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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兄长,我来杀你了。”◎

在得知继国缘一成功秽土转生后,珠世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宇智波千影他们所在的地下研究室。

那张熟悉的脸,那把熟悉的刀。

没错,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成功让鬼舞辻无惨四散而逃,甚至差一点就了结了那个残暴的鬼王。

仅仅是看着眼前的人,珠世就兴奋到有些颤抖。

她的眼前再次亮起希望,如果有这个人在的话,他们的身份将会远远被提高,而她心底希望杀死无惨的愿望也更能够得以实现。

珠世语气颤抖地开口,一边感谢因为对方自己才能逃离鬼舞辻无惨,一边向对方说起了这几百年来的情况。

继国缘一表情微愣,思考了一会儿后,想起了眼前这张略带熟悉的脸。

啊,好像是当初在无惨身边的那个女鬼。

一向沉稳的珠世语气急促地诉说着,仿佛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倾泻口。

继国缘一则安静听着,好像他这个人素来如此。

听完了来龙去脉后,继国缘一那双总是*沉淀着无尽孤寂的眼眸柔和了些,紧绷的下颌也微微放松,就好像是厚重冰层上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撞碎了短暂的平和。

门被猛地推开,不死川玄弥踉跄着闯了进来,他半边身子都浸在刺目的鲜血里,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地敞开着,暗色的血渍顺着裤管蜿蜒而下,在地面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这是他一路拼命赶来撕裂伤口所导致的,甚至他赶来的一路上还有不少恶鬼阻拦他。

不死川玄弥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却死死咬着牙,猩红的目光在室内扫过,最终落在宇智波千影身上。

“千影大人……虫柱大人……”

他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濒死的急迫。

“上弦一……黑死牟……他入侵了……目标是主公大人!”

话音落下,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分。

珠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换上凝重。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下,她知道产屋敷耀哉对鬼杀队这些人的重要性,也明白产屋敷耀哉对战局的重要性。

这样一个能调动鬼杀队全员状态的人,绝对不能就此陨落!

继国缘一低垂的眼帘微抬,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蝴蝶忍心下一紧,不自觉捏紧了双手,明明千影已经能适应柱间细胞了,只要再给她们一些时间,一定能保证这些细胞能安然无恙的注入主公体内。

可现在,她们没有时间了。

宇智波千影眉头紧锁,看来鬼的突然沉寂就是为了这一瞬间打鬼杀队一个措手不及。

不死川玄弥看着众人的反应,想到生死未卜的哥哥和危在旦夕的主公,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和绝望攫住了他。

他向来桀骜不驯,哪怕对上柱也从不低头,此刻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弯,竟直直地朝着宇智波千影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疼得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求你……”

不死川玄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屈辱和恳求在他眼中交织,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颤抖。

“千影大人,求你去救……救救我哥哥,救救主公……只有你……”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一次次创造奇迹,在上弦鬼手下救下了无数人的存在。

“啧。”

一声轻嗤打断了他未完的话语。

宇智波千影皱着眉,哪怕看不见,眼神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在不死川玄弥膝盖即将触地的前一刻,宇智波千影凭借查克拉感知,抬脚用鞋尖轻轻一勾不死川玄弥的胳膊,一股巧劲便将人硬生生带了起来。

“我可没兴趣救弱者。”

宇智波千影语气傲娇,带着与不熟悉之人惯有的刻薄,仿佛刚才不死川玄弥那近乎卑微的请求在她看来不值一提。

“跪在地上摇尾乞怜,就能解决问题了?你哥哥应该不是这么教你的吧?”

不死川实弥那家伙,倒是有个好弟弟。

不死川玄弥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尽,屈辱、愤怒和茫然交织在一起,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没想到自己放下所有尊严的请求,得到的会是这样的回应。

然而,就在他怔忪的片刻,宇智波千影已经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蝴蝶忍,语气干脆利落:“忍,麻烦你带传送符去主公他们那里,优先稳定主公的病情,保护好他们的安全,等我们支援。”

“明白。”

蝴蝶忍眼神一凛,立刻点头应下,迅速从宇智波千影给的忍具包里取出传送符,“我会尽快处理好那边的情况。”

蝴蝶忍比谁都清楚,从战力上来看,她并不是适合支援的类型。

珠世立马表达了要一同前去的愿望,身为医生,她毋庸置疑是能帮上忙的。

蝴蝶忍仅仅只是思考了三秒就同意了,在主公的生命面前,其他都不重要了。

宇智波千影颔首,随机又拿出另一张传送符查克拉注入的瞬间,符纸瞬间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她背对着继国缘一和仍在发愣的不死川玄弥,语气平平。

“走了。”

直到这时,不死川玄弥才反应过来,宇智波千影并非拒绝,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表达罢了。

他看着宇智波千影毫不犹豫的背影,又想到她那句“救弱者”的嘲讽,心头猛地一震。

是啊,跪下来求别人,难道就能让哥哥脱险吗?就能击退上弦一吗?

他攥紧了受伤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血肉,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他不能只是求助,他必须做点什么,和他们一起,去亲手救下哥哥!

一股混杂着愧疚和决心的火焰,在他眼底重新燃起。

继国缘一看着传送符的光芒,又想起刚才珠世提及的关于上弦一的种种特征。

那熟悉的外貌和剑术,以及那隐约透露的继国家的气息。

再结合不死川玄弥带来的消息,一个他曾用一生去追逐、去试图赶上,最终却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

继国缘一低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神情。

是愤怒?还是悲哀?

或许都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宿命的平静。

生前未能亲手了结的执念,未能斩断的继国家族的孽缘,没想到在他以这副姿态“复活”之后,竟能如此之快地再次遇上。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遗憾重演。

光亮起的瞬间,二人跟随宇智波千影一同踏了进去。

与此同时,数只鎹鸦带着尖锐的鸣叫划破天际,将上弦一黑死牟入侵、主公遇袭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给了正在附近执行任务的各位柱。

“主公大人有危险!”

