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1)^^……
深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密林中传来刀剑争鸣,引得林间鸟类四散飞去。
一群黑衣人正在围追萧瑾白一行人,即便早有设防,萧瑾白也被逼得节节败退。
看着身旁的护卫一个个倒下,萧瑾白眉头紧锁,他们预料到今夜会有人来刺杀,但没想到对方来势汹汹。
一个不察,萧瑾白便被眼前的黑衣人砍向小臂,他猛的后退,长剑划过皮肉,没想到却刚好避开远处射来的箭矢。
萧瑾白抬眼望去,没想到黑衣人竟然还有外援,他不由呼吸微紧,恐怕这次有点凶多吉少了。
远处,竹林中正有一双眼睛与萧瑾白四目相望。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但萧瑾白觉得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那双黑眸沉静幽深,如湖水般平静无波。
邵寒怎么也没想到一睁眼就与人四目相对,其实也不算,他们离的太远,只是视线相撞,对面人明显发现了他的踪迹。
耳边不断传来厮杀声,邵寒瞬间猜到可能穿到了刺杀现场,邵寒扫了眼手中的长弓,箭矢对着的正是刚刚与自己四目相对之人。
虽然是夜晚,但月明如昼,邵寒很清楚的就看到了对面人的长相。
那人白衣墨发,长相周正,眉眼清冷似玉,眼尾微微上扬,周身带着股官场中杀伐果断的沉稳。
大概是受了伤,他唇角带着血色,更衬得他唇红齿白,气质如山间白雪般清冷。
即便面对刺杀,被逼入绝境,他深情平静而淡然,仿佛此刻正在烹茶赏雪,在月色下更衬得他气质出尘。
这样的模样,不用猜都是男主,邵寒眉头紧蹙,这是要他命的节奏啊。
好在邵寒身为刺客,此时脸上带着面罩,他刚准备放下手中长弓,找个机会先溜走,没想到就见男主身后有黑衣刺客偷袭。
邵寒想不想直接拉弓向着那人射去,然而他眼中的杀意让萧瑾白察觉,萧瑾白抬手就将手中的袖箭对着邵寒射了过去。
一切都发生的过于突然,邵寒看着向着自己飞来的箭矢,不由后退一步,袖箭堪堪从他脸前划过,带走了邵寒挡脸的面罩。
而射出袖箭后,萧瑾白才意识到那人似乎不是针对自己,他看着对面的箭矢从自己的脖颈处划过直直扎入了身后黑衣人的喉咙中。
一击致命,如此箭法,不像是失误为之。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萧瑾白面色复杂的向着密林中望去,好在对方躲开了他的袖箭。
不过袖箭带走了那人的面罩,露出他白皙如玉的脸庞,然而萧瑾白只看到了那人侧脸的轮廓。
偶尔透过密林的月光照在他脸上,只隐约看出那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而幽暗的竹林让人看不真切那人的相貌。
从危险中回过神的邵寒立刻转身背对着男主,面罩不知道被袖箭带去了哪,邵寒只能先行撤退。
而邵寒离开之时,援助萧瑾白的护卫终于赶到,几息之间,刚刚危在旦夕的局势瞬间被逆转。
“留活口。”萧瑾白对着身后的护卫道。
可惜,那群黑衣人见局势不可逆转,在对方下手前都咬破了口腔里的毒药自尽而亡。
即便没抓到活口,萧瑾白也神色淡淡,他早猜到了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只要有尸身,想要证据还不简单
萧瑾白这次本就是请君入瓮,只是没想到对方派了这么多人手,不知该说他们谨慎还是愚蠢。
萧瑾白的贴身护卫萧炎担心的望向萧瑾白的小臂,“大人,您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
萧瑾白抬手看了眼左手小臂,“无碍,只是皮肉伤。”
他低头时忽而觉得脖子有些刺痛,抬手摸了摸,有血珠渗出。
看来那人的箭法也不是滴水不漏啊。
萧瑾白想到刚刚的事,他在黑衣人尸体中扫视一眼,并没有刚刚那个刺客。
虽然他并没有看清对方的面容,但他能感觉到对方长相出众,气质卓然,并非这些普通的刺客可比。
两人其实算上去就见过一眼,但萧瑾白感觉得到对方会是个不可小觑的敌人。
萧瑾白扫了眼刚刚对方在竹里的位置,对着消炎道:“去竹林中看看。”
萧炎瞬间明白萧瑾白的意思,带人仔细的在竹林里搜查一翻,却只找到了一个被袖箭嵌在竹子里的面罩,和那些黑衣人的没什么区别。
萧炎将面罩呈给萧瑾白,“大人,我们只找到这个。”
袖箭将黑色的面罩撕开了一个不大的口子,萧瑾白摩挲着手中的面罩,不是什么贵重的料子。
萧瑾白幽深的眼眸望向远方,嗓音低沉,口中轻笑着吐出两个字,“有趣。”
此刻那个被萧瑾白视为不可小觑的邵寒已经在心里骂了一路。
越接收原身的记忆,他就越是无力,总部这是要把他逼上绝路啊!
