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丘白的大脑宕机了。
“谁, 谁教你的?!”还他纯洁无瑕天真可爱的小章鱼!!
戚言州低下头。
鹿丘白跟着低下头。
病房里灯光昏暗,看到轮廓已是勉强,却留下诸多想象空间。
那毕竟是身高直逼两米的顶级污染体。
更别说鹿丘白还是见过的, 想得格外清晰,脑袋轰一下炸开似的热气上涌。
但戚言州不止是在看自己而已, 掌心还贴上鹿丘白的小腹:“你也有反应。”
鹿丘白床上的癖好之一就是疼痛, 戚言州方才的啃咬暧昧又深情, 不像是伤害, 倒像是耳鬓厮磨, 其中或许也有他习惯了被小章鱼接近的原因,总之鹿医生脑子很正直身体也很诚实。
鹿丘白的脸更红了,想离戚言州远点,又被抱着不能动弹。
戚言州上上下下地舔吻他,像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 一双猩红的眸子里兴致盎然。
鹿丘白被舔得快要把持不住,只能努力捂住祂的口唇, 一只手搂着祂腰后, 忽然察觉到掌心湿湿的, 黏黏的。
低头一看,果然是蓝色的血。
鹿丘白立刻就急了, 哪里管得上什么反应, 绕到戚言州身后,要仔细看看伤口。
戚言州以为他要躲, 也跟着他转,不愿意他离开视线范围。
两人转了两圈,鹿丘白实在没办法,手指抵着祂的鼻尖:“定。”
“?”小章鱼听话地站住不动, 鹿丘白趁机撩开祂腰后的绷带。
纵横交错的伤痕,将祂原本青白的皮肤都烫染成黑色,割裂皮肉的豁口不断涌出蓝色血液,又被绷带稀释,变作刺眼的水色。
鹿丘白心脏丝丝抽痛,他看得出来,这是方才被楼梯划破的伤口。
偏偏他的小章鱼一声不吭,要不是他发觉,还不知道要忍到什么时候。
不止这些,戚言州身上还有无法忽略的电击痕迹,联想起祂逃脱时医生脱口而出的那句“电.击.枪”,就知道过去祂遭受过多少次非人的虐待。
也是这时,鹿丘白察觉到,污染体本身强大的自愈能力,在这里似乎不起作用了。
是因为小章鱼失去了记忆么?
还是因为,他没能解开祂的项圈?
鹿丘白很愧疚,双手环着戚言州的脖颈:“他们都对你做了什么?”
这个主动亲近的姿势让祂得到极大的满足,戚言州缓慢地摇头:“不记得。”
祂的记忆就像是无数黑白碎片,难以拼合出完整的图画,这样无序且重复的日子,一直到鹿丘白的出现,才有了变化。
戚言州认真地看着眼前眼帘低垂的青年。
当鹿丘白闯入祂房间的时候,祂第一次看到了色彩。
这个青年是祂眼中唯一的色彩,而祂不懂得如何将他留下来,在祂的心中,只有死亡能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不过现在…
戚言州舔了舔齿尖,将青年残留的血味卷进喉间。
祂的头颅蹭进青年脖颈间,缓慢收紧了手臂。
为什么不逃跑呢?祂想,不逃跑,还主动送上门来,那你就是我的了。
腰间的挤压感让鹿丘白一愣,不知道小章鱼为什么突然把自己塞进他的怀里,只当做是寻常撒娇:“…乖,乖…”
正在这时,门外的医生护士像是终于反应过来,激烈的敲门声响起:“鹿医生!你没事吧?!鹿医生!”
他们的声音在门板碰撞声中扭曲异化,竟显出几分非人的诡异。
鹿丘白本不想答话,但他的沉默换来更加激烈的捶门,伴随着刺耳的“滋滋”声。
鹿丘白立即开口:“我很好!没事了,七号已经安抚好了!”
他生怕小章鱼再被他们用电.击枪电.击,作势就要去开门。
手却被死死攥住,戚言州阴沉地盯着他,那个瞬间祂猩红的眼球里写满了疯狂的占有。
鹿丘白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踮起脚,吻落在祂唇瓣:“…我一定会带你离开。”
说完这一句,他抽出手,一把拉开门,又迅速关上,将戚言州的视线连同医生护士的张望一起阻断。
“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许进入七号病房,”鹿丘白这么说是为了保护小章鱼,“祂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要再去刺激祂。”
鹿丘白的话在精神卫生中心就像圣旨,看得出这些医生护士还有些困惑,但却也都点头答应下来。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狙击手】和【骑士】正在跟踪苏衔青。
“所长也是有意思,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自己跟上来看看?”【骑士】叼着烟,没点燃,假装自己是游荡的病人,视线却锁定在苏衔青的背影上。
【狙击手】无语地白他一眼:“你也看到了,这些来自各地的收容者各怀鬼胎,早上还差点吵起来,所长需要看住亚瑟这个定时炸弹,除了我们还能谁干?”
【骑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话又说回来,你觉得所长对鹿医生是不是…”
“…那我可能要提前祝他失恋快乐了,”【狙击手】笑骂道,“你们男同离老娘远点。”
“苏衔青动了,快跟上。”
前方,苏衔青敲开了一间病房。
【狙击手】和【骑士】躲藏在走廊拐角处,像两只叠在一起的大猫,探出脑袋眯眼盯梢。
只见病房里走出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点头和苏衔青说了什么,【狙击手】侧耳倾听,复述道:“用过药了,很听话。”
医生似乎是与苏衔青交接,苏衔青侧身进门,医生就朝着森*晚*整*理他们躲藏的方向走来。
【狙击手】手掌比作手枪,对准另一个方向的花盆,激活能力。
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红色激光瞬间打爆花盆!巨响吸引了医生,二人趁此机会转移到病房前。
走廊里的吵闹似乎难以影响苏衔青,只听病房内,苏衔青的声音很是温柔:“感觉怎么样?”
一个童稚的嗓音响起,故作坚强的样子:“感觉好一些了,但我还是能看到…怪物,有好多好多怪物。”
是个孩子?二人对视一眼,继续侧耳偷听。
苏衔青道:“没事的,那都是幻觉,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