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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竞争汗位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

达哲公主与奇塔特在盛京住了一段时间, 期间,出征的阿巴泰率军凯旋,人到城门, 却听说福晋萨木哈病逝的消息,他也不去见汗了, 带着儿子们直接回家, 此后一个月,都没人再见过阿巴泰,只听他家中不时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嚎声。

阿巴泰在家里精神萎靡坚自闭了一个月, 才出门见人。

汗到底也没追究阿巴泰失礼之罪, 毕竟,他也可以理解阿巴泰。

元妃汗觉得自己的心要碎了。

算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 何必相互为难。

多铎也自锦州归来,见小舅子奇塔特来了, 又是杀羊, 又是宰牛,热情招待了妻弟。多尔衮见多铎的招待规模越过了自己, 有些不满, 隔日又设宴邀请奇塔特夫妇。

两人不知怎么,还攀比起来, 多铎闻讯, 白眼翻到了天上。

于微见他嘴上不说, 心中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于微就发现多铎唆使手下去恐吓多尔衮的属下, 多尔衮的属下也是个呆瓜,真让人吓到了,让来人等一下,自己去禀告多尔衮。

多铎的属下一见对方要去告多尔衮,拔腿就跑。

多尔衮:“”

于微:“”

汗:“去交钱吧。”

于微压下心中给多铎两下的冲动,“算了。过几日肫哲公主带着沙律他们来盛京,咱们两家把婚事订下吧。”

科尔沁右翼和硕土谢图亲王巴达礼、左翼卓里克图亲王吴克善,领左右翼诸王贝勒,前来恭贺圣汗取得松锦大捷。元妃的丧期已过,又值战胜,实在是订婚的不二之机。

订婚的事情,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好女婿让别人抢走了可怎么是好。

于微想趁着巴达礼在盛京,将两家的婚事订下。

多铎见于微不生气,顺着她的话道:“好啊。”

汗的长女敖汉公主和额驸也来到盛京,朝拜父亲,汗大悦,设宴招待公主与额驸一行人,宴席结束后,童尘神秘兮兮将于微拉到一边,“你听说了吗?”

“什么?”于微觉得自己已经赶不上时代的潮流了,每次都是童尘将瓜喂到她嘴边,她才知道有这件事。

“汗的身体,好像不太好了。前几日,姜嫔来见我,听姜嫔说,汗的使者,向他们要过一些药物。”

于微眼睛霎时大了一圈,“这”

“汗没有立储,万一多尔衮对朝鲜态度比较好,姜嫔又不是傻子,我觉得姜嫔肯定是真知道点什么,一直以来,汗周围的人都只是说汗只是小病,但如果真只是小病,何必向朝鲜求药,朝鲜给药,肯定是对症下药,她的消息,应该没有问题。”

君主的健康情况历来是国家高级机密,怕的就是有人趁着君王病,要他的命,但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这么大的秘密,你就这么跟我说了?”于微看向童尘,童尘翻了个白眼,“咱俩有什么秘密。”

于微想了想,“现在这情况,咱们就算知道了汗身体不好,也没什么大用,两白旗主力驻扎在外,京畿附近只有两黄旗,都是大汗的亲军。再者,还有诸王贝勒在呢。”

“两黄旗不一定支持,豪格与济尔哈朗的两蓝旗肯定会反对,两红旗也未必臣服,退一万步,两白旗自己就上下一心了吗?三个和尚挑水,肯定没水吃。”

综上,于微得出结论,“回去洗洗睡吧。”

童尘抿唇,显然觉得于微的分析很有道理,消息固然能让人抢占先机,但是实力不够是硬伤。

“也不知道多尔衮这摄政王怎么当上的,这能破局吗?”

“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越看越觉得豪格占优势,他怎么赢呢?”于微蹙眉。

又过了几日,科尔沁和硕福妃、和硕贤妃抵达盛京,汗就自己身体痊愈并两位岳母来朝,举行了盛大的宴会,宴会后,他又为自己的女儿固伦公主阿图和额驸举行了婚礼,就在一切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

次日,汗与国君福晋、诸福晋召集女眷,上至两位岳母,下至固伦公主、诸王贝勒福晋,将征明国所获得的战利品,分别赏赐给众人。

童尘和于微高兴拿着一堆绸缎、金银回家,还未来得及细数,当晚宫中便传来噩耗——

大清皇帝、满蒙双料大汗皇太极,驾崩了,享年五十二岁。

前一天,汗高高兴兴的嫁出去了自己的女儿阿图,次日又召见赏赐了岳母以及国中女眷,当日天还未黑,他便安静而祥和的于清宁宫坐榻上,无声崩逝。

一切发生的太快,盛京诸王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刚得知小道消息的多尔衮和多铎,还未来得及去验证手中消息真伪,消息就过期了。

诸王贝勒立刻进宫,奉汗的梓宫于崇政殿,内外和硕亲王以下、牛录章京以上,朝鲜世子等,及固伦公主、和硕格格、和硕福晋以下,牛录章京等官命妇以上缟素咸集,为汗举哀。

一把把剪刀陆续呈上,若非为首的国君福晋哲哲用剪刀剪掉了自己的头发,于微一度以为,这是要她们所有人给汗殉葬,她还想呢,弟弟侄子的福晋给大伯子、伯父殉葬,这合理吗?

国君福晋之后,西大福晋娜木钟,两位侧福晋布木布泰、芭德玛瑙也陆续断发。济尔哈朗与多尔衮,领诸王贝勒、牛录章京剪辫,诸王福晋、牛录章京命妇依次断发。

已经出嫁的固伦公主、和硕格格,则不在断发之列。

将汗装进棺材,奉安崇政殿,诸王贝勒就开始蠢蠢欲动了,最高权力在短时间内出现真空,试问有谁能抵挡‘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诱惑呢?

大清,眼看就要乱了。

哲哲与布木布泰借着举哀休息的空隙,将科尔沁一干姐妹,全叫到了清宁宫中,于微和童尘、萨仁与肃亲王妃杜勒玛携手入殿,发现先汗福晋安布、浩善福晋与额吉衮布大妃、嫂子博礼次妃也都在。

没过多久,英郡王妃博克托和她的儿媳妇额尔德尼苏布达也来了。

众人之中,衮布大妃和博礼次妃的辈分最高,最先开口的也是她们,衮布大妃先道:“先汗宾天,并未指定储君,当下时局不稳,稍有不慎,就会血流成河,一个家族,不能手足相残,一个国家,也经不起内斗,你们也不想看到你们的丈夫和儿子死在无谓的内争之中,在座的你们,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博礼次妃点头,肯定了大妃的说法。

“先代的例子太过惨烈,当年,大汗蒙哥死于钓鱼城,他的两个弟弟阿里不哥和忽必烈展开了长达五年的汗位争夺战争,多少蒙古健儿,死在自己人刀下。忽必烈杀死了阿里不哥,他赢了,可是成吉思汗留下的伟大蒙古帝国却分裂了。”

“大元时期,更是屡屡出现这种事情,武宗和仁宗这对亲兄弟兄终弟及的谎言破灭,两系后人展开了疯狂的互相厮杀,引发了‘两都之战’,元室多少子弟,因此而死,大元,也因此衰落。”

“蒙古因为上下一心而辉煌,也因为内斗而衰亡,黄金家族的后人,不能再重蹈这样的覆辙。”

于微看向童尘,童尘对上于微的视线,二人目光短暂相接,又齐齐垂下。

铺垫了这么大一堆,她们应该要说重要的事情了吧。

布木布泰接过了母亲博礼次妃的话,对众人道:“你们要规劝诸王,规劝你们的丈夫,务必要以大局为重,太祖、先帝留下的江山社稷,不能毁于一旦。”

她此话一出,众人不由面面相觑。

劝。

她们手里又没兵,怎么劝?干劝?

