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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21)^……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可邵寒心里可一点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可能全然将希望托付到眼前这个可疑的人身上。

是的,可疑。

随着两人相处,这人身上的疑点越发的多,他似乎对自己颇为了解,甚至过分关心,远远超过了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善心,如何能让人不心生警惕?

裴云逸今日出门收获颇丰,为了开拓新地图,他换了个和昨天完全相反的方向,惊喜的在不远处的后山发现了一眼温泉,雾气氤氲,热气弥漫。

一下子解决了日后沐浴的大麻烦,毕竟房子里没有浴桶,邵寒如今目不能视,身体和凡人无异,裴云逸一直记挂着此事,没想到一下子迎刃而解。

他还在温泉附近发现了一个山洞,洞中放着不少衣物,生活用具,甚至还有果蔬种子,干净不染尘埃,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处。

裴云逸一开始怀疑附近有其他人生活,然而找了许久也不见其他人的踪迹,他都有些怀疑是否有人已经知道他会来此处,提前预备好了这些东西。

后山山上有许多鲜嫩的野菜,有人开辟田地种了蔬菜和果树,还养着不少兔子野鸡,就像是凡间人门口中的世外桃源,依山傍水,返璞归真。

这般的地方会是无主之地

裴云逸不由想起落入此处之前发生的事情,当时他只记得一阵地动山摇之后,自己就落到了这里,难不成真的是什么奇遇之类的?

思索再三之后,他将身上唯一贵重的乾坤袋放下,又留下了问询字条。

远处的太阳将要落山,裴云逸还担心一个人在家的邵寒,只采了些能吃几日的蔬菜水果,抓了几只肥鸡,就急匆匆的赶紧往回赶去。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本该有人等着自己的茅草屋内,竟然空无一人,甚至连那只小狐狸也不知跑到了哪儿去。

裴云逸第一反应便是有人掳走了邵寒,然而房内并没有打斗痕迹,他离开时为邵寒留下的饭菜也没有人动过。

明明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冷静,可裴云逸一想到邵寒可能身处险境就完全冷静不下来,他看不到,身体又和凡人无异,即便被人掳走也没有反抗之力。

裴云逸有没有想过邵寒一个人出门的可能性,他看不见,外面处处是危险,又能走到哪去?

莫不是要趁着他不在时轻生?

在裴云逸眼中邵寒是何等骄傲之人,他就说邵寒为何表现的如此平淡,那或许是暴风夜前的平静。

脑海中的假设让裴云逸不由冷汗直流,确定邵寒不在房间之后,他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只想尽快将人寻到。

虽然他和邵寒在此处修为全失,万一有人不受束缚呢?万一有人要伤害邵寒呢?

他完全没想过邵寒凭借自己一个出去的可能,裴云逸不断的想邵寒出去能做什么?他看不到,在房间都跌跌撞撞,在外面又如何能正常出行

裴云逸如今只剩下恐惧和懊悔,他不该放任邵寒一个人的,他明明了解邵寒,是那么骄傲矜贵的人,又怎会忍受自己变成普通的凡人。

他该将邵寒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不该顾虑许多,他可以护着邵寒,危险什么的并不可怕,只要邵寒能活着,健康的活在他眼前。

凉风骤起,裴云逸只觉得心像是被刀割般痛的撕心裂肺,他后悔了,他只顾着自己伤心,却从未问过邵寒一句。

他不该因为畏惧而躲避,若邵寒真的有个万一,他觉得自己也无法苟活于世,这是他欠邵寒的。

这是裴云逸脑海中唯一的想法,可他却从未思考过原因,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如此痛苦。

寒风中裴云逸的声音有些变调,他多么希望邵寒是恢复了视力独自出行,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医术虽然不高,但也清楚邵寒的眼睛不可能不药而愈。

一个看不见的人又能去哪里?想起附近那湍急的河流,裴云逸只觉得连呼吸都刺痛,他嗓音沙哑的嘶喊,“阿寒,你在哪儿”

眼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快将人寻到,至于其他的,他不能想,也不敢去想。

虽然不敢想那种可能性,但是裴云逸还是向着河流的方向寻去,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裴云逸眼眶通红,嗓音嘶哑之时,他听到了模糊的回应,“毅大哥,我在这……”

之后便是极速的奔跑,裴云逸顾不得周边凌乱的枝条,他脑中只能听到邵寒的声音,眼中也只剩下那个在斑驳树影后的身影。

裴云逸瞬间冷静下来,这一刻他有许多话想对邵寒说,问他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一言不发的离开,问他为什么胆子如此之大,为什么要在自己不在时出门……

可身体却比言语更主动,他就那般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将人嵌入怀中。

邵寒能明显的感受到裴云逸的颤抖,然而在他眼中这是对方跑的太急,气喘吁吁所致,虽然略有怀疑,但他也无法相信眼前人如此在意自己。

邵寒的道歉还没说两句,就感觉身体像是被挤压般,他忍不住推了推裴云逸,小声道:“毅大哥,你抱的太紧了。”

感觉到怀中的真实,裴云逸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激动,急忙对邵寒道歉,“对不起,我……”

邵寒听着对面莫名其妙的道歉,这人这么自觉的吗?他不该骂两句自己吗?这到底是多卑微的性格啊?

就在邵寒等着后续时,便听到裴云逸格外诚恳的道歉,“对不起,下次……我不会留你一个人了。”

听到这话,小狐狸咬了咬裴云逸的裤腿表示抗议,哪里就一个人了?这不是还有他吗?

虽然他眼下不能说话,但他完全可以护邵寒的安全,这人简直是小题大做,一惊一乍的。

裴云逸被咬了一口,这才注意到脚下小狐狸身上绑着的正是早上他系在邵寒身上的腰带,他转头望向邵寒,小心的询问:“是一个人待着太无聊吗?”

当然是,可邵寒不能说实话,他摇摇头,佯装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出门晒晒太阳,顺便感受一下周围的环境。”

说话间,裴云逸摘下自己的腰带安静的系到邵寒腰间,感受到对方的动作,邵寒一愣,并未拒绝。

听到这话,裴云逸心中的警铃并未松懈,他将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是我疏忽,今日不该着急出门,你刚醒来,我该带着你在周围转一转的。”

听到这话,邵寒只觉得这人莫不是有病吧?怎么能圣母成这样?邵寒在脑海中仔细回想,他身边之前有这号人吗?

