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酒醉
拜堂?拜什么堂?
戚求影正趴在段暄光肩上, 闻言差点一个趔趄栽倒,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鬼君还不死心!
对方故意让段暄光一个人来谈判,就是为了支开所有人, 偷偷和段暄光成婚。
一个从本体分离出去的冒牌货, 现在居然想越俎代庖, 还有没有天?
段暄光也吓了一跳,赶紧把炸毛的戚求影按进怀里:“不行!我是来和谈的,不是来拜堂的!”
灾煞却笑笑:“段小郎君有什么话,不如亲自说给君上听……小女子也只是奉命行事, 做不得主。”
她什么事都不管, 段暄光一拳打在棉花上, 只能不上不下地坐在步辇上, 手里轻轻摸着戚求影的脑袋, 等步辇带着人慢悠悠晃进宫时, 一道醒目的红影终于出现在道路尽头。
鬼君和戚求影有一样的面容,气质却大不相同,这回相见还特地换了身衣服, 一见段暄光乘着步辇而来,眉眼也染上笑意。
“君上, 段小郎君到了。”灾煞示意手下停轿, 又恭恭敬敬和鬼君行礼,后者“嗯”了一声:“下去吧。”
无关人等无声无息地退了个干净, 段暄光坐在黄金步辇上,隔着红纱帐,只能看清鬼君的轮廓,看不清他的神情,也猜不出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戚求影脊背已经弓了起来,一副应战之态,段暄光踌躇片刻,还是决定下辇,谁知刚有动作,一只手就缓缓掀开红帐,伸到他面前。
段暄光愣了一下,没接:“不用,我自己可以来。”
他抱着小狼下了步辇,鬼君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似乎有些失落:“好罢。”
自从知道鬼君是戚求影的一魂一魄后,他对这人的态度也微妙起来,虽然不至于像之前一样见面就打,针锋相对,但也不习惯太亲近。
段暄光开门见山:“……我们在哪里和谈?”
鬼君又是一愣,半晌道:“跟我来。”
鬼族尚黑,视其为尊贵之色,而此时此刻,本该死气沉沉的大殿已经被大红填满,烛火明亮温暖。
这实在是个大婚的好地方,却不适合和谈。
大殿里的鬼侍们也个个身着红衣,面带红纱,不近不远的角落里,坐着一位身穿红衣的鬼琴师,正是他们之前在马车里遇见过的女鬼白露。
她看见段暄光,神情微微错愕,但很快恢复如常,垂首抚琴,鬼君将段暄光带上高座,还不忘问他的意见:“我专门为你布置的,喜欢吗?”
段暄光没说话,他其实很喜欢这里,他喜欢热闹,漂亮的东西,但如果这东西是做出来威胁他成婚的,那他就不太喜欢了。
他不搭话,鬼君也不恼,领着他入座,目光落在他肩上:“这只小狼……”
段暄光把戚求影抱进怀里:“它是我的灵宠。”
“哦,”鬼君不知信没信,也没再追究其他,一旁的鬼侍很有眼色地上前为二人斟酒,戚求影怕鬼君在酒水里使坏,按着段暄光的手不让喝。
段暄光也谨慎地没喝,鬼君却没在意,他自顾自饮下一杯,食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状似无意道:“你胸口的伤……好些了吗?”
他让戚求影带段暄光去找药师,不知道现在治没治好。
段暄光一愣,鬼君不提他都快忘了自己胸口那一掌是他拍的,见对方没有轻慢言语,也没有得寸进尺,于是实话实说:“快好了。”
戚求影被段暄光放在桌上,无意识磨着爪子,鬼君敢乱来,他一定会要对方好看,可惜对方这回像学乖了,也像学会了别的。
“那就好,”鬼君对之前那掌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见段暄光好好的,难免松了口气,和段暄光叙起旧来,他目光掠过段暄光手腕上的红绳,眼神微微一黯:“……你还戴着它。”
他伸手,露出左手手腕骨节,那里静静贴着一段一模一样的红绳:“……当年戚求影离开镇鬼渊的时候,红绳就断了,鬼雨会腐蚀这里所有东西,所以红绳没有了,我让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一模一样的。”
“这些年我在镇鬼渊,一直都很想你。”
“他忘掉的事,我一件都没有忘。”
此话一出,不光段暄光,连戚求影都真真切切愣住了。
雪境重逢时,他就见过这段红绳,当时他不以为意,后来段暄光神智慢慢恢复,愿意摘下狼头面具生活,这段红绳却一直在他身上。
即便后来段暄光恢复记忆,也从来没提起过它的来历。
他们都像活了两世的人,区别只在于段暄光病好了,他带着两世的记忆和带着一世记忆的戚求影在一起,他从未提起过他们之间的前尘,即便道侣记忆残损,他也全无芥蒂地接纳。
他倔强地戴着那段红绳,把过往的记忆好好收起来,或许是怕刺痛戚求影,或许是不想让戚求影担心。
可现在他的一魂一魄初三出现,戴着失而复得的红绳,说想了他二十年。
对方什么都记得,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一种异样的酸涩猝不及防地漫上心头,紧接着是难以言喻的恐慌。
配和段暄光在一起的人,只有更爱段暄光的人,鬼君拥有记忆,他比戚求影更像一个完整的戚求影,此时此刻他身为本体,引以为傲的筹码也摇摇欲坠。
他下意识看向段暄光,后者盯着鬼君手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我们可以开始和谈了吗?”
反应比想象中更平淡,鬼君沉默片刻,慢慢拉下袖口:“……好。”
段暄光垂着眼,似乎有些不高兴,但闻言还是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来:“你要怎样才肯放掉那些孩子?”
鬼君却道:“你想放吗?”
段暄光点点头:“想,趁着你还没真正做什么坏事……一切都能回头。”
鬼君对“回头”二字不置可否,对段暄光的请求却回应得很快:“你想放,我就放。”
他说完招了招手,一直隐在暗处的劫煞终于现身:“属下领命。”
待人走远,鬼君才道:“天黑前,劫煞会把那些婴儿送到镇鬼渊入口。”
段暄光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那代价呢?”凡事都有代价,鬼族失去了筹码,一定会变本加厉地讨回。
鬼君却笑了笑:“没有代价,你想要的,我就给你。”
段暄光只觉得在做梦,但还是道:“那你愿停战吗?”
鬼君又道:“我愿意。”
段暄光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鬼君,只觉得心虚,对方话锋却一转:“可是我愿意,鬼族未必愿意。”
“镇鬼渊已经难以生存,鬼雨已经淹没了鬼族近四成的栖身之地,上任鬼君战死后,这里已经很多年没有孩子出世了,再这样下去,鬼族必遭灭族……只要有一点机会,他们都要打破结界,寻找新的栖身之所。”
“我可以为了你停战,永远不离开镇鬼渊,可他们不行。”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一个族群,没人愿意在死面前成为森*晚*整*待宰羔羊。
如果不解决鬼族的生存问题,大战势必爆发,这是当下必须解决的难题。
可鬼族一旦离开镇鬼渊,就会将鬼雨带进人间,生灵涂炭,他们已经把自己的一部分献祭给鬼雨,这辈子都会有鬼雨相伴。
而且不打破结界,妖主也无法离开,他必然不会同意。
这种情形下,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段暄光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要是解决掉鬼雨呢?”
