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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11)^……

看着楚锦棠给邵寒夹菜,邵瑶瑶刚想夸未来嫂嫂几句,然而没想到对面的萧瑾白也将菜夹到邵寒碗中。

气氛有几分诡异,邵寒有些想直接离开,但是他才动筷没几下,也的确有些饿,邵寒看着碗中的虾仁没有动,饭桌上安静的出奇。

三人的视线都在邵寒身上,然而邵寒似乎视而不见,继续自己动筷夹菜,并没有碰碗里的虾仁。

楚锦棠自然不会觉得是邵寒的问题,他黑着脸看向一旁面无表情的萧瑾白,下意识觉得他是想拉拢邵寒。

之前楚锦棠也尝试过,即便他们有了婚约,邵寒仍旧谁也不帮,坚持自我,简直油盐不进。

一开始楚锦棠的确怀着嘲弄的心思,想折腾邵寒玩玩,谁让两人第一次见面如此不愉快。

可后来相处中,楚锦棠觉得邵寒的固执也不失为一种可爱,他惊才绝艳,长相出众,能力也不俗,还洁身自好,从不沾花惹草。

楚锦棠想若他真是女子,有这样的人相伴一生也不失为一件幸事。

可惜,他不是。

两人婚期将近,可楚锦棠还未想好该不该告诉邵寒自己是男子之事,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任邵寒,更不知他得知自己是男子后会如何抉择。

楚景川之前为了邵寒的事和楚锦棠吵过不少次,楚景川眼中不能为他们所用的人都是废物,只有除掉才能安心。

但楚锦棠不想这么做,虽然他一开始的确想着拉拢邵寒才让父皇赐婚,可后来他的想法渐渐改变,像邵寒这般忠于皇帝的人留着也无不可。

楚锦棠也不知自己的想法为何改变,或许是那次落水,他以为自己会在池中安静死去,可有个人揽却着他的腰对他轻声说别怕。

或许是宴会上被人温柔*以待,没有丝毫讨好,只是平常对待,他又长得那般好看,一颦一笑都叫人难以忽视。

或许是邵府时不时送来的小礼物,虽然并不贵重,却满含心意,很是有趣。

大概是危急时刻遇到了救命之人,日积月累,楚锦棠承认他对邵寒有几分心动,但也只是心动。

他怕邵寒知道自己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子,他怕得知真相后邵寒眼中会露出嫌恶和恶心的神色。

那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无所谓,那便只能放下。

因为楚锦棠很清楚邵寒对他不过礼貌客气而已,每次见面楚锦棠都能看到邵寒眼中的疏离,并没有对待心爱之人的小心翼翼和珍视。

楚锦棠心事重重,即便察觉到萧瑾白的不对劲,最后还是没有开口呵斥,他觉察到了邵寒微蹙的眉头。

似乎除了查案,邵寒并不喜欢参与其他事情,好在他对萧瑾白也没什么好颜色。

一顿饭吃的很安静,萧瑾白和楚锦棠夹的虾仁从始至终都在邵寒的碗中没有动。

楚锦棠见到邵寒没事,也知自己是担心过了头,他不该如此紧张邵寒。

邵瑶瑶也注意到邵寒从始至终没动楚锦棠夹的菜,她怕楚锦棠不高兴。

在楚锦棠离开时,拉着他开口:“嫂嫂,元宵节你可有安排?听说夜晚的灯会很是热闹,到时候我叫着哥哥我们一起去逛逛。”

听到邵瑶瑶叫自己嫂嫂,楚锦棠有些怔楞,明明之前是他让邵瑶瑶叫的,他下意识望向和萧瑾白告别的邵寒,见邵寒神色如常,似乎没听到

楚锦棠也知道他们接触其实越少越好,可他不知怎么了,等他反应过来,嘴里已经答应了邵瑶瑶,“好。”

虽然他只说了一个字,但邵瑶瑶还以为楚锦棠是害羞,急忙笑着,不给楚锦棠反悔的机会道:“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说起来邵瑶瑶一开始并不喜欢楚锦棠,毕竟他在上京的名声算不得好,而且她还听说邵寒和楚锦棠第一次见面有些不愉快。

但后来相处中,她发现楚锦棠的确像哥哥说的,不能仅凭道听途说就认定一个人。

自从邵寒担任大理寺少卿,和邵瑶瑶走动的贵女多了起来,只是那些人一开始都不怎么看得上清贫的邵瑶瑶。

当初那些人只以为楚锦棠是想折腾邵寒才让皇帝赐婚,因此那些人邀请邵瑶瑶参加宴会,多的人是想她出丑取笑。

说白了那群人基本上都是势利眼,谁有权就捧着谁,谁家里在京中越有地位,姑娘们就越喜欢和谁玩。

邵瑶瑶不是不懂,只是她想帮着邵寒,为他分忧,一开始被人欺负她也不还手,更不会随意招惹别人。

可惜她的隐忍让有些人越发张扬,没想到楚锦棠会多次出手护着她,还帮她出手教训了那些欺负她的人。

邵瑶瑶渐渐觉得楚锦棠也没有那么讨厌,而且她长相英气,容貌虽然没有哥哥好看,可放在上京也是独一份,还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

只可惜邵寒太忙,根本没精力注意这些,所以为了哥哥的幸福生活,邵瑶瑶就当起了月老,时不时借着邵寒的名义送东西去公主府。

起初安宁公主从不回礼,后来慢慢会送来一些贵重的物品,邵瑶瑶觉得安宁公主或许也是喜欢哥哥的。

不然他怎么会在听说哥哥昏倒后如此火急火燎的带着太医赶过来,邵瑶瑶觉得自己还需努力。

邵寒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他的经历基本上都放在大理寺的案综上,他觉得这个世界原身的心愿就是升官发财,如此才能顺利离开。