这次邵寒穿的是个探花郎,乍听上去,殿试一甲,说句人中龙凤都不为过,而且原身长相俊美无双,这个探花郎实至名归。
然而他是反派的小喽啰之一,在文中不过是一笔带过的角色。
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萧瑾白,毋庸置疑,天之骄子,弱冠之年(18岁)就成了状元,如今不过二十六就坐到了丞相的位置,他是祁国人人敬畏的存在。
邵寒本该在今晚死于萧瑾白的护卫之手,文中这是他投靠三皇子的投名状。
可惜还没投出去,人就没了。
如今祁国朝堂明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有条不紊,但太子楚景玄和三皇子楚景川之间一直在暗中较量。
且乍看上去三皇子似乎更胜一筹。
这一切要归功于皇帝那些弯弯绕绕的感情史。
当初还未成为太子的皇帝楚桓一直是宫中被人欺辱的存在,他生母只是个洒扫庭院的小宫女,被皇上醉酒临幸后有了他。
一个没势力的小宫女被皇帝临幸也不敢大肆宣扬,谁都知道宫里死个人比死个蚂蚁都容易,她偷偷在冷宫生下了楚桓。
因为担惊受怕,环境凄苦,加上生下孩子后没条件调理,楚桓的生母在他五岁那年便撒手人寰,楚桓被人当成小太监,从小就受尽欺负。
唯有一个特例,一个冷宫里的小宫女一直掏心掏肺的护着他,为他偷藏饭食,替他打扫恭桶,陪着他被皇帝相认,跟随他一路成长。
小宫女和他年纪相仿,又对他十分的好,两人的关系自然不用多说。
可惜小宫女身份低位,父母不过是皇城外山郊里的两个种地普通人,即便如此,楚桓也顶着巨大的压力让心上人成了皇贵妃。
而当今皇后则是太傅嫡女,身份高贵,家族鼎盛,没有太傅的帮忙,楚恒也做不了皇帝,明面上他不敢不敬重皇后。
虽然楚景玄和楚景川都是楚恒的孩子,但他心里更偏向楚景川,不然原身也不会选错人。
说来最受宠爱的其实不是两个皇子,而是与楚景川同日出生的龙凤胎妹妹,楚锦棠,从她的名字可见一般。
楚锦棠自小便被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着长大,她在宫中是横着走的存在,大概是被过于溺爱,因此她的名声在民间并不好听。
骄奢淫逸,刁蛮任性,喜怒无常,性情残暴,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头。
楚恒喜欢哪个孩子无所谓,毕竟这个世界的男主是萧瑾白,他明面上忠于皇帝,并不结党营私,和太子,三皇子都关系淡淡。
然而邵寒有剧本,他知道萧瑾白是坚定的太子党,一直帮着被皇帝打压的太子坐上帝位。
如今剧情到了最激烈的时候,萧瑾白经历重重磨难坐到了丞相之位,而太子和三皇子的皇位之争也进入了白热化。
今日的刺杀,便是三皇子察觉萧瑾白有偏向太子的意思,既然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就只能尽快除掉。
可惜剧情里原身一心想升官发财,本以为自己聪明投靠了未来的国君,没想到还没什么动作,人就没了。
原身的确有点天赋,可惜世上最不缺有天赋之人,毕竟状元三年一个,他说起来不过是个小地方辛辛苦苦读出来探花,连状元都不是。
如今邵寒只盼着萧瑾白没有认出他,不然他怕是指证三皇子的重要人证,不死也得被扒层皮。
邵寒努力梳理着糟心的剧情,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城外的小屋,他暂时租住的地方。
回来的路上邵寒脱了外面的夜行衣,如今深秋,乍然之间还有些冷,不过他也顾不得这些。
刚推开门邵寒就被人扑了个满怀,怀中人带着颤抖的哭腔,“哥,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
邵寒这才想起来原身还有个相依为命的亲妹妹邵瑶瑶,他看着眼前低了自己一头的少女。
少女眼中含泪,氤氲雾气,眼尾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柔美娇俏,好不可怜。
邵寒从少女如水洗过的眼中看到了原身的长相,的确上一张非常漂亮的脸。
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狭长幽深,眼尾上挑,带着薄红,异常勾人,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唇,衬得他宛若误入人间的精怪。
少女和原身眉眼有几分相似就已经算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怪不得原身成了探花郎,的确长得好看。
少女细细打量邵寒的身体,看他有没有受伤,直到抬头,才注意到邵寒脸上有条划痕,没出血,但在这张俊美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
少女原本挂在眼眶的泪水直接涌出,她沙哑着嗓音,哭的很是伤心,“哥,你的脸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吗?”
第32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2)^^……
喜当哥的邵寒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小姑娘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他做任务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这个世界会忽然多个妹妹。
邵寒摸索一阵,身上也没有手帕,只能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小姑娘的眼泪,轻声安抚她,“没事,只是不小心划伤的,没什么大碍。”
想起原身记忆力的那些岁月,邵寒微微叹了口气,他抬手摸了摸邵瑶瑶的头,认真的保证,“哥哥如今高中探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们了。”
“真的吗?”邵瑶瑶也不是不信,只是他们这些年过得艰苦,她亦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他们想要的安稳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
不过既然哥哥都说了,或许他们日后的生活会变得越来越好,也说不定。
邵寒看小姑娘穿的单薄,好不容易将人哄去休息。
原身租的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房外带一间搭在屋外的灶房,毕竟他身上并没有多少钱。
说起来原身小时候家中还算富裕,家中经商,父母恩爱,在城中也算得上首富。
