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千影笑着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她举起手里的烟花,让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尽情绽放。
周围的喧闹声、欢笑声、烟花声交织在一起,她虽然看不见,但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亮堂。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蝴蝶忍带着惊慌的声音:“主公大人!”
宇智波千影的心猛地一沉,手里的烟花“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火星四溅。
她听见炼狱杏寿郎倒吸一口凉气,听见富冈义勇和不死川实弥同时冲过去的脚步声,听见所有人的欢呼都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慌乱。
“怎么了?”
宇智波千影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空。
“千影,别动。”
炼狱杏寿郎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扶住千影的肩膀,“我去看看。”
宇智波千影能感觉到他快步离开的脚步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站在原地,周围的喧闹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还有隐约传来的、压抑的啜泣声。
刚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院子,此刻安静得可怕。
空气中的烟火气似乎还没散去,但那份温暖的感觉,却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宇智波千影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新年的烟花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但却在最欢快的时刻,戛然而止了。
96
第96章
◎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全部都是兴奋。◎
屋内的空气像浸了冰水,蝴蝶忍的紫眸紧盯着榻上气息微弱的产屋敷耀哉,指尖按在主公腕脉上的力道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诅咒扩散得太快了……”
她声音压得极低,蝶翼般的睫毛上凝着焦虑,“毒素已经侵蚀到内脏,普通的药剂根本压制不住。”
灶门炭治郎攥着拳头站在角落,灶门祢豆子担忧地望着帐内,柱们或立或站,鸦雀无声的沉默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屋外廊下,宇智波千影背对着木门静立,晚风掀起她墨色的发尾,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
她右手下意识摁住左臂,袖口下的皮肤正隐隐发烫,那是柱间细胞实验留下的印记,每一次主公病情加重,这股灼痛感就格外清晰。
诅咒……该死的诅咒!
她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
门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终于被一声微弱却清晰的轻咳打破。
是主公的声音!
宇智波千影摁着左臂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要将那沸腾的细胞连同自己的焦灼一起摁回身体深处。
紧接着,是蝴蝶忍努力维持平稳的汇报,灶门炭治郎骤然拔高的、带着狂喜的呼喊,还有不死川实弥那暴躁却明显松了口气的粗重鼻息。
宇智波千影紧绷的脊背,终于在这片小小的喧哗中,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一瞬。
她缓缓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门扉轻启,柱们鱼贯而出,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未散的凝重。
灶门炭治郎眼圈通红,扶着门框,担忧地回头又望了一眼。
宇智波千影早已不着痕迹地站直了身体,左手若无其事地垂在身侧,双眼因为不可视物,只是呆呆的看着远方,脸上是强装的镇静。
“诸位,”蝴蝶忍的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主公大人已暂时稳定,但需要绝对静养。接下来的柱训练……”
产屋敷耀哉虚弱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室内传来,温和地接过了话头:“忍,辛苦你了。我亲爱的孩子们,你们都辛苦了……”
他顿了顿,气息有些不稳,“训练…不可松懈。各柱,按原定计划…继续督导队员修行……务必…尽快提升实力……”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门扉,落在了廊下的千影身上,带着一种洞悉的柔和。
“千影…你近来多有劳顿…此次训练,便好生休……”
“我不需要休息。”
宇智波千影一步踏前,打断了主公的体恤。
她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灰蒙的眸子执着地看向产屋敷的方向,刻意带上一种夸张的、仿佛被看轻了的不悦。
“主公大人,您这是在小看我宇智波千影吗?区区失明,没了这双眼睛,无惨我照样能杀给你看!”
她如同高贵的天鹅一般昂着脖颈,带着宇智波家特有的、近乎傲慢的骄傲。
“我还没娇弱到需要被排除在训练之外的地步!既然要训,算我一个!我倒要看看,这些日子,鬼杀队的人懈怠了没有!”
如今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也是与恶鬼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的时候。
宇智波千影知道,此刻的她是绝对不能后退的,她一定要将那位最强剑士召唤至现世,一定要把产屋敷耀哉的命从阎魔那里抢回来,一定要让这些人都活着……
产屋敷耀哉在室内似乎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带着无奈的笑意。
“……如此,就依你。”
仅仅通过表情,他就能知道千影这孩子在想什么,他只是怕千影太过勉强自己,但现在看来,这孩子的决心并不输给任何一个人。
宇智波千影满意地轻哼了一声,这才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一转,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
“另外,主公大人,先前从童磨那里‘套’来的话,关于上弦之一、无限城的结构,还有无惨那混蛋最近的动向……有些情况,需要尽快核实。”
室内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产屋敷的声音虽依旧虚弱,却多了一份沉凝的决断。
“……好。时透,义勇,此事交由你们跟进,务必……尽快厘清。”
“是!”时透无一郎与富冈义勇肃然应命。
“千影!”炼狱杏寿郎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响起,带着不容拒绝的爽朗,“既然你也要参与训练,不如我们的场地就安排在相邻之处如何?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他金色的眼眸炯炯有神,坦荡地看向主公的方向。
宇智波千影皱眉,“杏寿郎,我不是需要看顾的三岁小孩……”
她知道杏寿郎是担心她,但哪怕她失去了写轮眼,也不会因此变为脆弱的玻璃娃娃。
她是宇智波,最强一族的宇智波。
“哈哈哈!当然不是!千影实力超群,无人能及!”
炼狱杏寿郎大笑,笑声在凝重的空气里像投入石子的清泉。
这样提议是出于他的私心,他知道千影能很好的照顾好自己,但他只是想尽可能有时间的情况下陪在她身边。
“只是我作为炎柱,关心每一位同僚与队员,理所应当!况且——”
他话锋一转,语气自然无比,“场地靠近些,交流心得也方便!主公大人,您看?”