哲哲也注意到众人异样,没人比她更清楚自己众位福晋的处境,她在盛京日久,是亲眼见证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妃在先汗死后,被四大贝勒逼迫殉葬的人之一。

汗在世,她是尊贵的国君福晋,汗死了,她只是汗留下的诸多寡妇之一罢了。

一片持久的沉默之后,哲哲释然道:“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

能劝就劝,劝不动,也要记住一个原则——要是真发生了什么,自己人,千万不能为难自己人。

她十几岁时,因为部落的战败而嫁来盛京,为了家人、部落而牺牲的少女,岂愿在将来,看到自己的同族姐妹相互厮杀,你死我活。她和布木布泰不同,没有儿子,反而成就她伟大无私,顾念所有姐妹亲人的母性。

大会结束后,衮布大妃单独留下了两个女儿开小会,博礼次妃与布木布泰、额尔德尼苏布达,浩善福晋和博克托,安布福晋与萨仁、杜勒玛也都各自开小会去了。

“先汗驾崩,子弟之中,能承袭大位的,除了豪格,就是多尔衮,父死子继,兄终弟及,都是一样的。”大妃看向童尘,眼中却浮现忧虑,“可是多尔衮,还没有儿子。”

于微困惑蹙眉,兄终弟及不是说,哥哥死了传给弟弟,那理论上,所有弟弟都可以吧。

大汗是四贝勒,贝勒中最小的是多铎,十贝勒,两人中间还有5个贝勒,分别是5德格类,6阿巴泰,7济尔哈朗,8阿济格,9多尔衮,除开谋反的德格类、实质上是汗七哥的阿巴泰,堂兄弟济尔哈朗。

还剩三个弟弟啊。

但一想到这三个弟弟是谁,于微就释然了,阿济格、多尔衮、多铎。

那真的只剩多尔衮了。

见于微出神,大妃的眉头一蹙,童尘立刻轻推了她一把,于微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你为十王抱不平吗?”

“不是。”于微非常有自知之明,多铎当大汗,那大清可能真的要完蛋了,还是让多尔衮干吧,反正他也没儿子,他还能把天下都带进坟里去吗?

“哲哲没有阿哥,你也没有儿子。”衮布大妃长叹口气,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但凭心而论,大妃还是更希望自己女儿所生的孩子,继承大位。

然而有当国母资质的两个女儿,没有儿子,没有当国母资质的女儿,一个人生了三个儿子,长生天的旨意,未免难懂。

童尘思索片刻,郑重道:“现在,正是多尔衮需要拉拢多铎的时候,我准备趁着这个机会,将多尔博过继过来。”

多尔衮虽然也很喜欢早慧的多尔博,但一直没松口过继的事情,他还兀自做着,跟豪格一样生出自己儿子的美梦,豪格三十四岁才有儿子,他才三十岁,急什么。

童尘懒得喷他,人家豪格在生出嫡子之前,还生了四个庶子与两个格格,多尔衮有吗?

为了东莪跟自己的将来,童尘决定给多尔衮上点强度。

童尘说完,看向于微,于微会意,“多铎在军功、能力上,都不如多尔衮,与其让豪格继位,倒不如让多尔衮做这个大汗,这样,我的妹妹就是国君福晋。额吉,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我和会和巴特玛共进退。”

见两人步调一致,衮布大妃悬着的心也放下。

于微和童尘开完大会、小会,自宫中回到王府,发现对门的两家门前都拴着很多马匹,府内人来人往,神色各有不同,一家更比一家热闹。

进门之后,于微并未见到多铎,倒是舒伦和弟弟多尔博正有条不紊的指挥下人,招待往来的亲戚、旗下官员,多尼在屋中守着小弟弟,不让人吵着他。

大人们忙,一群小鬼当上家。

“舒舒呢?”于微没看到小女儿。

多尔博道:“姨妈不在家,舒舒姐姐陪东莪姐姐去了。”

小鬼们,还相互照顾,于微欣慰松口气,也是在这一刻,她忽然理解起衮布大妃来,会有哪个母亲希望看到自己的血裔,相互厮杀,你死我活呢?

开完两个会,童尘又在多尔衮授意下,召开了一个小会,与会人员有她、博克托婆媳、于微四人,这边女眷开会,那边多尔衮跟兄弟、侄子们磨嘴皮子。

两边的主题都很一致——

两白旗务必要团结!团结!团结!

这个会开完,下一个会又来,豪格登门游说多铎,汗位候选人们,都在积极为自己拉取选票。

多尔衮跟阿济格、多铎回忆往昔峥嵘兄弟情,“还记得那时候咱们哥仨把汗阿玛留下来的庙拆了,木头拿去当棺材卖吗?”

他私下和多铎道:“达哲和巴特玛是亲姐妹,多尔博巴特玛也养了一半,我若是没有儿子,说不定还要过继他呢。”

豪格也开始跟多铎、阿济格回忆童年,“我们那时候去放鹰,你还记得吗?当年在广渠门,还是阿济格叔叔你把我救出来的。”

他私下和多铎拉关系,“我的福晋和哈日娜婶婶是姑侄。”

如此热闹了一整天,到晚上才安静下来。

多铎搂着于微的腰,冷笑声,将白日看破不能说的话,全都一吐为快,“跟我说多尔博,跟阿济格阿哥,就说劳亲好,没儿子,还成他的长处了?!”

化劣势为优势,除了多尔衮,也没别人了。

“你说我应该支持谁?”多铎问于微道。

于微不假思索道:“我希望你当大汗。”

这话说的违心,于微都怕天上掉个雷劈她。

多铎笑了,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好顺耳的话,你是真希望我做大汗呢?还是有点别的想法,嗯?”

“当然是真希望,你当了大汗,那我不就是国君福晋了,我们的多尼就是太子,舒伦和舒舒就是固伦公主,多尔博和小宝就是和硕亲王。”

多铎笑出了声,“哈哈哈。”

他笑了一会儿,叹息道:“可惜,我还当不上不做大汗,多尔衮跟豪格谁当大汗,其实都行。”

虽然是亲兄弟,但他跟多尔衮关系一般,虽然是叔侄,但他和豪格的关系还挺不错,这么一对比,两人谁当大汗,对他来说,都差不多。

“你支持豪格,那我怎么办?”

