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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徐王妃的要求和任务,她自己这边都是胸有成竹的,一点儿都不惧在徐王妃面前对答。

只是这次,徐王妃特意点了让才哥参加,所以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虽然她很为才哥的才华打动,也知晓才哥的能力,但才哥毕竟不是她自己,所以她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二人驾着马车到了燕王府之后,本以为要等待徐王妃午休起来,需要等候很久。

却没有想到徐王妃似乎很着急的等着见他们。

他们二人刚刚来到燕王府之后不久,侍女们热茶还没端上来呢,就被徐王妃传旨给召见了。

说明徐王妃午饭之后一直没有休息,一直在等待着他们二人的拜访呢。

祖洪才和于小英拜见了徐王妃之后,徐王妃立即便秉退了左右,开诚布公地与他们二人聊起来了。

徐王妃直言不讳地问到:“祖举人,我常常听闻小英唤你做才哥,我便也唤你做才哥了。

之前你和我说过王爷在南京应天府那边应当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今冬明春就能回来了。

可是我左等右盼,一直到了现在冬将尽了,王爷那边却还是没有任何回来的消息。

甚至之前有南京应天府那边的探子千里迢迢赶回来,告诉我新皇对燕王爷极不信任,王爷现在在南京应天府日子过得很艰难,没有机会离开。

才哥,你之前不是说燕王爷有机会回来吗?不知道你可有什么手段帮一帮王爷,也帮帮我们母子。

你要知道,若是王爷在南京应天府那边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母子是很难保证燕地政局稳定的,更别说与朝廷之间的大战了,一定会更加的艰难。”

祖洪才一愣,他有些担忧,上辈子他完全没有插手这件事,燕王爷可是平安归来的呀,怎么这辈子不一样了呢?之前没有人给燕王爷出相同的主意吗?

祖洪才有些忧虑,上辈子他曾经听说过小道消息,当时有人说燕王爷当时是装疯才从南京应天府离开的。

但他当年还在江南,这个小道消息是燕王爷登基好几年之后听说的留言,他不敢保证真实性。

若是自己随意出了主意,信了前世里的流言,反而害了燕王爷怎么办?

可是自己提前到了燕地之后,具体的情况也与前世有所不同了。

万一前世里那个给燕王爷出主意的人出了什么变故,没能给燕王爷出上这个主意,而自己一又言不发,燕王爷失了装疯离开南京应天府的机会,怎么办呢?

徐王妃也看出来了祖洪才脸上的犹豫之色,她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立马明白了此事的关窍所在。

祖洪才这么聪明、这么有才华的人,必定是有主意的,而且这个主意很有可能帮助燕王殿下脱离现在的困局。

但这个主意必定不是那种十拿九稳的主意,可能还有一些冒险,他不敢负这个责任。

徐王妃知道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若自己还拘泥于之前那些十拿九稳的主意,燕王爷必定回不来燕地。

于是,徐王妃赶紧开口,为祖洪才解除顾虑:“才哥,你不要有顾虑,你有什么主意尽管和我说。

反正你只是出个主意而已,至于这个主意用不用,决策权在我,日后成不成功也都是我担着。”

徐王妃的话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祖洪才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对徐王妃说道:

“为今之计,燕王爷若是想离开南京应天府,可以装疯麻痹新皇帝,让新皇帝对燕王爷放松警惕。”

徐王妃本来惊喜万分地等着祖洪才的好主意,可是在听闻他说完之后,眼神却暗淡了下来。

徐王妃有些失落的说道:“这个招数也有谋士想到了,燕王殿下现在在南京应天府已经装疯月余了,可是新帝却不相信他真的疯了,还是不让他离开。”

徐王妃本来把祖洪才当做救命的稻草,想从他这里听到一个全新的好主意,没想竟然到和以前其他谋士的主意重合了,这怎能让她不失落,不伤心呢?

祖洪才闻言之后却精神一震——如此说来,前世的传言很有可能是真的!燕王爷此番真的有可能是因为装疯而逃离南京应天府新皇帝的控制的。

于是他对徐王妃问道:“徐王妃,敢问燕王殿下装疯了多久,有些什么疯癫的表现?”

徐王妃闻言精神一震,说道:“才哥,你的意思是说,燕王殿下装疯的这个路子是对的,只不过力度和时间还不够,对吗?”

祖洪才点了点头,说道:“王妃娘娘,这确实是小可的肺腑之言,小可确实是这样认为的。”

徐王妃说道:“据探子的信报,燕王殿下整日里披头散发,说话语无伦次。

他把自己折腾得脏兮兮的,像个乞丐疯子一般。”

祖洪才想起了前世的几个传言,犹豫着说道:“王妃娘娘,不如再试试剩下几个招数。

比如,让燕王殿下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到老百姓家里去,抢夺他们的饭食。

比如让燕王殿下在大冷天里敞怀受冻,还不住的喊着好热、好热,折损一些自己的身体,但不要真的弄病了。

若是以上这些还不管用,那便只有最后一招了,就是学战国时候的越王勾践,尝人的粪便。

只不过这最后一招有些太折辱人了,燕王殿下若是不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不能轻易的尝试这一招。”

祖洪才给的这些主意都是前世里的“民间传说”。

当时燕王殿下从南京应天府里平安回来之后,就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打败了朝廷的军队,坐上了皇位。

只不过新皇好像逃走了,并没有死在燕王殿下手里,所以燕王殿下一直都在寻找他这个短暂当过几年皇帝的侄子。

为了怕这个侄子拉人谋反,燕王殿下要宣传自己的得位很正的事迹。

所以当时民间有一部分说书人便着重说了说燕王殿下的功绩,以及当时的皇帝是多么的昏庸无道、残暴害民。

燕王殿下装疯,并有以上几个表现的事情,也是说书先生说出来的。

只不过后来,说书先生说得越来越离谱,燕王殿下微服私访的时候听着,实在是觉得不成样子,才慢慢的把这个故事禁了。

但民间便是这样,越是被朝廷禁止的小道消息,传的人更多。

祖洪才他们在战争结束以后才到的燕地,那时候的说书先生们早已经不能在酒楼茶楼光明正大的讲这些燕王殿下发疯的故事,但他还是听说了。

这便是是八卦的魅力。

只不过祖洪才有些分不清,那些说书先生说的故事,到底是确有其事,还是把战国时期越王勾践尝吴王夫差粪便的故事,也拿来放在燕王爷装疯的故事里面加工了。

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极有分寸,也对徐王妃说了,这些发疯的程度也需要循序渐进,最后那招若是没有必要,不用轻易尝试。

祖洪才也怕自己出的主意把燕王也折磨得太狠了,若是燕王爷回来之后把自己恨死了,那可怎么办?