产屋敷耀哉温和的声音传来:“……好,杏寿郎,有心了。”
由杏寿郎看顾,他也能放心些,毕竟这孩子最是细致妥帖。
宇智波千影没再反驳,算是默认。
只是转身离开廊下时,左手又不自觉地、用力地攥紧了袖口下的布料,试图压制那仿佛永不停歇的灼痛。
失明的时候,她已经在杏寿郎面前露出了脆弱的样子,不能再暴露更多了。
她想在杏寿郎面前,维持好她宇智波的形象。
趁着大家还在安排,宇智波千影意念沉入了商城空间,商城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解锁度:82%。
千影精神一振,目光扫过新解锁的奖励。
【八咫镜】:神道三器之一,虚幻之盾,映照真实。
【天沼矛】:创世神剑之雏形,心念为刃,意志为锋。
“八咫镜……天沼矛……”
宇智波千影心中刚升起一丝热切,身为忍者,她当然知道这两个神器的价值。
可下一秒,她的意识却猛地凝固在曾经代表【十拳剑】的图标上。
那里,只剩下一个黯淡的、布满裂纹的灰色剪影!
一行小得几乎会被忽略的蝇头小字,像嘲讽般贴在图标最下方。
【*注:所有神器投影皆为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即损毁。】
一次性?!
宇智波千影嘴角抽搐,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骂出声。
仔细一看,新解锁的两个神器下面也标注着一次性消耗,甚至八沼矛还是待激活不稳定的。
“六道老头!你个不靠谱的糟老头子!”
宇智波千影在意识里咆哮,带着失明的暴躁,将心底压制的火气一股气发了出来。
“抠门到家了!一次性?!还‘待激活’、‘不稳定’?天沼矛这玩意儿是半成品吗?!你搁这儿玩我呢?!”
宇智波千影看着那柄标注着“不稳定”状态的天沼矛投影,气得牙痒痒。
这破商城!下次再见六道老头,她一定要当面谴责这个无良商家!
……
夕阳尚未西沉,鬼杀队后山新开辟的训练场上,已经回荡起宇智波千影那穿透力极强的冷冽嗓音。
“都给我动起来!”宇智波千影站在高台上,手里转着苦无,“天黑前每人必须带回一只恶鬼,不然罚跑五十圈!用五感去感知鬼的位置,用呼吸法提升体力持久性,这都做不到?你们是废物吗?”
一个队员瘫在地上喘气:“千影大人……我昨天已经抓了一只了……”
宇智波千影冷哼一声。
“昨天吃了饭,你今天就不吃了吗?一只就想偷懒?你这么年轻,晚上怎么睡得着的?看看人家炭治郎这两天已经搞定了五只!你们呢?躺在地上等阎魔收吗?”
宇智波千影墨发在晨风中微扬,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看了都落泪的弧度。
“今晚罚跑完,就由我宇智波千影,亲自陪你们‘切磋’到天亮!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宇智波的‘深夜关怀’!”
下一秒,嘴平伊之助第一个冲了出去,嘴里还念叨着“猪突猛进”“本大爷一定是最强的”之类的鬼话。
整个人完全没有被摧残两天的颓废,反而跃跃欲试,进山林就完全像是回老家一样,没有丝毫压力。
眼底没有丝毫恐惧,全部都是兴奋。
我妻善逸有时候真的不理解这种单细胞生物,但正是在这只臭猪的对比之下,他的偷懒才变得更加明显了。
可恶啊!他周围一个二个全都是些怪物!!
啊啊啊啊啊!他到底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参加训练?!
“呜哇啊啊啊——!”我妻善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手脚并用地从地上弹起来,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疯狂冲向树林,“救命!魔鬼!是魔鬼啊——!!”
和宇智波千影一起战斗的时候,他只感觉到对方的可靠,甚至还嫉妒炭治郎能跟这样的人学习。
现在他心里完全没有了任何嫉妒,反而十分怀疑炭治郎到底是如何在这人的手下活下来的。
下方一群累得像死狗的队员们更是眼神惊恐,影柱就算是失明了,都还是恐怖如斯啊!!!
他们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山谷方向亡命奔去,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盯上。
97
第97章
◎“千影,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一下,就一下……”◎
训练场瞬间空了一大半,只剩下几个身影。
灶门炭治郎深吸一口气,眼神坚毅如磐石,向千影深深一躬:“是!千影师父!我一定全力以赴!”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身影沉稳迅捷,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他身边,炼狱杏寿郎的弟弟,炼狱千寿郎,年纪虽小,却毫无惧色。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着兄长的气势,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是!千影姐姐!看我的!”
然后也迈开小短腿,努力追赶着炭治郎的背影,那份认真的劲头,让人无法轻视。
宇智波千影抱着手臂,听到他们彻底远离的脚步声后,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在她紧抿的嘴角一闪而逝。
其实这两天已经抓来了不少活鬼,她原本以为不怎么有用的家伙,倒是都比想象中努力。
按这个势头下去,她有信心复活更多的前鬼杀队队员。
“哼,马马虎虎吧。”
宇智波千影别过脸,对着空气哼了一声,语气依旧硬邦邦,可那微扬的尾调却泄露了一丝得意。
“不过……既然是我宇智波千影亲自‘点拨’过的,自然差不到哪里去!宇智波教导出来的,必是精英中的精英!”
“哈哈哈!说得好!”