吃完饭后邵寒骗邵瑶瑶回房休息,然而邵瑶瑶刚回自己的院子,邵寒就带着季泽从后院偷溜走了,他又继续回去干活了。

筛选完近几年失踪女子的案综后,邵寒觉得可以试着引蛇出洞,可惜转眼就到了新年,原本安静的上京一下子热闹起来。

邵寒不好这个时候还拘束着手下人办案,那也显得他太过冷漠,案子的事情也只能先搁置一下。

以往原身和邵瑶瑶生活清贫,手头拮据,即便原身想买东西,邵瑶瑶也舍不得,即便过年也冷冷清清。

今年邵寒吩咐徐夏谙好好准备,一定要让邵府热热闹闹。

然而没想到本打算在家好好过年的邵寒被叫到了宫里参加皇帝的家宴,邵寒不太乐意,可惜谁让他是安宁公主的准驸马,拒绝不得。

很快就到了除夕,邵寒本想带着邵瑶瑶一起,但邵瑶瑶死活不乐意,她可不想大年三十还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过。

邵寒也没强求,不过想想也是,宫里饭菜也没多好吃,到时候一群皇子公主,邵瑶瑶去了得拜这个敬那个,的确累人。

邵寒自己都想拒绝,可惜皇帝亲自下了命令,他不得不去。

离开前邵瑶瑶神秘兮兮的递给邵寒一个荷包,让他去宫里交给楚锦棠,算是新年礼物。

邵寒这才想起来的确要准备一下新年礼物送人,总不能空着手去参宴。

邵寒以为只是皇帝家宴,没想到男主也在,不过想想也是,他的身份不低,如今还未定亲,后宫那些嫔妃的娘家人可盯着他的正妻之位呢。

邵寒往日很少参加这些宴会,更何况皇帝家宴,他想着坐到后面躲一躲,可惜一进门便有侍女为他带路。

邵寒自然要坐到楚锦棠身旁,毕竟两人已经定亲,明年就要成婚,如此也不算越矩。

但邵寒没想到他的位置竟然离皇帝那么近,几乎皇帝下首第二个位置就是他,虽然邵寒并不怵皇帝,但谁也不喜欢这个日子还被人念念叨叨。

此时皇帝还没来,邵寒刚落座,穿着华贵的楚锦棠就走了过来。

今日是喜庆的日子,邵寒也不好继续穿黑白色。

他穿着一件玄色窄袖长袍,气质斐然,袖口处镶金线祥云纹在烛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腰间朱红白玉腰带衬得他纤腰挺拔,气度逼人。

虽然知道邵寒长得好,但似乎除了官服,楚锦棠还是第一次见他穿红衣。

没想到如此合适,衬得邵寒有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活泼,似乎一下子就鲜活起来。

“参见殿下。”邵寒起身恭敬对着楚锦棠作揖。

楚锦棠说了好几次让邵寒不必对他行礼,可是邵寒根本不听,楚锦棠有些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他轻嗯一声算是回应,不冷不淡。

楚锦棠落座之后,邵寒想起来邵瑶瑶让他送的东西,一会儿皇帝来了,怕是会被人调侃,还不如早点送出去。

邵寒掏出袖中的荷包,递到楚锦棠面前,“殿下,这是舍妹送您的新年礼物,还望您能喜欢。”

楚锦棠看着邵寒手中的荷包愣了愣,原本他嘴角上扬,眼神发亮,可听到邵寒的话后又忍不住收起笑意。

楚锦棠没有接过邵寒手中的荷包,反倒开口问他:“你的呢?”

邵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好在很快他意识到楚锦棠这是在和自己索要新年礼物,好在他来之前准备了几件小礼物应急。

说话间邵寒从怀中取出一枚墨玉镶珠蝠文佩放到荷包上面,邵寒想了想干送有点奇怪,他补了句:“微臣祝殿下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岁岁平安。”

邵寒说话的声音不大,但他长得着实养眼,众人不自觉便将目光投向两人,原本喧嚣的晚宴瞬间安静起来,邵寒真挚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对面不远处的萧瑾白看着两人,不由握紧了手中的玉簪,他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刺目。

这簪子是萧瑾白偶然看到的,不知为何,在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萧瑾白想到了邵寒,赴宴时,他下意识将簪子装到了袖中。

第42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12)^……

萧瑾白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他与邵寒交集不多,却时不时会想起邵寒。

曾经萧瑾白认为自己并非重美色之人,现在连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美色所惑,不然为何如此在意邵寒。

甚至觉得邵寒和楚锦棠在一起的模样如此刺眼,令人难受。

之前救助之恩萧瑾白已送礼还清,他和邵寒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即便邵寒不是驸马,他也不会辅佐太子。

邵寒身边的关系单薄,只有一个亲妹妹,他族中那些亲人宛若摆设,毫无用处,这样的人不好拿捏,本就是个危险的存在。

萧瑾白收起了手中的玉簪,他并非想不通这些,不过总心存侥幸,即便邵寒不站队三皇子,他也是驸马,他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楚锦棠其实只是说说而已,他没想到邵寒真的为自己准备了新年礼物。

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楚锦棠自然见过不少好东西,眼前之物算得上普通至极,可楚锦棠还是忍不住弯起嘴角。

邵寒的祝词很动听,岁岁平安楚锦棠微弯的嘴角缓缓收起,他也希望如此,若是……

谁知道日后的事情,可楚锦棠不后悔走上这条路,他不可能乖乖巧巧的安宁公主一辈子,同样是男子,楚景川可以,他为何不行

只是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邵寒,楚锦棠也不可能吐露丝毫。

有时楚锦棠会忍不住想,若是邵寒知道他的筹谋,会如何看待他会如何对他

他会站在道德高地骂他乱臣贼子,惑乱朝纲还是会……理解他包容他

楚锦棠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至极,邵寒如此刚正不阿,清正廉洁的人,大抵会站在对立面呵斥他的狼子野心吧。

不等楚锦棠胡思乱想,宴会就正式开始了,皇帝入席之后,看着不远处的俊逸男子,觉得赏心悦目,哪怕是摆设也养眼,他对着邵寒一顿夸赞。

皇帝想起当初邵寒中探花后楚锦棠急不可耐的求赐婚,只觉得她有眼光,不然邵寒还不知道被哪家官员榜下捉婿。

皇帝明面上夸邵寒,还不忘提了句楚锦棠,“邵爱卿往日就该多穿这喜庆的颜色,瞧瞧多好看,和安宁甚是般配,还是安宁好眼光。”

邵寒虽然经常被夸漂亮,但皇帝夸赞,他不好回答,求救似的看了眼一旁的楚锦棠。

楚锦棠会意,故作害羞的叫了声,“父皇。”