裴云逸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低声问邵寒:“出来这么久你应该饿了,我今日捉了只肥鸡,还抓了两条鱼,寻到好多蔬菜和水果,你应该会喜欢。”

末了他轻轻说了句:“我们……回家吧。”

邵寒的确有些饿,他中午没吃饭,纯粹是懒得,虽然也有看不见不方便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不想亲自动手,毕竟他之前一直是养尊处优的少宗主。

想着之后还要靠旁边人来照顾自己,他亲昵的抓住了裴云逸的手,当然一开始抓的是胳膊,他看不到只能慢慢摸下去。

邵寒“看”向裴云逸的方向,温柔微笑,“我们回去吧。”

感受到手中的温度,裴云逸的心安静许多,他刚刚着急手心沁出了不少汗,可旁边人似乎并不介意,他就这般握着自己的手。

邵寒没忘了自己的好帮手,他将出门探路的盲棍递给了裴云逸,另一只手仍旧牵着小狐狸。

感受到手腕间收紧的腰带,邵寒想着日后可能还要靠小狐狸出门,嘴上没忘了夸它两句:“知知今天帮了我很多,是它带我出来,一路上都很平稳。”

裴云逸闻言扫了眼走在两人前面的白狐,眼眸微深,但嘴上却应着邵寒的话,“嗯,回去我给它加餐。”

想起自己今日在后山的发现,裴云逸开口,“对了,我今天在后山发现一眼温泉,明日带着你去……”

两人就这般边聊天边往回走去,远远看着倒有几分老夫老妻的感觉,在一个平凡的午后,在夕阳的映照下,一起慢慢走回家。

然而其中的暗潮涌动,除了当事人,无人可知。

裴云逸将人带回去后洗了水果给邵寒垫肚子,然后又开始一个人忙着做饭,从始至终他都没有问一句邵寒为何独自出门。

既然对方不问,邵寒也没道理自找麻烦,反正他也懒得编借口。

很快裴云逸就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晚宴,他也并未食言,给知知准备许多生肉,只是细看就能发现那碗中的肉已经血肉模糊,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邵寒安静的坐在桌边吃着桃子和梅子,鲜甜多汁,酸甜可口,他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有如此好吃的水果,像是灵物,可惜对他没什么效果。

饭菜端上桌后,裴云逸介绍道:“今日做了清蒸鲈鱼,白切鸡,清炒苦菊和菌菇汤,鲈鱼有刺,我一会儿挑了夹给你。”

邵寒也不好干吃饭不干活,他刚刚倒了杯水,趁机往裴云逸面前推了推,“毅大哥辛苦了。”

不说其他,这样做饭还是很好吃的,邵寒被伺候的格外舒服,鱼肉鲜嫩,对方剃的干干净净,入口即化。

很快就结束了一顿饭,洗碗的活仍旧是裴云逸的,邵寒装模作样的想起身假意客气一下。

然而一个没注意踩到了地上的一粒果子,忽然向着旁边倒去,裴云逸丢下碗筷急忙扶人,被扑了个满怀,唇角猛的一重,他睁大眼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第112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22)^……

唇上触感温凉软嫩,即便看不到,邵寒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这个意外他并不在意,可这一刻他竟能清晰的感觉到周身神力忽然的涌动,视力也在恍惚间恢复了一瞬,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嗯有点眼熟。

可惜还不等邵寒看清楚,反应过来的裴云逸迅速推开了身上的邵寒,或者说他将人扶了起来,佯装无事发生,“没摔着吧?”

邵寒摇摇头,他看不到,自然也无法发现裴云逸此刻通红的耳尖。

此刻裴云逸正在心中痛斥自己的无耻,他不明白那一瞬自己的内心为何会是愉悦和激动,甚至还有些恋恋不舍。

不,不可以,即便眼前人不清楚他的身份,可他是邵寒同父异母的哥哥,他不该,也不能动心。

他们可是亲兄弟。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凉的水从裴云逸的头上浇下,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迅速放开自己放在邵寒腰间的双手,向后猛的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凳子,仿若面前是什么可怕的洪水猛兽。

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邵寒下意识问了句:“怎么了?”

知知没吃裴云逸准备的晚饭,它不接受这个下马威,且越发觉得眼前这人没有表现出的那么良善好心,如今唯有守在邵寒身边寸步不离它才放心。

因此它一直在旁边盯着两人用餐,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个意外,原谅他见识浅薄,竟然被眼前的画面惊的愣在原地,直到清晰的哐当声将它惊醒。

知知从不知道男子之间也可如此,虽然那只是一个意外,但他清清楚楚的看到两人亲在了一处,裴云逸还将邵寒抱在怀中,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让人……让狐很是不爽。

见裴云逸一脸“不怀好意”,知知瞬间跳到邵寒身旁,警惕的望向裴云逸,龇牙咧嘴的威胁他。

可惜此刻裴云逸根本看不见它,他的脑海里全是刚刚柔软的触觉和那厮让人回味的甜意。

“没事,我……我去洗碗。”裴云逸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慌乱,这一刻他十分害怕被邵寒察觉自己的身份,知道他的龌龊想法。

邵寒的眼前又回归黑暗,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他短暂的幻觉,但他能清晰感觉出体内的神力运转,虽然几不可察。

以邵寒这么久做任务的经验来看,这绝不是简单的意外,他不能吸收的神力,而对方却能轻而易举的调动。

想到刚刚发生的事,他不由怀疑面前这人莫不是男主?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他并没有看清对面人的面容。

赵毅,邵寒在口中反复咀嚼这个名字,随后他嘴角上扬,毅大哥这是跟他玩儿灯下黑呢。

“哼。”邵寒轻笑出声,他倒没想到男主还有这个心眼。

只是回忆起两人之前的相处,邵寒不由皱眉,裴云逸这是想和他玩什么把戏?想让自己借着救命之恩依赖他,感激他

如今想想这救命之恩都有待商榷。

“毅大哥,我有些困了,想早点休息。”邵寒的声音里带着些疲惫,他今天本就出去走了很久的路,装累也不会引人怀疑。

见邵寒微微抬手,裴云逸知道邵寒这是想让自己将他带去床边,可发生了刚刚的时候,他竟是连触碰都不敢。

“毅大哥”对面内迟迟没有回应,邵寒忍不住再次开口。

果然,这次呼唤之后,裴云逸走过去将手腕隔着衣服放在邵寒手中,准备将人带着走过去,邵寒发现他身体的僵硬,并没有多言。

邵寒还以为对方是吓到了,早就将他给裴云逸编的身世忘了个彻底,此刻脑子里只想着借机再实验几次,证明自己的猜测。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急于一时,两人刚刚亲过,对方又表现得格外警惕,怕是被惊到了,后面得徐徐图之。

被牵着坐到床边,邵寒笑着道谢:“多谢毅大哥。”

对面没有回应,邵寒也不在意,随后便开始宽衣解带,然而腰带是裴云逸后来系上去的,邵寒按照自己的解法给绑成了死结。

迟迟脱不掉之后,他双眼无辜的“望”向裴云逸的方向,“毅大哥,我解不开,你能帮我一下吗?”