鬼君道:“那就万事大吉。”
可这么多年来鬼族都没办法解决的难题,他们能怎么解决,可鬼君态度淡然,显然胸有成竹,段暄光迟疑地问:“……你有办法吗?”
这回鬼君不作声了,只是喝了一杯酒,神情似笑非笑。
他点血似的红瞳在灯下显得有些瑰丽,有种异样的光彩,他今日特意换了身新衣服,领口大大地敞着,几乎敞到腰腹去了,隐约能看见漂亮的线条。
戚求影在无上殿都是玄衣加身,一丝不苟,面若寒霜,目似冰雪,挽上拂尘后更像个不近人情的仙人,他却只就差把“我要色|诱”四个大字贴脑门上给段暄光看,只是说起话来却没那么有攻击性,反而循循善诱:“我说了那么多,那么听话,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他微微倾身,一手晃着酒杯,一手支额,正好把大开的领口递到段暄光面前,段暄光不受控地瞥了一眼,只看到大片的春光,做贼似地收回目光:“……你想要我说什么?”
鬼君慢悠悠道:“你为什么不夸我?”
段暄光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小狼,戚求影的爪子已经快把桌子刨出花了,很难想象一只小狼能有这么吓人的爪力,一双狼眼更是杀气腾腾,段暄光被夹在中间,心中叫苦,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很好,很厉害,很听话。”
鬼君静了静:“……敷衍。”
他垂目看了一眼桌上的雪白小狼,评价道:“大王,你的灵宠是不是生病了?”
段暄光赶紧把戚求影抱进怀里:“他脾气有点暴躁,到了陌生的环境容易生气……那你想怎么样?”
“哦,”鬼君又饮了一杯,似在沉思,琢磨了好半天,他才推了一杯新酒到段暄光面前:“你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原谅你。”
说完又补充道:“放心,里面没加任何东西……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迫你,我可不是那种表面上冰清玉洁,背地里诡计多端,威逼利诱你生小狼的无耻之徒。”
“啪——”才上桌的酒杯被那只性情暴躁的小狼一爪子拍飞。
喝什么喝?不准喝!
要不是正事没说完,戚求影早就现身把对方砍成十段了!
当着他的面眉目传情,卿卿我我,成什么体统?
段暄光害怕他下一刻就现身和鬼君大打出手,那些还没送出去的小孩必然遭殃,只能把戚求影抱回来,对着那个毛脑袋亲了亲,又亲了亲耳朵:“好了好了,不许生气了。”
看见段暄光亲狼,鬼君脸色慢慢冷了下来:“既然你要哄灵宠,那我就不打扰了……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再谈。”
段暄光又是一阵头疼,连忙道:“不准走,我喝!我喝还不行吗?”
鬼君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又取了新酒杯过来,这回段暄光防着戚求影再把酒杯拍飞,眼疾手快地接过,咕嘟咕嘟就往喉咙里灌,他没尝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这酒又甜又辣,喝完“咣当”一下把酒杯按在桌上。
戚求影扒在他怀里,一双狼眼瞪得大大的,像在看什么绝世负心汉。
段暄光又胡乱揉了揉他的脑袋,继续追问鬼君:“你有什么办法?”
鬼君也没想到他真把一大杯都喝完了,心情肉眼可见地好多了,又坐回原位:“我被封在结界中多年,了解镇鬼渊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山洞,每一处异样。”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鬼雨不是天灾,而是人祸,准确来说它也不算人。”
“只要解决了‘那个东西’,就能清除鬼雨。”
他慢慢说着自己的推断,却未注意到段暄光越来越亮的眼睛和慢慢染上粉色的耳垂,像刚睡醒似的。
他半天不说话,鬼君只好回头,却见段暄光有些迟钝地追问:“……东西?什么东西?”
鬼君终于发现了异样,静静端详着身边的人。
段暄光眨了眨眼,慢慢抽出无晴剑:“你告诉我那个东西在哪……我今晚杀,明早回来。”
鬼君迟疑道:“你……”
段暄光刚想站起来,身形却晃了晃,又跌坐了回去,这回连眼眶都红了:“我的腿,我没有力气了……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鬼君一顿,实话实说:“……没有。”
要是有,他喝了那么多不可能没反应。
段暄光却不信,反而生起气来:“你骗我!你就是给我下药了……你给我下药,然后趁我没有力气偷偷把‘那个东西’杀掉。”
他较起劲来,满脸只剩被背叛和抢功的不忿,还带着点微妙的恐慌:“我也要杀的……你不许杀!你不准偷偷背着我杀它!”
鬼君看他激动起来,只好温声安慰:“……好,我不杀。”
段暄光却不买账:“我不信!你之前也是这么骗我的,你骗我,你们都骗我……我不喜欢你。”
鬼君一愣,只觉无妄之灾,又像是被伤到了。
戚求影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狠狠出了口恶气,谁知段暄光一边生气,一边把怀里的戚求影也推远了,凶巴巴道:“……我也不喜欢你。”
“你们都是坏狼!”