爽朗的笑声自身侧传来。
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她身旁的岩石下。
他结束了自己队员的晨训,金色的发梢在晨光下跳跃,如同燃烧的小簇火焰。
他手里托着一个大大的多层木制便当盒,盖子掀开了一角,诱人的食物香气和热气袅袅飘出。
“千影的教导方式,充满力量!令人热血沸腾!来,先补充能量!我带了便当!”
宇智波千影对这直白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可那浓郁的食物香气却抢先一步霸道地钻入鼻腔,腹中适时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抗议。
她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地从岩石上跳下来,动作依旧利落:“……那是当然,算你有眼光。”
下一秒,伸手便要去接。
“小心烫!”
炼狱杏寿郎却把手往回缩了缩,另一只手变戏法似的递过来一个温热的竹筒。
“先喝口汤暖暖胃!训练喊话很费嗓子!”
宇智波千影的手顿在半空,因为看不见她无法准确的摸到东西,但她的指尖还是准确地碰到杏寿郎递来的竹筒。
而炼狱杏寿郎关切的目光太过直接,太过温暖,像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她身上。
即使看不见,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眼神里蕴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某种情愫,炽热得让她左臂深处那顽固的灼痛都似乎猛烈地跳动了一下。
心,没来由地一慌。
新年钟声响起时的那些话又回荡在耳边。
宇智波千影猛地收回手,像是被那竹筒的温度烫到,动作快得有些突兀。
她将头迅速偏开,落向远处那些队员消失的树林方向。
里面的声音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些队员藏在树林中摸鱼。
宇智波千影把语气刻意拔高,带上点不耐烦的焦躁,像是在掩饰什么。
“啰嗦!这点小事……喂!那边树后面那个!探头探脑干什么?想偷懒吗?给我加跑十圈!立刻!马上!”
她瞬间发动瞬身术,“唰”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远处树林边缘就传来某个倒霉蛋惊骇欲绝的惨叫声和求饶声。
炼狱杏寿郎举着竹筒的手还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千影瞬间远去的、带着点仓促意味的背影,那总是燃烧着火焰般热情的金色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和无奈。
他默默地收回竹筒,指尖在温热的竹筒壁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语,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沉入心底。
不急……
他对自己说。
金色的眸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暖,如同熔炼的黄金。
等这场漫长的黑夜彻底过去,等胜利的朝阳真正升起之时……
他小心地将千影那份便当放在干净的岩石上,轻轻压好盖子保温。
自己则盘膝坐下,拿起自己的那份,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目光温柔地追随着远处那个在树林间穿梭、用严厉斥责掩饰着什么的纤细身影。
……
朝阳升起,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温暖的黄色,驱散寒冷的雾气。
半夜的鸡飞狗跳终于告一段落,累瘫的队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场地边缘,连哀嚎的力气都没了。
炼狱杏寿郎正站在场地中央,声音洪亮地总结着今日的得失,给队员们打气。
金色的夕阳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姿,像一尊永不疲倦的火焰雕像。
宇智波千影独自一人,背靠着训练场边缘一棵古老粗壮的樱花树。
树干粗糙的纹理硌着后背,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她微微闭着眼,右手无意识地揉捏着酸胀的左肩,一整天的调动查克拉施压、瞬身监督带来的负担,让深处那团不驯的柱间细胞更加躁动不安,痛楚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如蚂蚁啃噬五指般细微又钻心。
微弱的脚步声靠近,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宇智波千影没有睁眼。
一个温热的物体轻轻贴在了她微凉的脸颊上。
是那个熟悉的竹筒,里面装着温度刚好的清汤。
接着,一个打开的便当盒递到了她附近。
玉子烧、鱼块、味增汤混杂着的美味气息从鼻尖传来。
还有她看不到却能隐约闻到酸味的……饱满、泛着诱人气息的盐渍梅子,像红宝石一样点缀在角落。
炼狱杏寿郎默默将竹筒和便当放在了宇智波千影手里,竹筒的温度透过掌心,似乎稍稍驱散了一点左臂深处的阴寒。
宇智波千影小口喝着汤,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舒缓了因过度呵斥而有些沙哑的声带。
炼狱杏寿郎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席地坐下,背靠着同一棵大树粗壮的树干。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饭团,安静地吃了起来。
朝阳的金辉洒在他耀眼的金发和火红的羽织上,暖融融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历经喧嚣后的宁静。
只有远处队员们疲惫的鼾声和炼狱杏寿郎偶尔咀嚼的轻微声响。
“今天的梅子……”
炼狱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盐渍的时间刚好,不会太酸,也不会太咸。千寿郎也很喜欢这个味道。”
宇智波千影夹起一颗梅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梅子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他无声的、笨拙又固执的关怀标记。
她没有接关于梅子味道的话茬,只是低着头,用筷子戳了戳饭粒,感受着自己衣袖内的左臂传来的不适感,那团躁动不安的细胞依旧还没有被她驯服,这柱间细胞比她想象中更麻烦。
“喂,杏寿郎。”
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差点就要把头埋在便当盒里。
“你说……细胞这东西,会不会其实也有点怕冷?或者……怕烫?”
她问得突兀,甚至有点没头没脑,像在自言自语。
炼狱杏寿郎咀嚼的动作停了停。
他侧过头,金色的眼眸在日出的光芒下凝视着千影低垂的侧脸,那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试图转移话题的意图,还有那隐藏在别扭问句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求助?
炼狱杏寿郎没有追问,也没有戳破。
他的嘴角反而漾开一个理解而包容的弧度,像温暖的水波。
“唔姆!细胞会不会怕冷怕热,我炼狱杏寿郎确实不太懂!”