“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们俩了。”皇帝刚刚不在,但也听说安宁和驸马鹣鲽情深,他哈哈一笑,“今天是家宴,就不拘着你们了。”

宴会开始后便有舞姬鱼贯而入,耳边传来悠扬的乐声,皇家晚宴甚是热闹,台上的舞姬各个婀娜多姿,翩翩起舞。

邵寒想起近日失踪的少女里似乎也有舞姬,他抬眼望向中间袅袅婷婷的领舞,年岁看上去不大,一举一动却甚是曼妙。

如果想引蛇出洞,这般惹眼的美人说不定能达成目的,可惜她不会武无法自保,万一他们计划出了纰漏,如何能保证对方安全

可若找会武的男子假扮,不说相貌,一般身高似乎就有些突兀。

见邵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台上的舞姬,楚锦棠有些不悦,即便他看得出来邵寒并非好色之人,眼中也只是欣赏。

但楚锦棠就是不舒服,心里泛着酸气,像吃了颗酸枣,又涩又苦。

楚锦棠想让邵寒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本想借夹菜之名提醒对方回神,可想起来之前邵寒并没有碰他夹到碗中的虾仁,更加郁闷。

夹菜不行,倒酒总行吧,楚锦棠正想为邵寒手边的杯子添杯酒,却见邵寒抬手挡在酒杯上。

他微微靠近楚锦棠,在他耳边低声解释,“抱歉,殿下,微臣一杯就倒,还是不献丑了。”

随着邵寒靠近,楚锦棠不知为何脑中一片空白,明明邵寒没饮酒,可随着他的动作,楚锦棠鼻尖出现一股梨花的香气,勾人心弦。

邵寒的话正经极了,可楚锦棠不知怎么却红了耳朵,大概是耳边热气氤氲,温柔低语,让人一时失了神智。

做了这么多任务的邵寒深知喝酒误事的道理,他除了案情所需从不碰酒,一杯就倒什么的,自然是哄着楚锦棠。

楚锦棠多少也听过邵寒的事情,知道他平时从不饮酒,所以特地换的果酿,好半晌后,他才想起来解释,“这是果酿,不算酒,你可以尝尝。”

楚锦棠看邵寒直直盯着舞姬,没想到他还注意到自己这边,其实楚锦棠挺想看看邵寒是如何一杯就倒的,可惜暂时没这个机会。

楚锦棠都这么说了,邵寒自然不好拒绝,他挪开挡着酒杯的手,楚锦棠为他倒了半杯,随后期待的望向邵寒。

邵寒并没有直接饮下,而是抬手嗅了嗅,淡雅清香,的确没有酒精的味道,正要开口夸赞,却有抹亮光从眼前划过。

原本到嘴边的酒杯被邵寒直直掷了出去,碰到了台上舞姬从腰间抽出的软剑之上。

变故发生的太快,邵寒参加宫宴不能带兵器,只能拿手中的酒杯抵挡。

“有刺客,快来人!”随着皇帝身边太监的一声叫喊,一群黑衣人从暗处冲了出来直接朝着皇帝而去。

很明显对方有备而来,不但人数众多,还有不少人混在伺候的奴婢之中,让人防不胜防。

邵寒拉着楚锦棠起身,两人面前的桌案瞬间被掀翻在地,邵寒转身将楚锦棠护在身后,桌上的餐食酒水泼了他一身,好在都是冷食。

场面太过混乱,有刺客朝着他们而来,邵寒转头对楚锦棠身后伺候的贴身丫鬟开口,“刺客太多,带殿下先离开这里。”

邵寒身上没有兵器,楚锦棠拉着他的手腕,急忙追问:“你呢?”

相比于其他人的慌张,此刻在邵寒眼中可是妥妥的升职加薪机会,他怎么会离开,“殿下不必担心,我去帮陛下。”

说完邵寒拉开楚锦棠的手,转身拿起一旁的烛台对着刺客攻了过去,来这里半年多,他一直勤加练武,对上这些刺客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就是手里的兵器不好用,好在很快对方就被邵寒一击致命,他手中的长剑也成了邵寒的武器。

楚锦棠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他放心不下邵寒,但我不想留在原地当靶子,他武功不低,可不能暴露人前,只能躲到安全的地方望着邵寒。

红衣青年比他想象中更厉害,长剑翻飞,身姿轻盈,第一时间就和御林军一起挡在皇帝面前,楚锦棠后知后觉,邵寒的武艺似乎并不弱。

楚锦棠脑海中闪过两人初见时的画面,忍不住想半年时间真的能让一个连他鞭子都躲不开的人练到如此境界

有些真相即便自欺欺人也难以掩盖,楚锦棠忍不住握紧腰间的玉佩。

邵寒只为在皇帝面前露个脸,皇帝身边还有其他人护卫,他明白点到为止的道理。

皇帝已经被人护送着离开此处,有了御林军相助,邵寒的剑更快了,他瞬间解决了几个难缠的刺客。

边动手邵寒还有功夫思考要不要受点伤,如果全须全尾会不会显得他没有用心

可刺客剑上明显下了毒,邵寒不太想自找苦吃。

就在邵寒准备假装中一剑,受点皮外伤做做样子时,发现角落萧瑾白似乎有些抵挡不住,他脚步虚浮,明显中了毒。

萧瑾白身后有刺客借机偷袭,邵寒想也不想上去救人。

这宫宴就是麻烦,若是往常,王公贵人身边全是暗卫护卫,哪会如此狼狈,不过这也是刺客选在宫宴动手的原因。

邵寒动手的第一时间萧瑾白就注意到了,可惜两人离得太远,他有心相助,可刺客逼得他只能后退。

萧瑾白因分身去看邵寒被刺客在右臂上划了一剑,他瞬间察觉不对,右手似乎握剑都费力,亦不敢再分心。

刺客太多,但御林军在外值守,来此也需要时间,他们只能独自对抗。

周围喧嚣吵闹,皆是混乱的宫人与皇家亲眷,他们自保都困难,哪顾得其他。

萧瑾白有些晕眩,没觉察到身后的桌案,直直向着身后倒去,然而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

他只觉腰间一紧,有人将他揽住,两人转身避开了刺客刺来的长剑。

萧瑾白只觉鼻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梨花白,酒香扑鼻,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润如玉,“能站稳吗?”

