凡知道魔族进攻了。

也确实如他所想,九天窥见魔族打了进来,然后爆发大战。

刚开始魔族是凡界肆虐,凡人不是他们的对手,在魔族妖兽和修士面前,他们毫无抵抗之力,很快的,村庄、城镇开始沦为废墟。

有人求到宗门,然后修士们来了。

这场大战正式波及到修真界。

但很快的,又开始波及到神界,神界修士和神兽开始一批一批的前往修真界,同修士一起抵御外敌。

九天看见魔族源源不断的从一黑色的裂缝中出来,然后又从海眼里出来。

许一凡看到这里,立即明白先前他想的可能有误,魔族确实想把龙族支开,但另一方面,那海眼其实也是他们通往这个世界的第二条路。

许一凡在龟族看见大战画面的时候就想,龙族一群大傻叉,那海眼确实需要堵,但是留个几十年的,海水也不会涨多少,他们应该先和其他种族共同抵御外族,把魔族赶出去了再回去填补也是行的,毕竟那会儿魔族比较棘手,多留他们在这个世界一天,那么便会多死上千万条生命。

可是龙族却没有来,来的只有一条金龙,也太不懂轻重缓急了。

那金龙是龙族的王,也真是傻透了,许一凡那时候还想,那金龙恐怕都没默默聪明。

现在看到这里,他是无尽的心虚。

再然后,九天看到他在战场上厮杀,看到各族神兽、妖修、修士,甚至他还看到了火灵儿,他们同魔族打着。

天地色变!

山河崩裂!

许一凡再一次感受到了那场大战的激烈和残酷,真的到处都是死人,河水都被鲜血染红了,天天都有修士和神兽陨落,遍地尸骸,那百年天都是阴沉沉的,草木被魔气侵染,调落一片,一点生机都没有,大地都变得腐臭。

金龙蛋壳和其金色龙鳞是世间最坚不摧之物。

他看见九天孤身一人降临战场,他的到来如天神降世,他凌空而立,身姿挺拔,手持金龙鞭,眼神如炬,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俯视下方,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让魔族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威压,凤清歌化出原形质问魔族为何进攻其他世界,谁给他们的胆子视他们与无物?

三大神兽不为守护单一世界,三千世界尽归他们看管,他们自是容不得其他世界遭到毁坏。

金龙和凤凰、麒麟朝魔族冲了过去。

而在过去,巨龙之眼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许一凡也看到了那场大战,看到九天扒光自己的鳞片,又以龙息护养,然后将所有鳞片炼制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天裂补了起来。

他耗光了所有的力气。

他落到地上。

然后画面又是一转,许一凡看见凤清歌一剑扎到九天的胸口上,这画面有片刻的定格,因此许一凡真实的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

他看见凤清林手中的法剑燃着熊熊的业火,看见凤清歌突然慌了,脸色煞白的将业火撤下,他看见九天的神魂碎裂开来,化成无数快碎片射向四面八方。

然后他……倒了下来。

魂飞魄散!!!

那一瞬间,好似漫天华彩,繁星落下。

魔族大军已经被赶出这方世界,彼时阳光已经再次普照大地,修真界不再是昏暗一片,可随着金龙的陨落,天地再次变色,河水泛滥,山川崩塌,尘烟涌上半空,入目皆是一片灰懵,而后火山喷发,岩浆到处的流,空中乌云翻腾,似乎连老天都在悲伤他的离去。

初代祖龙陨落后,尸体身散落在三千世界,他的尸体最后化做延绵的山川,血液化做无尽的江河。

而现在,九天不再化作山河,他孤零零的躺在那片被焚烧得焦黑,被鲜血沾满的污地上,一如当年破庙里的奶娘,身边无人,狼烟在远处飘着,乌鸦在光秃的树干上凝视,却似乎都不忍啄他,只是远远看着,又像在目送他离开。

时间仿佛在黑暗里坍塌,一切都被静止了!

许一凡看着这一幕,几乎遍体生寒,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怨恨从胸腔涌了上来,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凤清歌不是喜欢九天吗?

他为什么会在他最为虚弱的时候突然对他出手……

而且,火灵儿怎么还活着?九天没将她活刮吗?