徐王妃闻言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心里终于有些底了,觉得今日里将祖洪才和于小英找来,确实很有用。

于是,徐王妃正经谢过了祖洪才和于小英,派人送他们出燕王府,还赠送了些礼物。

之后,徐王妃便手书一封,让探子快马加鞭的送到南京应天府里去,让他一定要交到燕王爷手中。

其他人看见于小英和祖洪才一块儿到燕王府里去拜见徐王妃,出来的时候还拿了这么多赏赐的礼物。

再联想到此时乃是于小英及笄的第二天,都以为这些礼物是徐王妃给于小英的赏赐,徐王妃还是很看重于小英的。

回到家中之后,于小英高兴的对祖大寿、于张氏和苗谷香介绍道:“这些礼物都是徐王妃给才哥的赏赐,徐王妃很欣赏才哥呢!”

祖大寿和祖刘氏初闻此言的时候,兴奋异常,追问道:“才哥做了什么?徐王妃怎么看中他了?”

于小英此时却卡壳了,主要原因就是祖洪才给徐王妃出主意这件事情需要保密。

南京应天府里有燕王殿下和徐王妃派去的探子,燕京城里自然也少不了新皇派过来的探子。

若是他们夫妻二人口风不紧,将燕王殿下装疯这件事情说了出去,定然会害了燕王殿下。

于是于小英这个平日里很少说谎话的老实人便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祖洪才赶紧走过来补台,说道:“我没做什么,没帮徐王妃解决什么事情,只不过徐王妃问了问我学问上的事,觉得我学问不错,才给的赏赐。”

祖大寿惊喜的问道:“才哥,这么说,徐王妃现在不恼你了,愿意恢复你太学生的身份了吗?”

“嗯……”

现在轮到祖洪才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艰难的说道:“这倒没有。”

祖刘氏有些恼怒的锤了祖洪才一下,说道:“才哥,你是不是骗我们了?这些赏赐本就是徐王妃赏给小英的吧?”

祖洪才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说道:“唉,爹娘,你怎么这么厉害?我和小英在你们二老面前,真是撒不了一点儿谎。

没错,这些赏赐全都是徐王妃赏给小英的,她想让你们二老开心一下,就骗你们说是赏给我的。

其实也差不多嘛,咱们二人夫妻一体,赏给小英的,也就是赏给我的!”

祖大寿和祖刘氏二人闻言之后都信以为真,于小英急着想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急得不行。

一旁的苗谷香作为于小英的师傅,也是最了解于小英的人,看着于小英的样子便知道她并没有撒谎。

苗谷香作为校尉的女儿和另一个校尉的妻子,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不方便对别人讲的。

于是她笑着安抚于小英道:“小英,别着急,师傅懂你,才哥也懂你。

你没听见他刚刚说的吗?你们二人夫妻一体,赏赐给他的也就是赏赐给你的,何必跟二老较真呢?”

于小英闻言之后松了一口气,她看见自己师傅苗谷香那亮晶晶的眼睛,便知道自家师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关窍。

于小英心中很开心,紧紧握住自己师傅的手——这世上终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才哥的才华了,师傅真的懂她和才哥。

第47章 燕王回归装疯成功的燕王爷回到了燕地……

第四十七章燕王回归

(装疯成功的燕王爷回到了燕地)

燕王爷收到王妃通过探子千里迢迢给自己带来的信之后,急切地打开,希望能有些好消息。

看的时候他自然是秉退左右了,所以并未让左右几位谋士看到他失态的样子。

但其实,燕王爷已经装疯了一个多月了,他早已披头散发、身上臭烘烘的,早已和街边的乞丐没什么区别了。

他那惊讶的表情也不用瞒着别人,对于他的谋臣和武将来说,那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看完密信之后有点儿生气气,心里觉得——徐王妃找的那个叫做祖洪才的小子,出的主意会不会不靠谱?

他是和本王有仇吗?这样折磨本王的馊主意都能出得来?

可转念一想,祖洪才是自己钦点的会元,自己对他还有着知遇之恩呢,他应当不至于会害自己。

但是他让自己装疯,到老百姓家抢饭食吃!

再转念一想,他设计出来的坎儿井工程取得了非常大的效果,在整个燕地推广开之后,燕地富裕了很多。

孔承宇丞相和徐王妃也对此事予以大力称赞,说燕地老百姓生活变得好多了,今冬冻死饿死的人几乎没有了,祖洪才这个设计出坎儿井的人功不可没。

但是他让自己装疯,还要毁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大冬天的脱了衣服说热,还让自己等真热的时候可以裹紧棉被烤火,假装冷!

再转念一想,这个祖洪才对于时局预料的很准,在他这样一个完全不能接触政权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料到。心慌下一步要做什么?自己这个阎王下一步要做什么?非常的难得。

但是他让自己学越王勾践装疯,还要尝人的粪便!

噫!这是人能想出来的主意吗?他不会是跟自己有仇吧!

燕王殿下将密信里的内容牢牢地记在自己的脑中,将密信烧掉。

然后他找来了自己很信任的几个谋士,问了问他们意见:

“你们之前给我出主意说,让我装疯,可是装了这么一个多月,皇帝那边还是没动静,也不说让我离开南京城的事儿,怎么办?”

谋士们面面相觑,不是很有动静,有些话他们不敢说。

比如“燕王爷,皇帝那边没反应说明你装疯装得不像,你装疯还要加大力度啊!”

这种话他们怎么敢说?说出来不是纯纯让燕王爷记恨自己吗?

这种装疯的样子不都要靠燕王爷自己去领悟吗?

他们之前不是拿了好多史料来给燕王爷看,讲给燕王爷听过了。

历史上都明明白白的写着了——什么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还尝吴王夫差的粪便之类的。

燕王爷也不像是个不学无术的人,他自己不能想不到吧!

但是让我们说出口来,让我们亲口说出来让燕王爷去尝粪便什么的,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哟?

大好头颅还要不要了?

只要不是燕王殿下用他们的姓名相威胁,他们是不可能把这种话说出口的。

燕王爷看着自己面面相觑的谋臣们,不知道他们内心中的各种纠结,只以为他们是没有招了,于是便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他决定在自己的谋士们没有好主意的情况下,先听祖洪才的策略,拿个简单的方法练练手。

于是,疯疯癫癫的燕王假装不顾侍卫们的阻拦,冲出了皇上让他暂住的府邸,冲进了周边一个平民百姓的家中,抢了百姓们的饭食来狼吞虎咽地吃,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当然,他的谋臣和侍卫们早有准备,一边安抚受惊的农户,赔给他们一些钱。