“嗯?”多铎困惑看向怀中人,于微撑着他的胸膛起身,对上他的眼睛,“多尔衮当汗,我妹妹是国君福晋,豪格做了汗,我算什么?嗯?我岂非什么都不是了。”

多铎眼中笑意渐渐消散,对上于微的视线中,多了几分严肃,“你信不信,他当大汗第一个拿我开刀?”

“嗯?”

多铎眼中忧虑沉沉,“他只有一半的镶白旗,没有实力,怎么坐稳汗位,各旗牛录也就这点,初登汗位就吞并他旗,不是落人口实,但是我不一样,我跟他是亲兄弟。”

同母兄弟之间的财产流动,不算什么大问题,先汗还在时,就削了多铎五个牛录给多尔衮,此举被视作对多铎的‘宽宥’。

多尔衮绝对会综合两白旗,阿济格和多铎,是最早被整合的对象。

“可是豪格当大汗了,会放过你吗?一个手握重兵的叔叔?”

“当然也不会放过我。”

成年的君主,都会想办法清除权力路上的掣肘,比如皇太极打压三大贝勒,如果是豪格继位,年轻的叔叔们,就是他的三大贝勒。

第一个被打的当然是多尔衮,这毋庸置疑,接下来是谁,还不好说,很有可能就是多铎,谁让他手握一整个正白旗呢,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多尔衮和豪格的区别又出来了,前者可能会抢占他的牛录,但毕竟是亲兄弟,还需要留着他,以做大用。

后者虽然短时间内和他关系好,但一旦等他清除最大的敌人多尔衮,情况就不明了——

作者有话说:国丧断发,居然是大家都断,诸王剪辫子,福晋们也要断发,我最初还以为只有汗的福晋们剪,原来大家都要剪。

第132章 三阿哥当立 一天发好多个誓

成年宗王的困境——如何在自身权力地位不受损的前提下, 跟君主一直保持松弛有度的和谐关系。

多尔衮和豪格任意一人继位,多铎作为成年王,都免不了被削藩、约束的下场。

有那么短短的一刹, 多铎不由缅怀起先汗来,其实汗还是挺好的, 很有人情味的一个汗, 汗,你怎么就抛下我们走了呢。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多铎拉上被子, 盖在于微身上, “好了,睡觉, 别着凉了。”

为了获取更多的支持, 多尔衮和豪格争相向各方势力画起大饼,于微听说, 为了赢得后妈团的支持, 豪格还隐隐透露出,自己只有富绶和猛莪, 两个幼子, 将来尚未可知,三弟方喀拉聪慧, 兄终弟及也是可以的。

后妈团虽然只是一群寡妇, 但作用也是不可忽视, 哲哲的大女婿、娜木钟的亲儿子阿布鼐是察哈尔亲王,察哈尔八旗实力也不容忽视,布木布泰的两个哥哥,战功赫赫。

豪格还去拉拢两黄旗, 先汗长子的身份往哪儿一摆,豪格就是比多尔衮这个弟弟有竞争力。

还有汉军八旗,汉三王虽然没有资格干涉此事,可三王均受先汗知遇之恩,三王对汗忠心耿耿,要真有人做出违背先汗意愿的事情,三王及数量众多的汉军八旗也不会袖手旁观。

局势渐渐明了,优势在豪格。

汗的葬礼前后共十四日,每日清晨,诸王贝勒需入宫,在汗灵前举哀,这十几天,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停灵结束,牛录章京敦达里、安达礼站出来,自愿为汗殉葬,诸王贝勒嘉其忠义,赠二人甲喇章京、梅勒章京,子孙永免徭役。

臣子有敦达里、安达礼要为汗殉葬,福晋之中,西侧福晋庄妃布木布泰,也闹着要为汗殉葬,诸王贝勒,福晋们自然要跪劝侧福晋为幼子着想,不要殉葬。

如此一来,三阿哥方喀拉顺理成章出现在众人眼前。

安达礼临殉葬之前,在汗灵前询问诸王贝勒:“要是先帝在天有灵,问及后事,我该如何回应?”

他要去见大汗了,要是大汗问他,自己死后国家是什么样子,自己要怎么跟大汗回答?

都说话!

诸王贝勒被这话问住了。

在先汗的威灵逼威下,诸王贝勒不得不做出以国家为重的承诺。紧接着,年长且德高望重的礼亲王代善站了出来,组织召开了诸王公议,商讨拥立新君之事。

清宁宫距离崇政殿并不远,站在凤凰台上,可以将崇政殿尽收眼底,诸王贝勒的声音稍微大点,清宁宫中的福晋们,完全可以听见,于微与童尘,以及诸位福晋们,安静等着诸王们‘商量’出个结果。

崇德殿里,掌握实打实兵权的军功宗室们开始菜市场讨价还价了,要不是在座都是一个阿玛一个爷爷,他们就要现场问候起对方的阿玛和阿玛的宠物鸟了。

欲坐皇位,先辩诸王。

多尔衮一开口,先给大家套上枷锁。

“大清初创,明国尤强,诸位可不要做出要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否则,将来尔等有何面目见太祖、先帝?”

他试图将辩论的范围框死在文辩的范围内。

武辩,会让大清在内乱中走向分崩离析。

最重要的是,动武对多尔衮没有任何好处,驻扎在盛京附近的军队只有两黄旗,两白旗鞭长莫及,禁军继承法,普遍适用于各个朝代,包括现在的大清。

真要动武,等多尔衮调兵过来,他们保不齐已经被禁军砍成臊子,其次,他不一定能调来兵,两白旗许多固山额真,实际听命于皇太极,为了削弱八旗,皇太极一直在往各旗掺沙子,领兵的章京,很多都是他直接任命。

多尔衮将压力抛给豪格,豪格站出来表示多尔衮说得很对,他也愿意以大局为重,不动武。

这一观点很快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肯定,

文辩,恰恰是多尔衮的长处。

商量好只文辩,不动武,诸王就开始各抒己见,往出提提案了。

多铎先提出,礼亲王代善最年长,太祖遗诏里有他,应该立他为君。先汗没有遗诏,但是太祖有遗诏。

礼亲王立刻婉拒。

年轻的时候都没当,这会儿都要埋坟里了,还当什么?

他已经一把年纪了,要是拥立他为帝,保不齐过两年又要举行国丧。

第二个提案是立皇长子肃亲王豪格。

支持这一提案的有:豪格正蓝旗

这是毋庸置疑的,豪格继位了,正蓝旗上下就收拾收拾准备当人上人、旗上旗了,到时候他们就是镶黄旗,八旗第一。

还有皇太极留下的两黄旗,两黄旗的诉求很简单,得是皇太极的后人才行,别人他们都不认。

代善也表示支持,他主打一个立谁都可以,反正赶紧立一个,别的他不管。

济尔哈朗保守的支持,留有一定余地,毕竟,先汗信任他,可不代表新汗也信任他,先汗对他委以重任,不代表新汗就会重视他,他本就是舒尔哈齐之子,和新汗之间隔了一层。

豪格继位,作为宗王的他,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多尔衮坚决反对。

豪格犹豫之后,也选择了推辞,真正支持他的只有正蓝旗和两黄旗,一旦他接受了这一提案,两白旗势必会和他翻脸,到时候诸王是坐山观虎斗,还是支持他,不好说。

现在表明态度,还太早,要是能再分化一下两白旗,争取一下中立的旗,就更好了,于是,豪格以自己福薄而推辞。

第三个提案立多尔衮。

支持此项提案的有:两白旗

代善表示支持,不管谁来他都支持。

豪格坚决反对。

两黄旗坚决反对。

济尔哈朗反对。

见多尔衮也被否决,阿济格不想再掺和了,拍拍屁股回家睡大觉了,只要不是让他当,谁当大汗不是当,关他p事。

多铎见状,提出了第四个提案——

“那立我,反正太祖遗诏也写了我。”

多尔衮回首,眼中惊愕一闪而过,原来多铎一开始说立礼亲王代善,是为了这句话做铺垫呢,太祖遗诏?太祖都成骨头了。他的反应很快,嗓门高了半个度。

“太祖遗诏还有豪格呢!”

