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回忆层层压下来,重得两人都快喘不上气,孟鹤兮既心酸又心疼,贴着岑雩柔软的唇瓣亲吻:
“……所以你当时是想来见我的,是不是?”
“两次,两次你其实都想来找我,是不是?”
“嗯。”这一回,岑雩没有再隐瞒任何,痛快地承认。
他想去找孟鹤兮,但命运一次又一次地抛弃他。
去机场见孟鹤兮的那一次,在车上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给他的感觉说是天塌地陷都不为过。
在那样的时刻,他心里最先想到的一个念头是,他知道自己再不可能有机会见孟鹤兮,他们注定要错过了。
五年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事情变得面目全非,但有些记忆却是深刻在骨子里,不论过去多久,都清晰如昨。
“佟依伦本来已经回国外念书去了,知道佟家的事情后就一直着急想回来,但佟先生不许,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是回来了……”
“可能是调查结果出来了,知道自己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出了事,所以就……”
没想到却在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
“拔出萝卜带出泥,像佟氏这样的企业,不可能一干二净,佟先生的罪名被安得很大,家里的财产都被没收了,而佟依伦的治疗是个无底洞,我只能四处去打工……”
餐厅、酒吧、网吧……然而他能找到的工作只有这些,微薄的薪水远远不够支付佟依伦的医疗费。
而那些公子哥们本身就一直在旁边等着看他走投无路,几乎天天来他打工的酒吧找麻烦。
甚至让他喝过掺了东西的酒。
“如果那天不是正好遇到徐大少,我可能撑不过去。”岑雩说。
群狼环伺,而他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可以逃脱的可能。
“他把我送去了医院,还给了我一张卡,说是你留给我的,但我……”
“但你没收。”
“……”岑雩抿了下唇,没说话。
怎么能收呢。他已经做了选择,又怎么能再拿这个人的钱。
其实他从来一无所有,只有在孟鹤兮面前才是被深切地爱着的。
他固执地想,如果自己拿了那笔钱,那他所拥有的最后一点宝藏就没有了,他和孟鹤兮之间的关系就彻底变了质。
所以他宁愿求医院、宁愿没日没夜的工作、宁愿被那群公子哥折辱,也不愿意要孟鹤兮的钱。
“后来徐大少又替我解过几次围,也是多亏了他,我才知道当年我父母的车祸还有佟家的事情都和金家有关。”
那时候的岑雩还不知道父母车祸背后有另一只手在操控一切,把佟则为当成了恩人,所以新仇旧账都算到了金家头上。
“虽然佟则为拿我做实验,但在我心里,他还是帮我报了父母之仇的恩人,我没办法在知道那一切之后什么都不管。”
“正好那时候金夜明找到我,说只要我跟着他,他就可以让佟依伦住进金家的私人医院。”
“佟则为进去之前拜托过我,要我好好照顾佟依伦,我没能做到,所以不管出于哪个原因,我都不可能拒绝金夜明。”
他不敢想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孟鹤兮,但又忍不住时常期待,等一切尘埃落定、如果他还活着,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去Y国,或许就能在哪个街头,远远见那人一面。
多的他不敢奢望,只要再见一面就足够了。
那是他当年欠孟鹤兮的一个承诺。
哪怕当事人或许早就不记得、不在乎,他也想尽力弥补上。
“再之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你怎么那么傻啊。”
孟鹤兮用力地环抱住他,一只手用狠劲压着另一只手,却无法平息身体的颤栗。
他用额头轻轻抵着岑雩的,温柔地亲他的鼻尖。“差一点就真的错过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在我来找你的那个晚上就告诉我,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
其实他当然知道原因,因为这个人怕连累他,那几个公子哥的威胁,佟依伦的车祸,那两条陌生的短信,让岑雩停下了奔向他的脚步。
“你怕连累我。”孟鹤兮自嘲地笑笑,“我是多混蛋啊岑雩,我那时真是一无是处,既保护不了你,也护不住自己,让你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要、还要……”
还要因为怕连累他而不敢同他提起任何。
他哽咽得厉害,几乎说不下去。原来在他可笑的祝岑雩和佟则为百年好合的那个晚上,这个人是带着一身伤来的,而他却亲手将他推向了火坑。
“不是这样的,那不是你的错,其实我也有私心。”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真的是丝毫不能对孟鹤兮开口吗?
其实也并不一定是这样,只是他不敢,前面十几年,他已经在佟家囚困太久太久,作为一个Alpha,他不想在自己一无所有的时候站到心爱的人面前。
除了麻烦之外什么都给不到对方。他怕孟鹤兮会后悔。
就是因为这点矫情和自尊,让他更不敢告诉孟鹤兮真相,不敢跟对方走。
当初还是太年轻了,把本该两个人一起商量的事视作了无法跨越的鸿沟。
而越往后,了解的真相越可怕,那些事就更无法说出口。
但现在,说句不怕孟鹤兮生气的话,他其实也有一点儿庆幸,至少孟鹤兮真的没有被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