一边又假装怕伤了燕王爷的样子,不敢太下狠手去制止他的行为,让百姓们看了疯疯癫癫的燕王爷好一阵的乐子。

好不容易等到燕王殿下吃饱了,喝足了,累了,他的谋臣侍卫们才得以将他慢悠悠的“请”回燕王暂住的府邸之中。

而燕王疯了的这则消息,也由此在民众之间传开了。

新皇也听到了这则消息。

一来是他特别关注燕王这个有实权的藩王叔叔的情况,随时让探子送些燕王的消息进宫来告诉他。

二来也是他让御史们风闻言奏,他的御史接收到周边百姓们的流言,便上书给他了。

对于分别从两个渠道获得的信息,让新皇多信了几分。

之前他就听在燕王府探听的探子回报他,燕王爷疯了。

但是一个多月来,他却始终犹疑,不肯相信。

此时听闻了两边收到的消息之后,他回想了一个多月以来燕王府探子那边持续播报信息,觉得叔叔燕王并未露出什么破绽,不像是装的,可能是真疯了。

于是,新皇为了查清楚这件事实,派了两位钦差大臣到燕王居住的府邸去查看,看看燕王是否真的疯了。

燕王爷手下的探子自然也是不同凡响,燕王爷手上有很多钱财撒出去,好多人愿意给他通风报信呢。

这不,新皇的两位钦差还没派出来,燕王爷就已经打探到这两个钦差姓什名谁,有什么性格了。

燕王爷一边在感叹——祖洪才这小子的计谋靠谱,才用了第一个,就已经使得自己被新皇重视了,之前他什么时候拍过钦差大臣来探病啊?纯纯装傻装不知道这件事。

可惜燕王不知道,这都是他一个多月来装疯从未露出破绽而打下的坚实基础,这些可不全都是祖洪才的功劳。

燕王爷决定加大力度,好不好的就是这一锤子买卖了。

于是他在两位钦差大臣来之时,还未踏入府邸,便在天寒地冻的冬天里,脱了衣服在院子里边跑边喊:“热死了!热死了!”

他手下的谋臣侍卫对他的身体担忧不已。

他们拿着燕王爷的衣服一边追他,一边喊道:“王爷,求求您穿件衣服吧,千万别冻到了!”

但是燕王爷却一边发疯,一边往外跑。

他的谋臣侍卫们都不敢太用力阻拦他,所以追不上他、抓不住他,硬生生让他在两个钦差大臣的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戏。

这大冷天的,燕王竟然脱光了上衣,在院子里乱跑,还大喊热!

两个钦差大臣见此情景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了看自己身上厚厚的皮裘,觉得燕王殿下定然是疯了。

这怎么可能是装出来的呢?他不要自己的身体了?

两位钦差大人回去之后立即向新皇复命,用自己的脑袋和良知担保——燕王定然是疯了!

新皇也相信了他们的判断,觉得自家这个叔叔燕王确实是疯了。

不久之后,燕王果然病了。

废话,大冬天的在院子里赤着上身乱跑,能不被冻病吗?

新皇立即派了御医去给燕王治病,寓意是他新皇信任的人,他也自然能看得出来燕王是真病了,不是装病的。

此时,燕王的谋臣们继续替燕王上书,称自家王爷又疯又病,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了。

于是恳请皇上放行,让他们带着病重的燕王爷回燕地去。

好歹让燕王爷徐王妃、几位小世子们见一面再咽气,说不得就是最后一面了。

新皇此时有些犹豫。

一来他有些不想放自己的藩王叔叔燕王回去,总担心放虎归山。

二来又担心自己的这个叔叔燕王真的病死在南京应天府,到时候史官写的不好看,民间传说也不好听,有损自己的英名。

于是,他将自己的谋臣招来商议了一下。

新皇将燕王的种种情事说出来之后,在场的谋臣们都觉得燕王殿下此番怕是废了。

于是大家便要极力降低第二种损失,这是对新皇名声的巨大伤害。

大家一致同意,赶紧让人把燕王拉回燕地去,千万别让他在南京应天府里咽气。

燕王殿下是躺在马车里灰溜溜的离开南京应天府的。

但是刚离开南京城,他手下的将士们便从城外悄悄的跟到了马车旁边,对他进行护卫。

他也一改之前病的要死的那种状态,翻身上马,带着骑兵疾驰而去。

燕王爷病当然是真病,要不然瞒不过御医。

但燕王殿下乃是武将出身,这点小病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再擦上点粉,把脸弄白一点,混过御医那是相当简单。

燕王爷离开京城不久之后,新皇忽然反悔了,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心软放了叔叔燕王离开。

他有一些比较忠心的臣子,之前没有被他纳入核心圈,此时听闻他将燕王放离南京天府之后,也纷纷求见,甚至对他进行死谏。

新皇才发觉自己似乎走错了一步棋,但他觉得自己能挽回这个错误。

燕王拖着病体,又才走了这么半天多的时间,派兵去捉拿肯定没几天就能追上。

可是没想到,他派出去的人马竟然沿途都没追上燕王。

燕王离开南京城的速度,绝对不是简单的一个坐马车的人能得到的速度。

此时的追兵们才觉得事情大条了,于是一边派人返回南京应天府去向新皇报告,一边加快速度往前追杀燕王。

可是燕王殿下离了南京应天府之后便如鱼入大海,弓马娴熟,比追兵们跑得快,他们又怎么能追得上呢?

一直追到接近燕地的时候,追兵们不敢再往前走了,生怕被燕王在燕地里包了饺子,只能悻悻然回南京应天府复命。

新皇这个时候还没有觉得事情有多大条,因为这个时候新皇的经济实力很强,武装力量也很强。

对比新皇所占地区,以及其他藩王所占的地区,比一个小小的燕地来说富裕了很多。

新皇有着天然的王位继承权,有着这么多兵马、粮草和百姓,他一点都不怵和小小的王叔燕王翻脸。

他说道,燕王真回燕地就回去了吧,无所谓,反正他也掀不出什么风浪来。

不同于新皇那边的轻描淡写,燕王爷回营地之后,受到了徐王妃、世子们和民众们的热烈欢迎。

他们觉得这是老天保佑,燕王既能平安归燕京,实在是燕地的大幸,所有人都有盼头了。

徐王妃看着*一路风尘仆仆的燕王,顿时心疼不已,追问者燕王是如何离开南京应天府的?

燕王本来正与他们聊着天,听到这个问题便是话音一顿,这么丢脸的事情,真的要和徐王妃说一说吗?

但这个计策是徐王妃手底下的谋士祖洪才出的,即是徐王妃的一片心意,又关系到祖洪才这个谋士之后会不会得徐王妃重用的问题?自己是不是还是说实话比较好一点。

真的好难选呀!