他小时候学过六艺,骑马射箭也算精通,不然也不会参与今晚刺杀男主的行列。
可惜在他八岁那年,父母忽然离世,家中资产也被族中叔伯霸占,那些人一开始还装模作样的养着他和妹妹。
每天给三顿饭,吃不好也饿不死,但等原身十二岁渐渐长开之后,有些人就开始蠢蠢欲动。
还是原身无意间听到他的那些叔伯想将他和妹妹送给爱玩弄美人,男女不忌的知府,才趁着夜色带着十岁的妹妹一起逃走了。
原身还算聪明,逃走时偷走了不少银钱,又将两人打扮成邋里邋遢的叫花子模样,避开了不少危险。
但出门在外需要路引,他们不过两个小孩,原身借助好心乞丐的帮助,用手中大半的银钱换了两张路引。
原身心里到底怀着恨意,其实父母做生意他也学了些手段,然而他更想复仇,登上高位,让那些欺辱他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原身带着所剩无几的银子和妹妹去了最有名的嵩山学院。
父母小时对他寄予厚望,请了城里最有名的夫子教他,原身聪明伶俐,很多知识看一遍就能记住。
虽然这些年他们被叔伯欺负,不让读书,但原身早就识字,后面靠着自己赚的银子读了不少书,可惜,没有人教导,他只能明白大概意思。
嵩山书院的夫子本不想收原身,但在他展示了自己过目不忘的技能后,还是留了下来。
只是免了束脩,日常生活还是要用钱,况且原身越长越俊美,妹妹也逐渐张开,他不能坐以待毙。
原身会趁着读书间隙偷偷下山赚钱,平时也会用脂粉遮盖自己的面容,让自己看上去更普通平常些。
原本原身计划将邵瑶瑶扮成男子带在身边,可惜书院怕出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进书院前必须验明正身。
怕自己不在,妹妹被人欺负,原身就花钱将人安插在书院厨房里打杂,每晚都要见面问问情况才安心。
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邵瑶瑶还是差点被轻薄,那晚原身刚从山下赚钱回来,想和妹妹像往常一样聊聊天,叮嘱几句。
没想到他到了地方却一直不见人,原身直觉不对劲,随后发现不远处买给妹妹的绢花掉在地上,只有一条路,原身急急忙忙追了过去。
没走多远他就看到一个禽/兽竟然想欺辱他妹妹,大概是一时冲动,原身直接将人抹了脖子,动作迅速,根本没给对方反抗的机会。
温热的血喷溅在脸上,邵瑶瑶才反应过来,她安静的看着哥哥,神情格外冷漠的避开眼前尸体喷出的血。
这人并没有得手,其实他盯上邵瑶瑶有段时间了,这人是大理寺卿的亲戚,借着大理寺卿的名头在外作威作福。
而那时的大理寺卿,正式萧瑾白,因此原身刺*杀萧瑾白不只是为了投靠三皇子,也有报复当初之事的意思。
这人之前偶然见到邵瑶瑶洗脸,看到了她的真容,随后就一直用不让原身继续读书的事情故意吓唬威胁邵瑶瑶。
今天见到学院的夫子又夸原身,他越想越气,晚上见邵瑶瑶一个人,便想报复原身,他还来得及动手就被原身结果了性命。
原身杀人之后格外平静,观察到附近没什么人之后,他安抚妹妹回去洗漱休息,就当一切都没方发生。
他自己到后院找了几捆绳子将尸体扒光衣服沉入了后山的深潭之中,一切操作行云流水,似乎在他动手之前就想好了。
随后原身下了山,第二日才回书院。
一个活生生的人突然失踪了,县衙来人仔细搜查,但没人发现异样,他们连尸体都没找到。
毕竟原身在之前很低调,因为忙着赚钱学习,他身材瘦弱,没有人知道他会武的事情。
邵瑶瑶那几天神经紧绷,可她根本不敢展露半分,连发烧也不敢告诉原身,生怕他担心。
等县衙之人离开之后,邵瑶瑶生了一场大病,大概是惊吓之后又忧思过度,差点没挺过来。
原身知道不能再继续待在书院,他担心妹妹思虑过度,等几个月事情渐渐被淡忘后,带着妹妹离开了书院。
后面原身一直没有放弃学业,只是不再去书院学习,只找当地有名的夫子请教。
为了妹妹日后能自力更生,他自己教妹妹读书,还请了女夫子教妹妹学琴刺绣,花销颇大,因此这些年也没攒下多少积蓄。
如今虽然他不久前成了新任探花郎,但是确实是囊中羞涩,况且如今他算半个官身,不可能在继续偷偷赚钱。
说半个官身,是因为如今他的任命还没下来,当什么官,去哪当,都还没明确。
想往上走的原身本想借着今晚的刺杀为自己谋一条宽广的大路,可惜事与愿违,捡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上个世界邵寒怎么也没想到原身的心愿竟然是赚大钱,最后算是他我误打误撞达到了原身要求,不止赚到了大钱,还是一夜暴富。
这个世界仍旧没有任务提醒,不过按照原身的记忆,他的愿望应该是升官发财,步步高升,成为人上人,将欺负他的那些人都一一报复回去。
如果没有这次投诚,这个愿望对于邵寒来说除了费些时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眼下原身已经站错了阵营,且也不知晚上男主看到没看到他的脸,想要高升,怕是不容易。
邵寒坐在桌前微微叹了口气,他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冰凉凉,寡寡淡淡,一点滋味都没有。
“呸。”邵寒从口中吐出一个茶叶渣子,真难喝,他微微皱眉,看来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以男主那谨慎多疑的性子,找男主直接坦白真相是自找死路。
但按照剧情发展,取得最终成功的必是太子,倒不是邵寒没信心辅佐三皇子,只是男主有男主光环。
想战胜男主光环可不是易事,或者直白点,基本上不可能,邵寒一时间也找不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这个世界唯一让人欣慰的便是原身目标明确,不像上个世界邵寒差点因为自己懒散是性子困在里面。
差点忘了明日是原身跟着状元一起骑马游街的日子,等游完街应该就会派遣他们三人的任命状。
官级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会被放到什么地方去,如果能离开上京,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来接邵寒,此刻邵寒已将脸上的刮痕用脂粉遮住了,但原身买不起什么贵重的脂粉,他得尽快卸掉。
邵寒看着水盆里的自己,一身红色锦服,面容冷俊,眉间若雪,清冷孤傲,有种少年人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模样。
可惜,原身努力这么久,到底是没有等到自己扬眉吐气的站在众人面前,但这么辛苦成为探花郎,也只不过是官宦人家的敲门砖。
而今他的前路漫漫,日后还有不少硬仗要打。
听到动静,邵瑶瑶也一起起身,她想看哥哥骑马游街,今天显得格外激动和开心。
邵寒不能带着她一起,也不想扫了她的兴致,便提醒她出门时别忘了遮蔽面容,不要去人群拥挤的地方。
离开前邵寒将身上仅剩的银锭子塞给邵瑶瑶,让她出门时选个视线好的茶馆,还不忘提醒她看完了游街后早点回家。
