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只是孟鹤兮出国的那一天,是一根去不掉的尖刺,扎在两人的心口,在一千多个日夜里反复地疼痛。
这么漫长的时间里,孟鹤兮都在恨、都在怨,梦里都在一遍遍质问岑雩为什么能那么狠心。
所以在待满两年之后,他不愿意回来,选择了继续逃避,像个失败者一样,躲在异国他乡,自我欺骗。
因为时间和距离都没能让他忘掉那个人,他不敢回,不能回。怕一旦回去,他就又会沉湎于那个假象,会不自觉地被对方所吸引,重蹈覆辙。
可今天才知道,原来当年不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原来岑雩真的也喜欢他。
孟鹤兮不敢想,如果这次他没有回来,他和岑雩最终会走向哪里,会不会真的就此错过,然后抱恨终生。
又或者等他哪天终于能面对年轻时那份失败的感情,决定回国,听到的会是有关于岑雩的什么消息……
毕竟按照这人原本的计划,应该会和金家人玉石俱焚……
到了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还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继续恨着、怨着,却永远都不会知道岑雩曾爱过他,曾想过要不顾一切奔向他。
再再或者,等他终于知道了真相,又该去哪里将他的小狐狸找回来。
命运和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他们分离至此、痛苦至此。
只要想一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孟鹤兮心里太痛了,他收紧胳膊,将人抱得更紧。病痛将怀里的人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孟鹤兮眼睛又酸又涩,声音不自觉地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岑雩……是我错了,我不该走,是我错了……我就是蠢货,我太无能了,我怎么会……怎么会在那个时候离开你……”
如果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就是打死他,都舍不得离开岑雩哪怕一步。
不就是岑雩烦他吗。
那又怎么样呢。他可以远远地躲在一边,偷偷护着这个人,要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岑雩,那他就是豁出命,也要打死对方。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他选择了最愚蠢的方法,在岑雩最需要他的时候一走了之。
他想他真是蠢透了,为什么当初会信了岑雩的话,这个人的眼神里明明有情,为什么他就是看不破。
又为什么会寄希望于孟康,认为那人真的会信守承诺替他护好岑雩。
他太高看自己了。也将孟康看得太好。
但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付出的这几年代价又算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无关。”岑雩反过来亲吻他。
最后一个心结被解开,他在孟鹤兮面前再无秘密,做起这些亲密事来,似乎就变得驾轻就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在答应金夜明之前已经做过最坏的打算了,只是没想到……”孟鹤兮那几脚,阴差阳错帮了他。
后面的话岑雩没再往下说,一个大男人说这些,总显得矫情,可孟鹤兮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更心疼了。
唇与唇贴在一起,苦涩的液体顺着唇瓣落进两个人嘴里,孟鹤兮一边控制不住地流泪,一边笑着摩挲着柔软的唇瓣:
“对不起,之前那些话其实都是气话,他行不行的都没关系,说一点都不在乎那肯定是假的。”
“我那么爱你,恨不得你从里到外从心到身都是我的,如果你被姓金的这种狗东西啃了,我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比起这个,我更心疼……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混帐话,我该死……”
现在想想,他都对岑雩说了些什么浑话,还是人吗……
他好像总是这样,永远学不到教训,明明想爱这个人,到头来却总在伤害对方。
“不用道歉。”岑雩的亲吻擦过他眉心,又落在他眼睛上,然后慢慢往下,回到嘴唇上,两人的气息开始混乱,耳边近是对方粗重的呼吸声。
“那几个欺负你的混蛋都有谁?”
“岑雩轻轻摇了摇头:“都过去了,我不记得了。”
过不去,孟鹤兮心道,这件事在他这里永远过不去,但既然岑雩不愿意说,那他就不问,等之后慢慢查,总能把这帮王八蛋找到。
“短信呢,知道是谁发的吗?”
“我事后查过,但时间过去太远了,查不到,本身又是那种网络短信,对方既然敢发,那应该就不怕我们查。”
“嗯,没关系,这些你都不用再操心了,全都交给我就好。”孟鹤兮还是心疼得要命,自责得要命,“你只要好好的,好好的在我身边。”
“好。”岑雩吻着他,告诉他,“孟鹤兮,其实我一直很想你,很想。”
身体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泛起疼痛,一阵强过一阵,绮丽的吻在剧痛中戛然而止。
岑雩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牙关紧咬着,从齿缝中挤出一声声闷哼,额头上青筋暴起,痉挛的双手拼命地在身上乱抓,留下一道道醒目的血痕。
“岑雩……岑雩……”孟鹤兮慌乱地去抓他的手,“抓我,抓我的手,或者咬我,岑雩,别伤害自己,咬我、打我……”
病痛下的人或许都比较软弱,祈望得到心上人的怜爱,所以岑雩忽然不想再一个人撑下去。
染血的手指哆嗦着攥紧孟鹤兮的衣服,他亲手将自己身上的蚌壳撬开:“好疼啊……孟鹤兮,我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的……对不起,都怪我……”孟鹤兮不住地亲吻他,将自己的手凑到他嘴边,“疼就咬我,别抓自己,咬我,多用力都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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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小海星~
(还有一章在周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