豪格也坚决反对。

清宁宫中,于微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才没让自己笑出来,太祖遗诏这种东西,也亏他说得出口。

形势朝着极其不利于多尔衮的形势飞速发展,阿济格已经离场,多铎从他的支持者,跳反到了中间地带,他一个人,要面对豪格的正蓝旗、济尔哈朗的镶蓝旗和两黄旗。

1v4,优势在他。

为了自己的汗位,多尔衮撸起袖子就是大辩特辩。

就在诸王争执不已时,鳌拜、索尼杀气腾腾带着一群两黄旗侍卫冲进了会场,诸王都被吓了一跳,清宁宫中诸位福晋得知大殿动刀,一时也被吓住。

不会真要给他们所有人砍成臊子吧。

武装夺得政权(大清版)。

鳌拜等人拔出刀,刀却架在了自己脖子上,“先汗对我们有大恩,我们要给先汗殉葬。”

他们嘴上说着要殉葬,目光却紧紧盯着殿中诸王,这会儿刀在这里脖子上,要是谁对不起先汗,刀一会儿到谁脖子上就不好说了。

多尔衮见鳌拜等人没有直接动手,悬着的心才放下,他当即怒骂几人道:“诸王议事,你们这些奴才插什么嘴。”说着,就将他们赶出了会场。

两黄旗的侍卫们闹了这么一场,多尔衮也清醒过来,自己跟豪格比起来,赢面太小,他是先汗的弟弟,不是儿子,这是他最大的劣势。

这能怪谁。

他在心中飞快过了一遍当下的情景,支持豪格的有:正蓝旗、两黄旗、济尔哈朗镶蓝旗、汉军黑旗

两黄旗是大汗亲兵,如若不是先帝之子继位,势必会再出现一次换旗的事件,八旗不仅仅方位,还有对应方位的牧场、土地、山林,大汗亲领的两黄旗,待遇自然和其他旗帜不同,两黄旗不可能接受换旗的事情发生,那些大臣受先帝之恩,也不会接受自己。

济尔哈朗和先汗的感情很深,感情上更能接受先汗后人。

汉军旗黑旗是先汗一手缔造,三王均受先汗知遇之恩,恨不得以命相报,他们是汉人,观念上也更接受父死子继,兄终弟及在他们眼中是一种叛乱。

多尔衮冷静的提出了今天最后一个提案,“立三阿哥。”

听到三阿哥,大家眼睛都亮了一下,年幼的皇帝,更依赖宗室,宗王的话语权更大。

代善见选出来一个,当即同意,“三阿哥也好啊。”

济尔哈朗很感兴趣,“好啊。”

方喀拉也是先汗之子,两黄旗大部分人没有异议。

后妈团见方喀拉能直接当皇帝,纷纷支持多尔衮。

只有豪格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现在想给诸王砍成臊子,也已经来不及了。

在代善的主持下,会议圆满结束,三阿哥方喀拉被诸王贝勒公议推举为帝,诸王贝勒集体下跪发誓:“要是对皇帝不忠诚,天地谴之,令短折而死。”

而后,诸王贝勒又公议,以和硕郑亲王济尔哈朗、和硕睿亲王多尔衮辅理国政,诸王贝勒,对二人发誓,“要是不听他们的,就天地谴之,令短折而死。”

两位被选出来的辅政王又发誓,“要是干不好,就天地谴之,令短折而死。”

“上班怎么还要发誓,干不好就死?这么苛刻。”童尘压低声音,对于微吐槽道。

对皇帝不忠诚就死,不听辅政王也死,辅政王干不好也死,上个班,死来死去的。

于微也悄声回应:“那为什么结婚不发誓,对老婆不好,就死。”——

作者有话说:个人感觉豪格不太是想搞三辞三让,当然,这个也说不好[哦哦哦]

济尔哈朗后来说豪格比较优柔寡断(多铎跟豪格说的,不知真假),我个人更倾向于,豪格太保守了,想获取更多的支持,局面稳了再接受推举,然后金多病随机应变又强,直接给他逐个击破。

两黄旗都支持豪格,豪格基本稳赢,可能换个当机立断点的,直接就给金多病砍成臊子了[捂脸偷看]因为按照当时八旗驻防的情况来看,金多病头七那天,镶白旗说不定能赶回来给他上香。

擒贼先擒王,王都让砍成臊子了,下属也蹦跶不起来,但是豪格没有,这就很迷惑,可能在顾全大局,因为从他后来的举动看,他真的很在乎大局。

第133章 友谊地久天长 他们兄弟关系不好,关她……

三阿哥嗣位, 更其名为福临,大清众人也觉察出方喀拉——小矮子,这个名字有点磕碜, 不适合作为一国之君的大名,于是在两位辅政王的主持下, 嗣位新帝名字, 被改为了福临。

六岁的福临显然无法承担起整个天下,一切全要仰仗两位辅政王和诸王贝勒们,多尔衮跟济尔哈朗的分工很明确, 对外军事, 济尔哈朗负责,国家内政, 由多尔衮主持。剩下诸王贝勒, 要听从两位辅政王的统一领导。

大清重军事,济尔哈朗的名字在官方文书中, 排在多尔衮前面, 可见两位辅政王虽然同辅幼帝,但也有第一第二之分, 毕竟, 济尔哈朗的资历确实比多尔衮深。

做了第二辅政王之后,多尔衮首先收拾、警告的就是在诸王大会上背刺他的弟弟豫郡王多铎。

两人的舅舅阿布泰在内大臣之列, 内大臣可随意出入宫廷, 是获取宫中消息的不二途径, 多尔衮以阿布泰在国丧期间不入内廷,私自跟从多铎,无人臣之礼,革除了他额驸、国舅的名号。

想把手往宫里伸?砍了。

多铎十分不满, 但又没机会发作,多尔衮这会儿已经当上辅政王了,自己再跟他杠,没什么好下场。

他虽然脾气倔,但不傻。

可他又的确不高兴,干脆不去上朝,留在家中,听曲逗儿,终日消遣。于微一听乐曲声,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国丧期间,这是生怕别人找不到理由针对他吗?