邵寒一边护着萧瑾白,一边还得和对面的刺客缠斗,着实有些费力。

见萧瑾白面色青紫,嘴唇发黑的模样,邵寒收了假装中剑的心思,他可不想中毒。

下定主意,邵寒直接一剑抹了刺客的脖子,鲜血四溅,邵寒抬手挡了挡喷溅的血迹。

放眼望去满地狼藉,刺客只余两三个还在抵抗,被御林军围攻。

邵寒不打算上前帮忙,因为萧瑾白直接在他怀中晕了过去,邵寒只能找个空地先将人放下。

萧瑾白中毒颇深,如今也不可能给他找御医医治,邵寒借着廊下烛光顺着他身上的血迹找到了手臂上的伤口。

皮肉翻开,伤口已经发黑,邵寒正想为他处理,才想起来自己手里的剑是刺客那拿来的。

好在邵寒身上备着解毒的丹药,他取了粒喂到萧瑾白口中,说起来这药还是萧瑾白之前给他送的谢礼。

邵寒去御林军那借了把刀,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么多,邵寒在火上将刀烤了烤,随后直接剜出了萧瑾白伤口处的腐肉。

原本被喂了解毒丸的萧瑾白微微睁眼,他眼前雾蒙蒙的,有些看不清楚,只看到一个火红的身影,在暖色灯光下格外耀眼。

刀割的刺痛让萧瑾白瞬间清醒,他痛的撕心裂肺,正想咬牙时,一个温热的手掌送入口中,有人温声安抚他,“别咬舌头。”

第43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13)^……

被剜掉腐肉的萧瑾白没撑多久就直接昏死过去。

邵寒将人交给了萧瑾白的贴身护卫萧炎,他扫了眼手中的齿痕,咬痕清晰,好在没破皮,不然处理起来也是麻烦。

想了想邵寒从怀中拿出手帕将手包住,他抬手看了眼这明显的“伤口”,颇为满意。

既不用中毒,还能让人知道他受了伤,反正他不打开,谁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

“阿寒,你没事吧?”邵寒闻声望去,发髻散乱,有些狼狈的楚锦棠冲了过来,他认真的上下打量邵寒,看到邵寒身上的血迹,难免心惊胆战。

红衣上血迹不显,离得近了楚锦棠才意识到邵寒身上竟全是血迹,他呼吸都有几分不畅,哪怕邵寒就站在眼前,可他还是后怕。

邵寒见到楚锦棠并不意外,能这么快过来,说明对方一开始就没离开,邵寒在心中腹诽难不成楚锦棠已经开始怀疑自己

这可不是好事,毕竟当初邵寒还装出一副羸弱的书生模样,以楚锦棠的多疑性子,不可能不怀疑他。

然而邵寒面上却装出担心,关心的问楚锦棠,“这里危险,殿下怎么没离开”

楚锦棠似是没听到邵寒的话,小心试探着他的身体,生怕自己莽撞碰到了邵寒的伤口,“受伤了吗?怎么身上这么重的血迹”

一开始楚锦棠躲藏的位置还能看到邵寒的身影,后面他们附近有刺客冲过来,楚锦棠只能暂时离开,去其他地方躲避刺客追击。

后来听闻刺客已经全被击杀,楚锦棠第一时间想起过来找邵寒的踪迹,路上他看到不少中毒的宫人尸体,面色铁青,早无生气。

楚锦棠不由惊出冷汗,无端生出惶恐,心跳加速,他很怕邵寒会出什么事情。

虽然他知道邵寒身手不错,可刺客的剑上有毒,万一呢?万一邵寒不小心中剑呢?

楚锦棠这才意识到这种可能他连想都不敢想,楚锦棠从小到大没有一刻如此惶恐,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楚锦棠才微微放下心来。

邵寒觉得慌张的楚锦棠戏有点过,他后退一步,避开楚锦棠探查的手,“微臣无碍,这些都是刺客的血。”

看着楚锦棠鬓角流下的汗水,邵寒问了句:“殿下还好吗?受伤了吗?”

不知邵寒哪句话触动了楚锦棠,他竟然直接上前抱住了邵寒,没防备的邵寒差点被他撞到下巴。

如今两人都长了不少,但楚锦棠仍旧没有邵寒身材高挑,他窝在邵寒怀中,嗓音哽咽的开口,“刚刚为什么护着我先离开”

邵寒不太习惯被人如此亲昵的抱着,况且对方还一副女子装扮,虽然知道楚锦棠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可邵寒还是觉得别扭。

楚锦棠声音不大,邵寒反应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楚锦棠似乎是真的关心他,旁边有收拾残局的侍卫不时扫一眼,不说明目张胆,但也有些好奇。

邵寒将人拉开,看着楚锦棠微红的眼眶,他委婉的解释,“殿下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护着殿下安危是微臣应做的。”

楚锦棠似乎不怎么满意邵寒的回答,反问了句:“只有如此”

不等邵寒回答,楚锦棠注意到他手上包了手帕,楚锦棠拉起邵寒的手,皱着眉问:“手怎么了?”

见楚锦棠不再追究上个问题,邵寒松了口气,他抽回手,“不小心划伤了,没什么大碍。”

怕楚锦棠想看伤口,邵寒急忙劝他,“夜色已深,殿下今夜受惊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微臣就先出宫了。”

说完不等楚锦棠答应,邵寒就径直离开了。

邵寒不傻,他察觉到楚锦棠似乎对他动了心思,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虽然两人婚期将近,可邵寒想着楚锦棠不可能让人知道他男子的身份,成婚不过是障眼法,到时候邵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一下就行了。

但如果楚锦棠上了心,万一把他男子的身份告诉邵寒,那邵寒就不能继续装傻充愣下去,他只想升官发财,可没兴趣参与夺嫡之争。

见邵寒毫不留情的离开,楚锦棠瞬间收起了深情的表情,看来邵寒似乎是不喜欢他呢。

以往即便知道邵寒对他无意,楚锦棠也不过觉得他没眼光,可他都如此主动,对方却避如蛇蝎,可真让人伤心呢。

楚锦棠下意识忽略心中的酸涩与不舒服,想起两人初见时,邵寒那做派,似乎是想让自己厌恶他。

“哼”,楚锦棠轻笑出声,他可不信有人能在半年时间将武功练的如此炉火纯青,看来他的乖巧驸马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皇帝家宴遇刺的事情被压了下来,邵寒听说隐约和前朝有些关系,这件事总归也不归邵寒一个大理寺少卿管。

