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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它会消逝!”◎

万世极乐教总坛中,紫藤花毒素在童磨体内蔓延的速度,远比蝴蝶忍预料的要慢。

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凝结着冰碴般的笑意,童磨指尖轻佻地抹过嘴角血痕,语气仿佛在谈论一场无关紧要的花事:“这毒药啊,温柔得像春天的樱花呢~”

蝴蝶忍握刀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森白。

她能确认毒素在童磨血管中游走,却被那恐怖的再生之力不断蚕食。

剂量,终究不够!

身侧,姐姐香奈惠的喘息已显急促,花之呼吸的光芒在她周身明灭不定。

宇智波千影刚刚敛去天照的残影,使用加具土命的巨大消耗令她气息不稳。

三人倾尽全力的合击,落在那具白皙身躯上,只留下几道转瞬即逝的血痕。

“忍,退后!”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将妹妹护在身后。

童磨的冰血之刃撕裂空气,擦着她的鬓角飞过,将后方岩石轰然劈成齑粉。

蝴蝶忍的目光扫过姐姐臂上加深的伤口,掠过宇智波千影因过度催动瞳力而灼红的眼角,一个决绝的念头在心底疯长。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血液中蕴藏的剧毒,若童磨将她完全吞噬入腹的话,那些沉积在血肉脏腑的紫藤花精华,足以在童磨体内引爆一场致命的毁灭风暴。

蝴蝶忍悄然调整呼吸,指尖扣紧刀柄,准备在下一次交锋中故意露出致命的破绽。

“休想!”蝴蝶香奈惠仿佛背后生眼,猛地旋身将她狠狠拽开!

几乎同时,童磨裹挟着刺骨寒气的利爪撕裂了蝴蝶忍刚才所在的空间。

蝴蝶香奈惠仓促挥刀格挡,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中,她闷哼一声,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唇边溢出一缕鲜红。

“姐姐!”

蝴蝶忍目眦欲裂!

已经目睹姐姐因童磨而死去一次的她,绝对无法让那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蝴蝶忍做好了用自己换下姐姐的决心。

千钧一发之际,宇智波千影的写轮眼骤然收缩,漆黑的瞳孔深处,扭曲的漩涡疯狂旋转。

“神威!”

空间如水波般荡漾,蝴蝶姐妹的位置瞬间置换。

蝴蝶香奈惠踉跄站稳时,惊见童磨的利爪正撕裂忍方才站立处的虚空,而忍已出现在数米之外,脸上凝固着错愕。

童磨似乎被这突兀的变故取悦了,他停下攻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宇智波千影。

“哦呀哦呀,你的眼睛真有趣,比那些信徒无趣的愿望好玩多了,无论看多少次都不会腻呢!”

破晓前的雾霭被紫黑色的查克拉撕裂,宇智波千影的瞳孔里勾玉飞速旋转,最终凝成万花筒的猩红纹路。

须佐能乎的骨架从她身后拔地而起,骨骼摩擦的闷响中,肌腱与铠甲层层覆盖,转瞬化作一尊手持巨剑的武神。

十拳剑的锋刃泛着封印之力的幽光,剑身在雾气里划出弧痕时,连空气都似被斩成了两半。

“哦呀?这可真是新奇的招式呢。”

童磨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蜜糖,他站在断垣之上,身后的冰晶莲花正缓缓绽放。

面对须佐能乎的威压,他甚至有余裕抬手接住飘落的雾珠,苍白的指尖刚触碰到剑风,整个人便化作漫天冰晶碎片。

十拳剑的斩击只划破了残影,原地瞬间重组的童磨已出现在千影身侧,冰锥如暴雨般射向须佐能乎的铠甲缝隙。

“铛!铛!”

冰锥撞在须佐铠甲上迸裂,却有一枚擦过千影的肩胛骨,带起一串血珠。

他闷哼一声,操控须佐横挥长剑,十拳剑的封印之力擦过童磨的腰侧,留下一道血痕。

那伤口几乎在出现的瞬间就泛起白雾,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太慢了。”童磨轻笑着旋身,冰晶凝成的折扇突然展开,扇骨划过的轨迹上,寒气瞬间冻结了空气。

但十拳剑毕竟是神器,就算现在的宇智波千影只能发挥出不到三成的实力。

下一秒,童磨的落脚地被彻底击碎,整座宫殿轰然倒塌。

宇智波千影嗤笑,“不好意思,打歪了,下一击我一定瞄准。”

童磨瞳孔骤缩,正欲驱动冰棱格挡,两道身影已从斜侧方冲了出来。

蝴蝶香奈惠的日轮刀带着紫藤花的清香,划出优美的弧线斩向他的手腕。

蝴蝶忍则借着姐姐的掩护,娇小的身形如蜂鸟般穿梭,短刀精准刺向对方关节处的破绽。

“真是可爱的小姑娘们。”

童磨的折扇轻巧地磕开蝴蝶香奈惠的刀,另一只手却化作冰爪,在蝴蝶忍的肩头留下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蝴蝶忍闷哼着后退,血珠滴落在地的瞬间,竟被地面的寒气冻成了细小的血晶。

蝴蝶香奈惠见状急攻,刀势加快却露出了破绽,童磨的冰锥擦过她的侧脸,划开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血痕,温热的血立刻糊住了她的视线。

宇智波千影趁机驱动须佐能乎突进,十拳剑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直刺童磨心口。

这一次剑锋确实没入了血肉,童磨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笑着抬手按住剑刃:“虽然很痛,但……”

话音未落,伤口处已涌出大量白雾,十拳剑的封印之力竟被快速再生的血肉裹住,难以继续深入。

“可恶!”