她将多尼从他怀中抱出,放在地上,在他背上推了一把,“你先出去玩。”而后又驱散了屋中女乐,多铎见儿子和女乐都被于微赶走了,不满道:“你干什么?”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多铎满不在乎道:“在自己家里听听,有谁知道?怎么,你要去跟多尔衮告发我吗?”

“你!”

“我什么?”多铎针锋相对道。

他这样子,令于微一霎愣神,她可以觉察到,自己跟多铎之间,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这变化,最早可以追溯到福康出生之后,多铎对她,似乎没有之前那股亲热的劲儿了,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如胶似漆。

起初于微并没有在意,只当男人到了一定阶段,开始进入有心无力的状态,可现在,他竟直接跟她吵了起来。

于微的火气蹭的下就上来了,“你跟我乱吼乱叫什么?先汗好歹是你的阿哥,阿哥死了,尸骨未寒,你就在这里听曲,你还是个人吗?”

“阿哥阿哥,他们哪有做阿哥的样子。”多铎烦躁道。

“你就很像一个好弟弟吗?你这样做,让多尼他们兄弟怎么看?他们以后又会怎么样?”

阿哥出征,弟弟在家里出cos,阿哥死了,弟弟在家里听曲,父亲是儿子的榜样,他这么做,多尼三兄弟都看在眼中,难道将来多尼要死了,多尔博也要在家里庆祝吗?

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于微希望他们兄弟将来可以和睦相处,要是跟他们三兄弟一样,她觉得从现在起就可以当自己生了三块叉烧,免得被气死。

多铎理亏,却还是嘴硬道:“他们,他们以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管那么多干什么。”

“你混蛋!”于微张口就骂道。

多铎被骂,一时也恼了,“你放肆。”

这句冷冰冰带着明显身份差距的呵斥,给了于微当头一棒,那些被刻意模糊,失去边界的身份差距,再一次清晰起来。

丈夫和妻子,从来不是对等的。

在册封诸王嫡福晋的典礼之中,就有妻拜夫这一条,虽然被册封为豫亲王嫡福晋时,她因为身体原因并未行礼,后来多铎被复立为豫郡王,随之她也被册为郡王嫡福晋,当时的典礼,是严格按照规定进行。

到现在,于微还清楚记得,当时地毯上花纹的纹路。

她冷笑,“我放肆?这就放肆了?”

更放肆的还在后面。

说罢,她扑上去,抓住多铎的手,照着他的手臂就是狠狠一口,于微下嘴快,一连咬了多铎好几口,多铎才推开她,于微被他一推,一连后退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胳膊剧痛不断,多铎捂住手臂,疼得五官皱成一团,他又疼又气,“你咬我?”

于微懒得跟他再争辩,翻了个白眼,丢下他,转身就走了。

事已至此,先回娘家住几天。

先汗的葬礼并未结束,外藩蒙古诸王贝勒也还未曾离去,于微策马来到大妃营地,大妃不在,于微自己进了主帐,在桌案前盘腿而坐,又让大妃的侍女们为她准备吃食。

衮布大妃得知女儿独自归来,心道不好,匆匆赶来,却见女儿并无异常,正大大咧咧坐在蒙古包里,侍女们将各色食物端上她面前桌案,她低着头,用餐刀削肉吃。

“额吉。”见大妃归来,于微站起身来。

大妃抬手,示意她坐下,母女二人坐在一起,大妃伸手,摸了她的发髻,“怎么忽然回来了,孩子们呢?”

为了避免被大妃唠叨,于微胡诌道:“想回来了,孩子们太吵了,就留在家中了。”她没给大妃说话的机会,一头挤进她怀中,撒娇道:“额吉,我困了。”

困了,别问了。

大妃听出女儿在胡说八道,却也没戳穿,只温柔道:“困了就睡觉吧,额吉好久没守着你睡觉了。”她抬手,轻轻拍着于微的后背,“有额吉在呢。”

帐中熏香甜腻,闻得于微心里暖暖的,大妃怀抱温暖,于微闭着眼睛,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这一觉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睡醒,身边围了一圈萝卜头。

见于微醒了,舒舒一头扎进于微怀中,委屈的大声告状道:“额涅,阿玛凶我。”多尼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舒伦冷哼声,“他是大坏蛋。”

多尔博不语,只是可怜巴巴望着于微。

于微走后,孩子们找不到于微,就去找多铎,“阿玛,额涅去哪儿了?”多铎一听,就知道于微离家出走了,心中烦闷更甚,说话也没了耐心,“我怎么知道?”

舒舒‘哇’的声就哭了,舒舒一哭,多尼也哭,多铎一见多尼哭,脑海中又浮现出于微说自己没有给儿子们树立榜样的话,心中更烦,呵斥多尼道:

“闭嘴,哭哭哭,你是个阿哥,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你看阿玛我,什么时候哭过?”

多尼哭得更大声了。

舒伦见妹妹也哭,弟弟也哭,跟多铎犟嘴道:“阿玛是个大坏蛋,走,我们找额涅去。”

半大的孩子,带着一串弟妹,骑马来到了外婆家。

于微见大些的孩子都在,问舒伦道:“小弟弟呢?”

“在嫲嫲那里。”

“是你把弟弟带过来的?”于微有些惊讶。

舒伦摇头,“是嫲嫲派人去接的。”

几个小萝卜头的到访,让衮布大妃确定,女儿的确是和十王吵架了,所以才回到家里,她什么也没说,摸了摸几个孩子头,见还少一个,于是问最大的舒伦道:“小弟弟呢?”

“小弟弟在家呢。”

衮布大妃闻言,当即派人去接小外孙。

于微起床,换了衣服,带着孩子们去看小儿子,福康醒着,衮布大妃和博礼次妃围着他,一个摇动手中拨浪鼓,吸引他的注意力,另一个则温柔的,用手测量他从头到脚的长短。

两人旁边,放着各类女红用具,看起来,她们是想为福康做一件新衣服。

衮布大妃见于微来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身边,拿起两块颜色不同的布料,问道:“你说哪块好看?”

于微指着颜色更鲜艳那块布料道:“这个。”

大妃将另一块料子放回去,在于微选中的料子上比划了下,“给你做件袍子,刚刚好。”

“给我做吗?”于微有些诧异,她还以为是给福康做呢?

“当然,额吉当然要先给自己的孩子做,然后才给孩子的孩子做。”

衮布大妃绝口不提于微和多铎的事情,只是拉着于微聊料子,聊样式,看着面前花花绿绿的布料,于微也起了做慈母的心,想给孩子们做个什么简单的东西。

两位大妃见她想做东西,也倾囊相授,不时指点,就这样,于微带着孩子们,在大妃的行帐里住了下来。

童尘是继孩子们之后,第二个赶到营地的。

她得了一些新鲜水果,想送给于微,下人回来禀告她,说豫郡王福晋和阿哥格格们都不在府中,说是去大妃处了。童尘立刻觉察异样,于微不会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回娘家的。

再一打听,她就知道于微跟多铎吵架的事情,当即带着东莪来到大妃行帐。

“怎么有事不跟我说?”童尘不高兴了。

于微放下手中的针线,“哎呀,先顾你自己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多尔衮也吵呢,我这边问题小,自己能解决,你那边问题可大呢,多尔衮心眼可小,指不定埋怨你呢。”

童尘原以为,借着多尔衮和豪格争夺汗位,多尔衮最需要多铎的机会,自己能敲定过继多尔博的事情,岂料优势这么明显的豪格,居然就这么水灵灵出局了?