来接人的侍卫听过探花郎容色绝佳,一直没想通个什么绝佳法,毕竟相貌也是科举的重中之重,朝堂上就没有一个丑人。
当今丞相萧瑾白萧大人就是有名的美男子,听说当初皇帝在钦点他状元和探花直接还略有纠结,毕竟探花郎不如萧瑾白貌美,更无萧瑾白的才学。
但眼前人可并非貌美二字可以概括,他丰神俊朗,身姿挺拔,面容更是昳丽,面如冠玉,芝兰玉树,不似凡人,倒像是仙人下凡,矜贵出尘。
一时间看上去竟比仪表堂堂的丞相大人都要美上几分。
长相只是其次,最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周身温润却矜贵的气质,一举一动像是大户人家多年精心教养的贵公子,如此之人怎么住在这偏僻地界
侍卫抬眼望向邵寒身后的狭小宅子,恨不得自己出钱给邵寒租个配得上他身份的住所,如此这般的仙人,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
因为邵寒还未被封官,侍卫称他,“探花郎,您请上马车。”
第33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3)^^……
说话间侍卫忍不住抬手想扶着邵寒上马车,但邵寒踩着马车凳却拒绝了他的示好,自己迅速的进了马车。
即便被邵寒拒绝,侍卫也觉得他只是平易近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此刻不过辰时(八点),骑马游街安排在未时(下午两点),还有不少时间,邵寒准备养精蓄锐,先闭眼休息休息。
马车平稳前进,但出发没多久就听了下来。
觉察到马车不动,但还未到地方,邵寒睁开了眼睛,他一路都有注意沿街的动向,这里该是闹市,可是却格外安静。
邵寒不觉得哪家刺客杀到白日动手,大概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他起身准备看看情况。
驾车的侍卫推开车帘,面色有些纠结,“探花郎,我们要不换条路,前面……前面……”
侍卫似乎不知该如何对邵寒开口,邵寒故作好奇,“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似是有些难以启齿,侍卫挪到邵寒身边低声开口,“前面安宁公主在……在惩治百姓。”
“安宁”邵寒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是谁。
随后在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起来那个和三皇子同胞妹妹楚锦棠便是皇帝亲封的安宁公主,独一份的宠爱。
想到对方是楚景川的妹妹,邵寒决定去看看热闹,最好借机明面上和三皇子闹掰。
邵寒深思熟虑之后不站队是最好的选择,他如今暗中选了三皇子,又刺杀了萧瑾白,默认该站在三皇子一边。
但若他和楚锦棠闹得不快,楚景川大概率不会接受他的投诚,但墙头草被查出来也要命,因此谁也不站,当个纯臣最佳。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方法,邵寒不想没事找事去投靠萧瑾白,那人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好在剧情中楚景玄算是个明君,只看能力,只要他后期表现出众的能力,楚景玄登记后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想清楚后,邵寒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他们的马车堵在拐角,附近的百姓和商贩都去看热闹了,这才显得街上格外安静。
邵寒一身红色锦衣,衣上绣着云纹,精致华贵,还没等他开口,前面看戏的百姓便为他让出了一条路。
大家似乎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仙人,一时间看热闹的心思也没有了,只剩下愣愣的盯着邵寒看,顾忌着前面的公主,众人也只敢低声窃窃私语。
邵寒走上前就看到一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手持长鞭随意的坐在摊贩的桌上,摊贩的东西被随意的扫落在地,女子面带轻蔑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几个人。
跪着的人有三个大人,一个年老两个年轻,两个小孩,一大一小,五人都在低声求饶。
楚锦棠容貌不俗,皮肤白皙,眉宇间带着英气,有种雌雄莫辨之感。
她梳着繁琐的发髻,头上带着华美的珠钗,衣裙精美繁复,用金丝绣制而成,单是站在那就让人能看出她身份高贵,不可小觑。
她的眼中尽是蔑视,像是看死人一般看着底下跪着的人。
邵寒也不好不分青红皂白就和楚锦棠对着干,他低声询问身旁之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身旁人虽然碍于公主的威压不敢开口,可眼前询问之人过于美貌,让人忽视了那高高在上的公主。
看戏的路人低声靠近邵寒耳边道:“那小点的孩子和哥哥在路边玩球,球不小心跑到路上,小孩子为了捡球忽然跑出去,惊了公主的马,让公主差点摔下来。”
那路人边说边看向楚锦棠的方向,生怕被发现,“奇怪的是公主并未直接惩治小的那个,她让孩子父母选一个孩子交出来,说两个孩子只能活一个。”
邵寒抬眼望去,楚锦棠身侧不远处的确有一匹马,但看着干净,应该并未摔倒。
虽然邵寒刚到这个世界,但闹市不得纵马他还是知道的,很明显公主骑着一匹马并为坐马车,算上去怎么也不该是那孩子的过错。
邵寒扫了眼楚锦棠手中的长鞭,抬手摸了摸脸上被脂粉遮盖的划痕,眼睫微动,眼中带着笑意。
楚锦棠嗓音清冷,并不似一般女子的柔美,带着冷漠的口吻,“想清楚了吗?你们准备交出谁还是你们一起死”
地上跪着的老妇人一直对着楚锦棠不断磕头,额头红了一片,但她也顾不得这些,“公主殿下饶命,公主殿下饶命,孩子只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他吧。”
孩子的父母也哭着求饶,嗓音全是悲切,“我们是他爹娘,是我们没管教好孩子,求您……求您放过他一条生路,我们愿意替他,但求公主殿下放过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子已经吓傻了,虽然他们还小,但听得出来面前人是想要他们的命。
哥哥已经十岁,到底懂事一些,他和父母一起恳求楚锦棠,“求您放过我和弟弟,我们再也不在街上玩球了,求您了。”
可惜几人的哭求完全没有用,楚锦棠笑的无辜,摇摇头道:“不可以哦,我已经很仁慈了,只让你们选一个,我说到做到,只要你们选一个就放了你们。”
楚锦棠从桌上跳下,在五人身边转圈,边转边笑着道:“我的耐心有限。只给你们三个数,如果我数到三,你们还不选一个。”