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洪亮爽朗,仿佛被她的问题注入了新的活力,带着一种能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但是!我知道千影小姐你肯定不怕!无论是冷还是热,是鬼还是什么奇怪的细胞,都无法打倒拥有如此强大意志的你!哈哈哈!快吃吧,凉了味道就差了!”
炼狱杏寿郎笑着,伸手似乎想习惯性地拍拍千影的肩,却在半途硬生生停住,转而拿起自己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动作豪迈,掩饰了那一瞬间的停顿。
宇智波千影千影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杏寿郎没有追问,没有试图触碰,甚至用他那种特有的、充满阳光的肯定接住了她抛出的、蹩脚至极的话题。
这份小心翼翼的体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她心底最坚硬的角落,带来一种陌生的酸胀感,甚至暂时压过了左臂的灼痛。
她沉默地夹起一颗红艳的梅子,放进嘴里。
酸与咸在舌尖弥漫开,带着一种奇异的回甘。
训练场上,炼狱杏寿郎不知何时轻轻哼起了一首旋律简单悠扬的小调,带着关东地区特有的泥土气息,像晚风一样轻轻拂过。
那是他家乡的歌谣。
宇智波千影背靠着树干,便当盒放在膝头,沉默地闭着眼。
左臂深处那团属于柱间细胞的灼热,顽固地跳动着,提醒着它的存在和反噬。
然而此刻,听着身边那人低沉而温柔的哼唱,感受着他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存在,另一种更深的、更绵长的痛楚,却像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
它并非源于细胞的躁动,而是源于身边这个人,源于他咽下的千言万语,源于他每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和恰到好处的后退。
“千影,累的话也可以休息一下,就一下……”
98
第98章
◎为主公而战!为人类而战!◎
场地上,队员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木刀劈砍木桩的闷响与粗重的呼吸交织成一片柱训练持续着,每一位柱都根据自己所擅长的领域制定独有的训练计划。
就连跟产屋敷耀哉申请杀死上弦六之后就退役的宇髄天元也回归到了其中,炼狱杏寿郎的热情更是彻底点燃了大家。
“呼吸!呼吸节奏乱了!”
炼狱杏寿郎收刀回身,目光落在一个正捂着胸口喘气的年轻队员身上。
他的语气却没有半分苛责,反而迈大步走过去,伸手按住对方的后背。
“感受丹田的热度,让气息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就像火焰在经脉里燃烧!再来一*次!”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传递过来的不仅是力量,还有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那队员咬了咬牙,重新举起木刀,这一次的挥砍虽仍显生涩,却比刚才稳了不少。
“很好!就是这样!”
炼狱杏寿郎朗声大笑,拍了拍队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面对恶鬼时最忌畏缩!恶鬼可不会等你调整状态,每一次挥刀都要想着——这一刀要烧尽所有恐惧!”
同时,在鬼杀队总部深处的密室里,另一种“战斗”正彻夜不息地进行着。
蝴蝶忍的指尖捏着一支极细的银针,精准地刺入培养皿中那抹微弱跳动的细胞团旁侧,淡紫色的眼眸里映着显微镜下的微观世界,神情专注得近乎凝固。
珠世夫人则手持记录板,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将最新的观察数据逐一誊录,她的动作轻柔而稳定,仿佛每一个字符都承载着复生的希望。
“第37号样本的排斥反应进一步降低了。”
珠世夫人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千影小姐,你改良后的提取液效果显著。”
宇智波千影正站在另一侧的实验台旁,双眼失明后,她的研究进度遭到了更严重的阻塞。
就当她还打算继续把其他人往外推,自己一个人继续这项研究时,蝴蝶忍和珠世找了上来。
不是商量,而是以一种强势的方式选择介入,不给宇智波千影任何拒绝的理由。
蝴蝶忍知道,要是不态度强硬一些,宇智波千影估计又会拒绝她们,但她知道宇智波千影的疼痛,也不愿意让她一个人继续背负这么多。
哪怕炼狱先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宇智波千影,但蝴蝶忍也想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而在这方面珠世与她达成了共识,两人的关系也从剑拔弩张变成了暂时的和平相处。
宇智波千影眼睛微微转动,无神的眼睛已经彻底不能视物,她的眉头始终紧锁,因为注入到她身上的柱间细胞依旧在产生不良反应。
用自己当活体实验对象,是宇智波千影提出让蝴蝶忍她们参与的条件。
理由是拥有查克拉的她能更敏锐的感觉到细胞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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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前段时间,灶门祢豆子也终于成功战胜了阳光,成为了能在阳光下存活的鬼。
珠世也利用祢豆子的血液,利用活鬼进行着特效药的推进,她要让鬼舞辻无惨以成百倍的速度迅速老去。
蝴蝶忍重心则放在了秽土转生上,宇智波千影把核心教给了她,包括是否要提前埋制控制符咒的决定。
此时,每多复活一个人,鬼杀队对抗鬼舞辻无惨的力量就多一分。
而那些在她眼前逝去的同伴,是支撑她在这方寸试验室里的动力。
宇智波千影感受着左手臂细胞的翻腾,一次次的融合失败在脑海中回放。
狂暴的细胞如同失控的野兽,吞噬着她的生命力,那股源自森之千手的霸道力量,似乎与她宇智波的血脉天生存在着某种难以调和的冲突。
“是我错了……”
宇智波千影低声自语,写轮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我一直在试图压制它,驯服它,却忽略了它本身的意志。”
她想起了柱间细胞那如同森林般生生不息的特质,过往的失败,或许正是源于这种强行的对抗。
“并非征服,而是共存……”
宇智波千影这一次不再用查克拉进行强硬的压制,而是试图形成一种平和的、寻求共鸣的融合感。
柱间细胞缓缓沉浸,竟没有像往常一样爆发出反噬的凶性,这细微的变化让宇智波千影的心里燃起了久违的光。
只要能在她体内存活,然后再用几个鬼做实验,之后就能……
再等等,再等等她,很快就好了。
与此同时,产屋敷宅邸的内室却被浓重的药味与压抑的寂静笼罩。
产屋敷天音轻轻为陷入昏迷的丈夫掖好被角,看着他因病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那不断滑落冷汗的苍白额头,心疼得无以复加。
产屋敷耀哉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起伏都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的咳嗽声,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敲打着产屋敷天音的心。
他们相识数年,一路陪伴对方走到了现在,虽然一开始就做好了献上生命的觉悟,但她还是不自觉有了私心,特别是在宇智波千影那孩子出现后,她有了更多的期待。
她相信那孩子,所以更殷切地希望丈夫能撑住。
“主公大人。”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击声,是炼狱杏寿郎。
他提着一小包刚做好的和果子,脸上带着一贯的爽朗,眼神里却藏不住担忧。
“我训练结束,过来看看您。”
产屋敷天音打开门,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多谢炼狱先生,耀哉他……刚睡着。”
炼狱杏寿郎的笑容淡了些,他将和果子递给天音。
“那便不打扰主公休息了,夫人也请保重身体。”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训练一切顺利,大家都憋着一股劲,等着为主公而战!为人类而战!”