宇智波千影咬碎牙,强行催动万花筒,须佐能乎的铠甲缝隙渗出紫黑色的查克拉,侵蚀着她的经脉。

她能感觉到视网膜传来灼烧般的疼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但十拳剑的封印范围,仍然因为被童磨的再生细胞包裹而无法锁定到童磨完整的个体上。

霎那间,童磨突然发力,冰晶顺着剑刃蔓延而上,冻住了须佐的手臂关节,同时将冰莲展开到极致,释放出极寒雾气的同时挥出手中的冰晶扇,重重击打在须佐能乎的胸甲上。

冷雾传来的瞬间,千影如遭寒冰冻骨,喉头涌上腥甜。须佐能乎的铠甲出现裂纹,十拳剑被冰强行挪开后偏离了轨迹。

童磨趁机抽出身体,背后的冰晶莲花猛然收缩又绽放,数百枚冰针射向三人。

蝴蝶香奈惠用刀勉强护住蝴蝶忍,自己的后背却被冰针穿透,血顺着和服的花纹流淌。

宇智波千影操控须佐能乎挡在前方,冰针撞碎在铠甲上,却有几枚穿过缝隙,刺进她的大腿。

童磨看着三人伤痕累累的模样,笑容愈发灿烂。

“你们看,这样下去可是没完没了哦。”

他抬手抚过胸口被十拳剑击中,迟迟无法愈合的伤口,指尖的冰晶在晨光里闪烁。

“不如……成为我永恒艺术的一部分吧?”

宇智波千影的瞳力几乎要透支,无法继续维持须佐能乎,拄着日轮刀半跪在地。

蝴蝶香奈惠扶着妹妹靠在断墙上,三人的呼吸都粗重如破风箱。

她们的伤口还在渗血,在对比之下,童磨身上的痕迹除了十拳剑留下的那一处伤口外,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她们刚才拼了命豁出去的打斗不过是一场幻觉。

紫黑色的查克拉与紫藤花的香气在雾气里交织,却盖不住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三个人显然都已经到了极限,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上弦二的存在。

还是太勉强了吗……

不!绝不能就此放弃,也不能就此认输!

宇智波千影咬着牙站了起来,输给谁也不能输给眼前这种家伙轻视生命的家伙!

冰晶在童磨指尖凝成细碎的花,他歪着头,欣赏着宇智波千影扶着日轮刀艰难起身的模样。

那双美丽又摄人心魄的万花筒写轮眼也因过度使用而布满血丝,紫黑色的查克拉像受伤的野兽般在宇智波千影周身窜动。

明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喘息,却偏要死死瞪着他,在猩红的双眼里翻涌的愤恨与不甘,比任何珠宝都让他觉得有趣。

“哎呀呀,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要摆出这么凶狠的样子吗?”

童磨轻笑着合拢折扇,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你看,你的手在抖哦,握剑的力气都快没了吧?”

宇智波千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像你这种东西,根本不懂我们为什么要战斗。”

“哦?那你们是为了什么呢?”

童磨故作好奇地歪过身子,背后的冰晶莲花轻轻摇曳。

“为了那些迟早会腐烂的生命?还是为了所谓的‘正义’?真是奇怪的执念啊。你看,刚才被我冻住的那只蝴蝶,死前挣扎的样子和你现在多像——但有什么意义呢?最后还不是变成了冰雕,连翅膀都碎了。”

“生命的价值,就在于它会消逝!”

宇智波千影的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视线扫过不远处靠在一起喘息的蝴蝶姐妹。

“正因为会结束,每一刻的努力、每一次的守护才更珍贵!你夺走的那些生命,他们有家人,有未完成的心愿,你把他们变成冰冷的碎片,利用他们成为人形炸弹,你凭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童磨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咯咯地笑了起来,肩头都在抖动。

“珍贵?消逝了的东西,就像被太阳晒化的冰,连痕迹都不会留下,哪里珍贵了?我把他们变成永恒的冰晶,让他们永远保持那一刻的表情,这才是对他们的‘恩赐’呀!”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小巧的冰雕,那是某个被他杀死的少女的模样。

“你看,她永远都是笑着的,不会变老,不会痛苦,这难道不好吗?”

“那不是恩赐,是亵渎!”

宇智波千影猛地向前一步,却因腿上的伤口踉跄了一下,“你剥夺了他们选择的权利,用你的自私定义‘永恒’,这种扭曲的美学,根本就是对生命的践踏!”

“践踏?”

童磨收起冰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透着孩童般的困惑。

“可是,活着不就是一场痛苦的挣扎吗?像你们现在这样,流着血,忍着痛,明明快要倒下了还要硬撑,这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只是帮他们提前结束了这种无意义的挣扎而已啊……”

他走近几步,冰晶在他脚边凝结成花。

“你看,你现在的表情多痛苦,不如……让我把你吃掉,融入我的血脉,把你也变成冰晶吧?这样你就不会再疼了,也能永远保持这份‘不甘’的表情,多有趣啊!”

宇智波千影咬紧牙关,用日轮刀支撑着身体,哪怕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也不肯移开目光。

“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挣扎,都是活着的证明。我们会拼到最后一刻,所以我们不会输,也不会倒下。这一点,你这种没有心的怪物,永远也不会懂。”

童磨看着她眼中不肯熄灭的火焰,突然拍了拍手,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

“说得真好啊,这种‘不懂’的感觉,好像也挺有趣的。那我就再陪你们玩一会儿吧,看看你们的‘挣扎’,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退后几步,折扇再次展开,冰晶的寒气重新弥漫开来,而宇智波千影与蝴蝶姐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哪怕伤痕累累,也握紧了手中的刀。

战斗,还远未结束。

92

第92章

◎“新年快乐。”◎

就是此刻!