炼狱杏寿郎收到消息,烈焰般的眉毛猛地竖起,周身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他立刻调转方向,迈开长腿朝着产敷屋住宅的方向狂奔,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空气点燃。

另一方的富冈义勇原本平静的脸上也瞬间覆上寒霜,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他一言不发,身形如箭般射出,水之呼吸的脚步踏过地面,留下一串淡淡的水痕。

不远处的伊黑小芭内的眼神锐利如蛇,他握紧了缠在手臂上的蛇,脚下的速度骤然加快,阴沉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担忧。

甘露寺蜜璃收到消息时,可爱的脸蛋瞬间变得严肃,她咬着唇,粉色的长发在身后划出残影,用尽最快的速度朝着目的地赶去。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赶上,一定要保护好主公大人!

四方的柱,都在朝着那个危机核心汇聚。

“嗡——”

宇智波千影手中的传送符光芒大盛,瞬间将三人包裹其中。

空间扭曲,下一秒,强烈的血腥味和惨烈的战斗气息便扑面而来。

他们出现在了产敷屋住宅附近的战场,眼前的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地面狼藉,断刃残垣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恶鬼的腥臭。

时透无一郎倒在血泊中,气息微弱,显然已经到了濒死的边缘,但他还是挣扎着半跪了起来,死死握住了手中的日轮刀继续战斗。

而他的前方,不死川实弥也浑身浴血,他的额头上浮现出清晰的斑纹,眼神凶狠如狼,死死盯着前方的敌人。

悲鸣屿行冥同样开启了斑纹,巨大的身躯挡在前方,尽管伤痕累累,却依旧如铁塔般屹立不倒,守护着身后的人。

此时,黑死牟正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刀,刀身凝聚着恐怖的气息,目标直指半倒在地上的时透无一郎。

毕竟,现在这人是最好突破的。

他能感受到这个少年身上流淌着继国家的血液,正因如此才会让他想起那个一直缠绕着他的噩梦。

这个少年,必须死!

他这一刀,带着足以斩断一切的威势,势要彻底终结这位天才少年的性命。

“时透,小心!快闪开!”

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黑死牟的刀柄拖住了脚步,只能发出绝望的嘶吼。

悲鸣屿行冥也想格挡,却已是强弩之末,动作慢了半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宛如闪电,快到所有人都没能看清动作。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一道温和却又无比坚定的气息便挡在了时透无一郎身前。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耳欲聋,火花四溅。

继国缘一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手中握着那把看似平凡的黑色日轮刀,稳稳地接下了黑死牟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继国缘一缓缓抬起头,即使眼眸因为秽土转世被染成了黑色,依旧透露出一股看透了世间沧桑的淡然。

这双眼睛与黑死牟那充满了傲慢与冰冷的六眼在空中骤然相遇。

黑死牟脸上的冷漠瞬间凝固,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刀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他看着眼前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跳猛地加速,潜藏在心底的恐惧再次升腾。

那个他以为早已化作尘土、只存在于记忆深处的人,此刻却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

呼吸平稳,眼神沉静。

好像在说,“兄长,我来杀你了。”

“你……”

黑死牟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你……还活着?!”

哪怕听说了出现缘一身影的事,他也不过以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

毕竟,死人怎么可能站在自己面前?!

102

第102章

◎这就是天赋,是他穷尽百年也追不上的天赋。◎

山巅的风不再自然地流动,而是被两道交锋的刀光撕成了齑粉。

黑死牟的圆月轮刀每一次旋斩,都带着内心积郁的怨毒。

是对弟弟继国缘一天赋的嫉妒,也是对自己天赋不足的不甘。

十二道残月般的刃光在他周身结成密不透风的银网,刃尖凝结的寒气能让飘落的血珠瞬间冻成冰晶,划过空气时发出的啸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同时哀嚎。

黑死牟猩红的瞳孔死死锁着对面的继国缘一,那双眼曾是他少年时最熟悉的模样,如今却只剩下让他憎恶的平静。

“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能活过来?”

黑死牟的嘶吼裹挟着月之呼吸的凛冽,刀身突然暴涨三尺。

“月之呼吸十五型月龙轮尾!”

他手中的刀如银龙摆尾,带着崩裂山峦的巨力横扫而去。

银白色的刀剑气撕开夜幕,沿途的崖壁被削出数丈深的沟壑,碎石在刀气中化作齑粉,连月光都被这股力量扭曲成了螺旋状。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却始终泛着暖金色的光,像永不熄灭的烛火。

他站在黑死牟掀起的气浪中心,衣袂纹丝不动,仿佛脚下的大地都与他共生。

面对月龙摆尾般蛮狠的横扫,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手腕微旋,就出招应对。

“日之呼吸九型斜阳转身。”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如落日西沉时的最后一抹余晖,刀光贴着月刃的弧度擦过,精准地落在黑死牟招式的破绽处。

“砰”地一声重响,金色刀气切开了银白刃网,在黑死牟左臂留下一道浅痕。

这道伤对不死的恶鬼而言微不足道,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黑死牟的自尊上。

明明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在第一招就落了下风!

黑死牟死死咬着舌,血腥味充盈了口腔,原本以为能波澜不惊的心却掀起了滔天骇浪。

“兄长,你的刀在抖。”

继国缘一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轰鸣的气浪。

他默默举起手,握紧的日轮刀突然化作漫天星火。

“日之呼吸贰之型碧罗天。”

如春日初绽的花海,看似柔和的刀光里却藏着焚尽一切的温度。

每一点星火落在黑死牟的月刃上,都激起一串金色的火花,像烧红的铁针戳在冰面上,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黑死牟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到缘一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后,他的指节不自觉因发力而泛白。

干脆果断,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这就是天赋,是他穷尽百年也追不上的天赋。

嫉妒像毒藤瞬间缠紧他的心脏,圆月轮刀突然爆发出更烈的寒气。

“月之呼吸十六型月虹孤留月!”