这样的探望时常发生,水柱富冈义勇会默默站一会儿,留下一些有助于安神的草药。
虫柱蝴蝶忍会趁研究间隙过来,细致地检查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状况,调整药方。
其他柱也会抽时间前来,哪怕只是在门外站一站,也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而每当产屋敷耀哉难得清醒的时刻,他便会强撑着坐起身,靠在软垫上,听产屋敷天音念诵各地传来的情报,尤其是“隐”们冒死从无限城边缘带回的那些零碎信息。
他枯瘦的手指在地图上缓慢移动,结合宇智波千影之前从童磨口中套出的消息,分析着鬼舞辻无惨可能的动向。
他的声音虚弱,却条理清晰。
“无限城的结构一直在变,鸣女的血鬼术是关键……千影带回的那些童磨关于空间波动的描述,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没说上两句,他又止不住地咳嗽了几声,额上沁出冷汗。
即使如此,他却依旧坚持着,要做好最后的安排。
毕竟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是否还能够醒来。
“必须在无惨发动总攻前,找到它的核心……”
而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的时刻,宇智波千影的身影会悄然出现在产屋敷宅邸的庭院里。
她从不会踏入那间内室,只是远远地站在廊下,望着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
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能想象出那位背负着一切的产屋敷耀哉在病痛中挣扎的模样。
宇智波千影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心中五味杂陈。
她不敢进去,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份沉重的责任与病痛。
最终,只是在月光下拉长了影子后,缓缓离去。
远在无限城深处,鬼舞辻无惨的怒火几乎要将整个宫殿焚毁。
童磨的失败报告被他捏成了粉碎,猩红的眼眸中翻涌着暴戾的杀意。
“废物!连几个柱都对付不了!”
“大人息怒。”
鸣女跪在地上,声音颤抖。
“根据我的眼线,鬼杀队近期在大面积捕捉活鬼,似乎在进行某种研究……还有,有几个侥幸逃脱的下弦提到,他们在鬼杀队总部附近,看到了……蝴蝶香奈惠的身影。”
“蝴蝶香奈惠?”
鬼舞辻无惨的怒火一滞,似乎是在脑海中思索着这个人,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前任花柱?不是早就被童磨处理掉了吗?活捉鬼……复活死者?”
他冷笑一声,语气更显阴鸷,“看来产屋敷耀哉那边,是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鸣女大气不敢出,只能低着头继续汇报道。
“另外,产屋敷耀哉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已经到了时常昏迷的地步。”
鬼舞辻无惨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天助我也!传令下去,准备全面反攻,彻底剿灭鬼杀队!”
就在这时,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骤然变得复杂,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等等……鸣女,你的眼线,有没有提到过另一个人?”
鸣女一愣:“大人是指……?”
“继国缘一。”无惨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有传言说,他的身影又出现了。”
他不知道这谣言是空穴来风,还是真有其事,包括那个灶门家的小女鬼战胜了阳光的事。
宫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即便是鬼舞辻无惨,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无法抑制住心底的恐惧。
那个男人,是他永恒生命中唯一的阴影。
“既然如此……”
鬼舞辻无惨的目光闪烁,最终压下了亲自出手的念头。
“就让黑死牟去一趟吧!”
“让他出手干净些,不单要了结产屋敷耀哉,也要把产屋敷一家全灭了,还有灶门祢豆子也给我带回来!”