裴云逸此刻离邵寒不近,将人送到床边后,他就想躲出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如此,这样只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只能自欺欺人的不看向邵寒,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听到邵寒说话,裴云逸的一颗心宛若被放在油锅中煎熬,理智和身体不断的在抗争。

理智告状他这么做不对,不可以,这是无耻行径,可是他的身体却不自觉的走向邵寒,想帮邵寒解决一切麻烦。

“我只是帮个忙。”裴云逸在心底警告自己,他没有其他想法。

明明之前他也曾替邵寒宽衣解带过,可如今与那时的心境截然相反。

裴云逸喉结滚动,脑海里竟然也不由想起晨起时邵寒因为久睡裸露的胸膛,白皙如雪,红梅绽放,肌肉轮廓分明,不似肉体凡胎。

又是许久的沉寂,没有回应,邵寒微微皱眉,再次唤他,“毅大哥”

与之前毫无知觉相比,邵寒如今虽然看不到,但借着那丝微弱的神力,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出去了吗?”邵寒故意喃喃自语道,虽然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裴云逸听到,他倒是挺好奇这裴云逸到底想做什么。

可惜等了半晌也没动静,邵寒想到小狐狸刚刚的动静,只能求助于知知,“知知,好知知,你能帮帮我吗?”

小狐狸一直警惕的护在邵寒身旁,总觉得裴云逸要图谋不轨,听到邵寒撒娇般的话语,它二话没说就用嘴咬断了裴云逸的腰带,之后还不忘呸呸两声以示嫌弃。

邵寒看不到,只感觉腰间一松,随后脱了外衫,似是有些着急,亵衣袋子也一起散开,身上雪白的亵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白皙的皮肤在烛光的照耀下格外诱人。

知知本来想提醒邵寒房间里还有个登徒子,然而一转头就看到了这幕,虽然都是公……男子,但它何时见过这种场面?

鼻头有些微痒,涌起一股热意,反应过来的知知瞪了一眼呆呆望着的裴云逸,叼着亵衣系带将邵寒的衣衫拢了拢。

邵寒觉察到他的动作后不由皱了皱眉,穿着外衫他还能抱一抱小狐狸,然而此刻他身上就剩件亵衣,并不想亲近知知。

念在对方今天好心当了自己的导盲狐,邵寒抬手摸了摸知知,声音温柔道:“知知乖,明日我们一起去沐浴。”

傻狐狸听懂了邵寒的言外之意,这是嫌他脏呢,一时间不知道该害羞还是生气。

气闷的狐狸撇了一眼裴云逸,到底还是乖巧的跳下了床。

邵寒摸索着像里面爬去,确定好自己的位置之后,他安静的躺下,就在裴云逸以为他已经睡着之时,忽然听到一句小声的“毅大哥,晚安。”

这一夜邵寒睡得极好,一夜无梦不说,还感觉被窝特别宽敞暖和,大概是有了破局之法,他的心情也十分不错,早上是带着笑意起床的。

然而在板凳上枯坐一夜的裴云逸就惨上许多,眼下青黑,神色萎靡,竟是连床上人一眼也不敢看。

他昨夜本就痛苦压抑,心思烦乱,怕被邵寒察觉他的异样,只打算在桌旁将就一晚,然而不知是劳累还是疲惫,他还是睡着了。

梦中他切切实实尝到了那张唇的滋味,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反复深入其中,仔细探索,像是世间最甘甜的灵果,他怎么尝都尝不够。

在那里他忘却了一切凡尘琐事,伦理枷锁,唯剩下最原始的欲望支配。

他亲手脱了那碍眼的衣物,一层层扒开了自己的内心,他的贪婪肮脏又直白,他竟然无师自通亲口品尝到了红果,反反复复,像是上瘾般努力用自己所学的一切技巧讨好着眼前人。

耳边是低沉沙哑的喘/息,一声声回应着他的爱恋,抵死缠/绵,纠缠不休,直到最后,他清楚的听到了一声,“哥哥。”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梦的裴云逸如坠冰窟,他从未如此直白的面对过自己的丑陋,他竟然……他竟然会不知廉耻的勾引自己的亲弟弟。

低头看着裤子上染上的痕迹,裴云逸没忍住给了自己一巴掌,他无耻下贱,他枉顾人伦,他怎么可以做那种梦?

此刻愤恨和羞耻充满了裴云逸的脑海,他恨不得亲手斩断那根“孽缘”。

就在他冷下眼神,准备拿出匕首解决这个“麻烦”之时,忽然听到床上邵寒轻声的呼唤,“毅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房间不大,那股味道虽然不重,但邵寒作为过来人,还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他以为只是对方正常的生/理现象,可那声巴掌声太过清脆。

邵寒微微蹙眉,呃,不至于吧。

知知也听到了动静,昨夜他一直盯着“心怀不轨”的裴云逸,然而盯了许久却发现他只是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卸下警惕的知知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早上他是被突然的巴掌声吓醒的,以为裴云逸终于暴露,要对邵寒动手,然而抬头却看到那个鲜红的巴掌印在裴云逸脸上,而此刻邵寒却离他十万八千里。

很明显这个巴掌不是邵寒打的,那就只剩一个答案,裴云逸不止心思龌龊,脑子还不灵光,自己对自己动手。

邵寒没想到裴云逸隔了一夜还是不理自己,他又看不见,更不会嘲笑裴云逸,这家伙着实有些不知好歹。

起身穿衣的邵寒面色有些不悦,改口唤了声:“知知,你在吗?”