“日之呼吸十三型“日晕无双。”

兄弟俩不约而同地出招。

在半空相撞的刹那,整座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然后狠狠被往死里挤压。

山顶的巨石成片崩裂,露出下方深褐色的岩层。

此时的云层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洞,露出了背后被月光与日光同时照亮的、诡异的紫黑色夜空。

山坳里断裂的树干和岩石形成的临时掩体,此刻正随着山巅的震动咯吱作响。

后面的宇智波千影正争分夺秒地进行着医疗救治,她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额头上。

她的掌心泛着的黑紫色查克拉像流动的翡翠,正顺着时透无一郎的左肩伤口往里钻。

少年的锁骨断成了三截,其中一块碎骨斜插进肺叶,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血沫,染红了他胸前的队服。

“忍一下。”

宇智波千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查克拉运转时的微颤。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查克拉丝线在少年体内游走,那些淡黑紫色的丝线正一点点勾住断裂的经脉,将碎骨从肺叶里小心翼翼地往外拨。

时透无一郎的睫毛颤了颤,翠绿的瞳孔半睁着,却没有聚焦,只有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痛苦。

他没发出一点声音,只是任由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宇智波千影的手背上,带着刺骨的凉。

不远外,不死川实弥正死死咬着一根断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的左臂被黑死牟的血鬼术烙出了一片焦黑的印记。

悲鸣屿行冥用右臂按住他的肩膀,这位高大的岩柱左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的羽织。

不死川玄弥想跟哥哥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现在并不是道歉的最好时机。

作为此刻空闲的人,他毫不犹豫地担起了击碎落石,保证几人的治疗能够安全开展,这就是现在的他能做到的最有用的事。

宇智波千影抽空抽出两张医疗卷轴,迅速治愈两人的伤口。

就在这时,掩体的顶梁突然“咔嚓”一声断裂。

不是继国兄弟对决的余震,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不死川玄弥猛地抬头,他看到下方的的密林里突然升起一片黑色的雾。

不!不是雾,是无数恶鬼的轮廓在蠕动!

最前面的几只已经扑到了二十米外的一间木屋前!

“砰!”

木屋的门板被撞得粉碎,里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尖叫,紧接着是骨头被嚼碎的脆响。

正在治疗的不死川实弥瞳孔骤然收缩,她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小女孩从屋后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可没跑两步就被一只恶鬼按住了肩膀。

下一秒,那恶鬼的利牙就要刺穿女孩的脖颈!

可恶!

不死川实弥不顾自身尚未愈合的伤口,以疾风般的速度蹿了出去。

抢在最后一秒,砍下了恶鬼的头颅。

可也就是这一瞬,他的伤口被彻底撕裂,刚刚才止住的血源源不断地再次流了出来。

但现在的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已经踏入了鬼群之中!

“混蛋家伙们!”

不死川实弥怒吼着,手上的刀没有丝毫停顿。

不死川玄弥看到哥哥陷入险境之后,立马跟着冲了进去,他绝不能再做一次懦弱的旁观者!

这一次,他一定要帮上哥哥!

恶鬼的利爪从侧后方袭来,不死川实弥正与企图伤害普通人的鬼缠斗,根本来不及回防。

就在此时,不死川玄弥如离弦之箭扑出,反手将日轮刀刺入恶鬼腹部,嘶吼着。

“滚开!”

有他在,谁也不能靠近哥哥半步!

不死川玄弥像铜墙铁壁般死死护住不死川实弥的后背,寸步不退。

悲鸣屿行冥也察觉到了异常,毫不犹豫加入了战斗。

恢复意识的时透无一郎也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他气息不稳地边咳边说道。

“恶鬼上山了,估计有数百只。”

宇智波千影闻言心惊,周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起,可此时的她已经无法施展【神威】了,只能利用传送符传送了。

但她看不见,这给传送又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找到产屋敷一家!”

“无惨大人的命令,一个活口都不留!”

嘶吼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涨潮的海水淹没了整座山。

更多的恶鬼从岩缝里钻出来,有的甚至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冲。

它们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红光,鼻子不断抽动,显然是在极力搜寻产屋敷一族的气息。

山北侧突然传来震天的轰鸣,宇智波千影虽然看不见,却也能感受到断裂石块的滚落。

耳边的声响越来越大,巨大的花岗岩像滚落的骰子,裹挟着百年老树和整座村落的残骸朝着山坳碾过来,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形势已经迫在眉睫,只能先护住众人。

好在因为植入了柱间细胞,她体内的查克拉得到了强化,虽然很难形成完全态,但应该至少能短暂维持基本形态。

“须佐能乎!”

“八咫镜!”

须佐能乎形成的瞬间,宇智波千影便几乎凭着本能开始结印,她的双手快速划过寅、卯、辰、巳,查克拉在她身前炸开一片柔和的白光,瞬间凝成一面圆形镜面。

镜面边缘流转着黑紫色的查克拉泛着淡淡的金边,像被月光镀过,表面光滑得能映出恶鬼狰狞的脸。

最先扑上来的三只恶鬼,它们的爪子带着倒刺,狠狠拍在镜面上。

“铛!”

一声闷响,他们的爪子被弹得粉碎,恶鬼们发出困惑的嘶吼,又接二连三地撞上来。

八咫镜的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白光随着撞击微微闪烁,宇智波千影能感觉到查克拉在快速消耗。

这面镜子是用她的精神力和查克拉凝结的,每一次撞击都像在抽走她的生命力。

“宇智波千影!”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苍白,可坚毅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松动。

他抓起刚才飞刺出去扎在恶鬼身上的日轮刀,紧了紧手上的绷带。

“别管我们,先护着那些没法反抗的家伙!”