戚求影:“……”
他挣扎着想往回蹭,证明自己是好狼,岂料下一刻就见段暄光撑着剑站起来,伤心又决然道:“你们都不准跟来。”
“我要一个狼静静。”——
作者有话说:别人酒醉:我美了美了美了,我醉了醉了醉了……旋转跳跃,我不停歇……台下的朋友hi起来好吗[彩虹屁][彩虹屁](一阵劲爆的音乐)
小段酒醉: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原来我是一只,孤独的狼王[爆哭][爆哭](一阵伤感的音乐)
更新!!!上一章看见宝贝们留言催融合,海藻这章多更一点争取写快点[可怜][可怜]
第102章 顺毛
喝醉的人摇摇晃晃走远了, 很有些伤心消沉,戚求影和鬼君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都察觉到如出一辙的厌恶, 紧接着就追了上去。
段暄光提着剑, 偌大的王宫竟无一人敢挡他的路, 他认不清路,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终于看见了一间明晃晃亮堂堂的的屋子,他在殿前站了一会儿, 也没嫌弃屋子外面的鬼多, 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那是鬼君为他们二人准备的洞房。
进了屋, 却见四处都红彤彤的, 富丽堂皇, 又不失温馨, 烛光摇曳着,照得他的脸颊越发红,像要醉晕过去似的。
榻上摆着一件喜服, 平铺着,一针一线都不马虎, 华贵漂亮, 是男子的制式。
段暄光目光被吸引,呆呆看了一会儿, 又伸手摸了摸,只觉得那布料跟水流似的,摸上去很舒服。
戚求影和鬼君追上来时,就见段暄光在摸那件喜服,戚求影心中一跳, 只觉大事不妙,鬼君却暗自期盼着段暄光能乖乖穿上,这样他们也算是共穿过红衣了。
他不出声,只静静看着,却见段暄光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柔软的布料,爱不释手的模样,最后又不知想到什么,有些不高兴地垂下眼。
他抱着那件喜服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东西,少顷,目光终于落在不起眼角落。
他收了剑慢吞吞走过去,贴着角落坐下,把身子蜷起来埋进喜服里,慢慢闭上了眼睛,倒真像只委屈的小狼了。
这人喝醉酒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却带着难以言述的孤独,戚求影在角落里找到他时,都忍不住心疼起来。
巫同心说过,段暄光喜欢埋在角落里睡觉是失忆时养成的习惯。
现在他恢复了自己,戚求影也在他身边,可喝醉了酒还是不睡床,反而本能地往角落里缩。
他面上表现得再无所谓,再豁达,那些旧事还是在他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戚求影慢慢走过去,贴着段暄光的脸颊躺下,轻轻蹭了蹭。
多年前鬼君就见识过段暄光的酒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这样,他见不得这人睡地上,只蹲下身来,轻轻撩开段暄光的头发:“大王,回床上睡。”
他说完还想摸摸段暄光的脸颊,却被戚求影一爪子拍开。
鬼君居高临下地看了眼戚求影,意味不明道:“你又没什么力气,还是让我把他抱上去睡吧。”
戚求影在纠结要不要现身对峙,又怕段暄光明天醒过来怪他冲动,出神间身后的人却被抱了起来,鬼君抱着人走了两步,轻轻放在榻上,盖上被子。
他垂目看着段暄光的睡颜,很想亲一亲他的额头,脸颊,还有眼睛,然而还不等付诸行动,就被不速之客打断。
戚求影窜进他和段暄光的之间,喉咙里发出警告声,鬼君下意识后退一步,戚求影却坐在段暄光的胸膛上,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
一人一狼对视了许久,鬼君忽然冷哼一声,退出了房间。
强敌虽然暂时退去,戚求影却不敢放松,他守在段暄光身边,咬住被子给段暄光盖严实,然后钻进段暄光怀里,像是守着他的私有物。
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身上蹭来蹭去,段暄光翻了个身抱紧戚求影,终于安安心心地睡了,期间鬼君有意无意来看过好几次,都被戚求影盯了回去。
段暄光这一醉就睡了一天,等他醒过来时,洞房里的红烛都燃尽了,他慢吞吞地坐起来,还有些迷糊,等看见眼前一片大红时,顿时清醒过来。
他是谁,他在哪?
他不是来和谈的吗,为什么会躺在床上睡得这么香?
他呆了下,紧接着怀里有东西动了动,他低头一看,却见戚求影钻了出来,睡了一晚上,他身上的毛都乱糟糟的,目光却十足担忧。
段暄光找到了主心骨,却还是有些担忧,试探道:“我昨晚是不是喝醉了……我有没有做背叛你的事?”
虽然他浑身上下很舒坦,一点都不像做过坏事的样子,但万一呢?
戚求影心说他现在是变成了狼不是死了,有他在鬼君还能得手,他惊鸿君可以不用活了。
但对待段暄光他又是另一副嘴脸,只冷漠地“呜呜”两声。
差点。
段暄光听懂了,有些自责:“对不起……我以后不喝酒了。”
戚求影良心微痛,但还是忍痛“呜呜”两声。
只可以和我喝。
段暄光喝酒坏了事,现在又什么都不记得,正心虚着,戚求影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他下床穿好靴子,却见鬼君推门进来,四目相对,确定段暄光没醉着,他才出声道:“……醒了?”
“早膳都备好了,食材是从外面运回来的,特意做了苗疆菜式,要不要吃?”
段暄光看见他就来气,难免态度不好:“不吃。”
鬼君一愣:“为什么不吃?”
昨晚不还好好的吗?
段暄光皱起眉:“那你为什么骗我?”
鬼君不明所以:“骗你什么?”
段暄光早就猜到了:“你骗我说酒里没放东西,为什么我一杯就醉了?我平时酒量根本没有那么差,但是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你在里面下药,我根本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鬼君:“……那些只是寻常的梅子酒,从人界带回来的,而且如果酒里被下了药,我为什么没事?”
段暄光一愣,继续拿证据:“那你的宫殿有那么多地方,为什么偏偏带我来这里睡觉?”
鬼君:“……”
他默了默,实话实说:“昨晚是你自己要睡在这间屋子的,外面的鬼侍可以作证。”
段暄光又噎了下,还是不信:“他们都是你的手下,当然只听你的……要不是我的灵宠保护我,你是不是还要趁我喝醉了干坏事?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戚求影一定会觉得我是个不检点的道侣,以后都不跟我好了。”
听他提起戚求影,鬼君原本还淡然的神色也慢慢冷下来:“他是戚求影,那我是什么?”
“我算什么?”
他上前一步,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段暄光:“我说过了,你不愿意的事,我不会强迫你。”
“可是为什么?我求你哄你,为了这场大婚我特意在内城打下避雨的结界,特意买了梅子酒,亲手给你做了早膳,你为什么还要这么避之不及?”
“只因为我是他的一魂一魄,是被丢下的,无用的,可以随便舍弃的,所以就连喜欢你的资格都没有?他的喜欢重过千金,我的喜欢就一文不值是不是我?”
“他不记得的我全都记得,他不愿意做的我全都愿意……我到底哪里比不过他?”
他越说越恨,越说越不甘,几乎不甘到了可怜的地步,哑声道:“你只喜欢他一个,那我算什么?”
“你也不想要我,是不是?”
他不过是一缕残破的孤魂,阴差阳错生出自己的意识,却偏偏什么都记得,他离不开镇鬼渊,只能日复一日地和鬼族作伴,不伦不类,不死不生,甚至连身体都是不久前才得到的。
他做了那么多,起初他想杀了戚求影,想杀了那个绝情冷心的戚求影取而代之,而现在他只求段暄光的心能不偏不倚,他只求这一点,可他连这一点点都难以成全。
这根本不公平。
为什么?凭什么?