最后她轻飘飘来了句:“那就一起去死吧。”
说话间楚锦棠抬眼扫到了格外显眼的红衣少年,两人四目相对,楚锦棠略带惊讶,深深望了邵寒两眼,随后她挪开视线,轻笑着继续威胁几人。
护送邵寒的侍卫终于挤了过来,见邵寒皱着眉头,似乎想要阻止楚锦棠,他忍不住低声开口劝诫,“公主殿下向来行事霸道,探花郎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探花郎长相不俗,看性子也是个嫉恶如仇,一心为民的,护卫不希望他因为一时冲动和嚣张跋扈的安宁公主起冲突。
邵寒以为楚锦棠会数到三,没想到这人直接不按常理出牌,走到两个孩子身后时,直接喊了“三。”
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孩子父母意识到如果再不选,他们只会得罪公主,两人相视一眼,转身果断抱住了大一点的哥哥。
两人低头默默流泪,小点的弟弟已经六岁,看到父母选了哥哥,满脸不可思议,僵在原地。
他们以为选了就好,避着眼睛不想再看孩子受折磨的画面,可惜楚锦棠向来喜怒无常,她说话只看心情,至于算不算数,那就另说。
楚锦棠扫了两眼震惊中的弟弟,笑着对他道:“看来他们抛弃你了哟。”
说话间楚锦棠抽出长鞭似要结果了弟弟,然而一旁的邵寒看到楚锦棠的鞭子根本不是挥向弟弟,而是向着一旁的哥哥而去。
就在众人以为弟弟要命丧黄泉之时,哥哥身前忽然出现一个模样俊美的红衣少年。
那少年眉目如画,鼻梁高挺,红唇墨发,一根木簪将长发束于身后,一身红衣衬得他潇洒不羁,肆意风流。
众人何时见过如此美貌之人,就连传闻中惊才绝艳的萧丞相都要避让几分。
只见少年抬手握住长鞭,眼神坚定的望向安宁公主,少年嗓音清朗,开口便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此事源于公主当街纵马,稚子何辜”
众人只觉这少年是不要命,谁不知道安宁公主什么性子,那人就是疯子,喜怒无常,嚣张跋扈,是人人敬而远之的存在。
护送邵寒的护卫没想到他这么刚,他可不想如今风华绝代的探花郎变成公主手下冤魂,为今之计是赶紧找人来救人。
就在邵寒和楚锦棠对质期间,护卫匆匆消失在人群之中。
周围人即便对邵寒心生怜悯,也不敢妄言,他们只觉得今天怕是不见血不罢休了。
然而楚锦棠只在意一件事,她丢了手中的鞭子,几步走到邵寒面前,抬手想摸邵寒的脸,被邵寒嫌恶的侧头避开。
看到邵寒脸上一道清晰的红痕,在白皙的脸上格外刺目,楚锦棠心里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开口,“我伤的”
不过她随后就冷笑出声,讽刺邵寒,“可惜了,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谁让你多管闲事的。”
邵寒微微松了口气,他的确打算一石二鸟,一来将脸上的伤嫁祸到楚锦棠身上,二来借此惹得三皇子厌恶,摆明自己的立场。
地上跪着的人见邵寒如此强硬,竟然敢护在他们身前与公主作对,便赶紧开口求邵寒,“求求大人让公主放过我们,我们知错了,两个孩子都知错了。”
听到那些人叫邵寒大人,楚锦棠冷笑一声,她好奇的上下打量邵寒,“大人你是哪家的大人?我怎么没见过?”
楚锦棠低了邵寒一头,她不喜欢仰视别人,便后退几步,眼神冰冷的看着邵寒,“想对我问责,你有什么资格?”
邵寒如今的确无官无职,甚至他的官职可能会因为此事而变成微官末职。
不过这正和邵寒的意,他其实想离开上京,在外地为官,如此也刚好避开三皇子和太子的争斗。
邵寒身高腿长,单是站在那就让人移不开眼,更何况他正在训斥楚锦棠,要知道即便是萧丞相也不会多管闲事。
“殿下受万民供养,应以身作则,切勿毁坏皇家名誉,他们是敬仰您的民,是供养您的民,何以滥杀无辜”
邵寒这话说的有些重,这是他给自己立的新人设,刚正不阿,不畏强权,初入官场的一个愣头青。
楚锦棠大约是第一次被人如此质问,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着看向邵寒,“你胆子很大嘛。”
随后她转身靠近小点的孩子,她颇为开心的问道:“你父母刚刚选了你哥哥,他们让你去死。你恨他们吗?”
第34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4)^^……
孩子听到楚锦棠的话后愣了愣,随后他抬眼望了望满脸惶恐的父母和泪水涟涟的哥哥。
父母说选哥哥的时候他的确很害怕很委屈,可是他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因他而起,若是他乖乖的,不跑出门和哥哥玩球就好了。
这件事不该怪哥哥,也不怪父母,虽然不知道眼前衣着华丽的贵人想做什么。
但他还是坚定的摇摇头,泪眼汪汪的看着楚锦棠,“不恨,此事不怪哥哥和父母,都是我的错,求贵人不要伤害他们。”
楚锦棠听到她的话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癫狂,仿佛听到了有趣的笑话,笑的楚锦棠眼泪都留了出来。
众人听到这笑声,非但没觉得轻松,反倒周围看戏之人觉得无比渗人,都吓得渐渐散开了,怕触怒安宁公主,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邵寒也不知道楚锦棠在笑什么,不过看着周围人四散奔逃,他还是给地上跪着的人打了个手势,暗示他们快速离开。
几人虽然知道这么做不妥,可他们不过是普通人,哪见过如此场面,被楚锦棠歇斯底里发笑的模样吓得半死。
不等楚锦棠反应过来,几人直接抱着两个孩子就逃的无影无踪。
没一会儿街上就没什么人影了,除了站在一旁看戏的邵寒。
楚锦棠笑了一会儿,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她眼尾通红,眼神迷茫,乍看上去好不可怜。
楚锦棠抬手擦去眼角的泪,神色阴鸷,冷漠的望向身旁唯一的人,“你也觉得……不该恨”
邵寒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他从楚锦棠刚刚的举动也能猜到一二,只是邵寒不明白备受宠爱的楚锦棠为何要恨她的亲人
难不成,那些传闻中的宠爱都是假的
但既然是假的,那她为何还敢当街纵马,一般人可没有这胆量。
不过邵寒没兴趣参与三皇子一党的事情,他冷眼瞧着楚锦棠,一语双关道:“为何不恨罪魁祸首?偏偏要去恨那个只能被动选择的人”
这话有些大逆不道,明面上在骂楚锦棠当街纵马无事生非,实际上邵寒也不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他就是觉得楚锦堂被惯的有些不知所谓。
听到邵寒的讽刺,楚锦棠冷哼一声,她抬眼望向邵寒,只觉得他脸上那条红痕碍眼极了,“倒是长了一副好皮相,如果是个哑巴,就最好了。”
说完楚锦棠拿起一旁摊贩桌上的锦囊,她看着上面粗糙的针脚,皱着眉头问邵寒,“你叫什么名字?”