“都怪豪格。”童尘愤愤道,“还以为他能顶多久呢,还有多铎,这小子好坏,他这么一搞,我们四个人还怎么愉快的相处?”

童尘谋划要过继多尔博,多铎却在诸王大会时背刺多尔衮,几件事同时发生,多尔衮真的绷不住了,质问童尘道:

“到底是科尔沁跟你姐姐重要,还是我重要?”

起初,他认为妻子过继多尔博的原因是为了帮自己拉拢弟弟,或许她正通过自己的姐姐,为自己争取同盟。

可多铎的背刺,让他意识到,童尘不是为了自己,那么她这么做的理由,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为了自己,一个是为了家族和姐姐。

这两个理由,他都可以理解,也并不十分反对这一切,他只是觉得时机还未到,万一,万一他们有了自己的阿哥呢。

他可以面对,却依旧忍不住去想——

他算什么?她就一点也不在乎他吗?

多尔衮警示多铎,多铎心中也郁郁不满,他们两兄弟的关系恶化,直接导致了大家关系的崩盘。于微怕加剧童尘和多尔衮关系的恶化,也不敢去找她,更不敢告诉她,自己的消息。

“烦死了。”童尘闷闷道,“我也不想回去了,别管他们俩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处理不好兄弟情,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关我们好姐妹什么事?”

于微不语,顺手抄起了桌案上的银杯,童尘也倒了杯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带着孩子在大妃营地住下,白日里跟着大妃们学习缝纫,晚上带着孩子们一起睡觉,需要祭奠汗时,她们就跟着母亲们一起前往汗宫——

作者有话说:多尔衮当辅政王第一件事,清算舅舅阿布泰,罪名就是国丧期间‘私从和硕豫亲王多铎游’,实录这块记录有点问题,这里记得和硕豫亲王,宝根这会儿还郡王呢。

内大臣是可以出入大内的,阿布泰跟宝根游,说明两人关系是很可以的,多尔衮立刻开刀,很难不让人怀疑,他在敲打宝根[狗头叼玫瑰]

多铎:你真不是东西,金多病,我要去支持豪格!!!

多尔衮:就你跟豪格?过两天就薅走你一半兵,我看你还蹦跶不[愤怒]

第134章 和好(加更) “你根本不在乎我”——……

正午太阳高悬, 营地升起炊烟,早起的时候,于微忽然心血来潮想吃饺子, 她这么一说,童尘也馋了, 两人便张罗起包饺子的事情。

营地新宰了羊, 于微选了块新鲜的羊肉,用清水洗净,放在砧板上, 开始剁馅, 童尘和面擀皮,为了让叽叽喳喳的一群孩子们安静下来, 于微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属于自己的任务。

多尔博回帐篷看着弟弟福康, 可以看书但看一会儿就要出去走走。多尼和舒伦去附近捡柴生火烧水,要柴火, 不要牛粪疙瘩, 谁敢捡牛粪就不要回来了。于微从邻近草丛中拔起几根野葱,让舒舒和东莪照着去找, 不许抓癞蛤蟆和奇奇怪怪的东西, 否则明天就不让她们出去玩了。

舒舒和东莪总用衣服兜东西,一天玩下来, 好好的衣服成了丐帮风, 于微让工匠给她们编了两个好看的小篮子, 还熬夜为两人做了一块小花头巾,扎在头上,可爱又俏皮,两个孩子蹦蹦跳跳出去, 回来装了一筐奇奇怪怪的石头、虫子、花花草草,最上面,是一只乱跳的癞蛤蟆。

几个孩子一听自己的任务,顿时都有劲了。

于微和童尘干一会儿,停下来休息,看一看不远处的孩子们,有没有脱离视线。过了一会儿,舒舒和东莪各自带着一把沙葱回来了,于微欣慰道:“好,你们真乖。”

回过头,多尔博也听话的出来放风。

于微和童尘见孩子们都很乖,于是揪了一小块面团给他们玩,两人加劲一番忙碌,包出两大盘野葱羊肉饺子,一排排饺子罗列整齐,肚子圆鼓鼓的,像金元宝一样。

饺子包好了,捡柴烧火的两人却迟迟没有归来。

多尼牛劲十足,拖着老长一根树枝回了家,舒伦主意很大,谋划着从哪儿搞把刀将这树枝劈开,多尼听说可以玩刀,亮亮的眼睛对上舒伦同样发光的双眸,两人狡黠一笑,一个鬼点子就这么诞生了。

舒伦假意攀谈,吸引走了部落中一个护卫的注意力,多尼偷偷潜上去,拿走了他挂在马鞍上的佩刀。刀很沉,多尼两手握住,才将它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光滑的刀面,倒映两张好奇的脸,就在两人望着刀傻笑的时候,刀面又陡然倒映出一张青年男子的脸,多尼被吓了一跳,手中刀应声脱手,幸而来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才没让锋利的佩刀砸在他脚背。

多尼回过头,看清来人的脸,道:“穆尔祜阿哥。”

是宁古希的次子穆尔祜,穆尔祜开口,唤多尼道:“小叔叔。”话出口,又觉得不对,他们全家都已经被开除宗籍了,“多尼阿哥,你额涅呢?”

于微左等右等,没等回来儿子,倒等来找她告状的蒙古侍卫,一听两个孩子偷了刀,于微立刻气势汹汹要去找多尼算账,才走了没几步,便见穆尔祜抱着多尼朝她走来。

穆尔怙见到于微,快步上前,放下多尼,急切道:“福晋,盛京出事了。”

没过多久,宁古希在杜尔祜、特尔祜的护送下,匆匆来见于微与童尘。

她们忘年交、表姨妈兼侄儿媳妇济海又犯事了。

继和姐妹一起霸凌她的婆婆董鄂公主、走私、勒索旗下人之后,她又参与了谋反。

济海和儿子郡王阿达礼、大伯子兼姐夫硕讬夫妇合谋,拥立和硕睿亲王多尔衮为帝。阿达礼、硕讬去见礼亲王,劝他站出来,支持多尔衮,礼亲王倒是站出来了,不过是站到众人面前,将他们的罪行公之于众。

宁古希找到了于微和童尘,希望她们能为两位妹妹求情。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人命关天,于微和童尘倒也顾不上还在跟多铎、多尔衮冷战,将孩子留在营地,嘱托额吉衮布大妃看好他们,便骑马往王府而去。

于微进了屋,发现舅舅阿布泰和舅妈和硕格格额实泰也在府中,多铎见于微回来了,朝她看了一眼,示意她不要说话,于微会意,悄声上前,在主座上坐下。

额实泰泪流满面,哀求多铎能够救救济海,额实泰曾经是布占泰的福晋,济海虽非她所生,却是她一手抚养长大,与亲女无异。

“我去找了济尔哈朗跟多尔衮,他们都不见我,现在只有你能为他们说话了。”