他恨得那么深,段暄光终于反应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他,连忙解释道:“……我们没有不要你。”
鬼君才不信他的鬼话,正生着气,怀里却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段暄光居然把那只雪白的小狼放进他怀里。
他和小狼都是一僵,正要把这个讨厌的东西扔开,段暄光却道:“如果你抱好他,我就牵着你。”
他以前带小弟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他的小弟们有的来得早,有的来得晚,有时候他带了新的小狼回来,大狼就会吃醋,这时候他会把小狼给大狼带,自己牵着大狼。
虽然他夹在戚求影和鬼君之间很为难,但这两个人和好只能靠他,虽然严格来说戚求影才是那个大狼,但他现在毛茸茸小小一个,就暂时当小狼。
鬼君果然顿了顿,脸上仍是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却不动声色地把怀里的灵宠抱紧了些,等着段暄光去牵他。
“……对不起,我不该错怪你,是我酒量太差了,我已经二十年没喝酒了。”
他在苗疆养病的时候,段逸尘和巫同心是明令禁止他喝酒的,后来到了沧浪宫,怀孕要忌酒,所以也没碰过。
“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段暄光道完歉,果然牵住了鬼君的左手,他本来就爱撒娇,认错的时候更是可怜巴巴,感觉到手心的温暖,他整条手臂都麻了,目光不自在地瞥开:“没关系。”
少年时的戚求影每次和段暄光牵手,也是这样不自在,但从来不会主动松手。
段暄光没料到他这么好哄,又看了一眼僵在鬼君怀里的戚求影,只觉得这两个人也是幼稚鬼:“那我们去用早膳吧。”
鬼君“嗯”了一声,不顾鬼侍们错愕的目光,任由段暄光牵着出门,等到了用膳的地方才松开,他下意识握了握手心,似乎是想留住那久违的温度。
段暄光在他对面落座,又把戚求影放在两人中间,摆了个盘子,戚求影宁死都不肯吃情敌做的饭,只能气汹汹坐着,偏头望向远处。
段暄光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幼稚,一边夸鬼君手艺好,一边夸戚求影皮毛漂亮,等两个人都高兴了,他才依稀想起昨晚醉酒前听到的话。
“你昨晚说,只要杀掉‘那个东西’就能让鬼雨停下,那个东西是什么?”
鬼君似乎还有些不太想在这种时候谈正事,但还是道:“是镇鬼渊的地脉,我也是被封在结界的时候才观察到的。”
他没提失去自由的那些日子有多煎熬,反而平心静气道:“严格来说也不是地脉有问题,是有东西控制了镇鬼渊的地脉,它吸食地脉的力量,降下鬼雨,逼迫鬼族将一部分神魂献祭给它……我沿着地脉的走势算了很多个方位,最后才找到它的藏身之处。”
“要想杀死他,我们必须同时从四个方位斩断地脉,等它力量流失殆尽,再一举杀死它。”
不过鬼族自出生起神魂就被献祭给鬼雨,一旦被发现背叛,必然招致报复,说不定还没动手就会被发现。
“所以我们需要五个人配合……除去你我,妖主和那个和尚,还差一个人。”
段暄光一听果然高兴起来:“不差了,五个人刚刚好!”
鬼君停下筷子:“还有谁?”
段暄光一愣,下意识看向坐在桌上的小狼。
“你?”鬼君也看向戚求影,立刻猜到什么,慢慢眯起眼,十足危险:“你是谁?”
他居高临下地和戚求影对视,说出来的字句却几乎咬牙切齿:“我不管你是谁。”
“……但你最好不要是戚求影。”——
作者有话说:关于顺毛:
虚假的鬼君:我要弄死戚求影,取代戚求影,独占段暄光,我要发动境界战争,我要毁了这个世界[愤怒][愤怒]
真正的鬼君:本体不要我,段暄光不要我,这个世界都不要我[爆哭][爆哭]
小段:你抱着本体,我和你牵手好不好[可怜][可怜]
鬼君:你以为这种手段就能哄好我吗[哦哦哦][哦哦哦](听话伸手)
小戚:这个世界除了段暄光没人能抱我[愤怒][愤怒]
小段:你的皮毛真亮,真软,真可爱[亲亲][亲亲]
更新!!!今天是幼儿园园长段暄光最累的一集[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另外海藻开了一个番外点梗楼,感兴趣的宝贝们可以在楼里面点梗,如果想看的人多海藻就写给大家看[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103章 争宠
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戚求影不出声, 只定定坐着,爪子却把桌子划出深痕,段暄光刚才一兴奋说漏了嘴, 有些心虚地咬了口破酥包, 正打算装作无事发生, 喝口豆浆压一压,就听鬼君冷笑一声:“我真糊涂,这只狼昨晚和你同床共枕,除了戚求影还会是谁?”
“我早该猜到, 戚求影要是能放你单独与我和谈, 他就不叫戚求影, 他恨不得把你永生永世拴在身边, 现在连这么下作狐媚的手段都想得出来……”
昨晚段暄光喝醉了他碰都没碰, 戚求影却和对方睡了一晚上!
真是岂有此!
鬼君二话不说就拔了剑, 戚求影察觉到杀气,一道白光闪过,他顷刻就恢复了身形, 两张一模一样的面孔对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发不可收拾的杀气。
鬼君道:“果然是你!你还要不要脸?”
戚求影冷哼一声, 春秋冷也跟着出鞘:“我可比不过你, 争不过就出卖色相。”
他在无上殿二十年也不会袒|胸|露|乳,把“色|诱”写在脑门上。
小小的偏殿霎时成了乱斗战场, 段暄光立刻站起来:“你们不要再打了!”
二人都听见了,却心照不宣装作没听见,剑气乱飞,灵力不要命似的互砸,战势凶得要命, 段暄光想加都加不进去。
哗——柱子被掌风擦过,顿时少了一半。
轰——再一剑,房顶顿时破开一个大洞。
啪!灵力砸到段暄光身边,整张红木桌抖了抖,霎时四分五裂,包子火腿豆浆酱料全都撒了一地。
“啊!我的包子!”
段暄光惊呼完,一抬头却发现没人在乎自己的早点,一股心火也跟着烧起来。
他拔了剑,身形一错,毫不犹豫跃进战圈,无晴剑一左一右,蛮横地把两个人分开:“住手!”
他挡在中间,二人顿了顿,又想起他胸口还有伤,只能不情不愿停了手。
段暄光眉头皱紧:“你们见了面只会打架吗?!”
戚求影不说话,鬼君也冷哼一声,显然谁也看不上谁。
段暄光拿出了大王的脾气:“你们为什么这么坏?为什么要砸我的早点?”他养的小弟们有时候脾气也很倔,但没一个能倔成这样。
鬼君却道:“你想吃,我再给你做。”
戚求影:“不劳你费心。”
段暄光实在搞不清楚这两个人,明明一样心软,一样幼稚,见了面却像冤家:“你们刚才都抱过了,现在为什么不能好好说话?”
此话一出,两个人就不约而同想到刚才被迫的“和好”,脸色都不怎么好。
段暄光见两个人还是剑拔弩张,干脆不伺候了:“你们要打就打吧……我还有人界和苗疆的任务在身,从现在开始我不会你们任何一个人!”