邵寒不觉得楚锦棠连这点事情都查不到,他故意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反讽楚锦棠刚刚说他是哑巴的事情。
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竟然敢如此和自己对着干,楚锦棠非但没有生气,反倒大声的笑出声,她玩味的望向邵寒,像是再看什么有趣的玩物。
邵寒看了看天色不早,他还有正事,反正如今他觉得已经和楚锦棠结怨,也不再耽搁,将手中的长鞭归还给楚锦棠。
他当然不会傻愣愣交到楚锦棠手上,而是将鞭子放到一旁的摊贩桌上,直接不打招呼转身就准备离开。
果然,邵寒没走几步,耳后便传来清脆的鞭声,带着破空的锐利,若是这一鞭子打在身上,他怕是得在床上躺上半个月。
就在邵寒想要躲开之时,他忽然看到了被侍卫找来救人的萧瑾白。
他面色苍白,不似昨晚两人相望时的眼神锐利,看着倒像是精神不振的模样。
邵寒怎么也没想到侍卫竟然能将他找来,按理来说,萧瑾白不该来。
他昨日刚经历刺杀,小臂还受了伤,此刻该装虚弱躺在家,起不来床,这样那群刺客的罪也能重些。
但他却是亲自来了,难不成是想拿住楚锦棠的错处但邵寒还是想不通,萧瑾白不该为了这点小事和楚锦棠对上。
即便此事呈到大理寺,无人受伤,楚锦棠撑死挨几句骂,无关痛痒,即便死了人,不过普通老百姓,也不会引起什么动荡。
邵寒懒得纠结那些,原本他打算避开身后的长鞭,看来如今得演演苦肉计才行。
一是他不能在萧瑾白面前暴露自己善武,他脸上的红痕萧瑾白必定会怀疑。
二来这群官员看到楚锦棠当街鞭打他,这回总不能再信他是三皇子的人了吧?
就在邵寒想要调角度让鞭痕只皮相看着可怖,却不伤及根本之时,一只袖箭从他眼前划过。
邵寒立刻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想闪躲的动作,努力抑制自己惊讶的表情,他不认为这只是偶然。
虽然眼前这只袖箭不是萧瑾白射出的,可是这是从他身后射来的,那人正是昨晚跟在萧瑾白身边的萧炎。
袖箭从邵寒身边划过,直直将身后的鞭子卸了力,可鞭子末端还是抽到了邵寒的肩膀上,他下意识向前一个趔趄。
邵寒故作委屈和惊讶,转身望向楚锦棠,一脸悲愤,“公主这是何意”
他像是没看到刚刚的袖箭,对着萧瑾白一行人作揖道谢,“多谢大人出手相助。”
萧瑾白看着眼前红衣少年郎,明明殿试时他见过探花,那张脸长得不错,但眼神里死气沉沉,没有活力,眼里也只有无尽的野心,甚是无趣。
可如今不过几天,他像是换了个人,虽然刻意掩饰,但能看出他眼中的狡黠。
那张脸也仿佛注入了灵魂一般鲜活生动,意气风发,像个真正的少年郎,鲜衣怒马,肆意潇洒。
萧瑾白注意到邵寒脸上的红痕,在他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让他想起了昨晚那个和他遥遥相望的刺客。
他的袖箭似乎也划到了那个刺客的脸上,这么巧
萧瑾白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觉得他这次心血来潮的确来对了。
侍卫其实不知道该找谁帮忙,他本想去邵寒和其他几人集合的地方去找人帮忙。
可状元和榜眼如今都未封官,他们其实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见过几面的探花就得罪当朝最受宠的公主。
侍卫跑去了离得最近的大理寺,好歹也是审理和复核刑狱案件的地方,这里的大人多少有几个还有嫉恶如仇的初心,求他们机会也大些。
侍卫将此事禀明大理寺值班的大人,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如果实在没人帮,他也算是尽了力。
谁让这探花郎不听劝,他都说了,那安宁公主不好惹,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是公主怪罪也怪不得别人。
没想到萧丞相竟然愿意和他们同去救人,侍卫也不知萧丞相也在此,只能说探花郎今日运气是真的好。
探花郎邵寒此刻努力忽视萧瑾白望向他脸上红痕打探的视线,克制自己想避开脸的冲动。
见到萧瑾白让人救了邵寒,楚锦棠冷哼一声,很是不悦,“萧瑾白,怎么哪都有你?”