第113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23)^……

小狐狸跳到了邵寒身边,邵寒摸索着自己穿好了衣物,要知道昨日可是裴云逸帮他穿的,但对方现在装聋作哑,邵寒只能自己动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邵寒不清楚裴云逸态度为何转变,不过一个吻,不至于如此吧?莫不是对方很排斥和男人接触

这就有些不好办了,邵寒可不喜欢强人所难,看来试探的事情只能暂时先放一放。

坐在床边的邵寒明知故问道:“知知,你看到毅大哥了吗?”

小狐狸自然偏心邵寒,刚想对着裴云逸的方向叫两声提醒邵寒,就听到裴云逸忽然开口,“我在,怎么了?我……刚刚出去了。”

并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但邵寒也没拆穿他的谎言,只笑了笑说:“毅大哥起这么早”

“毅大哥昨日睡得好吗?”邵寒一副关心对方的模样,“我们今早吃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说话间邵寒缓缓起身,然而他刚往前走了一步,对面的人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理亏后退几步到门口。

裴云逸自然不是害怕邵寒,他只是怕身上的味道会被邵寒察觉。

刚刚他太冲动了,邵寒还在这,切下那东西的确能解决后顾之忧,然而这里既没止血的药物,血腥气又格外的重,他若真的那么做了才是真的不打自招。

可他们是亲兄弟,他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有那种肮脏的想法,裴云逸不明白,难道他……喜欢邵寒

不是对亲人的关心爱护,而是对恋人的爱慕倾心想到两人自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虽然一开始裴云逸对邵寒没什么好印象,但得知真相后,他的想法似乎就已经转变了。

且虽然邵寒面上对他疏离冷漠,却也从未真正想取他性命,破庙中还涉险救他,不顾危险给他采解毒药草。

不知不觉间裴云逸没有发现他的心早已动摇,然而两人之间并非普通关系,他们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怎可……

裴云逸如今如烈火烹油,他再怎么极力争辩,也无法否认他喜爱邵寒的事实,那邵寒呢?

昨日亲吻之后他神色如常,只将那当成一个意外,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怎么可能喜欢他

若被邵寒知道了他的身份……

裴云逸不敢想那个场面,他不希望被邵寒厌恶,从前是,以后更是。

现如今最重要的是照顾好邵寒,让他尽快恢复,若是邵寒……永远也恢复不了,裴云逸也会一直护在他身边。

裴云逸似是想清楚许多,他仍旧不敢靠邵寒太近,只说:“我去煮点粥,吃完饭后我带你去后山温泉……沐浴,刚好去熟悉一下。”

裴云逸绝没有歪心思,他知晓邵寒喜洁,也知道这几日没沐浴让他有些受不了,所以昨日才在看到温泉时,第一时间想将邵寒带过去。

只是之后两人接触必不可能减少,万一他暴露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裴云逸就呼吸不畅,不,绝不能发生这种事,他要从头断绝可能,既然不能平心静气,那就吃药解决。

他在后山采药时发现一个池塘,莲蓬开的正好,莲子心有平心静气,清心安神的功效,若是食用过多会导致不举。

裴云逸已经下定决心多采些回来食用,他就不信自己会被欲望裹挟,他绝不能做这种不伦之事,一想到邵寒发现后的恶心与厌恶,他就心如刀绞。

可惜与裴云逸的挣扎痛苦相比,邵寒就轻松多了,他如今已经有了希望,虽然碍于裴云逸的戒心与排斥暂时不能动作,不过既然有办法,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想让一个男人对自己倾心,这种事情邵寒手到擒来,他早就忘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只觉得是时间关系而已。

既然决定勾引裴云逸,邵寒便变得主动起来,但只是言语主动,他还看不见,想动手动脚什么的,暂时是没可能的。

两人很快解决了早饭,除了裴云逸有些沉默以外,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饭后裴云逸带着穿戴整齐的邵寒出了门,当然,邵寒一个瞎子不可能自己整理,穿衣束发都是裴云逸完成的,还有腰带,也是裴云逸给邵寒系好的。

他嘴上说着远离邵寒,只当以前一般照顾邵寒,可真正做事的时候,却恨不得事事亲力亲为,完全忘了自己对自己的警告。

有时候习惯是很可怕的,潜移默化间就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这次出门还是裴云逸牵着邵寒,其实自从昨日邵寒一个人偷溜出门之后,裴云逸便在心底计划日后无论做什么都带着邵寒一起。

如今周遭情况还不明朗,山下周围还有不少妖兽,虽然个头不大,但万一他们趁着自己不在时上山伤害邵寒呢?

仔细想想裴云逸都有些后怕,他不该留邵寒一个人的,不说他如今修为尽失,没有抵抗能力,他眼睛也看不到,万一出现什么意外呢?

越想裴云逸越觉得心惊,看来日后两人要一同行事,他不能放任邵寒一个人待着,那个小狐狸看着也不似普通灵兽,说不定酝酿着什么阴谋诡计呢。

路上怕邵寒无聊,裴云逸边走边为邵寒介绍周遭的景色,地上的花花草草,天上的莺莺燕燕,今日阳光明媚温暖,两人竟有种出门踏青的错觉。

邵寒不关心裴云逸怎么自我调教好了,他边听边附和裴云逸,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氛围倒是愉悦。

小狐狸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它可没忘了昨天邵寒提醒它洗澡的事,第一次被人如此嫌弃,知知当然要洗的香香的,证明它非常干净。

邵寒倒是想装没站稳摔倒来个暧/昧接触,可惜裴云逸照顾得太仔细,恨不得将地上的路铲平了让邵寒踩上去,当然不会遇到什么意外,连颗小石子儿都没踩到。

对此邵寒表示不着急,来日方长。

邵寒是穿着亵衣进入温泉的,毕竟昨天就一个似是而非的吻就将裴云逸吓成那样,今天他可不想又直接将人吓走。

裴云逸并没有下去和邵寒一起泡,他去了昨日留字条的洞府查看,那地方离温泉不远,他想给邵寒取几件干净的新衣。

果然,进去之后发现和设想的没什么差别,他离开时和此刻没什么区别,裴云逸知道可能是时间太短,然而眼下他也顾不得那么多。

若洞府主人日后寻来,他再另想办法补偿,总不能让邵寒继续穿之前的旧衣。

就在裴云逸准备弯腰从石床上取衣物时,他忽然注意到洞中墙上竟有一行小篆刻印的字,“赠与有缘,慎之重之。”