徐王妃看见燕王脸色难看,他们老夫老妻的,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于是她得赶紧打圆场,先说了些其他事情岔开话题,准备等晚上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再细细询问。

燕王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第48章 派兵北伐新皇觉得自己爷爷造的杀孽太……

第四十八章派兵北伐

(新皇觉得自己爷爷造的杀孽太多,决定要以德服人。)

燕王殿下的归来非常震撼人心,臣子们泪流满面的拜见了燕王,武将们在燕王面前拍了不知道多少次胸脯,说要替燕王出生入死。

徐王妃带着三个小世子们在一旁,有些话不好说,只能一个劲儿的抹眼泪。

好不容易将这些文武大臣们。送走,燕王一家五口终于可以团聚一下了。

燕王此时对三个小豆丁问了问,三个小豆丁们表现非常好,不但一点儿都不惧怕,还三个人都很有男子气概,表示要保护母亲。

燕王笑着揉了揉长子的脑袋,他最满意的就是自己这个大儿子了。

有时他也会恍惚,想到他那个做事特别完美的大哥,最得父皇宠爱的大哥。

燕王想到,若是自己的大哥没有在父皇面前先死,现在还身强力壮的活着,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弟弟,都不可能产生任何要“反叛”或者是“清君侧”的想法,他们一定会好好的拥护这个大哥做皇帝的。

于是他对徐王妃说道:“孩子们念书很辛苦,但是绝不能少了武术锻炼,一定要把孩子们的身体练得棒棒的,千万不能出什么差池。”

徐王妃点了点头,她和燕王结发二十多年,从小也是一块儿长大的,自然知道此时的燕王定是想起了早逝的先太子,自然赶紧应下。

不一会儿之后,叙完了天伦之乐,天色已渐晚,徐王妃便让侍女们带三位小世子先去休息了,三个儿子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自己的爹爹。

送走了三个淘气的儿子,燕王和徐王妃夫妻二人,终于可以温存一番了。

此时身边再没有别人,燕王也终于叹了口气,可以和徐王妃说说自己的心里话了。

燕王爷于是细细的将自己装疯的经历向徐王妃和盘托出,着重说了祖洪才那些妙计的作用。

之后燕王叹息着说道:“这些计策,难为祖洪才那样一个孩子想能想出来,这个孩子不但聪明,还对我们忠心。

我后来装疯的时候也回过味儿来了,我身边的谋士们不是想不到装疯这一点,也不是想不到具体该怎么做,他们只是不像祖洪才一般,敢明明确确的告诉我们二人,这样对我们毫无保留。

或许他们对我们二人还有顾虑,要么觉得我们不一定能逃得开南京应天府,要么觉得我们不一定能赢得过新皇,不像那祖洪才一般,全心全意的信任着我们。”

徐王妃心疼的摸了摸燕王的脸,和身上的伤口。她说道:“这是当然了,你那些谋臣武将们,虽然来燕地许久,但都是有根底的。

他们的家人们都是跟着先皇一起开国的谋臣武将,当年是接受了先皇的命令,才跟着王爷您到燕地来开荒的,背后站着大大小小的家族,自己做不得主。

哪像祖洪才那般,本身就是平民出身,还是那种在江南过不下去了,举家搬迁到北地的人家,受过燕王爷您的恩惠。

再加上他考中科举也都是在燕地,便是他那个会元都是王爷您钦点的,自然对您忠心耿耿、无话不谈,真正的盼着王爷您能回到燕地来,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

远的不说,就是我的娘家徐家。本以为,我做了燕王妃,家里的哥哥、弟弟都应该更亲近燕王爷您。

可是没想到,这次王爷您被新皇扣在南京应天府里,我哥哥弟弟竟然袖手旁观,与之前他们答应好的全不一样,我也是心中发寒呀。”

燕王赶紧握住徐王妃的手,安慰她道:“王妃莫慌,也莫着恼您的哥哥、弟弟。

他们一大家子人都在南京应天府里呢,老弱妇孺可不少,您母亲年纪也大了,可经不起折腾。

无论如何,他们也是新皇的臣子,若是与我这个扣在南京里的藩王过从甚密,自然会惹得新皇心中疑痘丛生,不利于你们徐家的发展,咱们夫妻二人也要理解他们。

本王悄悄告诉你,之前我们逃亡的路上,有一只兵马帮我们拦过新皇的追兵,虽然他们蒙了面,但我定睛一看,觉得那人定是小舅子无疑。”

徐王妃闻言惊喜万分,说到:“真的吗?王爷,我那小弟真的出手帮您了。”

燕王点了点头,此事一说出来,便将徐王妃哄得眉开眼笑的。

在徐王妃眼中,她最重视的除了自己的丈夫、儿子之外,自然就是她的娘家徐家。

他父亲徐大将军乃是先皇的开国功臣,之后因为太子早逝,先皇担心徐大将军这些大功臣们会不服皇太孙的管,一一将他们杀死或者逼死了,也寒了徐王妃的心。

不说别的,就说徐大将军早年受过伤,在南方瘴气之地生过毒疮,大夫们千叮咛万嘱咐,绝不能吃鹅肉。

可是那年,徐大将军病了,先皇却赏赐了他一只卤鹅,什么意思自然是昭然若揭!

徐大将军见状,便不再吃医生开给的药,硬生生给病死了。

这件事情碍着先皇的颜面并未大范围流传,百姓们只知他们敬爱的开国功臣徐大将军病逝了,却不知中间还有卤鹅这台事情。

然而这种事情,徐家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便是远在燕地的徐王妃都收到了家中哥哥的来信。

信中自然是不敢写什么的,怕被先皇清算整个徐家。但信使在见面的时候却哭着把卤鹅的事情向徐王妃说了个一清二楚,让徐王妃为自己父亲的死悲愤异常,也产生了对先皇的恨意。

燕王爷相信,他的大小两个舅子,也像燕王妃一般,对新皇憋着一股气呢。

此番他在南京应天府中,还是冥冥之中感觉到在受着一些势力的照顾,他知道其中有徐家的人。

在他摆脱追兵的时候,徐家小舅子虽然蒙了面,但还是和他打了个照面,也算是摆明车马支持他了。

因此他心中熨帖,知道燕王妃的娘家徐家与他们燕地是一条心的。

徐王妃也心中熨帖,觉得娘家没有抛弃自己,日后徐家和燕王也不会双方打起来,让她左右为难。

燕王殿下回来之后,便想论功行赏。

可是徐王妃却觉得祖洪才是他们的一张底牌,不能轻易暴露在南京应天府的探子们的眼皮底下,如若不然,他们针对祖洪才的家人出些什么幺蛾子,可怎么办?