宇智波千影左手结印如残影,右手猛地拍向腰间的符咒。

数张符纸激射而出,于半空中化作金光熠熠的锁链和囚笼。

“封印符缚!禁锢符咒锁!”

童磨低头看去,数道符咒已如蛛网般缠上四肢,符文泛着的红光正顺着皮肤蔓延。

宇智波千影趁他刚才看得兴起,竟用这稀奇古怪的封印符与禁锢符咒布下了陷阱。

呐,真像个魔术师,一会儿又变出些古灵精怪的东西,但可惜这些都不过是小把戏而已。

“哦呀?这种小玩意儿也想困住我?”

童磨轻笑着发力,冰晶从体内涌出试图撑破符咒,却被符文迸发的红光死死压制。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这些符咒与过节时贴的那种鬼符不同,居然真的能限制他的动作,将他硬生生的困在原地。

宇智波千影拄着日轮刀喘息,万花筒写轮眼因过度使用而刺痛难忍,视线早已模糊。

“别白费力气了,”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这符咒只能困住你片刻,但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童磨嗤笑一声,冰晶在符咒下层层堆叠:“片刻?就算给你十分钟,你又能伤到我分毫?等我挣脱……”

下一秒,符文光芒大盛!

童磨的动作瞬间凝固,二次发动的符咒延长了封锁他行动的时间。

他低头瞥了眼缠绕四肢的金色枷锁,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这种小把戏……”

“足够钉死你了!”

宇智波千影抬眼,猩红的写轮眼中桀骜翻涌,“在我这,还轮不到谁来擅自决定谁的命运!”

宇智波千影一步踏前,将蝴蝶姐妹俩牢牢护在身后,声音淬冰般寒冷。

“有我在,死的只可能是鬼!”

话音未落,宇智波千影的瞳孔骤然收缩,万花筒的纹路旋转成诡异的闭环。

“伊邪那美。”

她低声念出禁术之名,周遭的景象瞬间扭曲。

童磨发现自己站在了童年那间冰冷的神社,耳边挤满了教徒们贪*婪的祈祷,那些“请赐我财富”“让邻居家破人亡”的低语像蛆虫般钻进脑髓,和记忆里的每一次都一模一样。

“吵死了!”

童磨习惯性地想凝结冰晶,却发现身体重得像灌了铅。

他猛地转头,看见宇智波千影就站在神社门口,手里把玩着一枚紫藤花标本:“听到了吗?这些就是你所谓‘无意义’的生命,他们的愿望再愚蠢,也是活生生的执念。”

场景骤然切换,他回到了那间染血的木屋。

父亲跪坐在地,和服前襟被血浸透,那道从锁骨划到腹部的伤口正汩汩冒着热流,像条扭动的红蛇。

母亲站在他面前,手里握着把染血的短刀,刀身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冷光。

她平时总是笑着的,眼角的细纹里像盛着阳光,此刻却什么表情都没有,脸白得像院外的雪,只有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地上挣扎的男人。

“为什么……”

父亲的声音气若游丝,手指徒劳地想按住伤口,血却从指缝间不断涌出,“我是为了……这个家……”

“家?”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砸在冻土上,“你把那些女人带回神社,在她们脖子上插花的时候,想过家吗?你让童磨看着你……”

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你让他觉得,人是可以像花一样被随意摘掉的,这也是为了这个家?”

父亲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视线越过母亲,落在纸门外的童磨身上。

他想抬手,却只抽搐了一下,瞳孔便开始涣散。

母亲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与童磨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童磨看见母亲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瓷器碎裂的脆响,是更沉、更闷的声响,像积雪压垮了屋檐的木梁。

她脸上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慌乱,只是定定地看着他,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血珠顺着刀刃滴落在榻榻米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童磨,”母亲开口,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你都看见了?”

童磨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他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父亲流血的样子很滑稽,像他昨天捏碎的那只红蝶,翅膀扑腾了几下就不动了。

母亲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肩膀发抖,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砸在父亲渐渐冰冷的身体上,瞬间凝成了细小的血珠。

“你看,”母亲蹲下来,用带着血的手指抚摸童磨的脸颊,指尖的温度比屋外的雪还冷,“人就是这样的,会撒谎,会背叛,会像垃圾一样被丢掉。”

她的目光落在父亲的尸体上,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所以不用对他们太认真,反正最后都会变成这样……冷冰冰的,一动不动。”

他已经分不清这里是记忆还是现实。

这一次,他喃喃重复着母亲的话。

“人就是这样的,会撒谎,会背叛……不要对他们太认真……”

不对,那种女人能影响他什么?那个女人根本无法调动她的情绪。

“闭嘴!”童磨第一次感到了烦躁,他挥手想打碎这幻境,却只穿过了宇智波千影的残影。

血腥味还没散尽,童磨指尖的血珠正凝成细小的冰晶。

他转过身时,看见琴叶站在木屋门口,手里的竹篮掉在地上,刚采的紫藤花散了一地,紫色的花瓣沾着泥土,像被揉碎的星子。

琴叶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般猛地后退。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童磨嘴角未擦净的血污,还有他脚边那具被啃噬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瞳孔里的温柔瞬间被惊恐撕碎,只剩下纯粹的、带着绝望的惶恐。

“不……怪物……你是怪物……”她语无伦次地后退,踩到散落在地的紫藤花,摔在冰冷的泥地上。

那双手昨天还温柔地帮他包扎伤口,此刻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童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刚想走过去解释,琴叶却像受惊的鹿般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林子里,奔跑的脚步声里还混着压抑的哭泣。