字迹很浅,若不仔细查看根本无法分辨。

昨日裴云逸来时是下午,洞中没有点灯,阳光只照到了洞口的位置,他并没有发现墙上的字迹,今日他早早便过来了,现在正值晌午,阳光刚好照射到墙壁上。

除此之外,裴云逸还从墙上的指示发现了一个暗道,随着机关按下,轰隆的声响过后,原本毫无空隙的石墙上出现了一个入口,寒风阵阵从里面吹出,通道内一片黑暗。

思索再三,裴云逸没有选择进入,邵寒还一个人在外面,他有些不放心,反正已经发现了暗道,之后有时间再说。

重新关好暗道,裴云逸拿着衣物又急匆匆赶回温泉处,然而当他望向雾气氤氲的温泉时,却并没有看到邵寒的身影。

就在裴云逸准备*去附近找人之时,忽然视野中一截玉色手腕破开水面,水珠顺着他的下颌坠入锁骨窝,暖色的阳光在那里凝成晃动的金屑,璀璨夺目。

湿透的乌发如上好的绸缎,蜿蜒着覆在玉石般的脊背上。他转身时发梢扫过水面,激起一圈圈泛着金芒的涟漪,水面上游动的光斑映照在他眼角,宛若山中精怪般妖异勾人。

此刻邵寒身上的亵衣湿透了,紧贴在他身上,若隐若现间能清晰的看到赤色的茱萸,宽肩窄腰,比裴云逸梦中的场景更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裴云逸下意识想转过身去,然而邵寒却像是没站稳一般就要向旁边倒去,下一瞬裴云逸便出现在他身边。

这次裴云逸没敢将人抱住,只紧紧抓住邵寒的手臂将人稳住,忽然入水让他浑身湿透,但裴云逸顾不得这些,只开口道:“小心点。”

语气中多少有些无奈,不是对邵寒,而是对自己,他明知眼前人如罂/粟一般,可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邵寒受伤。

以为计划能得逞的邵寒多少有些失落,感觉到手臂上不断收紧的力道,邵寒皱了皱眉,嘴上却笑着道:“谢谢毅大哥,”

见对方迟迟不动作,邵寒只能提醒他,“我泡好了,毅大哥,换你来,我在上面守着。”

裴云逸本想说不用了,但记起自己也几日未沐浴,想起邵寒昨夜对小狐狸的嫌弃,他还是点点头嗯了一声。

邵寒说是守着,他也看不到,换好干净衣服后,裴云逸便拿干巾给邵寒擦头发,他帮邵寒擦,邵寒则帮知知擦。

小狐狸说好了和他一起泡澡,但他进温泉之后就不见知知的踪影了,刚刚裴云逸将他带出来时,这家伙不知道又从哪儿跑了出来,浑身水汽,看模样已经洗过了。

擦的差不多干之后,裴云逸又采了许多树莓果给邵寒当零嘴,找了个不太晒的地方让邵寒坐着晒太阳,将一切安置好后才去沐浴。

小狐狸就没见过这么狗腿的人,行为也怪里怪气,一会儿对邵寒避如蛇蝎,一会儿又跟老妈子一样照顾人,也不知是有什么毛病。

它吃着邵寒递来的树莓果,心里幽幽的想着。

第114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24)^……

怕邵寒等的着急,裴云逸洗的非常迅速,他赶过去时邵寒手中的树莓已经吃完,正百无聊赖的撸知知。

知知仰面朝上,露出肚皮让邵寒摸,口中还不断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瞧着很是享受。

见到裴云逸过来,它迅速翻身趴在邵寒脚边,好似刚刚的一切只是假象。

邵寒手下一空,猜到应该是裴云逸回来了,抬眼“看”向裴云逸的方向,笑着问道:“毅大哥洗好了吗?”

见邵寒乖乖的坐在原地,裴云逸也松了口气,回答道:“洗好了,我带你在附近转一转。”

随着裴云逸接近,邵寒鼻尖嗅到了一股水汽,他扶着身后的大树起身,问裴云逸,“需要我帮你擦干头发吗?”

“不用了。”裴云逸拒绝了邵寒好意,除非必要他如今不想和邵寒离得太近。

“好吧。”邵寒面露失望,垂下眼帘,神色落寞,像是被裴云逸打击到了。

裴云逸见此还是没忍住解释道:“我……你刚刚沐浴完又换了干净的衣服,我不想弄湿你的衣物。”

邵寒微微惊讶,随即温声开口,“毅大哥,这几日你帮了我许多,又是采药,又是做饭,我什么都帮不上忙,我……也想回报你。”

裴云逸没想到邵寒竟是这么想的,他神色复杂的看向邵寒,纠结片刻后,还是拿了晒干的布巾走到邵寒身边,将布巾递到他手上,“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毅大哥。”拿到布巾的邵寒瞬间开心许多,果然示弱是有用的。

但他这次并没做什么,就是老老实实,小心翼翼的给裴云逸擦头发,因为看不到他擦的得很慢,动作轻柔,让裴云逸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两人靠的极近,裴云逸鼻尖全是药草清香,心头充斥着愉悦,怎么也压不下去,两人这两日日日在一起,连身上的味道都差不多。

阳光明媚,斑驳的树影在风中摇曳,两人安静的坐在树下,颇有些温馨的意味。

邵寒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他没再做其他的动作刺激对方,过犹不及,他会让裴云逸克制不住,主动靠近。

谁让邵寒只是一个没有修为,无依无靠的瞎子呢

裴云逸带着邵寒在附近转了一圈,给他讲述了眼前的一切场景,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之时,两人才收起兴致慢慢走了回去。

今天又摘了不少蔬菜,此刻裴云逸已经能确定这地方的东西他们可以随意取用,但密道之事他思来想去最终决定暂时先不告诉邵寒。

等到哪日他有时间亲自进去,探索一番之后再说不迟。

碍于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裴云逸回去之后给自己重新搭了个睡觉的地方,材料和地方有限,他只在地上铺了层干草。