不等宇智波千影回话,她身侧的时透无一郎已经站直了。

少年用没受伤的右手握着刀,左肩的绷带又被血浸透了,可他的眼神比刚才更亮,像是淬了冰的翡翠。

时透无一郎在看到了继国兄弟的对招后,对霞之呼吸的领悟又近了一步。

他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瞬间就融入了山间的薄雾。

悲鸣屿行冥也握紧了流星锤,铁链在他手中发出哗啦的声响。

哪怕他的左肋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牵动伤口,可他挡在宇智波千影身前的背影,比身后的岩石还要挺拔。

掩护宇智波千影保护更多人,这是存活率最大的办法。

“阿弥陀佛。”

他低声念佛,声音里没有恐惧,只有悲悯。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被无惨操控的恶鬼。

103

第103章

◎“他是我的师兄,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时透,左前方三十只,速清!”

不死川实弥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清晰。

他的周身卷起细小的气旋,不知道是怒气还是自身的威压。

“行冥先生,帮我挡住右侧的,我去清理后面的!”

“我为你开路!”

悲鸣屿行冥的流星锤突然甩出,铁链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带着崩碎空气的锐响,精准地砸在一只扑向村民的恶鬼头上。

那恶鬼的头颅像被巨石碾过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地,可它的身体还在抽搐着往前爬。

同时,时透无一郎的似雾般迷幻的身影已经冲进了恶鬼群。

“霞之呼吸肆之型平流斩!”

刀光像一道流动的影子,贴着地面掠过。

霎那间,三只恶鬼的脚踝同时被切断。

还没等它们倒下,时透无一郎就再次出招。

“霞之呼吸陆之型月之霞消。”

刀光在空中划出半轮残月,三颗头颅同时落地,脖颈处的伤口平整得像被晨露切割过。

就算他的左肩每动一下就渗出血珠,可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翠绿的瞳孔里只有恶鬼的轮廓,仿佛疼痛早已被他的呼吸法剥离。

一旁的宇智波千影则一边维持着八咫镜,一边快速感知战场。

她能感受到来自其他柱的觉悟,那她同身为柱,又怎么能甘落下风?

宇智波千影将八咫镜挪到了战斗声响最为集中的地方,放弃了对自己和另外几位柱的掩护,将重心彻底偏移,也护住了超过半数的人。

“悲鸣屿先生,不必顾及我,我只是看不见了,不是废了。”、

宇智波千影感受到悲鸣屿行冥因为顾及她而有些无法发挥全力,这对负伤的人而言是非常致命的。

悲鸣屿行冥侧目看向宇智波千影,确认对方并非是在逞强后,才终于冲了出去救人。

宇智波千影用嘴咬住苦无准备时刻反击,同时抽出了传送符,必须尽快把这些人送出去。

不然时间再拖下去,不死川实弥几人只会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

血腥味与恶鬼特有的腥臭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混杂着村民压抑的啜泣与恶鬼兴奋的嘶吼,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死亡网。

宇智波千影半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她的指尖翻飞如蝶,数张泛光的传送符在她掌心依次亮起。

“快!让所有人都站到发光的符纸周围!”

她的声音穿透嘈杂的声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送符只能维持一刻,不要浪费时间!”

话音未落,一只身形佝偻的恶鬼突然从树后窜出,青灰色的利爪直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

宇智波千影朕要抽出苦无刺向身侧,一道带着烈风的刀光已抢先一步掠过。

“碍事的东西!”

不死川实弥的怒吼与刀刃撕裂皮肉的脆响同时响起。他锯齿状的日轮刀泛着寒光,精准地从恶鬼的肩胛切入,斜斜划至腰腹,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涌出黑红色的血液。

不死川实弥甩了甩刀上的血污,猩红的眼瞳死死盯着后方源源不断的恶鬼,语气里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还愣着干什么?想死吗?!抱着孩子赶紧去传送点!”

他的左脚重重碾过地上的血渍,溅起的血滴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更添几分狰狞。

那妇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在看到不死川实弥刀下不断低落的血液时猛地咬了咬牙,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光阵。

另一侧,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如同真正的薄雾般飘忽不定,他淡蓝色的日轮刀在空中划出优美而致命的弧线,每一次挥刀都精准地斩向恶鬼的脖颈。

恶鬼刚探出头,寒光便已至。

鬼的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滚落在地,化为灰烬。

“走这边。”

时透无一郎身影一闪,已挡在另一个恶鬼面前。

刀光再起,如同破晓时的第一缕霞光。

悲鸣屿行冥则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守在传送点最密集的区域。

他手中巨大的流星锤拖着沉重的锁链,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

一个体型庞大的恶鬼咆哮着冲来,悲鸣屿行冥不闪不避,猛地将流星锤砸向地面,锁链瞬间绷直,锤头精准地撞上恶鬼的面门。

周围吓得瘫软在地的孩子,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害怕恶鬼还是害怕眼前人,只好互相搀扶着爬向发光点。

宇智波千影也加快了开启传送符的速度,光点在林间不断亮起、熄灭,每一次光芒闪烁,都意味着又有几名村民被传送到数里外的安全区。

就在第七批村民的身影即将完全消失在光中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更为阴冷刺骨的气息突然从高空压下。

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地上的落叶与血污,形成一道道旋转的灰柱,连空气似乎都被冻结了几分。

“这股气息……”时透无一郎的动作微微一滞,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是普通的鬼。”

不死川实弥猛地抬头,锯齿刀横在胸前,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啧,又有厌恶的家伙来了。”

半空中,一个面露獠牙、耳朵尖锐,面部呈现黑色虎纹状鬼纹的身影缓缓降落。

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正是鬼化后的狯岳。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地面上的众人,眼中充满了对人类的鄙夷与对力量的狂热。

“真是令人怀念的场景啊……一群挣扎求生的蝼蚁。”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尖锐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不过,托那位大人的福,我已经不是过去的狯岳了。现在的我,是上弦之六!”

“上弦之六?”