风吹过神社的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嘲笑他。

童磨低头看着脚边的尸体,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他不是第一次吃人,也不是第一次被人发现,但琴叶是不一样的,她会给他带梅子干,会听他讲那些无聊的笑话,会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说“童磨君真是个温柔的人”。

真是遗憾,只能吃掉了。

这些他早已遗忘的片段开始无限循环。神社的低语、木屋的血、雪地的寒冷,每一次切换都精准地戳在他从未在意过的地方。

宇智波千影的身影无处不在,翻来覆去说着那些他最不爱听的话——没人需要你。

他想杀了这个喋喋不休的女人,却每次动手都只会砍空,想逃离这该死的循环,脚下却像生了根。

从未有过的情绪在胸腔里炸开。

不是愉悦,不是好奇,是滚烫的、几乎要烧裂理智的愤怒。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他冻成冰晶的人,或许也曾有过这样的愤怒与不甘;第一次意识到,母亲举刀时眼里的不是疯狂,是绝望。

“不……”

童磨捂着头蹲下身,冰晶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竟带着一丝温热,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哭”。

当最后一次循环停在雪地时,他看着宇智波千影的身影渐渐透明,终于明白了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情感”,原来一直藏在他被冰封的心底。

幻境破碎的瞬间,刺骨的疼痛从四肢传来。

童磨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被幌金绳捆得结结实实,绳索上的符咒正不断灼烧着他的鬼血。

宇智波千影半蹲在他面前,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空洞无神,显然已在伊邪那美发动时彻底失明。

她手里捏着一个空药瓶,浓郁的紫藤花香从他嘴角溢出。

原来在他被困住的时间里,宇智波千影竟撬开他的嘴灌下了足以毒死百鬼的紫藤花毒。

“醒了?”

宇智波千影顺着声音转向童磨的方向,日轮刀横在他颈侧。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上弦一是谁?能力是什么?无限城的入口在哪?无惨的弱点是什么?”

童磨想笑,喉咙里却涌上腥甜。

紫藤花毒正在溶解他的内脏,每动一下都像被万千蚁虫啃噬。

“你觉得我会说?”

童磨冷笑。

“你会的。”

宇智波千影抬手,掌心出现一叠起爆符,符文在黑暗里泛着光。

“我在这座城布满了起爆符,只要我注入查克拉,一切都会变成碎片。”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已经看不见了,也不在乎能不能活下去,但你不是想追求‘永恒’吗?被炸成肉泥,可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为了验证自己话中的真实性,宇智波千影还贴心地用其中一张示范了起爆威力。

童磨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第一次从人类身上感受到了同归于尽的决绝。

疯子!宇智波千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毒痛让童磨几乎窒息,而宇智波千影掌心的起爆符绝非作假。

当宇智波千影重复第三遍问题时,他终于咬着牙吐出了答案。

上弦一黑死牟的月之呼吸,无限城的空间坐标,甚至包括了鬼舞辻无惨的部分计划。

每说一句,他都觉得内脏在加速腐烂。

“铛——”

零点的钟声突然敲响,童磨下意识地抬头,却看见本该爆炸的起爆符突然飞速升空,而后炸开一片绚烂。

那根本不是炸药!是升空的烟花!

金色的光点在夜空里炸开,像无数星星落了下来。

“你骗……”

童磨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涌出的黑血堵住。

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同归于尽,她只是算准了他的忌惮。

紫藤花毒已蔓延至心脏,他看着烟花在千影身后绽放,她看不见,却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那簌簌落下的声响。

远处传来人群的欢呼,“新年快乐”的喊声此起彼伏。

童磨的视线渐渐模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宇智波千影唇边那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

原来被欺骗的滋味是这样的,原来看着别人幸福,自己却只能走向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这些迟来的情绪涌上来时,他的意识终于沉入了黑暗。

解决完总坛信徒的蝴蝶香奈惠带着妹妹赶来时,正看见千影跪在满地符咒里,日轮刀掉在脚边。

蝴蝶香奈惠赶忙上前伸手扶住了宇智波千影。

远处的钟声穿透夜色的同时,三个方向几乎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蝴蝶忍抬手将升空起爆符抛向空中,符咒化作漫天璀璨的光点,如同最盛大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紧接着,另外三个的方向也升起两道光瀑,三道烟花在天际交汇,将暗沉的夜幕染成金色。

被解救的信徒们茫然地抬头,眼中的浑浊渐渐褪去,有人认出了亲人,开始放声哭喊,却不再是绝望的哀嚎。

嘴平伊之助靠在断墙上喘着气,看着空中的烟花,难得没有抱怨。

栗花落香奈乎轻轻抚摸着日轮刀上的缺口,嘴角勾起极浅的弧度。

灶门炭治郎站在中坛的废墟上,望着漫天星火,疲惫的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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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新年的庆典,却比任何烟花都更让人安心。

光芒穿透云层时,远方的产屋敷耀哉等人正望着天空,看到那连贯的光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

信号收到了,那些本应在午夜凋零的生命,终究被他们从命运的绞索里拉了回来。

夜风里,似乎传来了遥远的欢呼声,与烟花的余辉一起,温柔地拥抱着这片刚刚挣脱死亡阴影的土地。

蝴蝶香奈惠看着约定好的标记升空后,连忙道。

“听到了吗?他们都没事。”

宇智波千影轻轻“嗯”了一声,侧耳听着远处的喧闹,脸上露出疲惫却安心的笑容。

街道上的烟花还在绽放,看不见光的宇智波千影却能听见那些雀跃的脚步声、孩童的笑声,还有风吹过灯笼的轻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新年快乐。”