萧瑾白似是听不懂楚锦棠的不悦,带着身后一行人对着楚锦棠躬身行礼,“下官拜见公主殿下。”
楚锦棠没搭礼萧瑾白,反倒格外好奇的望向邵寒,似乎刚刚动手的根本不是她,“你到底是何人?竟然让萧瑾白亲自来救人。”
邵寒也有自己的硬气,转过头像是没听到,实际上就是想让萧瑾白知道自己不是三皇子的人。
萧瑾白扫了眼萧炎,示意他过去打破僵局,“公主殿下,此人名邵寒,是陛下日前钦点的探花,今日就要游街,您当街动手,多少有些不妥。”
楚锦棠之前并未见过邵寒,听到这话,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邵寒,“探花啊?”
邵寒感觉自己是货架上的商品,楚锦棠抬头仔细扫了几眼,的确越看越好看,她轻笑道:“这么多年,也就是你算是实至名归,当得上探花的名号。”
萧瑾白也在打量邵寒,但他的目光克制,他想找机会试探一二,自然不能在这,他做出一副和事老的模样,“殿下,一会儿邵探花便要游街……”
话未尽,楚锦棠也知道他要救人,反正她就是想逗逗邵寒,看他生气。
毕竟刚刚邵寒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拦住长鞭,那模样可不像误打误,楚锦棠也有些诧异他为何没躲开自己的鞭子。
“滚吧。”楚锦棠收起长鞭,翻身上马,似乎刚刚一切的闹剧和她无关,转身就纵马离开了。
邵寒想想如今还算是在计划之中,他正想和萧瑾白道谢告别,便听萧瑾白忽然开口,“你的脸”
邵寒抬手摸了摸红痕,佯装委屈的扫了眼楚锦棠离开的地方,暗示意味十足,嘴上却说着,“无碍,多谢大人关心。”
“刚刚的事,多谢大人了。”邵寒躬身作揖,态度端得是恭恭敬敬,他佯装不认识萧瑾白,“不知大人尊姓大名?”
原身的确也不算认识萧瑾白,他们不过大殿上见过一面,当时官员众多,原身只听过他的名号,没见过真人。
萧炎正想开口介绍萧瑾白的官职,没想到萧瑾白却自己开了口,“萧瑾白。”
邵寒刚想客套几句,“原来是萧丞相,久仰大名……”
没想到萧瑾白却对着身后的萧炎道:“萧炎,邵探花好像受了伤,你带他去马车上上药,以免影响游街。”
邵寒不用想都知道萧瑾白是何用意,不过他还是要装一装,“不……不用麻烦大人,一点小事不碍事。”
萧炎根本不给邵寒拒绝的权利,直接拉进了邵寒来时坐的马车,若不是顾忌着邵寒探花郎的身份,当街上药也不是不可能。
邵寒还没动手,着急的萧炎直接扒了邵寒肩膀的衣服,露出他白皙精瘦的肩膀,邵寒抬手想挡,像个被人轻薄的良家妇女。
萧炎看到眼前的场景,一时间愣在原地,他有些怀疑眼前人真是男子,还是读书人都是这般肤白
白皙滑嫩的皮肤上一条约三寸长的红痕,细看竟有种淫/靡之感,让人忍不住想添几条上去。
看到这场景萧炎下意识想抬手摸一摸,明明他和邵寒第一次见,却忍不住有些心疼。
萧瑾白等了半天也不见萧炎出来,不由抬眼望去,恰巧起了阵风,吹开了马车窗帘,刺眼的一幕尽数落到了萧瑾白眼中。
第35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5)^^……
白皙光滑的肩膀上刺眼的红痕很是清晰,萧瑾白愣了一瞬,离开偏开头去。
明明都是男子,萧瑾白也意识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不过他身经百战,很快调整好了呼吸。
萧瑾白的确怀疑邵寒,他想让萧炎去看看邵寒身上的鞭伤和脸上是不是同一种,若是倒也罢了。
若不是,这邵寒心思缜密,竟然能想到利用楚锦棠,如果是敌人,他怕是留不得了。
萧瑾白不会去赌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虽然不知昨夜那此刻为何忽然帮他,但他没忘了若不是为了躲避刺客的攻击,第一箭就会直接射到他身上。
他查了那箭矢,上面可沾着剧毒,见血封喉,他并不怀疑那刺客杀他的决心。
马车上的萧炎可没萧瑾白的定力,明明是他给邵寒上药,他自己却忍不住汗流浃背,生怕弄痛了邵寒。
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读书人,萧炎打消了心里的怀疑,况且邵寒脸上的伤只是比身上轻些,其实细看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萧炎边轻轻擦药,边开口安抚邵寒,“探花郎不用担心,这药膏有祛疤的功效,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反正伤在背上,邵寒也不是很在意,听到萧炎的话,邵寒知道这一关他大概是过了,“多谢大人,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萧炎搽好了药,轻轻收回了手,“叫我萧炎就好。”
邵寒感觉身后没了动作,抬手将衣服拉上,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
整理好,邵寒刚想道别,就见萧炎抬手向自己的脸靠近,邵寒偏头躲了过去。
萧炎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他开口解释,“你脸上的伤也需要上点药。”
邵寒自然不想被萧炎细细观摩,毕竟划伤和擦伤多少还是有些区别,不过没流血,乍看上去都一样,“不用了,没什么大碍。”
萧炎却固执己见,劝导邵寒,“探花郎不是一会儿要游街吗?这膏药可以遮蔽一二。”
邵寒也不好再次拒绝,他扫了眼萧炎不知他是真心关心,还是假意上药,实为试探。
萧炎见邵寒没有抗拒,便蘸了药膏轻轻涂抹在邵寒脸上,这伤药是宫中御赐,说是罕见也不为过。
身上明明还有其他伤药,但萧炎下意识掏出这瓶药,他不希望邵寒留疤。
邵寒脸上的伤痕很浅,其实并不会留疤,只是为了像刚伤的,邵寒故意动了手脚,看上去惨了点。
萧炎虽然并未娶妻,但往日查案也去过惜/春/楼,他亦见过被娇养的贵女,即便是安宁公主,似乎都不如邵寒这般皮肤细嫩白皙。
手底下的皮肤让萧炎只敢轻轻点拍,生怕下手太重又给邵寒留下伤痕。
不是萧炎杞人忧天,而是他觉得真的会如此。
好在药膏质地与肤色相近,擦上去遮住了邵寒脸上的伤痕。