为了避免邵寒怀疑,他每晚都是趁着邵寒睡着之后才悄悄睡下,早上又早早起床,一开始的确没有引起邵寒的注意。

但不久之后邵寒还是发现了他的异样,因为裴云逸生病了,看症状应该是得了风寒,这下他便更不敢和邵寒一起睡了。

刚开始裴云逸只是有些发热,他拖着病体去山上采药回来熬,因为日日给邵寒熬治眼疾的药,邵寒并未发现异样。

直到等着吃晚饭的邵寒忽然听到碰的一声,随后他再如何呼喊裴云逸都未有回应。

还是知知见到人是真的晕了过去,将邵寒带到裴云逸身边,邵寒才摸到他滚烫的体温。

邵寒不傻,这段时间下来能清楚的感觉到裴云逸刻意的疏离,虽然他将邵寒照顾的很好,但不可否认他总是在避开和邵寒的接触。

邵寒耐心十足,只偶尔装作不经意的和他碰一碰,试探一下,总的来说也是有效果的,至少对方不再像之前那般一惊一乍,对自己避如蛇蝎。

邵寒意识到裴云逸烧晕了过去,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看不到,如何将人搬到床上是个问题。

随即邵寒想起当日两人接吻时自己的眼睛偶然间恢复的事情,他忽然有了主意。

单膝跪地的邵寒摸索着裴云逸的身体,缓缓摸到了他的脸颊,很烫,不用看都知道人大概已经烧红热了。

此刻裴云逸只觉得头痛欲裂,耳膜鼓胀,整个人仿佛置身于熔炉之中,他感觉有冰凉的指尖摩擦着高热皮肤,激得他脊柱窜起电流。

邵寒摸到了裴云逸的唇,多少有些趁人之危,他做了做心里建设,低声开口道:“对不住了,我这也是为了帮你。”

随后他双膝跪地,低头吻向裴云逸的唇,神力在两人唇齿相依时开始运转,如邵寒所料,他的眼前渐渐恢复清明,他看到了身下的裴云逸。

果然,和料想的一般,眼前人双眼紧闭,眉头紧蹙,脸色通红,一副痛苦难耐的模样。

一旁的知知差点惊掉下巴,此刻正匪夷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它不知邵寒为什么要这么做,只知自己的心里有些难受,眼前的一幕实在刺眼。

即便发着烧,感受到唇上清凉,裴云逸忍不住渴求更多,他张口含住了邵寒的唇瓣,鼻尖相错时呼吸缠绵。

裴云逸喉结滚动着吞咽对方口中的甘甜,是灵果的滋味,酸酸甜甜,口中像有只灵活的小蛇,不断痴缠着,恨不得将自己奉为祭品。

“嘶”一股铁锈味在两人口中蔓延,邵寒被某个不知餍足的家伙咬破了下唇。

下一瞬,邵寒直起身来,眼前又回到黑暗,他颇有些无语,没想到恢复神力的法子竟然这么……这么不清水,像隔壁限制文的常规设定。

目前邵寒只能确定亲吻对自己运转神力有用,也不知道裴云逸是否能从中获利。

邵寒感受着身体里的神力涌动,比之前更加强烈,刚刚的亲吻已经让他能用五感分辨周围的一切气息,哪怕看不到,他也能感受的到。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邵寒急忙将人抱起来,先得想办法给裴云逸降温才行。

迷迷糊糊间裴云逸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他费力的睁开眼睛,想尽快清醒过来,他还没有做好饭,邵寒会饿肚子的。

此刻裴云逸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至于刚刚的亲吻,他只觉得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梦,转瞬即逝,他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消散。

感觉自己被人放到床上,裴云逸这才想起邵寒还看不到,眼前是邵寒摸索着找东西的背影,他想开口让邵寒不用担心他,可嗓子烧的厉害,连呼吸都困难。

邵寒将布巾用泉水浸湿,贴在裴云逸额头,又将裴云逸之前搜罗来的一坛酒打开,闻着度数比较高,可以用来物理降温。

他在白酒里兑了水,脱了裴云逸的外衫,用柔软的布巾蘸取稀释后的白酒,轻轻依次擦拭裴云逸的额头、颈部、腋窝和腹股沟。

知知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神色复杂,虽然猜到邵寒大概是在给裴云逸降温,但就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吗?

心里的不舒服让它下意识的忽略了邵寒动作的流畅,偶尔动作间根本不像一个看不见的人。

大概是感觉到了凉意,裴云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着邵寒的动作越往下,裴云逸整个人像是煮熟的甜虾一样红了个透彻。

“别……”即便意识模糊,裴云逸也在努力避免和邵寒接触,他们是亲兄弟,不可以的……不能的。

可惜邵寒根本不管这些,他视力没恢复,眼前仍旧一片黑暗,所以擦拭时难免碰到一些敏感部位,但他又看不到,这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也只有当事人知道。

擦拭完之后,邵寒靠着嗅觉巡了几味治风寒的药熬了给裴云逸,这些时日下来他也能自己在炉火旁自己动手,但看不见难免会被烫到。

裴云逸听到“嘶”的声音,费力的睁开眼睛,只看到邵寒正将熬好的药倒到碗中,不小心烫到指尖的他立刻放在耳垂上降温。

说不感动是假的,此刻裴云逸心中有些坚不可摧的东西渐渐瓦解。

就这样饿着肚子的邵寒被折腾到半夜,他都有些困了,裴云逸的体温终于降了下来,但人还昏睡着。

邵寒又累又饿,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脱了外衫就上床睡到了裴云逸身侧。

一开始睡得还算安稳,但没一会儿邵寒便感觉怀中一阵窸窸窣窣,他被折腾的有些烦,将人搂到怀中亲了一口,以作安抚。

裴云逸此刻半梦半醒,被亲了个正着,坦白讲,这种梦他之前经常做,想起自己没有和邵寒睡在一起,他以为这又只是自己的幻想。

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些邵寒为自己擦拭身体的画面,他担心的望着自己,为自己煎药,裴云逸已经有些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只知道从这刻开始,他已经深深的爱上了邵寒,无关身份地位,无关……血脉关系,他只想和眼前人相伴一生,永远陪在他身边。

这随意的一个吻像是火焰一般瞬间烧尽裴云逸的理智,他将一切伦理道德都抛之脑后,只想在梦中完成自己的献祭。

睡得正香的邵寒只觉得有人似乎要吃了自己,那家伙太过热情,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被人褪尽衣衫,赤/身裸/体。

