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观海市 鹿丘白对手铐很熟悉(1 / 2)

鹿丘白收下了快递。

打开箱子, 里面并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一对夫妻,丈夫的肩膀上骑着一个兴高采烈的幼童, 他们正在登船,背景是澄澈的海洋。

母亲, 父亲, 七岁的鹿丘白, 索尔号。

这张照片显然是从第三人视角拍摄, 但镜头又明显集中在鹿丘白身上, 绝不可能是碰巧抓拍,而是特意拍下。

这意味着——

在他们登上索尔号的时候,有人就在不远处,监视着他们。

鹿丘白的手一下子掐紧了,牙关咬得发酸, 他将照片翻到反面,看到一行有力的字迹。

——“想要真相吗?来见我。”

很显然, 对方笃定鹿丘白一定会前去赴约。

鹿丘白感觉自己就像一头驴, 脑袋前面悬着根胡萝卜, 明知道吃不到,还是铆足了劲地追逐。

“那人并没有留下新的地址, 看来就是要我们再去一次布料市场。”将箱子和名片都翻来覆去检查许多次后, 鹿丘白确认了目的地。

沉吟着,身后传来“噗叽噗叽”的声音。

祂走到鹿丘白身后, 低着头,好奇地打量他手里的名片。

鹿丘白一仰头,正好与祂灰白的脸庞对上,漆黑的微卷长发像一根根水藻, 将头顶的光遮得严严实实。

不得不说,这么乍一眼看过去,祂就像一具美丽的尸体。

但鹿丘白的心跳有些急促。

他伸手抓住一段长发,指尖绕着卷了卷,捏紧一拽,拽得祂弯下腰来,一人一污染体的距离拉得很近。

“新衣服。”祂茫然地眨眨眼,看向鹿丘白手中的名片,“呢?”

鹿丘白抬起手臂,在祂鼻尖上摸了一把,像摸一条大狗:“现在去拿。要和我一起去吗?”

触手卷住鹿丘白的手腕,祂将鼻尖贴了上去,轻蹭着嗅闻:“要。”

布料市场,2层2-11店铺。

“3-6?”店老板将衣服打包好,古怪地念叨,“不清楚,不过三楼的店铺都快搬空了,您有什么看中的款式,不如还是在我家…”

鹿丘白问:“三层为什么搬空了?”

老板不语,先在关公像前上了一把香。

紧接着,神神秘秘开口:

“大概一个月前,有个三层的老板,晚上给店铺进货,他走到三层,乌漆麻黑的,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说老实话,我们这儿,蟑螂、老鼠,总难免有一些,这位老板一开始,也当做是老鼠在跑。”

“但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这声儿,好像是从他头顶传来的?”

老板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好像钝了的笔尖,在砂纸上描画。

鹿丘白静静听着,指腹摩挲着唇瓣:“然后呢?”

“然后,他就抬起头,看见了——”

“看见了?”

老板尴尬地搓了搓手:“不知道,他当时就给吓晕了,醒过来之后,全给忘干净了。不过三层自那之后老有人目击到脏东西,找了个有名的风水先生来算,说是招惹了煞,惹不起,只能躲。”

鹿丘白闻言,只是点点头。

他曾经也信过世界上有鬼,但用了所有招阴的办法也没见到死去的父母,从此成为了一个坚森*晚*整*理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脏东西暂且不提,受到惊吓后失去记忆,是一种名叫心因性失忆症的心理现象,有科学依据。

但要引起心因性失忆症,这种惊吓,必须达到让人难以承受的程度。

简单来说,就是吓到“魂都飞了”。

鹿丘白对三楼有什么东西有了些许心理准备。

为了不打扰布料市场的正常工作,鹿丘白决定等到夜晚。

回疗愈所有些浪费时间,他干脆就近找了个咖啡店,坐着打发时间。

给自己点了杯拿铁,又给小七点了一份小蛋糕,刚喝了一口,就察觉到小七的视线,直勾勾落在杯子上。

“一样的。”祂说,很执着于用和他一样的东西。

“这个是咖啡,你喝了晚上会睡不着。”鹿丘白担心章鱼咖啡不耐受。

祂思考了一下,比起睡不着还是想要和鹿丘白一样的东西:“不睡,要一样的。”

没人能够拒绝用湿漉漉眼神注视着自己的美男,尤其是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美男。

鹿丘白也无法免俗。

他将杯子推给祂:“好吧,只能喝一口。”

祂学着鹿丘白的样子,双手捧起杯子,贴近过去。

没有温度的唇瓣,恰巧贴合在青年的唇印上,没有丝毫偏移。

“感觉怎么样?”鹿丘白有些担心小章鱼能否适应咖啡的苦涩。

没想到,祂连着喝了好几口,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瓣:“…甜的。”

甜的?

鹿丘白大为惊讶。

章鱼的味觉…

和人类的不一样?

吃蛋糕的时候,店家给了一对小勺子。

但鹿丘白只教过祂如何使用筷子。

偏偏今天又不知是什么原因,原本一教就会的聪明小章鱼,怎么也学不会用勺子。

鹿丘白只能亲自喂祂。

周围顾客的灼灼目光快要把他烫化了。

要不是知道小章鱼只是一只单纯的小章鱼,鹿丘白都要怀疑祂是不是故意的了。

一个下午就这样从蛋糕屑和咖啡沫中溜走。

夜幕降临。

布料市场早已关门,漆黑的商场里空无一人。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推开窗,跳下时脚尖先落地,声音轻得像一只踮脚走路的猫。

在他身后,阴影像墙上的爬山虎,在靠近窗口的地方不断拉长,逐渐形成一个精壮男人的倒影。

小七把他送上三楼后,又自己从窗外翻进来。

鹿丘白迈步向前。

三层的店铺果然如店老板所说,几乎都搬空了,一扇又一扇卷帘门上,挂着永远不会被取下的锁,显得死气沉沉。

打着手电筒在三层转了转,找到了名片上的3-6号店铺。

蓝色的卷帘门同样封锁了3-6店铺的入口。

卷帘门上贴了一张告示,大意是店主回老家访亲,一周后重新营业,落款时间是一月二十六日。

而今天,是二月二十六日。

也就是说,这家店的店主并没能如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