宇智波千影皱眉,说实话,她根本不知道这是谁。

不过这个狯岳身上的妖气虽然不如之前遇到的某些上弦,但却异常精纯,显然是在短时间内获得了巨大的力量。

另外四人面露无语,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不过是个没听过名字的。

就在千影准备出手之际,一道刺眼的雷光突然撕裂黑暗,如同金色的闪电般落在他与狯岳之间。

我妻善逸半跪在地上,双手紧握着日轮刀,刀身上缠绕着噼啪作响的电流,雷之呼吸的纹路在他苍白的脸上若隐若现。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盯着半空中的狯岳。

“千影小姐,”我妻善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人却异常清醒,“这个人……请交给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是我的师兄,这是我们之间的……战斗。”

好不容易安排和祢豆子一起出任务后,我妻善逸便想着顺路带她去看一下爷爷,哪知却知道了师兄鬼化叛逃的消息。

而爷爷也差点切腹自尽,要是他再去晚一步,他不敢想。

好在说明了情况之后,主公大人借着让爷爷保护弥豆子赎罪的名义,暂时让爷爷放弃了切腹自尽这件事。

但狯岳这个叛逃者,必须由他亲手来清理!

宇智波千影看着我妻善逸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半空中一脸嘲讽的狯岳,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小心。”

她转身对其他四人道,“我们加快速度,尽快完成转移。”

不死川实弥冷哼一声,再次挥刀砍向扑来的恶鬼:“快点解决这些杂碎,别让那小子一个人硬撑!”

不死川玄弥没有说话,只是一味遵从哥哥。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人意料。

就在最后几名村民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传送符的光中时,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仿佛两座大山被强行撞在了一起。

紧接着,两道交织的刀光如同撕裂天幕的巨龙,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高空掠过,所过之处,树木断裂,岩石崩碎。

“那是……”

悲鸣屿行冥猛地抬头,巨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远处的夜空中,继国缘一与黑死牟的身影正在高速碰撞、分离。

继国缘一的日轮刀泛着温暖的红光,每一次挥砍都带着太阳般的灼热力量,呼吸法的纹路在他身上流转,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而黑死牟周身则环绕着浓郁的冷气,他的血鬼术形成的无数刀刃在空中飞舞,每一道都足以轻易斩断钢铁。

两人的战斗已经超越了人类的理解范畴,每一次交锋都产生巨大的能量冲击波,将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

更令人心惊的是,黑死牟身上的冷气还在不断膨胀,显然是在战斗中突破了某种桎梏,变得越来越强。

而继国缘一虽然依旧占据上风,每一刀都精准地限制着黑死牟的动作,但却始终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小心!”

不死川玄弥大喊。

一道被继国缘一劈开的刀气改变了方向,带着尖锐的呼啸直扑他们所在的位置。

所过之处,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这样下去,他们身后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村民就会命丧于此。

千钧一发之际,宇智波千影双手快速结印,沉声喝道:“八咫镜!”

八咫镜快速移动的方位,堪堪挡下了这一击。

“铛——!”

刀气狠狠撞在八咫镜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镜面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宇智波千影感觉到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传来,手臂瞬间麻木,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

就在她以为八咫镜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镜面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宇智波千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意识仿佛被抽离了身体,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104

第104章

◎可鼬是我的哥哥,是我的骄傲。◎

八咫镜的虚幻之境,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被迫开启了。

再次恢复意识时,宇智波千影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古旧的和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木材的味道,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一双陌生的手,这不是她的身体。

宇智波千影下意识地抬头,看到眼前正站着一个穿着浅色和服的少年。

那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皮肤白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眼中那纯粹的光芒。

但少年并不说话,只是这样看着她。

细看,对面人身上有着一丝继国缘一的影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突然从心底涌出,像是毒蛇般缠绕住宇智波千影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不甘、愤怒、羡慕的复杂情感。

是嫉妒。

为什么弟弟缘一生来就拥有如此天赋?

为什么他可以轻易领悟自己苦苦修炼也无法掌握的技巧?

为什么父亲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他?

这些念头如同潮水般涌入宇*智波千影的脑海,如此真实,如此强烈,让她几乎以为这就是自己内心的想法。

宇智波千影抬头对上眼前的铜镜,看着这张与继国缘一相似的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是继国岩胜的身体,所感受到的是继国岩胜的情感。

幻境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眼前的景象不断切换。

她看到少年缘一在身前轻松斩杀恶鬼救下了自己的队伍,周围的人都在庆幸着欢呼。

而“继国岩胜”哪怕抛妻弃子,放弃一切,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却始终无法达到弟弟的高度。

画面一转,她又看到了熟悉的宇智波族地,年幼的宇智波鼬站在族人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称赞,小小的身影却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而年幼的她,则站在人群的边缘,看着被称为“天才”的哥哥,心中充满了同样的嫉妒与不甘。

这些画面如此真实,情绪也强烈得格外真实。

嫉妒是真的,不甘是真的,渴望超越鼬也是真的。

但好像有哪里不对……

画面再次切换,她看到少年缘一将自己制作的小木雕偷偷塞进“自己”的衣袖,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

看到“继国岩胜”生病时,继国缘一笨拙地学着照顾人,虽然弄得一团糟,眼中的担忧却无比真挚。

然后,是宇智波鼬的身影。

鼬在深夜悄悄来到她床边,为她掖好被角,动作轻柔。

看到她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时,鼬总是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即使面对比他大的孩子也毫不畏惧。

看到鼬在训练和任务结束后,总是会带各类医疗忍术有关的东西给她。

“不……”

宇智波千影在意识深处低吼。

这些情感都是真实的,但却不是全部。

嫉妒是真的,但关爱也是真的。

不甘是真的,但温暖也是真的。

她既是体验着继国岩胜情感的宇智波千影,也是在宇智波千影记忆中感受着复杂情绪的继国岩胜。

就在这时,周围的景象再次变化,回到了继国兄弟大战的战场。

黑死牟的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再生,继国缘一的刀虽然能在他身上留下伤口,却无法阻止他的恢复。

黑死牟的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显然对自己获得的不死之身非常满意。

“没用的,缘一,”黑死牟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无论你砍多少次,我都能再生!你永远也杀不死我!”