祖家毕竟是平民百姓出身,家中没有家丁、护卫,完全不能保障他们的安全。

徐王妃说道:“现下我让祖洪才跟着他的妻子于小英做些军营里的活计,于小英也是我的心腹,我时常召见他们夫妻二人,也不算太过于引人注目。

不若就先这样吧,等燕王殿下您夺取天下之后,自然是要开恩科取士的,到时候给祖洪才一个好的名次,不就行了吗?日后王爷您也有可以提携他的理由了。”

燕王爷点了点头,觉得徐王妃这个主意很不错,于是便继续这么做下去。

于是之后燕王殿下和徐王妃时不时的借着于小英做事很合他们心意的名义,赏赐了于小英好多东西,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燕王爷回来燕地的第二天,他便竖起了“清君侧”的大旗,说自己这个才登基的新皇侄儿,被小人蒙蔽,做出了好多使生灵涂炭的决定,他这个叔叔决定要带兵铲除他身边那些坏人,“清君侧”。

一时之间,燕地里全都是一片叫好的声音,他们燕地的百姓对燕王百分之百的信任,燕王爷做什么他们都大力支持。

南京应天府这边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就很难受了。

新皇心中是有些恼怒的,自己这个燕王叔叔不是疯了吗?怎么又要跳出来清君侧了?

于是他将当初那两个去探病的钦差大臣处罚了一番,又点齐兵马,准备派个大将到燕地去平乱。

可是这么算一算,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来的武将。

之前跟着先皇所向披靡,建立新朝的武将们现在都不在了。

排名第一的常大将军也是自己母亲、先太子妃的外家,现在早已过世,并没有留下一个儿子,自己的母亲当时能做太子妃,也就是因为常家没有儿子,掌不了兵权叛乱,选常家做外家,没有外戚做大的烦恼。

可劣势也显现出来了,常家现在也没有能拿得出来打仗的男丁啊!

再看排名第二的徐大将军,按理说年纪也不算太大,但前几年生病的时候,硬生生被先皇给用一盘卤鹅吓得他不敢吃药,给逼死了。

现在徐家倒是有两个厉害的武将,可一来先皇和徐大将军有着那样的隔阂,两位小徐将军不知道会不会怀恨在心,自己怎么敢用他们呢?

二来徐大将军的爱女嫁给了叔叔燕王,此时在北地做王妃呢,怎么看都觉得他们二人和燕王叔更亲,自己又怎么敢用他们呢?

再往下历数,厉害点的开国武将基本上都被先皇给弄死了,他们的后人要么就是扶不起的阿斗,要么就是即便有能力,也与先皇有着些生死的隔阂,自己现在不敢用啊。

想来想去,新皇便只能矮子里面拔将军,挑选了一名参加过开国之战,但战功并不显赫,没有被先皇列入清算名单当中的老将军何腊瘦。

何腊瘦老将军也算老成持重,最好的是与先皇和自己没仇没怨,这一点在整个武将圈里都非常难得。

何腊瘦老将军也不负重托,在新皇希望他带兵出征之后,便立即答应了下来,表示他万死不辞。

新皇见此心中很高兴,给他调齐了五十万兵马和粮草,比起北地藩王燕王叔拉出的十万人马来说,完全是碾压的态势。

新皇觉得,这次北伐一定稳赢!

再看一看他爷爷造的孽,致使现在南京城里,就连像样点的武将都难以扒拉出来一些,新皇顿时摇头,觉得他爷爷也就是先皇的杀孽也太重了。

他从小就读圣贤书,觉得自己应当不能靠杀戮,而是要靠以德服人,要走出和自家爷爷完全不同的一条路来。

于是在出征前,新皇还单独对何腊瘦老将军叮嘱了一番,说道:“那燕王毕竟是我的叔叔,与我有着亲属血缘关系。

何老将军北伐的时候将燕王叔他们打败就行了,万万不能伤了王叔的性命。

打完仗后,可以将王叔一家都押送来南京城里,圈禁起来让他们度过余生便是。”

何腊瘦老将军听了这个命令之后觉得有些为难,但他毕竟不是一等一的武将,也不知道这样的命令会带来什么后果,于是便领命出征了,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的意见。

第49章 搬入燕京祖家全部搬入燕京城之中生活……

第四十九章搬入燕京

(祖家全部搬入燕京城之中生活。)

燕王殿下“清君侧”的大旗竖起来之后,便安排徐王妃带着自己的大儿子,也就是燕王世子,镇守燕京。

自己则带着自己的二儿子和三儿子一同去打仗了。

虽然老二和老三年纪比较小,但是燕王觉得自己的儿子不能不知兵,不能成为如今新皇一样的废物,所以对两个儿子管得很严厉。

为了避免燕地受到战火的波及,燕王和徐王妃下令,所有燕地的百姓暂时汇入到周边的大城市之中,避免被兵灾所伤到。

祖大寿和祖刘氏他们所在的北山县只是一个小县城,没有高墙,挡不住兵锋,所以得关了铺子,转移到别的大城市里去。

他们老两口此时也不得不带着祖洪顺先回了海子屯村,然后和村里的百姓们一同迁徙到燕京城内。

没错,因为海子屯村离燕京城特别近,所以他们这一波百姓是可以迁徙进燕京城里的。

进入燕京之后,普通的百姓们只能住在空地上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里。

但是祖大寿、祖三通、周浦义他们三家人不一样,他们有投靠的地方。

倒不是说他们会一股脑的全都住进苗谷香的家中,也确实住不下,苗谷香师傅还得准备房间接纳周夫人等亲朋好友呢。

实在是因为之前祖洪才和于小英二人立了大功,徐王妃娘娘给的赏赐太多了,他们二人早早在燕京城里也买了一所宅子。

那所宅子的位置并不是特别好,距离燕王府和女子军营比较远,但是胜在地方够大,价钱也便宜。

祖洪才和于小英二人早就知道大战将起,燕京城内的房价定然会大涨,这个宅子是他们二人在涨价前就拿下的。

祖洪才也分析过,若是真打起仗来,燕王一定会将燕地的很多百姓迁进燕京城里面来,那个时候的房价物价都不是现在可以想象的了。

所以当时他们二人买宅子的时候出手很快,几乎是今天看,当时便下了定金,第二天就到衙门迁地契过户,讲房子定下来了。

这个房子不足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在得比较偏,周围都是一些商户,没有什么排面,距离燕京城中心比较远,房屋老旧等等。

但它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占地面积很大,是个两进的院子,主人家将其中一个院子做成花园,还有一个可以种地的院子,院中各有一口井,可以解决饮水的问题。

祖洪才和于小英买了宅子之后先没有入住,而是花钱雇了好多工匠修补了一下房子。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经过他们修补之后,虽然外观上不是很好看,但也很能住人了。

第一进院子比较好,祖洪才和于小英准备用于自己小夫妻两和祖大寿、祖刘氏两家人居住。

正房自然是留给祖大寿和祖刘氏居住的,客厅留出来待客,他们小夫妻俩住在东厢房内,西厢房作为书房,日后有了孩子以后,也可以让孩子住在那里。

院子里有水井和土壤,祖大寿和祖刘氏可以种菜、养鸡,完全不成问题。

之前的主人是把前院拿来养花、种草的,但是他们搬走之后基本上荒废了,祖大寿和祖刘氏二人是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养花、种草的,他们只想种菜、养鸡,得点实惠。