邵寒原想着救驾有功,能升上一官半职,可惜皇帝只是赏了一大堆东西给他,并没有给邵寒升官的想法。

毕竟他担任大理寺少卿不久,加之他一上任官职就比往届探花郎高上许多,况且他还身为驸马,重重叠叠,升官的阻碍甚大。

不过邵寒也没气馁,他也不知道原身想升到什么地步才满足,萧瑾白身为小世界男主,邵寒再高也越不过丞相之位。

也不知这案子要破到何年何月去,邵寒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忍不住叹了口气。

距离除夕遇刺事件已过去三日,听闻萧瑾白今早才醒,邵寒为了避免和他直接接触,那日将人交给萧炎后,再没打听过萧瑾白的行踪。

手上伪装救驾受的伤也没什么意义,手掌只剩淡淡的痕迹,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不过邵寒还没拆手上的伪装,毕竟皇帝的御赐虽然已经到手了,可萧瑾白的答谢还没有,总得让他想起来当日自己辛辛苦苦救了人才行。

邵寒不傻,他才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买卖,救萧瑾白更多的自然是为了日后太子继位考虑。

现在邵寒看上去不站队,谁也不得罪,万一太子看他这种人不顺眼呢?毕竟他之前查案可抓了太子母族的表弟。

虽然不算亲表弟,隔着有段距离,可到底是太子母族子弟,当时有太子的人来求情,邵寒可是一点面子没给。

再者最糟糕的是邵寒是楚锦棠的驸马,先不说两人能不能顺利成婚,就这重尴尬的身份摆着,太子继位之后能让他当什么大官

救萧瑾白其实也算邵寒卖太子的好,毕竟没有萧瑾白,太子可没那么容易成为皇帝。

邵寒只希望萧瑾白能念在自己救过他的份上,日后在太子继位后为自己能多说两句好话。

不等萧瑾白想起来报答邵寒的解毒救命之恩,邵寒就因为查案带着季泽一起离开了上京。

而两人再见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

萧瑾白因探察私盐一事来到荆州暗访,当然明面上他是作为巡查使来走走过场。

每年各地都会有四品以上的官员作为巡查使走访探察,实际上不过官官相护。

随便找点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上报皇帝,或者直接一句百姓安居乐业,治下太平,夸夸当地官员。

对于掌握着自己升官发财之路的巡查使,萧瑾白自然受到太守热烈相邀,这才刚到就备了晚宴迎接。

暗查会处处掣肘,不如光明正大的来,不说巡查使,萧瑾白作为当朝丞相,明面上自然无人不敬重,何况一个四品的荆州太守。

晚宴上,萧瑾白正和坐下的太守交谈,身后站着的贴身侍卫萧炎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萧瑾白微微侧头,萧炎在他耳边低语,“大人,台上那舞姬瞧着有几分眼熟。”

萧瑾白愣了愣,没想到萧炎忽然说这事,他这才将视线放在台上的舞姬上。

只见一身量高挑的舞姬身穿西域装扮的舞裙,面带薄纱,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白皙,在月光照耀下有些晃眼。

舞姬此时正在月下翩翩起舞,准确来说是起武,她手中握剑,正在表演舞剑,舞姿不算曼妙。

可她的一举一动勾人心魄,身上的铃铛随着舞步叮铃作响,好似一段美妙动听的乐曲。

一抬眼萧瑾白就知道萧炎为何如此说,眼前的舞姬的确有故人的模样,只是她站的有些远,让人看不清面容。

见萧瑾白盯着台上的舞姬痴痴的看,坐下的太守李云舟不由露出笑意,果然,他就说男人就没有不好色的。

萧瑾白看上去是个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不过是还没遇到让他寡廉鲜耻,痴迷沉沦的美人罢了。

这个舞姬可是他费了好大的气力找来的,他自己都舍不得动,就不信萧瑾白会无动于衷。

李云舟抬手招呼身后跟着的管家,“一会儿将人直接送到萧大人的房中,别忘了提点那舞姬几句。”

管家一副了然的模样,笑着答是。

李云舟自然不可能傻乎乎问萧瑾白你要不要女人,看萧瑾白那目不转睛的模样,怕是已经陷进去了。

听说萧瑾白如今还未成婚,虽然让舞姬做正妻的可能性不大,但当个爱妾吹吹枕边风还是不错的。

李云舟想再确认一下,他抬手示意眼前的舞姬离场,果然,换了个舞姬之后,萧瑾白又恢复之前的端庄君子模样。

对此李云舟的猜测更加笃定,他心里轻嗤,觉得光风霁月的萧丞相也不过如此,往日装的倒是挺像回事。

见萧瑾白兴致缺缺,李云舟自以为善解人意道:“萧大人舟车劳顿,今晚不如就到这里,您早点歇息,明早下官再带您去府衙转转。”

