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观海市 鹿丘白对手铐很熟悉(2 / 2)

而根据店老板的说法,3层招惹“煞”,也正是一个月前的事。

巧了么这不是。

鹿丘白哼哼一笑。

布料市场中最不缺的就是毛絮,一月过去,卷帘门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

鹿丘白屈起指节敲了敲卷帘门。

没有人的回应,反倒是一阵爬行动物夜行的簌簌声从门内传来。

鹿丘白蹙眉沉思,思考该如何下手。

“上面。”小七忽然开口。

鹿丘白一愣,举着手电筒往上照射,只见卷帘门的上半部分,印着几个人类的手印,在雾蒙蒙的灰尘中格外醒目。

只不过,因为印得太高,常人不会想到要往头顶看。

鹿丘白试着踮起脚,一米八的男性,必须把手臂举到最高,才能碰到位于卷帘门最下方的手印。

更不用说,这些手印的角度,四面八方都有,像是一个人不断旋转着,摁下的手印。

...真的有“人”能做到这种高难度动作么?

鹿丘白掏出监测器,贴着卷帘门,滴了一声。

污染指数:30。

鹿丘白尝试开门。

卷帘门钉死在地面上,仅凭他的力气,无法打开。

就在这时,一根触手钻入卷帘门与地面相接的阴影,哐的一声,就将卷帘门砸开个洞。

轻松得像在开一个易拉罐。

鹿丘白眼睛亮亮地感慨:“真厉害啊。”

这种远超人类极限的、纯粹的力量,无论见过多少次,都让他深深着迷。

祂安静地站着,面无表情,耳朵却竖着,在听到这声喟叹后,满足地红了鼻尖。

不过鹿丘白并未察觉,此刻已经猫着腰,小心地通过洞钻入卷帘门内。

触手尽职尽责地挡在头顶,防止他钻门时磕到脑袋。

卷帘门后的店面比想象中要大,堆满了装布料的纸箱,看来店主人在离开前,已经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妥善的安置。

但可惜的是,用来封闭纸箱的强力胶带,不知被谁撕扯开,里面的布料全都被丢了出来,遍地都是撕碎的布料纤维。

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有无数凌乱的手印,叠在一起,密密麻麻。

“只有手印…没有脚印?”鹿丘白用手电筒照射着地面。

难道说,这个“东西”,是在用手行走?

继续往里深入,灰尘更多,许多纸箱高高垒砌,甚至顶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仍然没有看到人,只在墙角发现了一把生锈的椅子。

最普通的蓝色绒布椅,不同之处在于,一套金属手拷脚镣落在地上,从连接处的断口来看,是被强行挣断的。

地面上大片铁锈色痕迹,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还有许多碎骨和羽毛,大概是鸡和鸭的残骸。

“这里曾经囚禁过一个...人?人不会直接食用生肉,”鹿丘白用脚尖拨动着地上的鸡骨,上面还有些没被啃食干净的腐肉,“等等,这是什么?”

一截显然大了几倍的骨头,埋在鸡骨下,这根骨头关节处凹凸分明,绝不是鸡鸭的骨头。

鹿丘白缓缓下了结论:“…人的腿骨。”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注意到,蓝椅子后,手印一路延伸至天花板,猛地抬起手电筒。

灯光照射下,鹿丘白猝然后退一步。

第一眼看见的,是蛛网。

而蛛网缠缚下,囚禁着一具漆白的骨架。

缠绕着白骨腿部的蛛丝有些松动,腿骨因此而散架,看位置,不偏不倚,就落在地上那一堆骨头之间。

所以这就是这具骷髅的腿骨了。

手电筒再一转,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里,还有一副骨架,同样被蛛丝缠绕着,骨节处已经发黄。

这两具骨架,一男一女,都是成年人。

“...如果按照卷帘门上的告示来看,一个月的时间,尸体不可能腐败到只剩骨架。”

鹿丘白看向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

“…除非,是被吃掉了。”

鹿丘白再次靠近那把椅子。

这一次,他重点检查了地上断裂的镣铐。

他对手铐有些了解,自己平时也买过几个玩。

果然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后,就很明显地发现,镣铐的维度,不是给成年人使用的大小。

“也就是说,这里囚禁的,大概率是一个小孩。”

鹿丘白捡起腿骨,抬眸望向那两具人骨:“而这两人,是小孩的父母。”

“发现孩子转变成污染体后,出于某种原因,他们没有把孩子上交给收容所,而是选择用手铐,把孩子囚禁在这里,这些鸡鸭,就是他们投喂给孩子的食物。”

“但是污染进程不可逆转,不,应该说,没有我,污染进程不可逆转,所以…鸡鸭渐渐满足不了污染加深的孩子…”

鹿丘白站起身,将手铐放回椅子上。

故事的最后,孩子因为失控挣脱了镣铐,又因为饥饿,吃掉了自己的父母。

“…唉。”

作为收容者,鹿丘白可以说,他们的错误选择,葬送了自己的生命。

但…

这就是父母吧。

正在这时,鹿丘白感到身后,似乎有什么正在靠近。

他下意识转过身,一个不留神,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在堆满杂物的店铺里,这并不奇怪,但诡异之处在于,脚下的东西有着类人的柔软触感,而在被鹿丘白踩中的下一瞬,那东西猛地动了起来,飞也似的从他脚下抽走!

鹿丘白吓了一大跳,警惕地将手电筒照向刚刚绊了一跤的位置。

地面上有一条清晰的长条形痕迹,五条清晰的线,一路消失在墙边。

他刚刚踩到了一只手。

而且只踩到了一只手。

“…”卧槽。

脑子和手各过各的,鹿丘白内心在尖叫,手却快速一抬手电筒,果然看到许多新鲜的手印,贴着墙面一路上行。

那个东西,爬到了天花板上。

窸窣、窸窣…

鹿丘白咕嘟吞咽一下,想到店老板给自己讲的那个故事,徐徐转动手腕。

手电筒的光照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