随后便是炙热的亲吻,像是烙印一般,虔诚而郑重的刻下自己的痕迹。

被扰了清梦的邵寒正想阻止对方的动作,然而下一瞬便觉得自己如坠云端,身体像是被包裹在一个湿热紧致的怀抱之中,反反复复,怎么也挣脱不开。

“别……”邵寒口中忍不住传出低沉沙哑的喘/息,他蹙着眉头,欲拒还迎。

第115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25)^……

“阿寒。”耳垂被湿软的口腔吸/吮,邵寒只觉得浑身发烫,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上那股神力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邵寒缓缓睁开眼睛,唇上一凉,一个轻柔的吻落下,他眼前闪过一双眼睛,眼尾绯红,雾气朦胧,勾魂夺魄,眼中满是赤诚翻涌的爱意。

随着一吻结束,眼前又恢复黑暗,邵寒已经找到规律,只有两人亲吻时他才能看到。

可他不喜欢被动。

邵寒翻身将人压在身下,听到一声短促的惊呼,一瞬间邵寒想起来好似房间还有只狐狸,便利用身上恢复的神力设了结界,让外界无法洞察他们的动作。

邵寒看不到身下人的模样,但裴云逸丰神俊朗,容貌出众,料是丑不到哪去,他低头吻下,不等他动作,身下人便主动攀附,热情似火。

邵寒眼前一会儿暗一次,闪的他眼痛,索性随手摘了自己的发带蒙上眼睛,果然就好了许多。

但看不到时身体的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只感觉有双手在周身游走,那指尖的薄茧带着异样的痒意,让人忍不住打颤。

“阿寒。”裴云逸的声音恢复原本的音色,他或许将眼前视为一场梦,连基本的伪装也忘了。

神力游走在五脏六腑,最初是脊椎深处传来细微的震颤,汗水从额头沁出,仿佛沉睡千年的星轨如流星般滑落。

那些蛰伏在骨髓深处的银色光芒突然苏醒,顺着神经末梢奔涌而上,在皮肤下编织出流淌的银河。

耳边是骨骼发出玉石相击的清音,伴随着似愉悦似痛苦的哽咽声,每处关节都在晨雾中舒展成新生的枝桠。

飞鸟振翅,鹰击长空,晨间的朝露在离地三尺处凝成透明的水晶珠链,鼻尖是扇骨木的浓郁味道。

滚烫的液态金属开始冲刷血管,指尖触到空气时绽开细小的闷哼,像触碰了隐形的竖琴琴弦,低沉悦耳。

最后身体的温度渐渐下降,耳边只剩下沉重而有力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以及那声低不可闻,满含爱意的“阿寒。”

邵寒的腰被人紧紧搂住,像是要融为一体,他有些难受,打了个哈欠抬手推开,随后裹了被子滚到一旁继续睡觉。

直至正午,腰肢酸软,浑身乏力的裴云逸才嘴角带笑的从梦中醒来,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身旁睡得香甜的邵寒,下意识抬手就想将人揽入怀中。

然而在他抬手的瞬间,就立刻僵在原地,一股凉意从后脊升起,心中满是被发现真相后的惶恐。

昨晚……昨晚的一切竟都不是梦!

不,不可以。

虽然裴云逸在心中已经接受喜欢邵寒的事实,可他了解邵寒的性子,不说邵寒之前就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趁着他眼盲时勾引献身,他怕是更会厌恶恶心自己。

裴云逸是如何也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发生,为今之计,只有装作一切都没发生,他费力起身,看着地上散落的衣衫,脑海不由回想起昨夜的画面。

他当时的确半梦半醒,可身体的愉悦骗不了人,心头翻涌的爱意也无法隐藏,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裴云逸迅速收拾着残局,在身旁人醒来之前将一切都恢复原状,他起身离开床榻准备像往日一般准备饭食。

小狐狸早就察觉到了异样,原本裴云逸该起床的时间,今日却不见动静,甚至它想靠近床榻都十分困难,眼前像是隔着一张屏障一般。

试了许久仍旧不能近前,就在知知摆出攻击姿势准备奋力撞开眼前的屏障之时,却忽然直直撞在心绪复杂的裴云逸身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他不由后退几步,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好在身上的痛楚让他强行侧身卸了力道,退到床边才堪堪稳住身形。

知知也被撞得头晕眼花,它不悦的看向眼前人,正要出声表示不满,却发现邵寒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怕邵寒出事,知知也不顾裴云逸,直接跳到床上,准备试探一下邵寒的呼吸。

然而知知还未靠近邵寒,便被人拎着脖颈带出了房间。

等离开房间关好门后,裴云逸才面色不悦的警告知知,“阿寒累了,别打搅他。”

至于为何累了,裴云逸觉得没必要和一只狐狸解释。

然而眼前的小狐狸可不是俗物,它嗅觉灵敏,嗅到了裴云逸身上一股怪异的味道。

虽然那气味很淡,但它身为狐族,还是一只公狐狸,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不由张牙舞爪的想从裴云逸的手中脱离。

裴云逸只怕知知打扰邵寒,让他早早醒来,殊不知在他醒来之时,邵寒早就醒了。

身体中充沛的灵力让他清楚的意识到昨夜发生了什么,可他睁眼后仍旧一片昏暗,还是看不见。

但邵寒的感知力比之前强了许多,即便看不到,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周遭所有的一切,甚至是那被雨滴击打,垂落后又翘起的叶片。

耳边渐渐增大的淅沥声,证明了邵寒的感觉,屋外下雨了。

裴云逸刚出门便被一颗雨砸到额头上,然而他并没有返回茅草屋,反倒继续向着后山跑去。

虽然嘴上说怕邵寒饿肚子,可他清楚他是怕看到邵寒厌恶的神色,哪怕昨夜两人异常契合,哪怕邵寒后来掌握了主动权。

但裴云逸忘不了,是他先动手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梦,所以在梦中变得肆无忌惮,淫/荡放浪,毫无往日的端庄正派。

他是一个卑鄙之人,即便知道邵寒是自己的亲弟弟,还是做了无法挽回之事,借着邵寒眼盲而欺骗对方,一步错,步步错。

裴云逸无法想象邵寒对自己满眼厌恶的模样,他的身份是原罪,他厌恶道貌岸然的邵阳,口口声声为他好,却从未真正询问过他的意见。

邵阳的自私算计让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邵寒有兄弟以外的可能,可也因为邵阳的阴险谋划,他们连做兄弟都不可能,除非他不是裴云逸。