他是忘记他的爹娘兄长还有奶娘,以及整个王府之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凤清歌为什么要伤他?

火灵儿为什么还在,九天不可能宰不了她,可是现在火灵儿还热乎乎的,甚至还能对他阴阳怪气,真是奇怪,要是他知道了一切,他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将火灵儿扒皮抽死,到底是什么原因,九天竟留她潇洒了这么久,这个王八羔子!

他想不通,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可没有时间让他多想。

因为画面又变了。

他跟着九天,追溯到了未来,看见凤清歌开始施展禁术,其实他曾在遗迹中看见过,这并非他第一次见,可晓是如此,如今再看,他心中依旧揪疼,被挖空了一样,冰凉凉的。

凤清歌亲手杀了九天。

可现在也是他亲自剥魂想为九天再寻一线生机。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九天的?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他施展禁术剥魂,是出于不舍和喜欢,还是只是愧疚?

再然后许一凡看见凤清歌抱着灯笼,在漫天雪地里一直走着,他看见他蜷缩在地上,无助的哭喊,也看见他进入险地,伤痕累累。

许一凡心中颇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他感觉眼眶干涩,心头沉沉闷闷。

无法否认,他心疼凤清歌,六万年的孤独和苦苦追寻和那不知能否实现的等候,都不是常人能够忍受得了。

有所盼望的但不知是否得偿所愿的等待是很难熬的。

可是他衷心不改。

对于九天,许一凡由妒恨,慢慢演变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感情。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古人诚不欺我。

他幼年遭罪,家破人亡,流浪在外,结果还躲不开魂飞魄散的结局。

回了龙族他在修炼,在拼命的填补海眼,他好像都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许一凡继续看着。

九天窥视未来时,那画面其实是不连贯的,只是能看见某一片段。

许一凡看到凤清歌涅槃,看到他将九天的神魂送往地府,看见九天被阎罗王接走,然后看他同阎王说了会儿话,再然后阎王为难着,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不知道在簿子上写了什么。

九天的神魂入了轮回,化成一缕光,被鬼差带着,到了一处洞府,那鬼差说‘今生终了,不再与君逢,小的恭送前辈。’说着他手一扬,那缕光钻到了凌惊然的肚子里。

凌惊然出现在画面中的时候,许一凡呼吸都有片刻的停滞,大脑几乎也停止了思考。

他甚至有某一瞬间认为可能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全身也在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可很快的,许修轩也出现在了画面中,那便是没有看错。

他再克制不住,踉跄了几步后双膝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

怎么会……

九天托生怎么会托生到凌惊然肚子里?

那他……

那他……

眼前像竖立着一堵巨大的城墙,让他迷茫,也看不透。

“你就是九天……”闲清林的话回荡在他脑海。

“你的魂魄好生奇怪!”蚺云在的话,也穆地在他脑海响了起来。

蚺云在说他的魂魄像是碎成了一块一块,但又像是被什么给黏起森*晚*整*理来一样。

他曾经在遗迹的幻境中看见凤清歌施展禁术,他还一度纳闷,他为什么会看见凤清歌,他跟他毫无关系,为什么会看见他?

幻境和心魔一样,都是将心底贪念,欲望,妒忌……放大数倍,如此幻境中看见的也应该是接触过或渴望过或伤害过自己的人。

他怎么会看见凤清歌?

若他就是九天,若他的神魂被凤凰之力蕴养过,那么蕴养那么多年,凤凰之力早渗透他的神魂,和他融为一体,随着他进入轮回,所以在幻境中,他才会见到凤清歌,他的魂魄为什么不对劲,为什么会呈四分五裂之态,也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九天竟然是他!!