他说完就提着剑要去找妖主和妙权,戚求影和鬼君对视一眼,终于决定暂时休战,恨恨地收了剑。
镇鬼渊上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他递和谈的消息,戚求影和鬼君是指望不上了,段暄光只能一路跟着鬼侍的指引到了妖王殿,想找找妙权在不在。
这些年玄峥一直被困在镇鬼渊,虽实力强悍,却没什么想称王称霸、成为一境之主的念头,唯一想做的就是打破结界早点得到自由,故而鬼族还是鬼君在管,他带着手下们住在妖王殿,偶尔辅佐鬼君办事。
段暄光才到门口,就看见妖王殿外一大滩未干的血迹,他心头一跳,害怕妙权出事,急匆匆想进门,却见一只断了臂的妖族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刚包扎过的手臂隐约可见血迹:“你是谁?来妖王殿干什么?”
段暄光道:“我是人界派来和谈的,有事来找妙权禅师和你们妖主。”
那小妖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觉得这人脸生得嫰,口气却不小:“就凭你?人界派你来和谈?”
段暄光:“就是我,有什么不可以?”
那小妖嗤笑一声:“那和尚这会儿怕是早就被主上打死了,你要是识相也滚快点。”
段暄光:“你去不去通传?不去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砍下来!”
他话音才落,身后就多了一道阴冷的声音:“要砍谁?”
段暄光回过头,却见一红一黑两道人影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二人隔得老远,却难得没刀剑相向,鬼君还把大敞的领口拉上了,目光盯着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妖:“我帮你砍。”
那小妖头一次见到两个鬼君,只觉后背一凉,膝盖一软就跪下来,磕了个头:“鬼君息怒,小的、小的立马去通报!”
谁不知道鬼君一个月前突发奇想,说要和人界男子大婚,打得一众人猝不及防不说,连王城都被当成聘礼,他刚才没想到这一层,只以为段暄光是诓他的,没想到鬼君接着就来给人撑腰了。
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另一个看上去仙风道骨,冷若冰霜,却不见得比鬼君好相与。
他磕完头就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了,鬼君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脸来看段暄光,欲言又止,邀功似的。
段暄光瞥了他一样,没说话,又看了一样戚求影,还是没说话。
最后先说话的是个颇不耐烦的声音,妖主一身明黄,在这死气沉沉的镇鬼渊十分显眼,他抱着手出来,靠在门边,眉心皱着:“你们不是在洞房吗?跑来我的妖王殿干什么?”
“那么大一个王城不够你们宣淫吗?”
段暄光左看右看没看到妙权,难免担忧:“妙权大师呢?”
妖主瞥他一眼,认出是之前和自己交过手的人,更不耐烦:“死了!”
段暄光脑子“嗡”地一声,难以置信:“什么——”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妙权不是说他会平安无事的吗?
见段暄光骤然失色,鬼君也不悦道:“玄峥。”
妖主却不受他恐吓,反开始翻旧账:“之前你说今天集结兵马打破结界,我同意了;后来你要和谈要大婚,我也同意了;现在我在妖王殿,你还要带人来打扰……鬼君,你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
鬼君却一针见血的点出来:“惹你生气的不是我,别一来就对我发脾气。”
玄峥一顿,似乎要发作,谁知下一刻另一道人影就走了出来:“段公子。”
玄峥吓了一跳:“你怎么出来的?”
妙权默了默:“笼子的钥匙就放在桌上,贫僧一伸手就能够到。”
段暄光却竖起耳朵:“”笼子?什么东西?”
玄峥像是被戳破什么,又不想承认,脸色青了又白,最后才转身:“有什么事滚进来说,说完就滚!”
空荡荡的妖王殿,很快就被多了三个不速之客占领,妖主在上,段暄光和妙权坐在一边,戚求影和鬼君坐在另一边。
段暄光先把妙权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者面不改色道:“”段公子放心,贫僧无事。”
玄峥转头瞪了他一眼,这才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鬼君只好把镇鬼渊地脉有异,还有合力斩地脉停鬼雨的事一一告知,妖主听完慢慢皱起眉:“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打算起兵破结界了?”
鬼君点头:“这是根除鬼雨的唯一方法。”
戚求影也道:“鬼雨若除,结界自会打开,不必费一兵一卒。”
妙权没料到事情还能有转机,闻言十分高兴:“这岂非能免去一场大战……还好,还好我与好友跟来了。”不然哪里去凑五个不是鬼族的高手。
他们一个个都同意斩地脉,玄峥却莫名其妙:“等一下,地脉是鬼族自己的问题,打仗也是你们鬼族和人族的事……我凭什么帮你们?”
戚求影反问:“那当年天倾之战,阁下为什么偏帮镇鬼渊?”
玄峥听完立马炸开了锅:“我偏帮镇鬼渊?老子不过是收了请帖到镇鬼渊赴宴,谁知你们仙门不依不饶要将妖族视为同党,赶尽杀绝,最后还把老子打下镇鬼渊!”
“但凡妖族的兵马有三分之一被被带过来,当年天倾之战赢的就不可能是你们仙门!”
段暄光觉得他强词夺:“你为什么早不赴宴,晚不赴宴,偏偏在两境开战的时候赴宴,别人不打你打谁?”
玄峥头一次见口气这么大的人,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作为当年把妖主打下镇鬼渊的罪魁祸首,妙权脸上也有些挂不住,却还是顾念大局:“妖主息怒……当年将你打下镇鬼渊的人是我,不必将恩怨扩大他人,若是斩断地脉就能使三族免于祸端,待此事平息,贫僧任你处置。”
玄峥被他这副英勇就义的态度噎了下,怒火却不见平息,反而更盛:“任我处置?”
妙权点头:“是生是死都任你处置,绝不反悔。”
他的许诺一出口,段暄光和戚求影都觉得不妥,要是事成后玄峥要砍他的手脚废他的修为要他的性命,岂非得不偿失,妙权看他们欲言又止的神情,反而微微摇头制止。
妙权凡事都淡然处之,即便性命攸关也面不改色,玄峥却像炮仗,一点就炸:“你真以为我就那么想要你那条命?好……好!既然你那么喜欢为你们仙门正道献身,那我成全你!”
他一把抄起身边的金色长|枪:“什么时候启程?”