过了小门之后,就到了第二进院子里,这里的房子他们也修好了,原先的主家是给内眷住的,但是祖家现在没那么讲究。

再加上祖洪才和于小英直到战事将近,自然是要为祖三通和周浦义这两户亲戚考虑的。

因此他们修补好了第二进的院子之后,将这个院子借给祖三通和周浦义两家人居住。

院里照样有一口井和一块地,他们两家人也可以种菜、养鸡。

第二进的院子里是没有开后门的,祖大寿和祖刘氏第一次来看房子的时候,也和祖洪才说过,要不要把两个院子之间的小门堵起来,然后在第二进院子外面开个侧门。

这样的话,第一进院子和第二进院子就分开了,互为两个独立的院子,也方便两家人各自出入,不互相打扰,就像他们之前借住在张家的别院中一般。

但是祖洪才想了想之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计划。

他对祖大寿和祖刘氏说道:“爹、娘,不瞒你们说,我和小英预感到战事将起。

到时候城里可能会乱糟糟的,你们和三叔、周浦义大哥住在一块儿,也能互相照应,防卫一下我们自己的院子。

若是在后院多开门,难防住宵小之辈从后门攻入,还是不多开一个门比较好。”

祖三通和祖刘氏听闻祖洪才的话之后大惊失色,说到:“才哥儿,你觉得燕京城会被攻破吗?”

祖洪才赶紧安抚自己爹娘说到:“爹、娘,你们放心,我们誓死守护燕京城,必定不会让燕京城被攻破。

但战乱起来之后,难说南京应天府那边会有探子破坏,我们燕京城这边也会有些地痞流氓趁火打劫,有备无患总是更好些。”

祖刘氏拉着自己的丈夫祖大寿的手,说到:“是啊,当家的,我们做事情,总是在预备的时候往最坏处想,把什么坏事都预料到了,那不就是有备无患吗?

过日子的时候,又要往最好处想,咱们在燕京城里能安家落户了,挺好、挺好的。”

祖大寿闻言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只是约着妻子、三弟和周浦义两口子一块儿搬家、堆放粮食、种地、养鸡。

祖洪顺的学业暂时被中断了,进入燕京城之后,很难再给他找个私塾去好好念书。

而祖洪才和于小英大部分时间居住在军营之中,十日才会休沐一日回家。

祖洪才便在休沐这一日给自己的堂弟祖洪顺抓紧时间教教知识,走之前再给他布置下功课,足够他做个十天的。

同时祖洪顺和周浦义,哪怕是已经年纪大了的祖三通和祖大寿也开始练起了武功。

之前只有祖洪顺艺人是真心想学武功的,后来慢慢又加上了一心想要投军的周浦义跟着他一块儿练。

现在战事将近,燕王殿下打了清君侧的旗号派兵出征了,祖大寿和祖三通他们两个自从搬到燕京城里来居住之后,也开始跟着练起武功来。

他们之前一路从江南千里迢迢护送着家人到燕地,自然不是那种没有见过血的软蛋,此时为了保家卫国,自然也有一股血性在。

他们二人觉得,若是真有有大军来攻打燕京城,他们两兄弟自然也能上战场,为国出力。

祖洪才和于小英第一次休沐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家中已经大变样了。

无论是前院还是后院,都已经被照顾得井井有条,菜都已经种下了,小鸡仔也已经抱回来养好了,整个院子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第二次休沐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发现,除了男人们在拼命的学习、练武功之外,女人们也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祖刘氏和祖大寿离开北山县城的时候,不得已关闭了自家的糕点铺,可是他们将“祖氏糕点铺”的牌匾带过来了。

这些天里,祖刘氏和自己的妯娌祖三婶一合计,觉得燕京城里物价、高花销大,他们也不能坐吃山空。于是便想要把糕点铺再开起来,把糕点再卖起来。

周浦义的妻子李素梅也不愿意闲着,便是挺着个大肚子,也要加入这个干活赚钱的计划,于是祖刘氏和祖三婶便把相对比较轻省的卖糕点的活计交给她。

暂时,她们三人没有钱租铺子,便买来做糕点的原材料,在家中把糕点做出来,然后将“祖氏糕点铺”的牌匾挂在自家门旁边,再摆一张小方桌,上面放些糕点的样品,由李素梅坐在那里附近售卖糕点。

若是有人走过去询问,李素梅便会笑脸相迎、热情招待,向他们介绍一下,这个糕点铺是江南那边来的老字号的糕点铺,惯作江南时兴的糕点,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暂时搬到燕京城里来了。

周边所住的商户人家虽然没有很多地位,但是都比较有钱。他们也好尝个新鲜。

看着李素梅待人热情,糕点的样式确实好看,价格也不算特别贵,都愿意买一点来尝尝。

遇到有人买糕点,李素梅便会唤祖刘氏或者祖三婶将新做的糕点拿出来,让客人拎着热乎乎的糕点满意离去。

祖家做的糕点确实味道很不错,一来二去的,便渐渐在周边打响了名气,三个女子很有干劲,卖得热火朝天的。

祖洪才和于小英见状松了口气,虽然他们夫妻二人也有俸禄银钱的收入,但想要在燕京城里居住真是太不容易了,若是还要养着这么六七口人,确实有些吃力。

现在,家中女子们把糕点铺子继续做了起来,经济上没有问题了。男子们勤于练武,安全保障上也没有问题了,他们二人便是在军营之中,也会放心很多。

燕王爷能征善战,但毕竟所带的兵力不足,在刚刚遇到朝廷大军之时,面对的又是何腊瘦这样谨慎的老将,真是“狗咬乌龟,无从下口”。

古语常说“一力降十会”,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何腊瘦这样摆齐人马,堂堂正正地和燕王作战,虽然他不是什么名将,但有着数倍于燕王军队的实力碾压,还是让阎燕王殿下打得很难受,完全看不到赢的希望。

有一次,燕王殿下气愤不已,不顾左右的阻拦,冲得太靠前了。

他的护卫营都吓坏了,生怕战场上刀剑无眼,燕王殿下受伤,或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整个护卫营就都只有以死谢罪了。

但是燕王殿下却奇异的发现——他跑到哪里刀兵就不会指向哪里,仿佛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仿佛朝廷的军队很忌惮他。

在被护卫营拉走之后,燕王殿下一边派探子到朝廷的军队里面去打听这个奇怪的情况,另一面则在第二天的战斗中再做了一次实验。

结果两边传来的消息让他非常惊喜——新皇有令,不许伤害他这个藩王叔叔的性命,而老将军何腊瘦则完整、准确地执行了这个命令,凡是有燕王殿下在的地方,都不允许士兵们放箭、冲锋。

燕王殿下闻言之后哈哈大笑,说道:“真乃是天助我也!”