93

第93章

◎“千影,以后的新年都一起过吧……”◎

宇智波千影的意识正在急速下沉,像是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写轮眼过度使用带来的灼痛感顺着神经蔓延至四肢百骸,视野早已被猩红与黑暗撕裂成碎片。

欢笑声、欢呼声,蝴蝶姐妹的呼唤声。

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变得微弱,一切都在离她远去。

就在整具身体即将撞上冰冷地面的瞬间,一股温暖而坚实的力量托住了她。

那怀抱带着火焰般的温度,驱散了她四肢的寒意,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呼吸声在头顶响起。

宇智波千影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却发现眼前的世界已经变为了一片黑暗。

虽然无法看到对方明亮的金发,但那如同燃烧的火焰的体温是不会有错的。

是杏寿郎。

炼狱杏寿郎那双总是盛满热忱的眼眸此刻正紧锁着宇智波千影,里面翻涌着蝴蝶姐妹从未见过的焦急与后怕。

宇智波千影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般干涩,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扯,她只能贪婪地感受着这股温暖,感受着从杏寿郎手臂传来的安稳力量。

“千影。”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如洪钟般有力,“别睡,撑住。”

他害怕,害怕她就这么昏睡过去……

哪怕相信她,但此刻的担忧和焦急全部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

至少……至少要把那句话说出口……

宇智波千影的睫毛轻轻颤动,视线彻底被黑暗吞噬的时候,听觉总是变得愈发敏锐。

她听见杏寿郎俯在自己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清晰地说道。

“新年快乐。”

“千影,以后的新年都一起过吧……”

像是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这句话在宇智波千影沉寂的意识里漾开圈圈涟漪。

是幻听吗?

她想着,终于抵不住汹涌的疲惫,彻底坠入了梦乡。

宇智波千影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原本还紧攥着日轮刀的手指忽然松开,那柄染血的武器“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炼狱杏寿郎的心猛地揪紧,可他的指尖还没触碰到她的衣袖,就见千影的手腕无力地滑落。

“千影——!”

他嘶吼出声,声音里的急切几乎要将空气撕裂。

滚烫的恐惧顺着脊椎疯长,像岩浆般灼烧着四肢百骸。

他一把将她死死捞进怀里,入手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宇智波千影的头歪在他的肩窝,长长的睫毛毫无生气地垂着,唇瓣泛着不健康的青白色。

方才还闪烁着坚韧光芒的眼眸紧闭着,连一丝颤动都没有,仿佛世间所有的光都随着她的意识一同熄灭了。

炼狱杏寿郎的手臂在剧烈颤抖,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脖颈处的脉搏细若游丝。

方才与敌人缠斗时留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他的衣襟,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让他如坠冰窟。

“千影?千影!醒醒!”

他用力摇晃着她的肩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慌而变调,“你看看我!是我啊!回答我!”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只有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炼狱杏寿郎的视线开始模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些关于“失去”的恐惧瞬间将他逐渐吞噬。

像当年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病榻上日渐衰弱却无能为力,像目睹父亲在母亲死后沉溺于悲伤变得颓废酗酒。

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比任何一次面对恶鬼时都要汹涌。

他甚至不敢低头去看她苍白的脸,生怕看到那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汹涌的悲痛像海啸般拍打着他的理智,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眶像是被烈火灼烧般滚烫。

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底拼命打转,顺着睫毛往下滑,在触及脸颊的前一刻,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在睫毛上留下几缕湿润的痕迹。

他是炼狱家的长子,是炎柱,他不能哭的,可心脏传来的剧痛却在叫嚣着他的脆弱。

“炼狱先生!”

蝴蝶忍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划破混沌。

她快步冲过来,见炼狱杏寿郎抱着的宇智波千影浑身僵硬,赶忙伸手按住宇智波千影的手腕:“让我看看!”

炼狱杏寿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机械地松开手臂,眼睁睁看着蝴蝶忍开展紧急的救治。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蝴蝶忍的表情,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蝴蝶忍蹙起的眉头、抿紧的嘴唇,甚至是指尖细微的停顿,都让他的心脏跟着骤然收紧。

“脉搏很弱,但还在跳动。”

蝴蝶忍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手指飞快地检查着宇智波千影的瞳孔,又翻看了她身上的伤口。

“多处皮外伤,失血不算过多……是查克拉和体力透支过度,力竭晕倒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抽出医疗卷轴,动作娴熟地进行解封,对宇智波千影身上的伤口进行处理。

可与童磨这一战,蝴蝶忍自己也消耗了大量力气,强行凝聚查克拉催动医疗忍术时,她的脸色骤然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

但她只是用手背随意擦了擦,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过。

蝴蝶香奈惠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此刻见妹妹强撑着透支体力,忍不住走上前。

她没有多言,只是拿出随身携带的干净帕子,温柔地替妹妹擦掉嘴角的血迹,然后轻轻将肩膀抵在蝴蝶忍的后肩上。

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缓缓传递过去,像春日融雪般抚平了她体内翻涌的气息。

“姐姐……”蝴蝶忍微怔,回头看了一眼香奈惠,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专心些。”

蝴蝶香奈惠微笑着点头。

“没有性命之忧,”蝴蝶忍紧急处理完伤口,直起身看向炼狱杏寿郎,语气放缓了些,“只是需要好好休息,补充营养。等她体力恢复,自然会醒过来。”

“……真的?”炼狱杏寿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炼狱先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蝴蝶忍强撑着,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刚才那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千影出了什么大事。”

炼狱杏寿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他重新将千影小心翼翼地抱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怀中人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平稳了许多,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带来一丝真实的暖意。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眼底那股滚烫的热潮慢慢退去,那些差点滑落的泪珠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只在睫毛上留下几缕湿润的痕迹。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却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更加汹涌、更加清晰的情绪。