“也好。”萧瑾白的确心怀它事急需确定,他起身准备去李云舟安排的房间休息。

第44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14)^……

下面的衙役传来消息,有人见到失踪的少女踪迹,邵寒带着季泽一路追踪到了荆州,却失去了她们的线索。

相比于男子而言,女子尤其是貌美女子失踪更为常见,案件繁琐交缠很难理出头绪,也经常出现突发状况。

到了荆州,邵寒才发现新发生的失踪案和之前他们追踪的案件有些差异,那个阴时阴历的女子或许只是巧合。

与之前案件的幕后之人应该不是同一批,只是已经掌握了部分线索的邵寒也不好忽视此案,只能先调查清楚荆州的新案子。

他们查到了失踪少女会被送到荆州最大的乐坊兴安乐坊调/教一段时间,随后再由乐坊以表演的形式送往各处。

说起来有些巧合,当初原身伯父想将他和妹妹送给的好色知府李云舟如今已经成了荆州太守,邵寒索性新仇旧恨一起了结。

之前邵寒就一直计划找美人引蛇出洞,但却一直都未找到合适的人选,此人必须有能力自保,不然邵寒不可能将她置于危险之中。

邵寒周围会武的女子,且武艺高强的基本上都是皇家暗卫,且这些暗卫少之又少,他们根本不可能把暗卫暴露在人前,借给邵寒去查案子。

情况紧急,邵寒不能再眼睁睁等机会溜走,恰巧路过醉春楼时,看到楼中那英气高挑的西域姑娘,邵寒心生一计。

反正原身长得貌美,雌雄莫辨,稍加化妆就能以假乱*真,之前邵寒没想过自己来,是因为他身量高挑,怕被人察觉异样。

但醉春楼的姑娘给了邵寒灵感,他完全可以装成西域女子,如此一来,即便身高比一般女子高出许多也不会有人怀疑。

邵寒刻意化了妆,换了一身西域打扮,混入从西域来的商队之中,装出一副第一次来中原的模样,东瞧瞧西看看。

果然很快就被人盯上,甚至不用邵寒自己找机会,那些人就趁着他外出逛街时动了手。

这些人很聪明,并非直接光天化日之下抓走邵寒,而是在邵寒逛街时诬陷他打碎了别人身上挂着的传家之宝,让邵寒赔钱。

赔不起那就签卖身契,这套路倒是邵寒没想到的,毕竟以往的姑娘大都是趁着没人被人掳走的。

他们大概是看邵寒身高腿长,动起手来动静太大,想直接讹诈,既方便又安全。

邵寒自然装出赔不起的模样,想装样子为自己辩解几句,却不知哪冒出来的富家公子要替她赔钱,邵寒原以为这也是他们的套路。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那个讹诈邵寒的人和那个富家公子吵了起来,差点动了手,让邵寒的计划失败,前功尽弃。

好在后面虽然经历些波折,邵寒总算是被套路入了坑,他以为自己会被送到兴安乐坊,没想到直接和一群舞姬一起被打包送到了太守府上。

领头的人说太守府上有贵客临门,此次是邵寒一飞冲天的机会,他们要让邵寒上去献舞,邵寒都有些懵,他哪会跳舞。

按理来说被拐骗的少女都会送到乐坊,独独他一个被直接带到太守府。

如今才初春,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那群人却给了邵寒一件根本遮不住身体的舞服,还美名其约是西域的舞服,刚好合适邵寒。

一路上邵寒只觉得被赶鸭子上架,根本没给他准备的机会,邵寒也没机会私下联系季泽问清楚那个贵客到底是谁。

不过邵寒转念一想能被李云舟邀请的贵客能是什么好东西,他怎么也没想到座上的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萧瑾白。

大概是为了保留神秘感,上台前负责他们的管事给了邵寒一张薄纱让他在跳舞时不经意落下,惊艳众人。

邵寒原本只想伪装成西域女子查案,哪成想后续这么麻烦,他根本不会跳舞,管事说只要他人站上去,即便是扭几下也能勾人心魄。

他们拿邵寒签下的卖身契为威胁,说只要邵寒能上台献舞,就将那张价值百金的卖身契还给邵寒。

上去也不可能干站着,邵寒上台前找了把没开刃的长剑,准备先看看情况。

看到萧瑾白的那一瞬间,邵寒脚步都有几分踉跄,他的确没想到会在这遇到萧瑾白,怪不得说是贵客。

不过两人离得远,萧瑾白似乎并未发现是他。

邵寒边舞剑边在脑中思考着萧瑾白来此的目的,以及让萧瑾白帮自己查案的可能性,以至于他忘了管事上台前叮嘱他要故意落掉面纱的事情。

没想到邵寒一曲表演结束衣服还没来得及换被套了件斗篷,直接被人拉着送去了客房。

那人边带他走,还边拍马屁道:“姑娘的运道真是好,你可知看上你的是谁?”

“谁?”为了避免被人怀疑,邵寒很少说话,他嗓音清润,像是刚学中原话。

邵寒不知道萧瑾白有没有认出他,可听管家的意思,是萧瑾白主动讨要他是逢场作戏,还是将计就计

对于男主的人品邵寒还是信的,可如果不是萧瑾白开口,以李云舟的谨慎,他敢擅作主张吗?

管家低声诱惑邵寒,“台上坐着的正是我们祁国大名鼎鼎的萧丞相,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听闻他还未娶妻,姑娘可要好好抓住这次的机会啊。”

不等邵寒开口,他又道:“只要姑娘你今夜好好伺候萧丞相,荣华富贵,唾手可得,卖身契什么的自然不值一提。”

对方这讨好的姿态似乎认定邵寒一定能讨萧瑾白的欢心,邵寒有些莫名其妙,他只问了句:“你想要什么?”

管家没想到邵寒问的如此直白,他哈哈一笑,故作轻松,“姑娘真是聪明人,我们大人只想日后姑娘能在萧丞相身边多美言几句,姑娘日后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来找我们大人,大人定当尽心竭力。”

邵寒轻嗤一声,怪不得他们对他和其他姑娘不同,原来是有所求,想相互利用。

只是这些人就这么放心他万一他不听话呢?他们竟然也不用其他手段控制人是太放心自己,还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邵寒心下猜疑,嘴上却问了句,“万一萧丞相没看上我呢?”

管家想起刚刚萧瑾白盯着邵寒眼睛都不眨的模样,只觉得邵寒多虑,他笑的猥琐,“姑娘哪里的话,你美若天仙,刚刚在台上没摘面纱就引得萧丞相魂不守舍。”

听到这话邵寒猜想萧瑾白大概是认出了他,虽然邵寒化了妆,可相貌没太大改变,薄纱又遮不住脸,摘与不摘没什么两样。

管家望向身旁人出众的眉眼,他见过不少美人,但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的,也只有眼前人,他真情实意道:“若萧丞相看到姑娘的相貌,怕是要溺死在姑娘的温柔乡里。”