于是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燕王殿下身先士卒,带着士兵们冲锋。

而朝廷的军队因为顾及燕王殿下的性命,不敢对他进行攻击,反而节节败退,转眼就被燕王打了个落花流水。

就这样,燕王殿下得胜的消息不断传到燕京来,燕京城里的百姓都是一片喜气洋洋,觉得这场战争不久就要赢了。

祖洪才听到这些消息之后,心中一边是高兴,一边又是警惕,他可是记得,前世里朝廷大军将燕京城围了三个多月,差点儿就要攻破城池了。

如今,燕王派兵虽然节节胜利,但是也往南推进了不少,若是朝廷军队有一只伏兵,此时往燕京城杀个回马枪,是不是就会造成前世里那种情况?

想到此处,祖洪才再也坐不住了,赶紧拉着于小英去求见徐王妃,将他的种种分析对许王妃和盘托出。

他希望徐王妃将周边军营中的兵马、粮草多调入燕京城中,增加燕京城守军的力量,以及物资储备,做好被大军围困的准备。

徐王妃虽然觉得祖洪才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朝廷应当不会留伏兵在城外。

但是她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和对祖洪才的无比信任,还是照做了。

第50章 临阵换将新皇不明白,临阵换将乃是兵……

第五十章临阵换将

(新皇不明白,临阵换将乃是兵家大忌)

徐王妃几道守城的命令发下去,军营中的大家便立即行动了起来。毕竟军队都是令行禁止的。

燕王爷不在,他在走之前把燕京大大小小的权利全都交给了徐王妃,包括军事和民政。因此,将军们大家听令之后都没有什么多说的,立即行动了起来。

对于文臣来说,他们的首要官员孔承宇丞相是燕王殿下的死忠。孔承宇丞相稳住了,其他文官便也都稳住了。

徐王妃在向军队发布守城的命令之前,也亲自召见过孔承宇丞相,当面对他痛陈利弊,争取他的支持。

只不过为了保护祖洪才,徐王妃并没有在孔承宇丞相面前说祖洪才的作用,只说了徐王妃根据各地探子的情报,分析出来有可能会有大军围困燕京城这么一遭。

孔承宇丞相立即领命,同时提出,战局形势瞬息万变,若是朝廷的大军发现燕京城固若金汤,极有可能会挥师别处,围困其他的大城市。

孔承宇丞相建议徐王妃向所有接纳百姓入住的大城市发布紧急命令,让大家屯兵屯粮,以防在朝廷大军围困之下,燕地受灾过重。

徐王妃想想之后,觉得孔承宇丞相说得在理,于是便对几个重要的大城市都发送了上述指令,以防朝廷大军分兵偷袭。

就这样,无论是军队还是民政大家都被调动了起来,该调兵马的调兵马,该屯粮草的屯粮草。

朝廷也不把这个消息向燕京城的老百姓们瞒着,鼓励大家多从城外购买粮食、蔬菜、生活用品等等,同时禁止京城的粮商们坐地起价。

一时之间,燕京城的百姓们纷纷大量购买粮食、蔬菜,做好有可能被围困的准备。

祖大寿等三家人自然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因为事先已经从祖洪才、于小英处求证过这个事情,他们也不纠结,也不心疼钱,赶紧换成物资。

按照祖洪才说的,屯够大家三个月吃用的粮食。

同时因为家中有两个菜园,祖大寿等人还囤了好多菜种,准备到时候在自家院子里种菜,十多天就能吃一发青菜,就不用囤那么多菜了。

再说了,一般的菜太容易腐烂,除了包白菜之外,很多菜都放不得久,不到三个月就会腐烂了。

不久之后,果然有一支朝廷大军绕过燕王殿下的眼线,突袭到后方燕京城来,将燕京城团团围住。

而此时,前方战场里的燕王殿下和何腊瘦将军正带着士兵们打的如火如荼,战事胶着、难分胜负。

燕王殿下不可能在此时挥师往北,到燕京城里为徐王妃解围。

战场上,何腊瘦将军在两军对峙时,大声将有一队兵马围困住燕京城的事情宣扬出去,想起到动摇军心的作用。

却哪不知,燕王殿下早早已经收到了燕王妃的来信,知道了有祖洪才、孔承宇丞相等人的帮助,早已将后方的数个城池建得固若金汤,且早已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在此次大战之前,燕王殿下已经在营中训话,告诉大家徐王妃根据种种情报分析,得知朝廷有可能有一支军队会绕到后方去袭击燕京城。

燕王告诉大家,虽然已经调兵遣将、广积粮草,但此番若是不能大胜朝廷,及时挥师燕京的话,住在燕京城里的家眷们有可能会在大军围困之下过得很辛苦。

所以就要求各位将士们一定要效死用命,在打仗的时候毫无畏惧、奋勇杀敌。

因为有着燕王殿下的预防针,所有将士们都知道朝廷有可能会出幺蛾子,会绕到后方去出阴招。

此时在两军对峙之时,他们果真听到何腊瘦将军说出了此事,于是士兵们非常的愤怒,并没有达到何腊瘦将军所试想的瓦解军心的目的,反而因为“哀兵必胜”,使得燕王全军将士们士气如虹。

何腊瘦将军惊讶不已,赶紧撤离战场,在此次两军对垒之中,吃了一个大败仗。

从那之后,何腊瘦将军便像一个乌龟一般,收紧营地,扎好营门,不再出门与燕军对战。

此时,燕王便落入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一来他还没有将何腊瘦将军大军之中的有生力量消灭,几十万大军可不是说着玩的。

二来他急着挥师北上,去解燕京之围。

但是,事情有个先来后到的顺序。只有先在这边江河浪兽将军的大军打败,使得他们无力再战,才能挥师北上去解燕京之围。

否则的话,若他现在便拔营回燕京,何腊瘦等大军再跟上,他就会腹背受敌,落入下风,到那时情势危矣。

现在,战局已经往江南的方向推进,何腊瘦将军补充粮草比较容易,燕王殿下补充粮草比较难,每多拖一天,燕王殿下就多损失一天。

所以在现在双方闭门不出等战局之中,占优势地位的是何腊瘦将军。

燕王殿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迅速招来谋臣武将们商量对策。

谋臣们提供了两个思路,一是使出一个“反间计”,就像之前秦国人忽悠赵国人一般。

他们可以派探子到南京应天府去散步消息,说老将何腊瘦未战先怯,明明有着优势的兵力,却闭门不出,不敢与燕王对战。

这都是因为何腊瘦将军垂垂老矣,比较惜命,已经再没有年轻人的勇气去战场上厮杀*了。

何腊瘦老将军的所作所为正中燕王下怀,才使得燕王军队如今气焰如此嚣张,甚至威逼南京应天府。

而年轻的将领李景龙将军则是人中龙凤,燕王殿下都惧怕他,若是能将他换下何腊瘦老将军,朝廷大军肯定早就获得胜利了。

若是心新皇能像之前的赵王一样,用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替换了廉颇老将军,那么燕王的军队就可以旗开得胜了。

另一个计谋则是“围魏救赵”。

既然朝廷的军队可以趁燕京城里兵力空虚而围攻燕京,那么燕王殿下的军队为什么不能趁南京应天府兵力空虚而围攻南京呢?