他低头看着千影沉睡的侧脸,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辉。

他想起她战斗时始终决绝的眼神,想起她被曾敌人击中时也不发出一声闷哼,想起她倒下前看向自己的最后一眼,里面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千影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那种想要将她护在身后、想要让她永远平安喜乐的冲动,像火焰般在胸腔里熊熊燃烧。

不是同伴的情谊,不是柱之间的责任,而是一种更深沉、更滚烫的感情。

炼狱杏寿郎的手指轻轻拂过千影汗湿的额发,动作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等你醒过来,”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有话想对你说。”

见炼狱先生冷静了下来,蝴蝶忍才松了口气,虽然千影小姐并没有性命之忧,但那双眼睛或许是彻底失明了。

那双曾经能映出万千星辰的眸子,显然是写轮眼过度使用导致的永久性失明。

这个消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在炼狱先生情绪最激动的时候说出口。

至少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她想,不仅是给炼狱先生缓冲的时间,也是给她自己。

她得再试试,像千影小姐一次次创造奇迹那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想办法治好千影小姐的眼睛。

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炼狱杏寿郎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宇智波千影,金橘色的发丝垂落在宇智波千影苍白的脸上,炼狱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珍视。

蝴蝶忍靠在香奈惠怀里,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

雪地上残留着大片暗红的血迹,像绽开的绝望之花,破碎的冰晶折射着初升的晨光,将那些血色映得格外刺目。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与硝烟的味道,却奇异地混合着一丝淡淡的、如释重负的气息。

新的一年,终于在这场艰难的胜利中到来。

94

第94章

◎“香奈乎,我们赢了!”◎

“她怎么样?”

富冈义勇快步走上前,目光落在宇智波千影苍白的脸上,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宇智波千影如此脆弱的模样,在他的印象中,这人总是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哪怕面对恶鬼,为了保护灶门一家也没有片刻退缩。

是就算力竭,为了灶门祢豆子,也能奋不顾身一战的人。

可现在……

“体力透支,加上写轮眼的副作用。”

炼狱杏寿郎沉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千影靠得更安稳些。

“但她成功了,童磨已经被斩杀。”

炼狱杏寿郎与上弦正面对抗过,他很清楚其中的困难,他不会限制千影的步伐,他只会努力跟上去。

不死川实弥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炼狱怀中的宇智波千影身上,眼神复杂。

他一直对这个突然出现在鬼杀队的、拥有奇特能力的人心存芥蒂,尤其是她那双猩红的眼睛,总让他觉得深不可测。

但此刻看到雪地上那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还有童磨消散前那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不得不承认,这场战斗的胜利,宇智波千影功不可没。

更让他意外的是,环顾四周,除了宇智波千影之外,不说蝴蝶姐妹,就连那些信徒都没有一人倒下。

在与上弦之二的战斗中做到零死亡,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同时,他也很感谢宇智波千影,哪怕知道香奈惠并算是复活,但能让她手刃仇人,也足够了。

而他,还能再见到平安的她,也知足了。

“善后工作是谁处理的?”

不死川实弥突然开口,声音少了几分戾气。

“是‘隐’,”蝴蝶忍回答,“千影小姐在行动前就已经和他们做好了沟通,战斗一结束就封锁了现场,伤员已经全部送往蝶屋。”

不死川实弥的喉结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他想起刚才赶来的路上,看到“隐”的成员们正有条不紊地清理痕迹、转移伤员,动作迅速而专业,没有丝毫慌乱。

这绝非临时起意能做到的,显然是经过了周密的计划。

而这一切的主导者,正是那个此刻昏迷不醒的宇智波千影。

一直以来,他总觉得宇智波千影过于依赖眼睛的力量,甚至质疑她是否真的具备柱的实力。

但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能够在斩杀上弦之鬼的同时,还能将死亡控制为零,甚至连善后工作都处理得滴水不漏,这份统筹能力与决断力,早已超越了许多柱。

就连他,也比不上宇智波千影。

“……她的眼睛。”

富冈义勇忽然低声道,目光落在千影紧闭的双眼上,那里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蝴蝶忍的动作一滞,语气沉了下来:“战斗中写轮眼过度使用,可能……”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炼狱杏寿郎眸色悲伤,不过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不论千影是否会失明,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陪她寻找复明的方法,永远当她的眼睛。

不死川实弥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望着宇智波千影苍白的侧脸,第一次在心里真正认可了这个女孩。

无论是她的实力,还是她为鬼杀队所做的一切。

与此同时,栗花落香奈乎也拖着疲惫的身体赶到了。

她没有选择像灶门炭之郎和嘴平伊之助那样先回蝶屋治疗,而是就算伤痕累累,也坚决要来到姐姐们身旁。

她赶到的时候,童磨彻底化为飞灰,空气中残留的冰晶碎屑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寒意。

“香奈乎,我们赢了!”