此事虽迫在眉睫,却也要从长计议,那一百个幼儿还未全然送出镇鬼渊,戚求影也需要和仙门互通消息,且斩断地脉,杀死控制鬼族的邪物,鬼族是否会失控,人界是否会受影响都未可知。
鬼君是唯一一个知晓地脉异常的人,凡是都要他把关点头,他想了想,说出个时间。
“三天后。”——
作者有话说:关于争宠手段:
鬼君(即1/5戚求影):我有初恋时的记忆,会做早点,会穿漂亮的衣服,然后把领口拉开,把胸口的春光递给小段看。
惊鸿君(即4/5戚求影):我有冷情禁欲的俊容,有老丈人的认同(指三年亲嘴五年结婚),还有正宫的地位,绿茶的手段,我还会自己捅自己,让小段心疼。
合体后的戚求影:不好意思,你们会的这些我都笑纳了[摊手][摊手]
从此以后小段将会走上神魂颠倒的不归路[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更新!!!终于写森*晚*整*到开战了,小戚收拾收拾准备合体吧[奶茶][奶茶]
第104章 委身
玄峥没什么意见:“可以。”
见他答应,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段暄光和戚求影留在妖王殿和妙权商量传信的事,等一切处妥当, 鬼君将带着信件的的偃甲鸟交给手下, 让他们同未送完的孩子一起带上镇鬼渊, 段暄光才问起妙权的现状。
“那个妖怪王有没有折磨你?”
妙权摇摇头:“不曾。”
“真的吗?”段暄光将信将疑,迟疑道:“那我刚刚为什么听见‘笼子’……”
妙权一顿:“他只是不肯原谅贫僧,借此出气罢了,放心, 我不会有危险。”
他说完就转移开话题, 看向戚求影:“倒是好友……你伪装身份来到镇鬼渊, 现在化回本相, 那位鬼君没有生气?”
戚求影:“好友不必担心。”
说起这个段暄光就想起自己死状凄惨的早点, 还有两个倔狼一样的人, 下意识和戚求影拉开了一些距离。
只有他生气了,戚求影和鬼君才能暂时和好,他得治治这两个人。
确保妙权留在妖王殿不会走危险, 三人才离开回到行宫。
大婚的布置一样未动,连弹琴的白露姑娘都随时侯着, 傍晚劫煞终于送完所有孩子出镇鬼渊, 带着仙门的回信来复命。
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煞,这些天鬼君又是成婚又是集结兵马, 最后却迟迟没有打破结界的打算,甚至还与人界和谈起来,他们难免焦燥,想一起进言,然而听见鬼君说要斩地脉停鬼雨时, 三煞都愣住,半晌又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劫煞辅佐过三任鬼君,比其他两煞要聪明得多,也更看得清,他知道鬼雨之下鬼族日渐凋零,闻言俯身下跪,对着鬼君重重一磕,露出后脑已经开始霜白的发丝:“要怎么做,臣等听命就是。”
岁煞和灾煞也跟着叩首。
仙门,鬼族和妖族都达成了共识,事情就好办得多,鬼君看着三个忠心耿耿,鞠躬尽瘁得手下,忍不住多提一句:“若此事成,仙门与鬼族从此分居两境,不必交兵,但有一点,镇鬼渊下万鬼都受鬼君镇压,倘若本君不幸身死,必然会有亡命之徒趁乱逃窜,奔袭人界,到时你知道怎么做。”
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安宁不能被搅乱,劫煞立时道:“臣明白。”
“退下吧。”
戚求影和段暄光就坐在两侧,闻言都有些意外。
段暄光没说什么,戚求反应却有些微妙,他原以为这一魂一魄坏事做尽,全身上下只有缺点,而此时此刻居然发现对方还有不为人知善良的一面,实在很奇怪。
处完公事,鬼君重新落座,又吩咐鬼侍给上酒,又因为昨晚的意外,还特意给段暄光换成茶水:“镇鬼渊环境恶劣,没有茶树,这些都是从你们人界带来的,泡茶的水是山泉。”
早上惹恼了人,他现在正和戚求影短暂休战,只一心一意讨好段暄光,且花样不重复,显然是为这场大婚做足了准备。
段暄光叫他们不吵架,也见好就收,一晚上喝了好几盏,等睡觉的时候肚子还撑着。
他还是睡在昨晚那间新房,鬼君很识趣地住到了别处,戚求影原本想跟去,谁知才到门口,段暄光“哗”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也不准和我睡。”
戚求影:“……”
虽然段暄光现在不会被鬼君的狐媚手段勾走,但他也进不了房间了,未尝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他只能被鬼侍带着到了别处,离段暄光的住处十万八千里,还有里三层外三层的鬼侍监视,显然是为防他偷偷和段暄光私会,一连睡了两晚,他终于忍无可忍,在第三天夜里避开监视,偷偷潜入了段暄光的住处。
段暄光睡得很熟,宽阔的床榻上鼓起一团,看起来有点乖,已经不像当初在无上殿那么粘人了。
戚求影站在床边,定定看着段暄光,半晌微微倾身,亲了亲熟睡的人的额头。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段暄光翻了个身面对他,一副全心信赖的模样,戚求影心中微微一软,自离开苗疆,他们一直在为人鬼两境操劳,且鬼君的存在让他时时刻刻都悬着心,提防着,防备着,一直没亲近过。
他于床|事上一直很粗暴,且易失控,段暄光经常受不住,明天就要启程斩地脉,他今晚当然不能做什么,但解解馋还是可以的。
他只踌躇了片刻,就毫无负担地捏住段暄光的下巴,吻上他的唇。
段暄光无知无觉,只以为是做梦,有些不适地偏过头去,戚求影手指轻轻用了点力,对方的嘴巴就失了守,舌头也乖乖被折磨。
戚求影一边亲,一边又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的无情道都喂了狗,大半夜不睡觉跑进别人屋子里偷亲人,实在是个禽兽,可段暄光显然是信任自己的气息,怎么欺负都没醒,被亲也呆呆的,欺负狠了就撒娇似地蹙眉。
睡觉了还要撒娇,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戚求影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反应,耳边是微妙的水声,眼看着榻上的人要醒了,他才意犹未尽地松了手,放过对方。
只是此刻段暄光的唇已经变成了晶亮的玫红,覆着一层水光,脸颊也因为呼吸不顺微微发红,看起来更好欺负,戚求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正打算给对方掖一下被子,下一刻却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
他抬眼,却见床对面的黑暗中,一双红瞳隐动着恶意的光芒,咬牙切齿又怕把段暄光吵醒。
“你还想干什么?”
半刻后,段暄光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看着床边的两个人,显然有些没睡醒:“天亮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阵死寂。
他看了眼天色,却发现自己刚睡下没多久,顿时清醒了:“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吗?这两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鬼君抢先告状:“……他趁你睡着了亲你。”
段暄光下意识摸了摸嘴巴,果然察觉到异样,瞪大了眼睛:“你……你干嘛这样?”
戚求影面不改色:“我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监守自盗。”
鬼君冷笑一声:“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要不是我制止,你是不是还要干别的?”
戚求影:“……没有,我只亲一下,而且你如果不是监守自盗,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鬼君气笑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他,我可没亲他!”
戚求影心说那正好:“你本来就没资格亲他。”
维持了三天的体面终于被打破,这两个人又互相看不惯起来,段暄光没想到自己好好睡着觉被两个人潜入房间偷窥,还差点失了身,最重要的是戚求影都快把他嘴巴亲肿了,他都没醒。
“你们怎么能这样!”他又羞又气:“你们一个是正道仙君,一个是鬼族之主,为什么言而无信?”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坏吗?”