他再次遍体生寒。

当初许修轩在他识海中下了禁制,那禁制无法解除,只有他进阶合体,方可冲破,所以其实到了今天,他依旧没能记起以前的事来。

所以在他看见凌惊然一刀一刀往自己肚子上割时,他不敢置信。

看见他疼痛到目光涣散,神志不清,却在看见儿子时瞬间亮了起来,紧紧将他抱进怀里时,他错愕连连。

他看见夏季,闷热的洞府里,凌惊然整夜整夜的不睡,给他扇着风,他明明是阵法师,只要布个阵,整个洞府就能立时凉快起来,可他怕他太小,长期接触阵法之气会伤他根骨,于是选择了最费心神的方法,拿着蒲扇,轻轻的给他扇着。

他会抱他,亲吻他,将他高高举起然后亲吻他的肚皮,喊他宝贝。

他看见凌惊语来了,他睡在一旁,也亲眼看见他将绝踪阵打入凌惊然的识海,他看见了那个清冷禁欲的人沧惶的跪在地上,哀求着不要,最后却还是被下入绝踪阵。

大概是知道绝踪阵快要生效了,他即将忘却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爬到还在熟睡的儿子边,抚摸着他的脸说让他千万不要忘了他,一生声的叮嘱他,说:“不要忘记爹爹!一凡,莫要忘了爹爹……”

许一凡越看越心痛,犹如承受千刀万剐,自看见王府倾灭,看见那对夫妻接连离时后,那一直隐忍的痛感,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出来。

他全身的力量好像一下被抽感,瘫软的跪在地上,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中只有喝喝喝的宛如破风箱的声音,每一声,好像都带出了心头血,喉间甚至都弥漫着浓郁的铁腥味,明明什么都发不出来,他却还要紧紧捂住嘴,似乎一但张开嘴,撕裂的心脏就要跟着悲鸣涌出来。

最后他跪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依旧觉得窒息。

难受!

怎么会那么难受。

人怎么可以难受到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后凌惊然被带走了。

许一凡后背遍布冷汗。

他看到了幼年的他揉着眼睛醒了过来,茫然的到处看,一直喊爹爹!

没有人应他。

然后他开始饿了,无数次想从洞里出去,可是他不敢,他饿得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双唇甚至都干裂了,他坐在洞府旁边,想着爹爹和阿爹若是回来了,就能第一时间看见他了。

可他坐了很久很久,盼望着的人却迟迟不回,他看见一只小妖兽在洞府不远处刨土,刨出了一草根,然后就放嘴里啃。

他便爬了起来,爬到离洞府不远的地方,开始挖草根。

他大概是太饿了,甚至都来不及擦洗他就急匆匆的往嘴里塞,野狗讨东西,尚且都要先嗅嗅,他却连狗都不比上了,胃里饿得像火烧,狗不如人,可人真的饿狠了的时候,其实哪里还有理智,更何况是年幼无知的孩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秘境里落了雨,他趴在一处浅坑边喝水的时候,许修轩回来了。

彼时洞府已经空荡荡,周边能吃的都被许一凡挖了个透,他也脏兮兮的没个人样。

许修轩几乎是踉跄的朝他过来,再然后他看到许修轩到处奔波,想给他寻找令牌,想带他出去,可是秘境实在太辽阔了,他没有看到魔修,他也无法随意的滥杀无辜,于是最后他带着许一凡跳入时空乱流。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九天灵力枯竭,无法再进行窥视。

并不需要看太多,许一凡都已明白,心头是一片懊悔。

他想起初次见面时凌惊然小心翼翼讨好他的模样,想到他说那些狠话时,凌惊然落的泪。

凌惊然当时……是怎么想的呢!

彼时自己说那些话,其实和利刃没什么两样吧!

凌惊然是不是很伤心,又会不会很失望?他拿命拿修为换来的、疼了好些年的儿子,亲口对他说滚,说你不再是我爹,说讨厌他,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他的那些埋怨和委屈,也许就像无数利刃一样,刺伤了凌惊然,也在多日后的今天,刺伤了他。

……

九天站了起来,他在山顶站了许久,斜阳开始落去,星辰开始明亮,初阳再次普照大地。

他站了许久,才离开了那个地方。

这次许一凡终于没被那股力量所操控了,他不用再跟在九天身旁,可是他却发现,他还在渡着心魔。

这心魔没完没了了?

真要他走火入魔才完是不是?

许一凡遥遥望着九天离开的方向,九天已经预见他的未来,照正常情况来说,他应该会提防着凤清歌,或者不奔赴那场大战,这样一来他便可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