蝴蝶忍笑中带着泪,朝着香奈乎道。

看着那片在风中消散的白,蝴蝶忍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一直紧攥着毒针的手指缓缓松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眼眶猛地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

“姐姐……”

蝴蝶忍没忍住低下了头,哽咽着低喃,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身旁的蝴蝶香奈惠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水光,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

“结束了,忍。”

栗花落香奈乎站在稍远些的地方,握着日轮刀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那片彻底消失的飞灰,又望向忍和香奈惠的方向,睫毛轻轻颤动,一滴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

这滴迟来了太久的泪,混着如释重负的叹息,砸在刀柄的蝴蝶纹章上。

“太好了……”

蝴蝶忍吸了吸鼻子,转身扑进香奈惠怀里,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终于……终于为你报仇了。”

蝴蝶香奈惠温柔地环住妹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指尖拂过她及肩的短发,和自己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身后的小不点重合在一起。

这些年忍背负的仇恨她都看在眼里,那些藏在温和面具下的尖锐,那些深夜里独自调配毒药的隐忍,此刻终于可以随着童磨的死亡,一点点消散了。

“我知道你做得很好,忍。”

蝴蝶香奈惠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暖意,“比我想象中还要坚强。”

蝴蝶忍在她怀里摇了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可我总想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亲手撕碎他……我甚至觉得,只要能杀了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直到刚才看到千影小姐倒下的那一刻,我才突然觉得……如果为了复仇要失去更多人,那这份仇恨,还有什么意义呢?”

蝴蝶香奈惠轻轻推开她,伸手擦掉她脸颊的泪,指尖的温度带着熟悉的暖意。

“仇恨就像毒药,喝下去最先伤害的是自己。你能想通,姐姐很高兴。”

蝴蝶香奈惠转头望向不远处的香奈乎,招手让她过来,“香奈乎也过来吧。”

栗花落香奈乎犹豫了一下,慢慢走到两人面前,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香奈惠姐姐……对不起。”

“嗯?为什么要道歉呢?”香奈惠温和地问。

“当年你……你离开的时候,我没有哭,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栗花落香奈乎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自责。

“我那时候太笨了,连悲伤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不起。”

蝴蝶香奈惠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抬手轻轻摸了摸香奈惠的头,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傻孩子,眼泪从来都不是衡量悲伤的标准啊。”

她望着香奈乎那双清澈的眼睛,“你能好好活着,能变得越来越坚强,能和大家成为朋友,能解开心结开口说话,就是对我最好的告慰了。”

蝴蝶忍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最后一点尖锐的执念也慢慢化开了。

她想起姐姐生前总说的“要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以前总觉得是天真的理想,此刻却忽然明白了其中的深意。

仇恨或许能带来力量,但温柔与羁绊,才能让人真正找到活下去的意义。

蝴蝶香奈惠的身影忽然变得有些透明,周围的光线像是被水稀释过,在她轮廓边缘泛起淡淡的涟漪。

“看来时间快要到了呢。”

蝴蝶香奈惠低头看了看自己即将化为纸张消散的躯体,笑容依旧温柔。

“能再见到你们,真好。”

“姐姐!”

蝴蝶忍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她,指尖却穿过了一片温暖的光晕。

栗花落香奈乎也慌了神,往前迈了一步,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蝴蝶香奈惠的身影越来越淡。

不死川实弥也站在不远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看着香奈惠透明的身影,嘴唇动了动,像是在做极大的挣扎。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

“蝴蝶……”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终于将那句藏了太久的话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简单的五个字,却让他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神却异常坚定地望着香奈惠,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

蝴蝶香奈惠微微一怔,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缓缓将目光扫过忍、香奈乎,扫过不远处抱着千影的杏寿郎,扫过站在角落的富冈义勇,最后落在所有人身上。

她的眼神里没有遗憾,没有留恋,只有满满的欣慰与祝福,像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得让人眼眶发热。

“大家……都要好好的啊!”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影彻底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在空中盘旋了片刻,最后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肩头,随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同铃兰般的清香。

不死川实弥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最后温柔的目光。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位置。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一片。

蝴蝶忍望着香奈惠消失的方向,嘴角却带着释然的笑意。

她知道,姐姐这次是真的安心离开了。

而她们,也该带着这份温柔的嘱托,继续坚定地走下去了。

新年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这场艰难的胜利之后,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95

第95章

◎她能感觉到鬼杀队的大家都在◎

蝶屋的药香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蝴蝶忍正在为宇智波千影做最后的检查,她纤细的手指搭在宇智波千影的脉搏上,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炼狱杏寿郎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身前,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弓着,眼神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丝毫不敢移开。

灶门炭治郎三人则守在门外,透过门缝望着里面的动静,走廊里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蝴蝶忍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良久,蝴蝶忍收回手,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样?”炼狱杏寿郎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蝴蝶忍转过身,脸上带着歉意:“抱歉,炼狱先生。她的视神经因为写轮眼的过度使用已经彻底坏死,就算是用我的药,也……”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炼狱杏寿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望着千影紧闭的双眼,那双曾经能映出*万千星辰的眼睛,如今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了。

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但他很快握紧了拳头,脸上重新露出坚定的表情。

“我知道了,谢谢你,蝴蝶。”

“她只是体力透支,没有生命危险,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蝴蝶忍轻声道,“这段时间需要好好静养,不能再使用任何力量了。”

炼狱杏寿郎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拂开千影额前汗湿的碎发。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一向傲娇的人,此刻安静得像个易碎的娃娃。

接下来的时间里,炼狱杏寿郎寸步不离地守在千影床边。

他会按时帮她擦脸,会轻声给她讲外面发生的事,会把蝴蝶忍准备的药小心翼翼地喂给她,甚至会笨拙地学着给她掖好被角。

他那总是充满力量的大手,在触碰千影时会变得格外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直到傍晚时分,千影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千影?”炼狱杏寿郎立刻凑上前,声音里带着惊喜。

宇智波千影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她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黑暗依旧没有散去,像是有一块厚重的黑布蒙住了双眼。

心脏猛地一缩,她试探着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彻底确认了自己失明的事实。

果然,被诅咒的宇智波一族是不会受到神明庇佑的。

“我……”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看不见了。”

炼狱杏寿郎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他握住千影冰凉的手,用尽可能温和的语气说:“没关系,千影,没关系的,就算看不见,你还有我们。”

宇智波千影的指尖微微蜷缩,其实她原本是不想说这些的,失明明明是她早就做好的打算,但听到杏寿郎声音的时候,她的心里却涌起了一点委屈,言语里也带着些柔软。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

“我饿了,炼狱先生。”

宇智波千影轻声说。

炼狱杏寿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主公他们,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大家都在等你呢!”