鬼舞辻无惨若有所思,就算真遇上继国缘一,他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损失一个合作对象而已。
鸣女连忙应下,立即去给黑死牟大人传信。
黑死牟接到命令时,正静坐在月光下擦拭着他的圆月轮刀。
当听到“继国缘一”四个字时,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意,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凌厉起来。
“缘一……”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既是弟弟,也是他一生都想超越的宿敌。
“好,我去。”
他答应得毫不犹豫,不是为了执行鬼舞辻无惨的命令,了结产屋敷耀哉,而是他要借此机会,再次与那个男人站在对立面。
“这一次,我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最强剑士。”
黑死牟缓缓站起身,腰间的刀发出一声嗡鸣,仿佛在回应他心中燃烧的执念。
月光洒在他的刀剑上,映出一片冰冷的寒光,一场危险的风暴正悄然而至。
99
第99章
◎染红了不死川玄弥的衣衫,也溅到了不死川实弥的脸上。◎
残冬的寒意正一寸寸褪去,庭院的空气里弥漫着雪水蒸发后的清冽,混杂着隐约的泥土腥气,清冷的月亮高悬着,透出微弱的光。
产屋敷耀哉静坐在廊下,冷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面容更添几分苍白。
他的呼吸虽仍轻浅,却比往日平稳了许多,连带着周身那股随时会被病痛吞噬的脆弱感,也似乎被这渐暖的夜风稀释了些许。
他微微垂眸,听着庭院的水声,唇边漾开一抹几不可察的平和笑意,仿佛能预感到正有新的生机在悄然酝酿。
产屋敷天音站在他身侧,为他披上了一件轻薄的外褂。
看着丈夫难得舒展的眉眼,她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轻轻按着丈夫的肩,指尖传来的温度虽低,却不再像前些日子那般冰冷刺骨。
“今天的风暖和了许多。”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如释重负的微颤。
就在这份难得的宁静中,三道身影如疾风般掠过庭院,稳稳地落在廊前。
不死川实弥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他眼神锐利如刀扫视过庭院,直到落在主公身上时,才稍稍收敛了几分戾气。
悲鸣屿行冥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他双手合十,面容肃穆,佛珠在腕间轻轻晃动,那双被绷带遮蔽的眼似乎能穿透表象,感知到周遭一切细微的变化。
时透无一郎则像一阵轻盈的霞雾,悄无声息地立在一旁,翠色的眼眸清澈却又深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在看到主公状态尚好时,瞳孔才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实弥,行冥,无一郎,辛苦你们了。”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温和,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召集你们前来,是有一项任务要托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无限城的异动愈发频繁,我推测其根基或许深埋于地下。柱训练虽已步入正轨,但也不可忽视对其周边地底的探查。你们三人,可在训练的间隙,分头或协同深入探查,务必小心。”
“是!”
三人齐声应道,语气中满是恭敬。
然而,就在他们商议完准备转身告退之际,一股令人不自禁发颤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庭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月亮瞬间被乌云吞没,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亘古的黑暗中走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玄关处。
黑色的长发,华丽的羽织,那六只诡异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屋内,最终定格在产屋敷耀哉身上,带着俯视众生的高傲。
“上弦之一!”
不死川实弥瞬间拔刀,他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来者的身份,他的喘息声变得粗重,双目怒视着不速之客。
“你竟敢擅闯此地!”
悲鸣屿行冥也将巨斧禅杖横在身前,沉声道。
“退下,恶鬼!”
时透无一郎早已摆出战斗的架势,翠眸中杀意凛然。
黑死牟却仿佛没有听见他们的话语,甚至没有多看三位柱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产屋敷耀哉身上,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而毫无波澜。
“产屋敷耀哉,我问你,继国缘一以及那个能在阳光下行走的灶门祢豆子在哪里?”
产屋敷耀哉脸上的平静并未被打破,他淡淡地回视着黑死牟。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
他不会透露任何消息,哪怕身陨于此,也要将鬼杀队的底牌隐藏好。
黑死牟的六眼中没有丝毫怒意,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
对于这种嘴硬的人类,他一般会选择先杀了,再慢慢去找他想要的答案。
黑死牟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是吗?”
话音未落,腰间的长刀已然出鞘。
并非针对质问他的柱,而是直指端坐不动的产屋敷耀哉!
刀身划过空气,带起一道冰冷的弧线,月之呼吸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休想!”
“保护主公!”
三道身影同时动了。
不死川实弥化作一道墨绿色的闪电,挡在主公身前,刀身与黑死牟的长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大的力量让实弥手臂剧震,虎口发麻。
悲鸣屿行冥的巨斧禅杖带着千钧之力砸下,逼得黑死牟不得不回刀格挡,轰然巨响中,地面龟裂开来。
时透无一郎也斩悄无声息地斩向黑死牟的侧腹,速度快到留下残影。
黑死牟眼神微凝,手腕轻转,长刀如同有了生命,轻易地化解了三人的攻势。
长刀在空气中划出无数道纵横交错的致命攻击,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碍事。”
黑死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他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这些烦人的虫子身上。
在太阳升起前,他要找到缘一,与之一战。
意识到被小瞧后,不死川实弥怒吼着,全身肌肉贲张,风之呼吸的威力陡增数倍!
“风之呼吸柒之型劲风天狗风!”
不死川实弥周身爆发环形风刃,刀刃以自身为中心高速旋转,形成席卷周遭的狂风漩涡,如同传说中天狗掀起的暴风,所过之处草木尽折、石碎墙裂。
几乎在同一时间,悲鸣屿行冥双目圆睁,手中佛珠断裂飞溅。
“岩之呼吸贰之型天面碎!”