继国缘一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调整着呼吸,眼中的光芒却从未减弱。

看着这一幕,宇智波千影感到体内有一股力量正在苏醒,那是一种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的力量。

但这股力量却在她的脑海中低语,诱惑着她。

“接受吧,接受这股力量,你就能超越一切,不再需要忍受嫉妒的折磨……就像他一样,成为不老不死的存在,掌控一切……”

这诱惑格外强烈,几乎要吞噬她的理智。

成为强者,摆脱那种永远被人比下去的不甘,这难道不是她曾经渴望过的吗?

“我承认!”

宇智波千影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睛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我嫉妒鼬!我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总能做得比我好,嫉妒所有人都称赞他!”

她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既是对自己说,也是对眼前的继国缘一说,更是对继国岩胜说。

“但是,我也知道,他是爱我的!他为我付出了多少,我比谁都清楚!”

宇智波千影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语气中带着继国岩胜的沙哑,却又有着宇智波一族独有的偏执。

她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鼬是我的哥哥,是我的骄傲。如果我是继国岩胜,我会守护好家族,会看着缘一成长,会为有这样的弟弟感到自豪。这才是我会选择走的路!”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宇智波千影感到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

天沼矛的雏形在空中凝聚、成型,最终化作一柄闪耀着神辉的长枪。

枪身呈现出黑白双色,仿佛融合了光明与黑暗,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却又无比稳定,不再有丝毫诱惑的低语。

这是完全由她的意志掌控的力量,是她正视内心所有情感后的产物。

“这是……”

继国缘一和黑死牟都注意到了这柄突然出现的神枪,眼中露出不同的神色。

宇智波千影没有丝毫犹豫,握住天沼矛,瞄准了正在与继国缘一缠斗的黑死牟,猛地投掷出去。

“噗嗤!”

长枪如同穿越了空间,瞬间贯穿了黑死牟的心脏。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但黑死牟却浑身一震,脸上的疯狂笑容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伤口处没有再生,反而不断有黑色的雾气冒出,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消散。

天沼矛的力量不仅摧毁了他的□□,还抑制了他再生的能力!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黑死牟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大量的画面。

那是宇智波千影在幻境中做出的选择,是“继国岩胜”正视内心、选择守护家族与弟弟的另一条人生道路。

“原来……还有这样的路……”

黑死牟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被无尽的悔恨所取代。

他的意识开始回笼,那些被鬼的力量压制的、作为“继国岩胜”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个沉默的小不点,想起了缘一毫不犹豫放弃继承家族独自离开的背影,想起了两人一起练习剑术的时光,想起了那支被自己随手送给弟弟的、粗糙的木头笛子……

“兄长。”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黑死牟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缘一正站在自己面前,从怀中拿出了一支陈旧的木头笛子。

那笛子的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显然是被珍藏了很久。

“我一直带着。”

继国缘一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看到那支笛子的瞬间,黑死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没想过,那个被自己视为耻辱、象征着自己不如弟弟的笛子,竟然被缘一珍藏了这么多年。

积压了数百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早已失去流泪本能的他,灵魂却仿佛在哭泣。

“对不……起……弟弟……”

他艰难地吐出这句话,声音沙哑而破碎,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歉意。

这是他作为人,作为继国岩胜,最真诚的一句话。

倘若他不被嫉妒和自卑占据内心,那么是不是他们兄弟俩也不会走到这种局面,这多活的数百年的意义又在何处?

黑死牟想不通,也没时间再想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就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继国缘一握着那支笛子,看着兄长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他的发梢,带着一丝凉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像是在对兄长的灵魂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你先走吧。”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鬼杀队成员战斗的方向,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

“我还要再帮帮那些孩子,帮他们杀死鬼舞辻无惨,让这世间再无恶鬼。”

这既是为了完成猎鬼人的使命,也是为了了却自己心中的执念,为被鬼舞辻无惨杀害的爱人报仇。

虚幻之境界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消散,宇智波千影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林间。

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显然刚才的经历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天沼矛已经消失,八咫镜也不见踪影。

远处,我妻善逸的雷光逐渐消散,伫立者的是那个身着黄色羽织的少年

显然在与狯岳的战斗中,我妻善逸赢了。

不死川兄弟、时透无一郎和悲鸣屿行冥正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保护着已经空无一人的传送区域,挥刀斩下最后几只鬼。

宇智波千影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感受着内心的平静。

月光重新落回山谷,照亮了满地的狼藉,也照亮了他们每个人的脸。

宇智波深吸一口气,战斗还没有结束,主公的情况不明,她必须立刻赶过去。

无论如何她也要守护住那张温柔的笑脸,相必鼬被迫灭族的时候,已经想尽了全部办法让她和佐助活下去了。

两难全之下,那个十几岁的鼬或许已经做出了那时能做出的最好抉择了。

那家伙,想守护的是和平。

105

第105章

◎“一定要……在这一代……杀死鬼舞辻无惨……”◎

檐外的雨丝不知何时拧成了细韧的银线,斜斜地织着,敲在产屋敷家的青瓦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谁用指尖在陶瓮上轻轻摩挲。

地下密室里的光线昏沉得如同浸在水里的棉纸,只有微弱的灯光在简易的榻榻米上投下几道被雨雾揉得发虚的灰白。

空气中浮动着浓重的药味,紫藤花的苦涩里裹着艾草的辛烈,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那是产屋敷耀哉咳在棉纸上的淡红血痕,被产屋敷天音悄悄收走时带起的动作,像根细针一样轻轻刺着每个人的神经。

蝴蝶忍跪在榻边,袖口已被汗水浸得发皱,紧紧贴在小臂上,勾勒出腕骨清晰的轮廓。

她握住镊子的指尖一向稳健,此刻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在第三十七次按压产屋敷耀哉的胸口时,她清晰地感觉到指下那具身体的温度正在流失,像早春融雪时的溪水一点点渗进冻土。