额实泰去找了弟弟济尔哈朗和堂弟多尔衮,但两位辅政王均对她避而不见,到这里,他们的态度就很明显了。

多铎很为难,“舅母,礼亲王已经将这件事公之于众,诸王贝勒、固山大臣们,都已经知道这件事了,我即便求情,也不会有什么周转的余地。”

额实泰闻言,开始怨毒的咒骂起礼亲王代善,“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他一直不喜欢岳讬、硕讬,当年就污蔑他和自己妾室偷情,想要杀了他,现在总算让他抓到机会了。”

“他恨不得杀了罗洛浑、硕讬、济海母子,好教他的两个小儿子做两红旗的主子呢,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简直是禽兽不如。”

两红旗属于代善家族,并不属于他一个人,正红旗的旗主是他,镶红旗的旗主,却是他的长子岳讬,此案,岳讬长子罗洛浑也牵扯其中,他也跟着叔叔硕讬和兄弟阿达礼去见了玛法代善。

代善偏爱幼子满达海和祜塞,要是这几个人都死了,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将他们的牛录、财产收来,给两个小儿子了。

于微听得后背有些发凉,杀了不喜欢的儿孙,把他们的财产给自己疼爱的儿子,这听起来,有点太阴间了。可这些事情放在代善身上,又似乎很合理。

年轻的时候,他可以为了新妻子要逼死自己的长子、次子,后来东窗事发,惹得父亲不高兴,他反手就杀掉了费尽心思讨好的新妻子,来维护自己和父亲之间的关系。

现在,他怎么不会做出为了第二位新妻子和她的孩子,杀死前面新妻子的孩子的事情呢?

额实泰一直在哭,她倾尽心血养大的孩子,就要死在她眼前,这对一位母亲而言,实在是人间最残酷的折磨,她救不了济海,只能一直哭泣。

她哭着哭着,声音忽然戛然而止,身子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的从座椅上滑落,阿布泰立刻扶住妻子,“我先带他回去。”

“我派人送舅舅。”

阿布泰和额实泰夫妇离开后,于微沉默了好长一阵时间,才开口问多铎道:“真的没办法救济海她们了吗?”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看向多铎,多铎也正望着她,目光暗沉,他的声音很轻,“你以为我不想救他们吗?”

经过公议,阿达礼与济海、硕讬夫妇蓄谋造反,均遭处死,瓦克达受牵,被开除宗室,经查实,罗洛浑随叔父去见礼亲王时,事先并不知情,无罪释放。

几人家产,阿达礼家产给礼亲王,硕讬家产给睿亲王,硕讬的儿子也哈齐、兰布也归多尔衮,礼亲王不想管济海的两个幼子勒克德浑和杜兰,还是豪格站出来,表示自己愿意抚养他们。

勒克德浑娶了杜勒玛的妹妹,和豪格是连襟,姐夫养妹夫,堂哥养堂弟,于情于理,豪格都不能袖手旁观。

于微骑在马背,望着不远处缓慢升起的几个木笼,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皇室的残忍,和这个家族无限华光下,不可示人的阴暗面,以前,那些东西距离她很遥远,现在,她亲眼见到这一切了。

他们杀死自己的亲人,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他们残忍、冷漠得,不像是人。

见血之后,事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一夜之间,从前还活生生的人,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在权力、地位和财产面前,别的东西什么都不是,想到这里,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后背忽然一沉,多铎轻抚摸于微的后背,安慰她道:“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有事的,别怕。”于微转头,对上多铎沉稳的视线,瞧着他眼中那熟悉的温情,前几日在额吉营地的揣测,慢慢从心头散开。

“你为什么冷落我?”于微迟疑了一瞬,才想出‘冷落’这个词。

“你还跟我吵架,你吼我!”一想到那天多铎训斥自己反思,于微的火气又上来了,“你有什么话不能跟我好好说。”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

总不能真是人走茶凉,汗变成先汗,少了外界约束,多铎便翻脸不认人,变成无情负心汉了吧?

局势的变化与生活的变化,诡异重叠在一起,这不由令于微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会吗?

怎么不会呢?他一开始娶自己,不就是为了和汗做连襟。

多铎长叹口气,神情无奈,踌躇良久,他到底还是跟于微坦白,“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于微困惑道,“就因为一个梦,你就冷落我?”她顿时认真起来,直直盯着多铎的眼睛,“说,你梦见什么了?”

“我梦见你死了。”

“你就不能梦我点好?”于微没好气道。

“我梦见你生孩子的时候死了,我们已经有很多孩子了,没必要再生了。”多铎道。

他想不出什么不让于微不生孩子的办法,只能采取最淳朴也是最直接的方式——远离她,只是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在她眼中,变成了冷落。

于微垂眸,要这么说的话还是很合理的,毕竟人还没有进化到无性繁殖的地步。

“还有呢?”她抬眸,继续逼问多铎道,“为什么吼我?”

多铎不答,只是反问道:“那你呢?你耿耿于怀什么?总不能是因为我不支持多尔衮吧?”

他心情不好,纯粹是因为感觉到了于微言语之中的埋怨。

她能埋怨自己什么呢?

是因为她的妹妹吗?她总是那么在乎她的妹妹,那自己呢?自己跟孩子们呢,他们算什么?

冷静了几天,多铎逐渐想开,她固然很看重她的妹妹,但多铎相信,她对自己的那一点怨气,绝对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支持多尔衮,可她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册封礼。”于微道。

“嗯?”多铎不解,“册封礼怎么了?那不都是去年的事情。”

“你忘了,那天我给你磕了两个头。”

“就这?”多铎不可思议道,就因为给自己磕了两个头,所以她的怨气,持续了大半年?

“你真是小气,这么点事耿耿于怀到现在。”

于微反唇相讥,“那你给我磕两个头。”

“那不行。”

“你看。”于微看向多铎。

多铎摸了下头,想说大家不都这样,就连国君福晋的册封礼,也需要承拜国君,但他知道这话自己不能说,于是话到嘴边,张口变成了一句,“好吧。”

身后传来阵马蹄声,多尔衮和童尘远远朝他们而来——

作者有话说:于微:不管,以后我要把礼仪改了。

多铎:改改改。

多尔博:改改改。

第135章 大清第一锦鲤 金宝根大锦鲤

见多尔衮来了, 多铎眼中隐约不耐,多尔衮看他的目光也不善,到底, 他还是压下了心中不满,劝这个亲弟弟道:“今天的事情, 都是两黄旗和豪格主使, 你不要执迷不悟。”

多铎最反感别人用这种说教的口气跟他讲话,尤其,这个人还是多尔衮, 他冷哼一声, “今日之事难道不是源于你,他们可是为了拥立你才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话说到这地步, 多尔衮也懒得继续跟他说下去, 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便离开了, 童尘看了于微一眼, 于微点头,她也跟着多尔衮离去。

多尔衮走后, 于微问道:“居然是豪格吗?”