悲鸣屿行冥将阔斧高举过顶,流星锤坠于身侧,随即以雷霆之势双手同步发动。
斧刃如悬空的巨石轰然劈下,带着崩裂天地的威能直砸黑死牟头顶。
锤体则如地脉突起,从下方猛撞黑死牟腹部。
上下夹击的力道如同天崩地裂,连岩层都能被砸出深沟。
时透无一郎早已开启的斑纹闪烁着,他的动作也变得愈发迅捷。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时透无一郎将气息沉于丹田,身形如一道贴地的霞流向前疾冲,日轮刀与地面平行,刀刃带着平直的劲风横扫而出。
他的这一击摒弃了多余的轨迹,纯粹以速度取胜,像无形的雾气穿透空间,能在瞬间拉近与黑死牟的距离,从正面破开防御,斩向敌人的要害,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刀光的轨迹。
然而,面对黑死牟,他们的攻击却并非那么有效。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里没有丝毫眼神波动。
在风刃及体的前一瞬,他腰间的长刀以一个近乎违背常理的角度旋出。
他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刀身划过的轨迹轻得像月光拂过水面,却精准地撞上了不死川实弥的日轮刀侧面。
“叮——”
一声清越的脆响,却带着让不死川实弥手臂剧痛的震颤。
不死川实弥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岩壁,旋转的力道被瞬间卸去,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因虎口裂开而滴下的血珠落在刀鞘上。
同一时间,黑死牟手腕微翻,长刀斜挑。
斧刃与刀身相触的刹那,悲鸣屿行冥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巧劲涌来,那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顺着巨斧的势道轻轻一引。
本应劈碎骨骼的沉猛力道骤然偏斜,阔斧擦着黑死牟的羽织劈空,砸在身后的廊柱上,木屑飞溅中,整座屋子都晃了晃。
流星锤紧随而至,却被黑死牟用刀背一格。
看似随意的一挡,却像敲在钟摆的重心上,锤体瞬间失去惯性荡向一旁,缠空的锁链反而差点缠住悲鸣屿行冥自己的脚踝。
此时,时透无一郎的身影从霞雾中凝实,刀尖距黑死牟后心不过寸许。
但黑死牟的长刀像是长了眼睛。
他甚至没看身后,仅凭着感知便旋身回撩,刀背精准地拍在时透无一郎的刀脊上。
这一拍没有用蛮力,却带着一股横向的巧劲,让时透无一郎日轮刀的轨迹猛地偏斜,擦着羽织滑了过去,刀尖刺入远处的木门,嗡鸣不止。
三道攻击,在同一秒被挡下。
黑死牟收刀回鞘的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仿佛刚才挡下的不是三位柱的绝杀,而只是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落叶。
他甚至没挪动过脚步,脚下的木屐稳稳地踩在原地,羽织上的金线在月光下流淌,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新增。
黑死牟的速度、力量、技巧,都远远凌驾于三人之上,仿佛在戏耍着对手。
一个交手下来,不死川实弥的手臂被划伤后鲜血飞溅,悲鸣屿行冥的斧头上也出现了裂痕,时透无一郎的衣角被斩落,三人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场面十分严峻,每一秒都能感受到来自黑死牟的死亡威胁。
产屋敷天音紧紧握着丈夫的手,脸色苍白,却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默默祈祷。
产屋敷耀哉看着浴血奋战的柱们,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怨恨自己的身体连一把日轮刀都无法拿起,更无法与他们并肩作战。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仓促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庭院,正是不死川玄弥。
他本是得知了哥哥的行踪,鼓足勇气想来道歉,却被眼前惨烈的战斗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怎么会有鬼能入侵主公的住宅?
他一抬眼,就看到哥哥被黑死牟一刀逼退,胸前空门大开。
而此时黑死牟的下一刀已经紧随而至,目标正是不死川实弥的心脏!
“哥哥!”
不死川玄弥几乎是凭借本能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哥哥身前。
哥哥是他唯一的亲人了,绝不能让哥哥也死在恶鬼手下,如果注定有一个人要死去的话,就让无知又无能的他来承受吧!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死牟的刀贯穿了不死川玄弥的肩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不死川玄弥的衣衫,也溅到了不死川实弥的脸上。
100
第100章
◎“现在是大正时代,是你死后的四百多年。”◎
“玄弥!”
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睚眦欲裂地盯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弟弟,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愤怒席卷了他。
不死川玄弥忍着剧痛,看着近在咫尺的黑死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余光看到了黑死牟被溅上鲜血的发丝,几乎是下意识就探出了头,死死咬住了其中一缕用力吞下!
一股让□□失控的力量瞬间在不死川玄弥体内涌动,他被贯穿的肩胛处传来一阵剧痛,随即又被一股灼热的感觉取代,断裂的骨骼开始再生,肌肉纤维迅速愈合,那只垂落的手臂,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了出来!
黑死牟看着这一幕,六只眼睛中终于闪过一丝讶异,但也仅此而已。
这家伙,很有当鬼的潜质,但他最近才物色了一个人选。
“你这家伙……”
不死川实弥抱住伤势迅速恢复的玄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玄弥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混乱的战场中格外刺耳。
不死川玄弥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怨言,只是看着暴怒的哥哥。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不死川实弥怒吼着,一向冷酷的人此刻却眼眶通红。
“你以为你是谁?!想死吗?!”
他的声音很大,语气中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心疼,“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带着主公和天音大人离开这里!快!!”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实弥,不必如此。我早已做好了战死的准备。或许我的死,能点燃大家心中的火焰,让你们更有决心活下去,战胜无惨……”
一旁的产屋敷天音紧紧握住丈夫的手,眼神温柔而决绝。
“我会陪着你,直到最后一刻。”
不死川玄弥捂着被打的脸,看着哥哥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决心赴死的主公夫妇,心中百感交集。
他明白哥哥的用意,也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确实帮不上忙,只会成为累赘。
哥哥的巴掌,是命令,更是保护。
“对不起,主公,天音大人!”
不死川玄弥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了鲜血。
家里遇难时,他不仅没能帮上哥哥,还骂了对方。
现在,他留下来只会拖累哥哥,他得出去找人,为哥哥换来一线生机!
不死川玄弥强忍着留下战斗的冲动,一把扶起主公,又看向产屋敷天音。
“请跟我走!这是哥哥的命令!”