她已经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提纯到最高浓度的紫藤花药剂沿着静脉推注,在接触到那些盘虬卧龙般的黑色咒纹时,竟像滚油里滴进的水珠,“滋啦”一声就消散了,连一丝白烟都没留下;用蝶翼般轻薄的银针刺激穴位,试图疏通被咒纹堵塞的经络,可针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一股阴冷的力道弹开,针尾颤得像受惊的蜂鸟。

“忍小姐……”

旁边的产屋敷雏衣捧着叠好的干净棉垫,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鼻音,“热水已经换了第七盆,再换就要去烧新的了。”

虽然知道身为长女的自己应该更冷静些,但眼前人可是她的父亲啊……

蝴蝶忍没有回头,只用镊子夹过一片温热的棉垫,小心翼翼地擦去主公唇角新溢出的淡红血痕。

“麻烦去烧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是蝶屋的主人,是钻研药理毒理的行家,连童磨的血毒都能拆解出三分门道,可面对这产屋敷家刻在骨血里的诅咒,她所有的知识都失效了,就像是被潮水漫过的沙堡,不堪一击到随时都会坍塌。

这不是疾病,不是毒素。

正因如此,蝴蝶忍才感受到了极致的压抑和痛苦,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挫败,但手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下。

这些年来她见证了这些诅咒是如何像藤蔓一般缠绕上主公的,那寄生一样的存在,像淤泥一样将人拖入深渊而无法逃脱。

而主公的生命力,也在诅咒中一点点消逝。

她正在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甚至在他的身边还有迫切等待的天音大人他们,仿佛有只手正在攥紧她的心脏,让她陷入自责的窒息之中。

产屋敷耀哉的眼皮沉重地颤动着,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在妻子天音的脸上停住,但此时的他视力已经衰退到只能勉强看清一个轮廓了。

产屋敷天音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强撑着不折的芦苇,可她紧握着床沿的指节早已泛白。

“天音……”

产屋敷耀哉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蛛丝,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要把喉咙磨破,“现在樱花开了么?”

产屋敷天音猛地吸了口气,把涌到喉头的哽咽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的嘴角努力向上弯着,强撑着挤出个温柔的笑。

“开了呢,耀哉!开得比去年还好,粉嘟嘟的,像你说的那样,风一吹就像落雪……粉色的雪。”

产敷屋天音微微低头,现在还没到春天,庭院里的樱花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雨里摇晃,枝尖还挂着没化的冰粒。

可这些,她不能说。

产屋敷耀哉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却又没有力气,嘴角的弧度浅得像水面的涟漪转瞬就散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在榻边的孩子们,长女真雏衣似乎是把弟弟辉利哉搂在怀里,她正用自己的衣袖给弟弟擦眼泪,可她自己的肩膀似乎也在抖。

产屋敷耀哉想抬起手轻轻拍女儿的肩膀,可此时的他连抬起一个指头都费劲。

“产屋敷家……世世代代的诅咒……”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碎纸。

“到我们这一代……该结束了。”

“父亲!”

雏衣再也忍不住,泪水“啪嗒”一声砸在榻榻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您会好起来的!忍小姐说……说还有办法的!”

产屋敷耀哉轻轻摇了摇头,他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

他用尽了全身力气,勉强将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想摸摸女儿的头发。

可刚抬到一半,他就没了力气,手指又软软地垂回榻上。

“告诉大家……”

产屋敷耀哉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像是破风箱似的喘息声。

“一定要……在这一代……杀死鬼舞辻无惨……”

这句话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眼皮猛地沉下去,胸口的起伏变得极其微弱,像风中即将熄灭的烛火。

孩子们终于绷不住了,他们像是彻底被砸碎的陶罐,悲伤涌出来,哭声在寂静的和室里漫开。

雏衣把脸埋在父亲的手背上,肩膀抖得像筛糠。

产屋敷天音背过身去,用袖子死死捂着嘴,可压抑的呜咽还是从指缝里钻出来。

最小的辉利哉抱着姐姐的腰,哭得抽噎起来,话都说不清楚。

“我不要……父亲……不要走……”

产屋敷天音伸出手,轻轻覆在丈夫的手背上。他的手已经发凉了,像块浸在溪水里的玉石。

她把脸贴上去,泪水无声地淌下来,打湿了他的手腕,却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是产屋敷家的主母,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垮掉。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脆响,密室的拉门被猛地撞开。

一道劲风裹挟着院外的泥土腥气和青草湿味呼啸而入,卷起地上散落的药草碎屑。

宇智波千影像支离弦的箭,“噔噔噔”踩着地面冲到榻前。

她黑色的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深蓝色的宇智波族服沾着草屑和泥点,身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殊死战斗时留下的血痕。

她是一路疾奔赶过来的,不知为何她的心底没有来地慌乱,就好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一样。

所以她紧赶慢赶,不敢有丝毫停留。

来到附近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了产屋敷耀哉气息的微弱,这是死亡的前兆。

宇智波千影甚至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打招呼,便“嗖”地一下单膝跪地,右手两指并拢,“唰”地搭上产屋敷耀哉的颈动脉。

一股精纯的查克拉从她指尖探出来,像最细的银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主公的皮肤。

那查克拉沿着血管游走,掠过萎缩的心肌,穿过被诅咒堵塞的动脉,触碰着每一个正在衰竭的细胞。

带着医疗忍者独有的敏锐,宇智波千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无神的眼睛里露出了凝重,导致周围人的呼吸都忍不住随之屏住。

“诅咒已经蚀穿了心脏,”她的声音急促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敲在石板上,“主动脉弓堵了七成,肝肾功能只剩三成……常规强心剂打进去也没用。”

宇智波千影用查克拉飞速探知旁边的药盘,在蝴蝶忍不语的沉默中,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产屋敷耀哉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

没有时间犹豫了!