戚求影和鬼君却诡异地沉默下来。
他还是不会骂人,颠来倒去只会说人坏,没什么威慑力,段暄光深觉对牛弹琴,气得掀开被子下床,推着人往外走:“不准再进我的房间!”
戚求影和鬼君都被轰出房间,段暄光气势汹汹地要关门,下一刻却被一股力量制止,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一只雪白的小狼就出现在面前,它瞳孔圆且漆黑,仰头看人的时候可怜巴巴的。
戚求影扒在门槛上,不让关门。
段暄光撇开脸:“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鬼君被他的狐媚手段惊得不知该说什么,然而下一刻他脑中也灵光一闪,紧接着一只浑身漆黑,瞳孔发红的小狼也出现在原地,学着戚求影扒在门口。
两只可怜巴巴的小狼在求情,段暄光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击中了似的,一人两狼在门口拉锯了好半天,最后终于败下阵来。
他认命似地俯身将两只狼抱起来,又关上门。
“我最后再原谅你们一次。”
他对小狼的耐心总是比人要高不少。
他躺回床上,把戚求影和鬼君一左一右放在两边,然后闭上眼:“不准干坏事,也不准再吵我。”
得到法外开恩,两只狼终于安分起来,乖乖贴着段暄光睡了。
第三天一早,五个人汇合完前往地脉,昨晚被两只狼粘着,段暄光睡得不太好,一路上只吃东西不说话。
戚求影和鬼君已经化作人形,一左一右跟在他身边,妙权看他懒懒的,忍不住关心道:“段公子,你怎么了?”
段暄光实话实说道:“我身上累,脖子酸。”
玄峥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段暄光却回头抱怨:“都怪你们晚上一直挤人……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们睡了!”
戚求影和鬼君变成小狼也不安分,非要和他贴得紧紧的,搞得他又热又累。
此话一出,不光戚求影和鬼君变了脸色,连妙权和玄峥脚下都一踉跄。
妙权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惊疑不定,目光不受控地看向戚求影,欲言又止,玄峥却比他更直白:“昨晚你们三个一起睡的?”
段暄光以前带着小弟们流浪的时候也会和它们贴在一起睡,不觉得有什么,又为了让戚求影和鬼君丢脸,于是揭他们老底:“是啊,他们可狡猾了,一直扒在我门口不给关门,所以我大发慈悲让他们进来了。”
玄峥没想到他能光明正大地说出口,平常倨傲不耐烦的神情都吓没了,只是有些古怪地看着鬼君:“这就是你们和谈的办法?”
鬼君:“……”
妙权见段暄光面色淡然地说出这种话,更觉心痛,且鬼君虽是戚求影一魂一魄,但却不能简单当做一个人,思及此,他眼神责备,忍不住为段暄光鸣不平:“好友,即便是要为两境和平让步,你也不该让段公子……”
不该让段公子委身侍二夫……他甚至不忍心说出后面的话,只觉得这话太侮辱人,只叹息着摇了摇头,失望透顶。
戚求影:“……”
段暄光不知他们在说什么,但妙权给自己说话,他就觉得对方说得有道:“对!不该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话音才落,戚求影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捂住他的嘴:“……别再说了。”
段暄光挣扎了好半天才挣脱,不知道他在心虚什么:“为什么不让说?我说错了吗?”
这回连玄峥都听不下去了,怒道:“我真是操了,大白天的,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淫|乱?”
段暄光“啊”了一声,还想解释什么,妙权却立马打断他。
“不必说了,我们到了!”——
作者有话说:关于代沟:
其他人听到的:什么?你为了鬼族和人界的安宁,居然同意和他两个人一起睡?禽兽啊,简直是禽兽[愤怒][愤怒]
小段:三个人睡怎么了?我以前还和五只小弟一起睡呢,冬天的时候贴在一起毛茸茸暖乎乎的[垂耳兔头][垂耳兔头](一直坚持奉行狼族1v1纯爱制度长达二十年)
玄峥:我真是操了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裂开][裂开]
妙权:好友我真是看错你了[化了][化了]
戚求影&鬼君:(崩溃捂住小段的嘴)别说了,求求你别再说了。
小段:啊?
更新!!!今晚睡过头了海藻来晚了[爆哭][爆哭]
第105章 分头行动
妙权十分刻意地打断了段暄光接下来要说的话, 只为还自己耳朵一片清净。
入目之处,是一处无人踏足的巨大山脉,这里地势艰险, 四处荒凉一片, 难以生存, 连鬼族都鲜少踏足。
经年的鬼雨打在人身上,摧心折骨,然而只要从上往下看,不难发现东南西北各有一股山脉延伸, 就像是一只四条腿的章鱼抓着地面, 触手悄无声息地向外延伸, 贪婪地吸食着镇鬼渊的生气。
如果不是鬼君被困在结界之中多年, 俯瞰过镇鬼渊全境, 必然察觉不出山脉有异样。
四处地脉的位置在出发前就已经标明, 现在起所有人都要分头行动,鬼君守在最高处,等地脉全断, 再伺机杀掉山脉深处的东西。
在大事上戚求影并不和鬼君针锋相对,反而提意见:“你确定要自己一个人去山脉深处?我们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鬼君:“你们不知道, 不代表我不知道。”
“它依附地脉获得力量, 又能布下鬼雨,得到鬼族的献祭……被喂养了这么多年, 即便它以前只是不起眼的恶鬼邪祟,现在也称得上是一座邪神。”
“这么严重?”段暄光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去对付邪神:“那你别逞强,先拖住它,我们斩断地脉就来帮你。“
鬼君有些意外,随即笑了下, 又开始见缝插针调戏段暄光:“怎么……担心我受伤?”
说完不顾戚求影越来越黑的脸,走近了些:“这么担心我,那可不可以抱一下?”
戚求影就知道他没安好心,上前一步拦在段暄光身前:“不可以。”
妙权和玄峥站在一边,看着这三人的爱恨情仇,脸色越发微妙。
玄峥从没见过要上战场还腻腻歪歪的人,没好气道:“他们搞断袖的是不是脑子都……”他指了指脑袋,却没说下文。
妙权没认同也没反对,只道:“贫僧是佛门弟子,不懂这些。”
玄峥“嘁”了一声,提起枪走远了些。
而另一边,鬼君和戚求影还在谁也不能退让,段暄光怕他两吵起来,只能当和事佬,他先把戚求影拉了回来:“你不要这么凶。”
戚求影皱起眉:“我凶?”
段暄光:“你们昨晚还睡过一张床,今天更应该和睦相处。”
说到这个,两个人脸色又不大好起来,显然对“睡过一张床”这个说法颇有微词,段暄光先走到鬼君面前,大大方方地抱了抱鬼君,还拍了拍他的背,眼看着戚求影要炸开,他又折了回来抱住另一个:“我也抱你,好不好?”