他并不理会主公的反对,半扶半抱地带着两人快速向后院撤离。
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信号弹,用力向天空发射,又吹了一声口哨,几只鎹鸦应声落下。
“请立刻通知所有柱,产屋敷宅邸遇袭,上弦之一黑死牟在此,速来支援!”
不死川玄弥急躁且不耐地对着鎹鸦命令道。
“你们走不了。”
黑死牟冰冷刺骨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音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仿佛空气都因他的话而凝固。
不死川玄弥猛地回头,黑死牟手中那把足以劈开山峦的巨大日轮刀泛着不祥的妖光,六只猩红的眼眸漠然地锁定着他们,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休想!”
一声怒喝划破死寂,不死川实弥的瞳孔燃烧着怒火,急躁地率先拔刀冲至黑死牟面前,手中锯齿状的日轮刀裹挟着烈风劈砍而下。
“玄弥,带主公走!这里交给我们!”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至两侧。
时透无一郎琉璃般的眼眸沉静如水,他的日轮刀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绿色的残影,精准地斩向黑死牟的下盘。
悲鸣屿行冥巨大的身躯如铁塔般伫立,流星锤与锁链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沉重的力道足以粉碎岩石,为不死川实弥和时透无一郎的攻击提供掩护。
“哼,三只碍眼的虫子。”
黑死牟冷哼一声,身形未动,巨大的日轮刀却已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挥舞起来。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不死川实弥的刀被巨大的力量震得险些脱手,虎口瞬间渗出血迹。
时透无一郎的刀被精准地格开,刀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带起一缕黑发。
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虽未被直接击中,却被刀风形成的无形屏障弹开,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宽厚的肩膀也微微一颤。
不死川玄弥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此刻每一秒都关乎生死。
他用尽全力将主公夫妇护得更紧,头也不回地冲入府邸的密道入口。
身后,战斗的轰鸣声、呼吸法的叱咤声、刀刃撕裂空气的锐啸声交织在一起,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催促着他要在快些。
战局瞬间陷入焦灼,黑死牟的实力远超想象,他的刀速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三位柱落了下风。
密道深处,不死川玄弥终于带着主公夫妇抵达了相对安全的暂避点。
“请二位在此稍等!”
说罢,也不等他们回话,就自顾自跑了出去。
不死川玄弥想起了灶门炭治郎他们提起过的那个叫宇智波千影的人,据说对方拥有匪夷所思的特殊能力。
“必须去求她!”
不死川玄弥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转身,朝着记忆中宇智波千影可能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不断在心里祈祷。
哥哥,一定要坚持住……等他回来,一定要等他回来!
而在地下的实验室里,宇智波千影正缓缓睁开眼。
她抬手按在左手臂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
除了属于她的查克拉外,还有来自柱间细胞的旺盛生命力。
“成功了……”
蝴蝶忍扶着实验台的手指微微收紧,镜片后的紫色眼眸里漾起难以掩饰的激动,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上前按住千影的手腕,查克拉探入的瞬间,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曾让无数实验体爆体而亡的细胞,此刻正温顺地与千影的身体机能共生。
宇智波千影唇边绽开一抹虚弱却明亮的笑,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臂上淡去的咒印纹路。
“是的,我们成功了,它不排斥我了……”
从最初每次融合都如同被万千蚁虫啃噬骨髓的剧痛,到如今柱间细胞在体内稳定扎根,她终于跨过了那道横亘的天堑。
“太好了……”
蝴蝶忍低下头,用手背轻轻按了按眼角,再抬眼时已是惯常的冷静,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如释重负。
“主公的病……终于有救了。柱间细胞的再生能力,或许真的能抑制住那该死的诅咒。”
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隔壁召唤阵所在的密室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空间震颤。
蝴蝶忍与宇智波千影立马对视了一眼,随即立刻快步推门而入。
只见原本刻画着繁复秽土转生咒文的地面上,白色烟雾正缓缓散去,露出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那人身着正红色的羽织,内搭了一件明黄色的襦袢,束着一头高马尾,发尾垂至腰侧,那不是寻常的黑,而是近于深红的赤褐,发梢泛着透亮的朱砂色。
他的左耳悬着一枚小巧的花扎耳饰,黑底红纹的样式随呼吸轻晃悠。
细看便会发现,他的耳饰与灶门炭治郎所带的如出一辙。
继国缘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望向陌生的屋顶,眉头微蹙。
他记得自己分明早已在无尽的黑暗中迎来了终结,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体的触感如此真实,指尖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可灵魂深处却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束缚感,提醒着他这并非真正的“活着”。
“你们是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推门而入的两个女孩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扫过二人鬼杀队纹样的队服,深邃的瞳孔里写满了困惑。
这些人,他从未见过。
宇智波千影看着眼前这位传说中仅凭一己之力便能逼得恶鬼始祖走投无路的最强剑士,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体内那股近乎恐怖的剑道意志,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也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刀刃在周身流转。
蝴蝶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正要上前一步主动开口。
却见继国缘一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这是哪里?现在是何年何月?”
召唤阵的光芒渐渐褪去,密室里只剩下三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是宇智波千影。”
宇智波千影定了定神,迎着继国缘一的目光认真回答。
“现在是大正时代,是你死后的四百多年。”
“四百多年?”
继国缘一重复这几个字时,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他原本微蹙的眉峰骤然绷紧,那双能看透恶鬼破绽的眼睛猛地看向宇智波千影,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有惊雷在眼底炸开。
蝴蝶忍稳下心绪,只要将还在研究迅速衰老药的珠世叫来,就能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在此之前,重要的是先稳定对方的情绪。
蝴蝶忍露出一向温和的笑容,拿出在蝶屋积累的经验,柔声道。
“更多的事情,就让我来为您一一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