邵寒被送进了萧瑾白的房间,房间布置华丽,挂着许多白纱帷幔,风月无边,不像是正经睡觉的地方。

离开前管家拿走了他取暖的斗篷,又刻意叮嘱她安静坐在床边,屋内不要点灯,等萧瑾白亲自进来点灯。

邵寒身上穿的这都不能算是衣服,好在屋内暖和,并不寒冷,趁着萧瑾白还没来,邵寒准备探察一番。

屋里点着熏香,邵寒一开始怀疑他们加了料,然而细闻之下却并无异常,便没再管。

他刚想打开柜子找几件衣服换上,却没想到柜子里全是各种房/事用的道/具,这场面一时间让见多识广的邵寒都有些一言难尽。

忽然身后的门边传出了动静,邵寒轻手轻脚的关上柜门,躲在柱子后面,准备看看来人是谁。

萧炎被打发到了其他地方居住,萧瑾白懒得和李云舟寒暄,这让李云舟更加确定萧瑾白这是心急如焚。

萧瑾白被李云舟送到门口,李云舟暧/昧的来了句,“萧丞相早点歇息,下官就不打扰您了。”

见萧瑾白进门,李云舟却没急着走,而是绕到侧边偷偷摸摸听着里面的动静。

萧瑾白进门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亮起,身穿西域舞服的邵寒出现在帷幔之后,两人四目相对。

这还是萧瑾白第一次见邵寒如此装扮,刚刚离得有些远,他只觉得台上人在灯光照耀下皮肤白的晃眼,耳边铃铛作响晃得他心慌。

如今看来邵寒这张脸似乎无论作何装扮都惹人注目,以往邵寒都是英气少年,现下却又几分娇媚,美得雌雄莫辨,明艳照人。

萧瑾白莫名有些口干舌燥,他撇开视线,不敢继续再看,气氛略有几分尴尬,萧瑾白正想开口打破僵局,却被邵寒上前捂住了嘴。

邵寒手腕上的铃铛叮当作响,屋内的烛光影影绰绰,两人映在窗边的剪影有几分暧/昧,像是在拥抱。

邵寒靠在萧瑾白耳边低语道:“那家伙在窗外听着,先将人糊弄走。”

随着邵寒的靠近,萧瑾白不可抑制的心跳加速,他其实猜到了李云舟会让人盯着,所以才打发萧炎去别处,原本只是想演戏骗骗李云舟。

可当邵寒贴近他时,萧瑾白脑中一片空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邵寒皱着眉头看向萧瑾白,这人怎么呆呆的萧瑾白不说话,邵寒只能柔声叫了声,“大人。”

声音清冷,却在这似真似幻,烟雾缭绕,香气四溢的房间里有几分勾人,像是在邀请。

萧瑾白不知怎的,直接拦腰将人抱起,邵寒手腕脚腕上的铃铛随着走动叮铃作响,显得萧瑾白有几分急切。

萧瑾白将人抱到床边放下,下意识咽了口唾液,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邵寒没想到萧瑾白如此纯情,连演戏都这么傻愣愣的,他索性起身将人推倒在床上,语气像是埋怨,却没丝毫生气,“大人,也太着急了点。”

第45章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15)^……

此刻两人靠的极近,忽然被推倒在床上的萧瑾白有些手足无措,视线飘忽不定,根本不敢望向邵寒。

进入房间之后,萧瑾白觉得身体好像有些奇怪,空气中的熏香有些浓烈,他头脑很清醒,想起身去开窗透透气。

但萧瑾白没忘了他们还在演戏,门外还有人盯着,至少现在还不能轻举妄动。

不知为何萧瑾白只觉得身体越发燥热,空气里传来淡淡香气,引得他口干舌燥,心里像火烧一般难受。

之前萧瑾白对外都是清风朗月的清正模样,何曾遇到这种情况,他心里并不排斥和邵寒接近。

可他也清楚的知道邵寒是未来的驸马,他们之间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

萧瑾白第一次演这种戏码,平时他很少踏足烟花之地,对于床笫之事更是知之甚少。

邵寒身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吵的他头疼,他索性借着两人靠近将手腕上上的铃铛手串丢了出去。

不过铃铛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挂在了房间里层层叠叠的帷幔之上,随着帷幔舞动叮铃作响。

桌上的烛光并不明亮,似乎不是照亮用的,明明灭灭,有些昏暗,邵寒解到右脚上的铃铛,却怎么也解不开。

他有些生气,正想抬手直接拽断,没想到躺着的萧瑾白却幽幽坐起身,嗓音低哑,似是暗含深意,“我来吧。”

可能是铃铛挂在了裤子后面,邵寒的衣服本就衣不蔽体,他怕自己手重直接将衣服撕了,便没有拒绝萧瑾白的好意。

“你怎么来荆州了?”邵寒低声开口,他将右脚伸到萧瑾白手边,方便他动作。

邵寒视线扫到侧窗的位置,发现那个人影还在,他压着嗓子叫了声,“大人,您弄……痛我了,轻一点。”

萧瑾白看着眼前伸过来的脚,在暖色的烛火照耀下显得精美如赏玩的玉制品,邵寒的脚踝纤细,线条流畅。

他的脚也比一般男子的小些,脚趾圆润,肤质细腻如玉,白皙光滑,仿佛裹了一层轻纱。

火红的铃铛坠在脚边,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似是在诱人去浅尝。

萧瑾白抑制不住从唇边溢出一声轻哼,尤其在听到邵寒那引人遐想的话语时,整个人就像是被烧着一样。

本来邵寒想自称奴家来着,可惜在萧瑾白面前这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两人算算不得太熟,但的确有些尴尬。

就在邵寒想着该怎么打破僵局时,忽然觉得脚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想收回脚,却被萧瑾白紧紧握住脚腕,力道之大,不容抗拒。

此刻邵寒清楚的意识到萧瑾白体温有异样,他的手温度极高,宛若火炉一样,烫的人发疼。

邵寒正想摸一下萧瑾白的脉,却被眼前人直接扑倒,好在床榻很大,不然邵寒得撞到床柱上,他身下没有东西,头磕在床板上,被撞得懵了一下。

灼热的唇像是雨点一般吻了下来,胡乱的落在邵寒脸上,脖颈上,直到对方找到了他的唇,这才或轻或重的开始舔/舐试探。

“萧瑾白。”邵寒想推开身上的人,没想到他力气如此大,像是不悦邵寒的抗拒,直接单手将邵寒的双手禁/锢在头顶。

邵寒倒是不介意和男主来段露水情缘,可萧瑾白明显中了药,意识不清,邵寒可不想明天醒来被萧瑾白秋后算账。

萧瑾白也不会其他动作,只是用唇摩挲邵寒的唇,这样根本解不了他的困局,只把自己逼得眼尾赤红,难受的哼哼唧唧,喘/息不断。

随着萧瑾白亲近,一股酒香扑鼻,邵寒知道萧瑾白不傻,看来李云舟准备的酒水和房间的熏香单用都没什么问题,混在一起却是催/情毒药。

邵寒只觉得身上的萧瑾白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离得近了扑面而来的热气,熏得他头昏脑涨。