“他们可是要拥立多尔衮, 就算事先不知,知道之后, 也会借此攻击、逼迫他的。”

于微怔了一下, “他们逼迫的话, 多尔衮”

他会反击吧。

多铎误解了于微话语中的惊愕,以为她震惊于辅政王尚且会被逼迫行事,解释道:“他就是一时当上辅政王又如何呢?”

他转过头,看向于微, “他只有一半的镶白旗,手中的实力并不足以支撑他坐稳这个辅政王的位置。反倒是豪格,两黄旗依旧有大把的人支持他。”

“济尔哈朗也更偏向于先汗一系,你说他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谁知道辅政王会不会被什么人换下来,换成别的什么人呢。”

“跟错了人,做错了事,咱们可都是要人头落地的。”多铎说完,注视着于微,良久,又补充了句,“多尼他们也会被给别人为奴,舒伦也嫁不了沙律了,她本来议婚就一波三折。”

舒伦和沙律的婚事,因为汗的忽然驾崩,又被搁置,不可谓不困难重重。多铎怕自己说的话份量不够,又加上了孩子们。

站在现在的局势看来,多尔衮实在是一支冒绿光的垃圾股,被强制退市,似乎只在旦夕,面对这么一支没有潜力的股票,就是亲兄弟,也不会再追加投资。

何况,多铎可不想当谁的弟弟,他想做宗王。

于微翻了个白眼,“我就说了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多话等着我呢?”

多铎愣神一瞬,垂眸若有所思道:“我这不是怕你有话在这儿等着我。”

“所以,你是打算把我的话堵回去了?”于微挑眉。

多铎不看她,也不说话。

见他这样子,于微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跟你那些兄弟子侄的事情,我一点都不关心。”

现在的局势太复杂了,凭心而论,多铎的做法没有错,争权夺利的时候,不是说你是谁的弟弟,也不看谁的面子,而是侧重于利益,人都是利益导向性,再在此基础上,施以帝王雷霆手段。

因为知道多尔衮会当皇父摄政王,所以于微一点也不担心,她不担心多尔衮,更不担心多铎。

毕竟——

他自己的情况,他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而且,多尔衮就算生气多铎不帮他背刺他,又能怎么样呢?

按照而今大清实际国情,能干如多尔衮和济尔哈朗两王,尚且需要分工合作,多尔衮当了皇父摄政王之后,是大权独揽,但他总不能一个人又搞内政又打仗吧。

独木难支,他又不会分身术。

他能靠谁?除了亲哥和亲弟,他还能靠谁?

我们亲爱的皇父摄政王大人不还是得原谅他这年少无知犯下小罪的弟弟兼姐夫,告诫他下次不要再犯,然后继续对他委以重任。

“你说真的?”多铎显然不信。

于微认真道:“我就是想管,你会听我的吗?”

多铎迟疑了。

“你看。”于微看得很开,“你有自己的判断,你是旗主,是宗王,你需要对所有人负责,你不会完全听我的,你的属下也不会让你完全听我的。既然如此,与其让大家都几难,不如置身事外。”

在满洲生活的时间久了,于微发现这边的女性地位处在一种薛定谔的状态,高的时候能取得与丈夫并尊的地位,低的时候,丈夫死了就会被收继。

有时候她们自由自在,有时候又身不由己。

渐渐地,于微发现这高低其实并不矛盾,而是共同指向一个方向——利益。

这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等级还在萌芽阶段,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利益,大声抗争,哪怕面对的是汗,是诸王贝勒,他们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抗争,自然,这些人有时也会为了利益,不择手段,尽可能压榨到最多的利益。

诸王贝勒现在的斗争,已经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斗争,八旗,都不会退步。

多铎今天敢听自己的,明天保不齐就有人敢‘清君侧’,或者更激进一点,直接连他也砍成臊子。

这是大清人民的力量。

算了,于微想,她一点也不想当‘妖妃’,主要是不想背锅。

济海母子、硕讬夫妻头七,多尔衮的反击开始了,他借口巴布海投迷信污蔑固山大臣谭泰,将巴布海及其妻舒穆禄氏,及舒穆禄氏之母、塔瞻之母,全部杀了。

舒穆禄氏之母乌拉那拉氏是豪格的姨妈。

你杀我的姨妈和表弟,我就杀你姨妈和表妹。

你杀我侄子硕讬,我就杀你叔叔巴布海。

来啊,看谁狠!

短短七天之内,连死数位宗室,而这并不是结束,只是争斗升级的前兆,一时人心惶惶,消息传到宫中,哲哲立刻让两位妹妹入宫。

清宁宫中,布木布泰也在,于微向二人行礼,“固伦额真福晋安,西侧福晋安。”

先汗驾崩后,哲哲和布木布泰都没有取得皇太后的称号,大清草创,向大明学习官制,主要以实用为主,皇太后这种礼仪性质的封号,没有被抄过来。

再者,皇帝年幼,郑亲王、睿亲王以叔父身份,掌握大权,军功诸王们显然也不太愿意接受皇太后的存在,以免掣肘。

在诸王的刻意忽视下,哲哲作为皇太极的皇后,正式称号依旧是固伦额真福晋,即中宫福晋,新帝福临称哲哲为‘母亲国主福晋’,翻译一下可以算是太后,但哲哲实际上没有获得皇太后应有的金宝、金册,连徽号都没有。

严格意义上,她还是皇后,不过是先帝皇后。

而皇帝的生母布木布泰,头衔也还停留在永福宫西侧福晋、庄妃。

“起来吧。”哲哲道。

两人依次落座,侍女端上奶茶,两人端起银杯,略喝了一口,放下后,哲哲便开门见山,说起正事。

“我这几天头疼的厉害,诸王一天天喊打喊杀,闹个不停,可杀来杀去,杀得都是自家人。”哲哲长叹口气,单手按上太阳穴,她的年纪已经大了,快四十岁的妇人,脸上显露疲态。

于微不置可否,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就是亲戚杀亲戚,想到济海和阿达礼,于微不免心情凝重。

童尘没听出哲哲话外音,一时也不敢接话。

布木布泰开口,安慰了哲哲几句,便道:

“老罕王与先汗,都没有做过残杀自己人的事情,舒尔哈齐、褚英、阿敏,都犯下重罪,两位汗王都没有杀他们,只是幽禁,但现在,短短几天,就有一位郡王,数位宗室被杀,这让人都怎么看皇帝。”

童尘垂眸,应道:“他们毕竟是拥立睿王,睿王不敢姑息。”

“肃王也有过,何苦逼迫太急,有人提出效法两位汗王旧例,幽禁阿达礼等人,他却一言不发,肃王不说话,睿王又能如何。”

阿达礼母子与硕讬夫妻的死,豪格也是要负一半责任的,原本,按照满洲的旧俗,他们可以不用死,而是被幽禁起来,谋反的舒尔哈齐、褚英,企图在朝鲜自立的大贝勒阿敏,都是如此处置。

可由于豪格和多尔衮之间的争斗,他不愿意放弃这个攻击多尔衮的机会,才使得几人被杀。这血腥背后,暴露出一个巨大的问题,虽然福临被公议为帝,但朝中各个势力并未因此放弃他们的支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