……

蝶屋如同产屋敷府一样,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

墙上挂着红色的灯笼,角落里堆着一筐筐小烟花,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火药味,充满了新年的气息。

宇智波千影被炼狱杏寿郎小心翼翼地扶到餐桌旁坐下,指尖刚碰到木椅的边缘,就听见周围响起一片欢呼。

“千影姐醒了!”灶门祢豆子的声音像只受惊的小鸟,带着雀跃的颤音。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要错过新年晚饭呢!”

嘴平伊之助的大嗓门震得人耳朵发麻,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音,大概是他太激动,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宇智波千影忍不住笑了笑,侧耳分辨着周围的声音。

她能听见祢豆子轻柔的呼吸声,能听见炭治郎带着暖意的问候,能听见忍和香奈乎低声交谈的声音,还有富冈义勇那标志性的、简短的“嗯”声。

“快坐快坐,菜都要凉了!”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随即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的手放在筷子上。

“我帮你盛了味增汤,在你右手边。”

宇智波千影顺从地握住筷子,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让一下!这盘天妇罗是我特意给千影酱做的!”

甘露寺蜜璃嗓音甜甜的说道。

伴随着一阵风,宇智波千影感觉到有个盘子被放在了自己面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我妻善逸的尖叫:“伊之助你太过分了!那是我先看到的!”

“谁抢到就是谁的!”

“你这头野猪!”

紧接着是桌椅碰撞的声音,还有炭治郎无奈的劝阻声:“伊之助,善逸,别闹了,大家都在这里呢……”

宇智波千影听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能想象出善逸气得跳脚、伊之助抱着天妇罗一脸得意的样子,还有炭治郎夹在中间手足无措的表情。

这样鲜活热闹的场景,她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了。

“千影,尝尝这个,是祢豆子做的红豆汤。”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温热的碗被轻轻放在她手里。

千影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心底。

她刚想说“很好吃”,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脸颊,毛茸茸的,还带着点湿意。

“祢豆子?”她笑着问。

“猜对啦!”灶门祢豆子的声音带着欣喜,大概是在点头。

宇智波千影能感觉到她正用小脑袋轻轻蹭着自己的脸颊,像只撒娇的小猫。

或许是太久没见宇智波千影,也或许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和陪伴她。

“祢豆子,别打扰千影师父吃饭。”炭治郎的声音带着歉意,“千影师父,抱歉啊……”

“没关系,我很喜欢。”千影笑着说,抬手轻轻摸了摸祢豆子的头发,柔软的触感让她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我妻善逸突然尖叫着跑了过来:“救命啊!伊之助要抢我的年糕!”

“那是我先拿到的!”嘴平伊之助的声音紧随其后,听起来就在善逸身后。

宇智波千影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伴随着善逸的惨叫和伊之助的怒吼,两人追逐着跑出了大厅。

灶门炭治郎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真是的,都多大了还这么幼稚。”

蝴蝶忍的声音带着笑意,“千影,别理他们,来尝尝这个。”

一双温柔的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鱼送到千影嘴边。

宇智波千影张口咬住,鲜嫩的鱼肉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烟火气。

“很好吃。”

“喜欢就好。”

蝴蝶忍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大厅外突然传来“咻——啪”的声音,紧接着是一片欢呼。千影好奇地侧过头,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想象出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的样子。

“是烟花!”炼狱杏寿郎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千影,我带你去看看吧。”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千影站起来,引导着她走到门口。刚站定,就听见“咻”的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耳边飞过,紧接着头顶传来“啪”的一声轻响,无数细碎的光点落了下来,落在脸上凉凉的、痒痒的。

“是小烟花!”

宇智波千影笑着说,伸出手,果然摸到了一片温热的纸屑。

“千影,接着。”

是主公大人的声音。

宇智波千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手里,长长的,带着点重量。

她摸索着握住,感觉到另一端被点燃,传来温热的触感。

“举高点。”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宇智波千影依言将手高高举起,下一秒,一道金色的火花从顶端喷薄而出,在黑暗中划出美丽的弧线。

虽然看不见,但她能听见周围的欢呼声,能感觉到火花落在脸上的温度,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烟火气。

“哇!千影的这个好漂亮!”甘露寺蜜璃的声音里带着羡慕。

“我的也不差!”伊黑小芭内立刻反驳。

宇智波千影忍不住笑了起来,握着烟花的手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鬼杀队的大家都在她身边。

炼狱杏寿郎温暖的手一直扶着她的胳膊,忍和香奈乎在不远处低声交谈,善逸和伊之助闹腾个不停,炭治郎兄妹在劝架,伊黑还在和蜜璃证明自己的烟花好看,天元那家伙依旧照顾着他的老婆们,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等人虽然没说话,但她能感觉到他们的气息就在附近。

这就是新年的感觉吗?

热热闹闹的,吵吵嚷嚷的,心里却暖暖的。

“好久没过过这么热闹快乐的新年了。”

宇智波千影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温暖的灯光下,父母正笑着给她夹菜,鼬姗姗来迟却带了礼物,佐助可爱地嘟囔着却第一个拆了礼物,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窗外是绚烂的烟花。

那是很久以前的新年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但此刻,在这片欢声笑语中,那些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和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

“以后每年新年,我们都一起过,我保证。”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坚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