这人还用另一只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摸索,灼热的温度让邵寒下意识想躲避。

萧瑾白像是个小白,什么都不懂,只能凭借本能蹭着邵寒,可惜根本没什么用。

邵寒这衣服本就遮不了多少肉,反倒便宜了萧瑾白,他还嫌邵寒身上的舞服碍事,直接抬手将邵寒上身所剩无几的衣服给撕了。

邵寒就知道这群人准备的不是什么正经服饰,什么衣服一撕就烂他此刻就像砧板上的鱼。

这下也不用邵寒费尽心思演戏了,他想用脚蹬开身上的萧瑾白,却没想到叮当作响的铃铛声忽然响起,身上的人猛的停下动作。

就在邵寒刚松口气,以为萧瑾白清醒了之时,更灼热的呼吸喷洒了下来,目标却是向着邵寒脚边的铃铛。

邵寒眼睁睁看着萧瑾白抬起他的腿将铃铛含在口中,他差点气笑了。

邵寒想收回腿,萧瑾白口中的铃铛勾着邵寒身/下单薄的舞裤,直接撕开了邵寒身上仅剩的衣物。

想着外面还有人盯着,邵寒也不好骂什么脏话,他冷着脸看向只是衣衫有些凌乱的萧瑾白,咬牙切齿道:“衣服脱了。”

虽然被欲/火烧的昏昏沉沉,但听到邵寒不悦的语气,萧瑾白还是乖乖脱了外衫,正准备继续时,却见邵寒将他脱下来的外衫抢过去穿到了身上。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的萧瑾白知道这不对劲,他眼中含泪,眼尾绯红,用委屈的眼神紧盯着邵寒,可惜对方无动于衷。

萧瑾白纠结半晌,嗓音哽咽的开口道:“我难受,求你帮帮我。”

邵寒穿好衣服立刻下床熄灭了一旁桌上的熏香,顺手挥灭了桌上昏暗暧/昧的烛火,谁知道李云舟那神经病会不会在这两处都下了药。

被折腾了一身汗的邵寒坐在桌边准备歇一歇,他没想到萧瑾白看着文弱力气却如此大,被萧瑾白这么折腾一通,邵寒鬓角出了薄汗,有些口干。

床上的萧瑾白似乎察觉到了邵寒的不悦,坐在床上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借着窗外洒下的月色幽怨的盯着邵寒。

邵寒身上还穿着萧瑾白的外衫,自然不可能有解药,况且外面有人盯着,他也不能去找萧炎要解药。

至于问萧瑾白,邵寒考虑都不考虑,他那模样根本不像头脑清醒的情况。

最坑人的是这药效太强,邵寒如果直接打晕萧瑾白,怕是能让他以后都丧失了功能,邵寒可不想萧瑾白因为这种事而记恨他。

被折腾了一身汗的邵寒抬手倒了杯冷茶想缓一缓,然而当他喝了一杯后才后知后觉察觉到茶水味道有点问题。

李云舟此时已经在邵寒这里死无葬身之地了,这家伙是多怕萧瑾白不中招,怎么哪哪都下药。

原本邵寒之前吸入那些熏香没什么问题,但碰上这茶水一激,他也开始浑身燥热起来。

邵寒在脑中想着是直接杀出去容易还是睡了萧瑾白容易,可惜脑子还没清醒一会儿身后就有人从背后抱住了他。

对方似是怕邵寒厌恶,只敢轻轻的吻着他的侧脸和脖颈,时不时的贴贴邵寒的皮肤,不像之前那般冒犯。

邵寒心想这可不算我主动的,要算账也不该怪我,但在动作之前他还是将人拉到面前轻声问了句,“萧瑾白,我只问你一次,你知道我是谁吗?”

萧瑾白似是努力想听清邵寒的话,屋内熄了烛火,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可这个声音他很熟悉,熟悉的让人心安。

他沉默片刻,乖巧的回答,“邵寒”,随后他又轻轻的唤了声,“阿寒。”

一切顺理成章,邵寒觉得他已经问的够清楚了,如果男主明天清醒过来找他算账,那也怪不得他。

实在不行查完这个案子他就离开上京一段时间,等到日后萧瑾白消气了再回上京也行。

似是察觉到邵寒的不专心,萧瑾白在邵寒的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他只想眼前人眼里和心里全是自己。

大概是心理操纵身体,想象中相互博弈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萧瑾白似乎很容易就接受了邵寒。

被邵寒丢弃的铃铛不知何时缠上了萧瑾白手腕上,没有关紧的窗子被一阵风吹开,清脆的铃铛声响彻安静的房间。

听着悦耳动听的铃铛声,门外听墙角的李云舟露出一抹自得的笑意,如此萧瑾白也和他成了一条船上的人。

不过李云舟心里还是有几分可惜,如此惊才绝艳的美人只能献给萧瑾白,他着实有些惋惜。

不过想到日后有了荣华富贵,可以加官进爵之后,只是个长得漂亮的女人罢了,也就没那么可惜了。

萧瑾白迷迷糊糊听到屋外有熟悉的声音响起,“大人大人已经巳时一刻(早上九点十五)了,您可醒了”

萧炎的话刚问完,一旁的李云舟急忙上前拦住他。

像是怕打扰了房内人,李云舟的声音很轻,“萧护卫,萧丞相昨夜辛苦了一夜,也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李云舟只觉得萧炎没有眼力见,可这话不能直说,他笑得讨好,“要不您先去用早膳,下官在这守着,等萧丞相一醒就让人通知您。”

屋内邵寒睡得正香,听到屋外瓮声瓮气的说话声只觉得吵闹,正想开口斥责,然而半梦半醒间睁开眼,却一下子噤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