他学着戚求影以前哄人的语气,一碗水端得很平,戚求影脸色青青白白片刻,最后才道:“……下不为例。”
段暄光弯了弯眼睛,松开戚求影,转头再看鬼君,却见对方立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耳根却不受控地浮起一层红来,显得青涩又无措。
段暄光瞪大了眼睛。
鬼君见他满脸难以置信,也有些不自在,转身道:“我出发了。”
玄衣人消失在原地,段暄光开始揶揄起戚求影:“我以前一叫你小戚哥哥,你耳朵就会红。”
但现在戚求影变了,他叫小戚哥哥,戚求影非但耳朵不会红,还要倒打一耙说他撒娇勾|引,看着鬼君,他难免想起当年来。
戚求影以前不喜欢提过去,但现在段暄光说了,他就静静听着,即便他全无记忆,像在听外人的故事。
听完,他又意味不明道:“所以呢?你现在不叫我小戚哥哥,是因为我耳朵不会红,还是因为你更喜欢年轻的?”
鬼君被困在镇鬼渊二十年,又有着当年的记忆,于情爱之上要比戚求影青涩的多,他虽然是沧浪宫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公认最年轻的春秋冷剑主,段暄光却说他眼神看起来像爷爷。
男人都喜欢年轻狐媚的,段暄光也不例外。
他在无上殿禁欲清修,不苟言笑,段暄光一定觉得他无聊透顶。
他皱着眉想完,提起春秋冷准备前往自己的地脉:“……我也走了。”
段暄光还没来得及哄人,戚求影就已经御剑走远了,他原地看了一会儿,决定等事情了解再哄他,于是心安得地完成自己的任务去了。
四个人很快就分开,戚求影要斩的地脉在北方,位置略远,而且北边背阴,镇鬼渊本就天光稀薄,被山脉一挡,更是不见天日,四周只有黑色的湖泊,腥臭的沼泽,生灵几乎绝迹。
这种地方,即便是天生强健,适应能力强的鬼族也无法生存。
他御剑在上,目光往下,却见脚下那些沼泽里咕嘟咕嘟冒着泡,隐约可见有什么东西在期中里游动,所过之处带起淡淡的水痕。
戚求影继续往前,却见那东西动作不紧不慢,动作悄无声息,似乎在故意跟着他,他眯了眯眼,御剑高度微微压下,那东西果然受到鼓舞。
下一刻,一头通体漆黑,浑身布满鳞片的巨蛇就从沼泽之中跃出,露出猩红大口和两颗弯曲的毒牙,它显然是受镇鬼渊环境影响,发生了异变,否则不可能活那么久。
戚求影闪身躲开,它一击不中,又重重摔回沼泽里,带起一片腥臭的水花,这边动静太大,很快就吸引来别的蛇类,戚求影只看见一道道水痕朝自己游过来,最后聚拢在一起,绞缠着,翻滚着挤成一团,最后越堆越高。
一个个蛇头前赴后继地跃出水面,有些恶心,戚求影倒是很想结果了这东西,但他有任务在身不能耽搁,只能加快速度,约莫两刻,他终于进去了北边的山脉。
鬼君说过,地脉就在山脉最低处。
他顺着漆黑的洞穴一路向下,起初他仗着修真者耳聪目明,如入无人之境,然而越往下,周围的黑暗就越浓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他只能托起一团明火照明。
又过了两刻,他终于到了底,黑暗中响起潺潺的水声,隔着石壁传来,像是地下河,再往前走,他忽然闻到了一股腐败似的花香。
这香味有别于尸体,香得发臭,空气中密布着寒意,戚求影又往前走了几步,却见那地底深处居然生长着一株藤蔓。
它攀附着石壁生长,枝干粗壮,此刻已经到了花期,开出一团团棺材似的血红大花,一朵花几乎比戚求影整个人还高。
那些腐败花香,就是这些花散发出来的。
一般与地脉相连之处都会有旺盛的草木生长,有灵兽守护,戚求影只要将二者毁之即可,只不过镇鬼渊的地脉已经被邪祟控制,所以长出来的藤蔓也都成了邪物。
它现在已经找到了地脉,那守护地脉的灵兽何在?
他心中不敢放松,托着明火在空荡的地下绕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能回到巨藤边,打算先将巨藤毁坏。
春秋冷果断出鞘,剑光斜照,黑暗之中,一双幽绿的竖瞳慢慢张开,戚求影余光瞥见那对大钟似的眼睛,心中一惊,本能后跃,躲开了突如其来那重重一击。
黑暗中传来警告的“嘶嘶”声,紧接着周围的山石都摇晃起来,戚求影不得不将掌心的明光托得再亮一些,直到能看清楚这座洞穴的全貌。
那株藤蔓背靠的不是石壁,而是巨大的蛇身,它守在巨藤旁,身体盘成一团,像小山似的,身上每一块鳞片都坚硬无比,而此时此刻,巨大的蛇眼在火光之下缩成一条线,与戚求影冷冷对视。
戚求影与它面对面,只堪堪有它一只眼睛高。
怪不得他刚才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镇守地脉的灵兽,原来整个洞里几乎都是它,比那些在沼泽里游来游去的要大十倍不止。
戚求影一边想着,对面的巨头倏然一动,一剑斩下,却碰到坚硬的鳞片,溅起一串火星。
这么硬的蛇鳞,剑破不开,雷劈不重,很难杀死。
戚求影皱了下眉,巨蛇却狂乱起来,它脑袋追着戚求影,身体啪啪砸着地面,见迟迟追不到人,它扬了扬尾巴,一股毒死就从尾后喷出,才接触到皮肤,就是一阵火烧似的疼痛。
而那藤蔓感应到毒气,棺材似的大花摇晃起来,紧接着圆圆的棺材开了个口,缠成饼状的毒蛇就掉了下来,它们纷纷从沉睡中苏醒,游向入侵者。
戚求影看着密密麻麻的蛇类,心中可惜段暄光不在,他有御毒之术,又戴着蛇王,说不定喜欢,只是如今他单打独斗,春秋冷都屡次被震回,伤不了巨蛇分毫。
眼看着那些小蛇围过来,他心中一动,春秋冷应召而起,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下一刻长剑就从巨蛇左眼刺入,右眼穿出。
巨蛇受了痛,疼得翻滚起来,但它捕猎不靠眼睛,戚求影一把接住长剑,眼看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他站在原地不闪不躲,下一刻就被吞进蛇腹之中。
眼见猎物被吞下,那巨蛇扬起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又滚了一圈,盘回藤蔓身边,正要把脑袋放回身上闭目养神,下一刻七寸处却亮起一道剑光,紧接着一颗头颅就被由内而外直直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