说句实话,随着燕王殿下与朝廷军队战线一步步焦灼,此时燕王殿下的军队已经逼近南京了。

说起来,大军趁南京应天府兵力空虚奇袭南京所走的路程,还比班师回援燕京所走的路程要近一些呢。

燕王殿下听了这两个计策之后,觉得这两个计策都挺好的,于是便双管齐下,两个计策一同发动。

不到半个月,“反间计”便在南京应天府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新皇确实不满何腊瘦将军龟缩不前的表现,他将年轻的李景龙将军招来问了问对策。

李将军给的策略是很激进的,听他的语气,如果他执掌三军,定会主动出击,将燕王殿下的军队打回燕地去。

在他的口中,燕王殿下的军队不过是土鸡瓦狗,一点战斗力都没有,而他自己的则是当代军神,只要一出击,马上就能取得大胜。

他的谋略与新皇不谋而合,于是新皇便临阵换将,派去了年富力强的李景龙将军,换下了龟缩不出的何腊瘦老将军。

何腊瘦老将军在军营之中接到圣旨之后,忍不住长叹,觉得朝廷岌岌可危。

但他却不敢言语,赶紧将兵符交给了新来的李景龙将军。同时在回到南京应天府之后,立马向新皇请罪。

新皇只是不满他龟缩不前,倒也没有觉得他有什么值得惩罚的地方,于是便想让他继续回军营。

可是何腊瘦老将军涕泪满面,向新皇诉说他年纪太大了,不适合再掌兵,请求解甲归田。

新皇不疑有他,也恩准了这个请求。在他眼里,何腊瘦老将军龟缩不前、毫无斗志,确实不适合再掌兵了,此时便顺坡下驴,给了他一些赏赐。

何腊瘦老将军拿了赏赐之后,快速收拾行李,带领家人们急匆匆地离开了南京应天府。

他已经预感到南京应天府岌岌可危,现在这个朝廷不再安全了,还是赶紧躲到乡下比较安全。

其他人没有这个敏锐性,还在南京应天府里歌舞升平,他们甚至觉得何腊瘦老将军匆匆离开南京应天府,乃是因为吃了败仗面子上挂不住,完全没有深想。

朝廷大军换成了李景龙将军指挥之后,果然主动出击,与燕王殿下的军队硬碰硬。

燕王殿下求之不得,把李景龙将军所带的几十万大军打得落花流水,并一路追击,往南京应天府而去。

朝廷军队大败的信息传来,南京应天府中顿时乱作一团。

便是新皇此时也不再自信,反而是有一些慌乱了。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向新皇举报,徐大将军的两个儿子与燕王过从甚密,疑似要背叛朝廷。

新皇很愤怒,马上派兵将徐家两位小将军捉拿下狱。

徐家两位小将军觉得冤得很,他们虽然是有这个心思,但还在左右摇摆之中,更是万万没有具体的行动啊。

之前燕王殿下离开南京应天府的时候,他们兄弟二人确实帮过小小的一点忙。

但那并不代表他们更看好燕王,而不效忠新皇。

虽然他们的父亲是被先皇赏赐了一只卤鹅之后,不愿吃药而活生生病死的,使得他们徐家与先皇有了嫌隙。

但他们父亲徐大将军临死之前对他们兄弟二人耳提面命,让他们兄弟二人一定要效忠皇上、效忠朝廷,绝不能堕了徐家的威名,绝不能让徐家变成奸佞之家。

之前帮助燕王逃脱,只是为了救自家妹夫的性命,不代表他们的政治取向。

此番燕王殿下派了好多探子来,其中不乏一些游说他们兄弟二人反叛的说客,可是他们兄弟二人还没拿定主意答应呢,怎么新皇就捉拿他们下狱了?

目前为止,他们徐家兄弟二人自问对新皇还是忠心耿耿的呀。

在狱中的徐家兄弟二人一直喊冤,求见新皇,可是新皇一想到他们兄弟二人与燕王妃乃是嫡亲的兄妹,便不肯再信他们。

他们兄弟二人在狱中虽然过得辛苦,但也对现在的朝廷死了心。

徐家小弟愤愤不平的说道:“大哥,早知如此,我们早就该接受燕王殿下的好意,直接反了。

结果弄成现在这样,帮不了燕王殿下,还被新皇怀疑,两边都不讨好。”

徐家大哥却老神在在,对自己弟弟说道:“没关系,我们家用了很多银钱打点狱中小吏,足以让我们两兄弟吃喝不愁。

其实关在狱中也不是一件坏事,等到燕王爷打下南京城,咱们兄弟二人日子就好过了。

况且现在我们兄弟二人并未真的反叛,乃是皇上识人不清,别忘了我们兄弟二人。

日后等记在历史书上,也不会把我们徐家记成那种主动反叛的人家,保住了徐家家的一世清名,何乐而不为呢?”

徐小弟此时有点回过味来了,他说道:“大哥,你为什么这么说?难不成我们兄弟二人这次下狱,竟有燕王殿下的手笔在其中?”

徐家大哥瞪了他一眼,说道:“别瞎猜,更别瞎说。”

徐家小弟好似明白了,又好似没有明白,只能长叹一口气,继续过他的狱中生活。

李景龙将军兵败回师南京应天府之后,新皇立马将他剥夺了兵权、下狱。

之后,新皇想要再找何腊瘦老将军回来领兵守城,可是却发现,遍寻南京应天府,都找不到何腊瘦老将军了。

于是,新皇只得启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比之前的何腊瘦老将军还不如的武将,做了南京应天府的守军将军。

就在南京城的大家对燕王的军队严阵以待之时,却忽然听到消息,说燕王殿下率领大军班师回援燕京城了。

所有留在南京应天府里的人们终于都松了一口气,觉得危险没有那么紧迫了。

守城的将士们,精神也松懈了下来,觉得燕王殿下既然亲帅大军回燕京城里去了,恐怕半年之内不会再打到南京应天府里来了。

殊不知,燕王殿下声势浩大的回援燕京只不过是疑兵之计。

他搞了一招“声东击西”,让少量人马带着大量的树枝,弄起滚滚烟尘,好似大军往北开拔。

却不知,真正的精锐兵马却在燕王殿下的带领下,悄悄到了南京城外。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燕王殿下因为对于许王妃驻守燕京城有着绝对的信心,所以冒险选择了奇袭南京应天府,放弃了立即挥师回援燕京城的计划。

可是在燕京城内,徐王妃带领部队们守得很却很辛苦,他们时刻盼望着燕王挥师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