萧炎一直闭气动作,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喷洒在邵寒脸上,终于结束,他侧开脸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见到萧炎心猿意马,根本没有仔细观察自己脸上的伤,邵寒不由松了口气,对他也多了几分好颜色,“多谢萧大人,今日真是麻烦您和萧丞相了。”
听到邵寒温声道谢,萧炎自然多了几分好感。
他红了脸,正想*开口,就听到门口萧瑾白不耐烦的声音,“萧炎,邵探花还要游街,莫要耽搁时辰。”
萧炎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来检查鞭伤是否正常。
昨夜虽然萧炎并未看到那刺客,但看着眼前人单薄的身形,他下意识觉得此人不可能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刺客。
“在下就不打扰探花郎了。”说完萧炎迅速下了马车。
看到萧瑾白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萧炎也意识到他似乎有点磨唧,他对着萧瑾白微微摇头,示意邵寒一切正常。
萧瑾白对萧炎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这种伤痕也好区分,一个是昨夜伤的,一个是刚刚伤的,无论是时间还是导致伤痕的武器都不一样。
萧瑾白不认为萧炎连这点小事都分辨不了,看着萧炎微微发红的脸颊,萧瑾白还是没忍住低声骂了句,“就这点出息。”
丝毫没想起刚刚他透过车窗看到那一幕时,刻意避开的目光。
“大人,我……”萧炎想开口解释,可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真不是故意的。
萧瑾白懒得搭理萧炎,对一旁护送邵寒的护卫开口,“好了,还不快送探花郎去游街。”
邵寒一直注意着马车外的动静,听到这话,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对前面人躬身道谢,“邵某在此多谢各位大人出手相助,若来日有用的上邵某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虽然刚刚众人都已见过邵寒的脸,可当他从马车掀开车帘时,还是有人忍不住看呆了。
少年脸上的伤痕不细看几乎看不到,此刻才让人将注意力放到他的脸上。
少年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大概是受了伤,他的眼尾带着淡淡的红晕,可他眉眼疏离,眸色深邃,清冷孤傲与色/气欲/念碰撞。
两种完全不相干的气质却在他身上很好的融合,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红衣却被他穿出了锦衣华服之感。
即便看不到衣衫下的模样,也能想象到他宽肩窄腰,身材修长,这般绝色好在成了探花郎,不然怕是要在哪家贵人府里成为禁/脔。
萧瑾白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待邵寒离开之后,他对一旁的萧炎低声吩咐:“去查查这个探花郎之前的事。”
萧瑾白越发觉得邵寒不是什么纯真无邪之人,长成这样还能光明正大的成为探花郎,说他不食人间烟火,怕是没有人会信。
邵寒待马车行驶之后微微松了口气,也不知他刚刚的戏演的如何。
邵寒抬手摸上脸上的伤痕,鼻尖有股淡淡的栀子花香气,他知道这张脸的杀伤力,也知如此直白的暴露出来会面临怎样的情况。
但这何尝不是一种机会,不过是危险与机会并存,如果利用好这张脸,邵寒的仕途会轻松许多。
到了驿馆,邵寒与状元和榜眼寒暄了几句,简单的解释了他来晚的原因。
原本两人对邵寒还算亲近,但听说他来的路上得罪了安宁公主,两人的笑容变得越发僵硬,对视一眼后,便慢慢的远离了邵寒开始聊天。
邵寒也不介意,如今三皇子一党如日中天,略有压过太子的趋势,他当街得罪楚锦棠,自然算是得罪三皇子。
他要的也是如此,邵寒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他有些期待游街后能被直接外放去外地做官。
直到游街,状元和榜眼都再未搭理过邵寒,一是觉得邵寒明面上得罪了三皇子,他们可不想被波及。
二则是觉得邵寒莽撞,没脑子,想要救人也不必直接得罪公主,这种事情任正常人都知道要回避处理。
他倒好,竟敢当街指责公主,皇帝怕是都舍不得训斥自己的女儿,如此行事,太过愚蠢。
邵寒头上的木簪换成了金翅冠,身披红挂彩,红色的官服衬得他容色越发出众,宛若仙人。
即便状元和榜眼心中觉得邵寒不聪明,但无法否认他长得是真绝色,如此以至于忽视其他也不是不能。
对于一般抢他们风头的人,状元和探花自然不喜,可眼前人的姿色让他们不由自惭形秽,心里只留下惊艳。
邵寒依照规矩骑马走在最后,前面敲鼓鸣金,锣鼓喧天,好不热闹。
面对如此年轻貌美的探花郎,前面的两人也瞬间黯然失色。
路过长街时,街上的姑娘恨不得将怀中的香囊与锦帕全都丢在邵寒身上,可她们又怕砸伤了邵寒,心生不舍,反倒没闹出多大乱子。
既不能砸人,周围便想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吵闹异常。
邵寒只觉得耳边嗡鸣,头疼的很,他紧抿着唇,面无表情,即便如此,落在路人眼中也姿色无双。
好在他们只游街几个时辰,要是几天,邵寒怕被吵到耳聋。
几人路过长街时,邵寒想起让邵瑶瑶在此观看,也不知道她来了没,邵寒抬眼向着两旁楼上的包厢望去。
果然,他一眼就看到了激动着对着自己挥手的邵瑶瑶,大概是楼下喧闹,邵瑶瑶喊的格外大声,“哥哥,哥哥……”
邵寒与她四目相对,嘴角泛起淡淡笑意,围观人群瞬间沸腾起来,原本面色平淡的探花郎就足以让人呼吸急促,心跳加速。
没想到他竟然笑了,还笑的如此温柔,众人都忍不住朝他的视线望去,也不知是哪家姑娘能如此幸运,得探花郎青睐。
邵瑶瑶见众人望向她的方向,吓得立刻躲了起来,她可不希望引来别人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