宇智波千影猛地转身,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的忍具包,指尖在层层叠叠的卷轴和药瓶里一摸,精准地抽出一支特制的注射器。

那注射器比寻常的粗些,玻璃管壁上刻着细密的刻度,里面装着半管含有柱间细胞的液体。

“这是……柱间细胞?”

蝴蝶忍的瞳孔猛地一缩,失声低呼。

她认得出这药剂,这是宇智波千影在做研究时唯一成功提取的一管不会反噬的柱间细胞。

柱间细胞五一能够增强生命的活性,可代价也极大,用了之后,使用者会出现强烈的不适症状。

而且……对被诅咒侵蚀的身体来说,这东西可能像火遇到了油。

宇智波千影没工夫解释,她用查克拉死死锁在产屋敷耀哉左胸第三根肋骨的位置,那里的皮肤下,就是正在缓慢停摆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翻转,握着注射器的右手稳稳抬起,针尖寒光一闪,对准了那个点,眼看就要刺下去。

“千影!慢着!”

“等等!你要做什么?!”

和蝴蝶忍劝阻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另外几位柱。

鬼杀队的柱们在此刻全部到齐。

冲在最前面的不死川实弥目眦欲裂,望着宇智波千影指间那枚泛着冷光的细针正悬在主公颈侧,针尖几乎要刺破肌肤。

那姿态哪里是医者施针,分明是毒蛇吐信般的蓄势待发!

“放下针!”

不死川实弥厉声喝断,手按腰间长刀,刀鞘已因用力而泛出白痕。

他看见千影的手腕微沉,针尖又近了半分,主公苍白的脸颊上甚至泛起被针尖寒气激出的细小红晕。

“主公气息本就微弱,你这般动作,是想趁他无力反抗下手吗?”

不死川实弥眼神中带了些失望,他明明刚刚认可了这人一点,也没想到她居然敢胆子大到对主公下手。

“不得对主公无礼!”

不死川实弥思思挡在了前面,不只要宇智波千影敢动作,他就会毫不犹豫日轮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不死川,你冷静一点!”

炼狱杏寿郎抢先一步挡住,他相信千影!

其他柱似乎都在等一个解释。

106

第106章

◎为他们在无限城里找一个好的坟墓◎

宇智波千影握着注射器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唯一的生机。”

柱们的刀光渐渐收敛,空气中浮动的不再是敌意而是焦灼。

“这不够。”

宇智波千影低声说,她的指尖在忍具包深处摸索,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盒。

那盒子比巴掌略大,表面刻着繁复的咒纹,打开时发出细碎的“咔嗒”声,里面静静躺着一张泛着莹白微光的符纸,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绿色光晕。

正是仙人之符。

宇智波千影无声叹息,再信六道老头一次。

她左手捏起符纸的瞬间,右手已从另一个密封管中抽出一支透明针剂,这是融合剂。

她将融合剂加到了之前的柱间细胞中,针管里的液体呈淡绿色,质地粘稠,隐约能看到其中浮动的金色光点。

有了融合剂之后,柱间细胞的反噬效果也会减轻,这融合剂就是她通过这段时间,利用自己的手臂试验而研制出来的。

“千影,你要做什么?”

炼狱杏寿郎往前迈了半步,他能感受到那符纸与针剂中蕴含的磅礴力量,却也察觉到其中潜藏的凶险。

在打探千影研究进度的时候他听忍说过,柱间细胞的力量过于霸道,稍有不慎便会反噬宿主。

他不只是怕主公因此于殒命,更害怕千影而因此受到牵连。

宇智波千影将符纸轻轻按在产屋敷耀哉心口,指尖凝聚的查克拉顺着符纸纹路游走,莹白光芒骤然亮起,将那些蠕动的黑色诅咒逼退半寸。

“产屋敷家的诅咒源于血脉,唯有凌驾于血脉之上的生命力才能彻底冲垮它。”

她语速极快,针尖精准刺入符纸中央,将柱间细胞缓缓推入,“仙人之符锁住生机,柱间细胞强行催生,两者相济……”

“才会有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符纸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像是有株无形的巨树在主公体内破土而出。

诅咒发出凄厉的嘶鸣,如同被烈火灼烧的蛛网般剧烈收缩。

产屋敷耀哉枯槁的皮肤下浮现出淡绿色的脉络,与诅咒疯狂纠缠。

“呃啊——”

产屋敷耀哉猛地抽搐了一下,喉间溢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带着焦糊味的黑气。

产屋敷天音下意识想扑上前,却被宇智波千影厉声喝止。

“别碰!诅咒在反抗!”

柱们纷纷拔刀出鞘,却不是对着宇智波千影,而是自觉将榻边围成一圈,刀光形成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富冈义勇的刀尖抵着地面,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那片绿光,紧抿的唇角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伊黑小芭内的蛇形刀微微颤动,蛇首状的刀尖始终对着那些试图重新蔓延的咒纹,像是在无声地威慑。

宇智波千影的额角渗出冷汗,查克拉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入符纸,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种力量在产屋敷耀哉体内角力。

仙人之符的白光温柔而坚韧,像春日融雪般一点点渗透每个细胞。

柱间细胞的绿光霸道而炽热,如野火燎原般灼烧驱赶着诅咒。

当最后一缕黑气从主公指尖消散时,那张仙人之符突然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产屋敷耀哉的体内,而他苍白的脸颊竟泛起了一丝血色。

“呼……”

宇智波千影脱力般后退半步,炼狱杏寿郎连忙上前把人扶住。

“咳……”

榻上的人突然轻咳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被病痛和诅咒折磨得黯淡的眸子,此刻竟清亮得能映出周围人的脸。

“天音?”

产屋敷耀哉声音虽虚弱,却带着清晰的暖意,“我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主公!”

“父亲!”

惊呼和啜泣声瞬间填满了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