对,除非他不是裴云逸。

反正裴云逸的亲人已经死了,秘境坍塌时地动山摇,周遭危险重重,裴云逸死于秘境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一瞬间裴云逸想通了很多事,若他不是裴云逸,很多事情将会迎刃而解,而如今他只需换一张脸,换一个身份即可。

他是赵毅,那便永远是赵毅,只是赵毅。

如鼓点般密集的雨滴击打在裴云逸脸上身上,他顾不得疼痛,想清楚一切,便准备去那一直被搁置的密道中寻找出路。

想要换脸对于修仙界的人而言并不难,难得是如何不被其他人察觉,裴云逸有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密道之中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在裴云逸痛苦纠结,准备换个身份之时,邵寒却因感受到对方离开,缓缓从床上坐起身来,他周身神力翻涌,比之前金丹期的修为要强上许多。

邵寒以为那些神力已经消散,没想到只是被隐藏起来,现在他仍旧眼盲,但以如今的修为而言即便看不见也没太大影响。

神力恢复是一回事,可要将周身的神力转化为自己所用得需要些时间,眼下邵寒还不能离开秘境。

至于裴云逸,邵寒终于从回忆的犄角旮旯里翻出自己骗人的鬼话,也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痛苦挣扎。

他倒是没想到裴云逸在相信他谎话的情况下还做出这种事,倒是让人有些瞠目结舌,看来这主角的三观还是有点不怎么正派的。

不过邵寒并没有打算告诉他真相。

听着屋外淅沥的雨声,邵寒披着外衫走下床,在经过桌旁时顺手抱起了不知为何有些低气压的知知。

一开始知知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两人站在屋檐下观雨时,它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刚没有发出任何响动的它被邵寒一把抱了起来。

知知诧异的抬头望向邵寒,却听到邵寒平静无波的开口,“我还是看不到。”

随后怕知知担心,他又补充了句:“不过我现在可以感知到你的一举一动。”

说完他抬手顺了顺知知的毛,“所以下次不可以再趁着我看不到偷吃我碗里的鸡腿哦。”

被抓包的知知有些心虚,蹭了蹭邵寒的手心以示讨好,见邵寒不吃这套,又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头舔了舔邵寒的指尖。

带着倒刺的舌头让邵寒的指尖泛起痒意,他一顿,微微抬手避开,然后借着顺毛又将知知的口水蹭回它身上。

小狐狸被撸的正舒服,根本没注意这个细节。

直到大雨初歇,也不见裴云逸回来的身影,邵寒眼前光感变弱,意识到天色渐暗,往常这个时间裴云逸早就回来做饭了,也不知是出了何事。

外面刚下过雨,地上满是泥泞,邵寒有些不太想出去寻人,可他刚凭借裴云逸恢复神力,就这样不管,总感觉有些卸磨杀驴的意思。

反正他又不是真的看不见,日后还要靠对方做饭洗衣,也能借机刷刷好感,何乐而不为?

想清楚之后他便一个人拿着盲棍出了门,知知倒是想跟着,但被邵寒拒绝了。

即便知道邵寒能感觉的到,它也不放心让邵寒出门,便安静坠在邵寒身后不远处。

山路果然像邵寒预测的那般泥泞不堪,周边的山草又因为湿润有些打滑,邵寒没有使用神力,不敢走的太快。

至于为何不使用神力,当然是因为做戏要做全套才能唬住人,甚至他还准备了苦肉计,一切只等着当事人出现。

但这次他的预测似乎出了点偏差,走了许久迟迟不见裴云逸现身。

就在邵寒思考着要不要打道回府之时,忽然脚下一滑,下一瞬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第116章 心非木石岂无感,吞声踯躅不敢言(26)^……

“毅大哥”邵寒好奇回头,然而下一刻他便发现对方身上的味道不对。

邵寒被扶着站正,随后他还未开口,便被人给打横抱起,邵寒下意识抬手环住对方的脖颈,仔细回忆着他身上的味道,有些纠结该不该开口试探。

这段时日邵寒还算和小狐狸熟悉,这人身上的青草夹杂着果子香明显是知知身上的,小狐狸能幻化成人那为何之前却从未化形

邵寒看不到,但他感觉得到知知要将他带回去,想想这段时日他和知知相处还算和睦,他也没有计较对方总偷吃他的东西,还经常给知知顺毛。

“知知”邵寒纠结许久后慎重试探,没想到对方忽然开口,是熟悉的嗓音,“邵寒,我是卫知应。”

“你本体是只狐狸”邵寒有些惊讶,没想到小狐狸竟然是卫知应,他手指尖防御的动作瞬间放松下来。

“嗯。”抱着人的卫知应小心的走着,下过雨的路湿滑泥泞,就连他也要小心三分。

“你怎么化形了?”邵寒已然忘了自己一开始出门的目的,将裴云逸忘之脑后。

“我也不知道。”这是实话,卫知应想起自己地动山摇时担心邵寒的安危寻了过去,没想到刚寻到人就看到了邵寒跌入一个光晕之中。

他当时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没有丝毫犹豫,就那样追着邵寒的背影也径直掉了进去。

在掉入秘境的瞬间他就幻化成了本体,再醒来时便通过气味看到了气息奄奄的邵寒,他想做些什么。

然而身为一只不能化形的狐狸,他什么都做不了,怕邵寒夜晚失温,便蜷缩着护在邵寒身边为他取暖。

直至第二日,他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这么说也不准确,在他警惕对方靠近时,忽然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虽然两人只有一面之缘,但卫知应记得这个人曾经站在邵寒身后缥缈宗的队伍中,他大概率是缥缈宗的弟子。

果然,他听到那人称呼邵寒为“少宗主”,但后面的情况他却有些看不懂,虽然他不知那人姓名,但他看得出“赵毅”很可能不是那人的名字。

那个人在撒谎,卫知应瞬间又变得警惕起来,可是他发现那人对邵寒似乎并无恶意,反倒任劳任怨照顾起了失明的邵寒。

卫知应渐渐放松警惕,然而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黏着邵寒。

一开始是念在相识的份上,他想护着邵寒,后来……大概是邵寒总是能精准的找到他最喜欢的姿势,时不时的摸摸抱抱。

虽然躺在邵寒怀中被挠痒痒着实有些丢脸,可他身为狐族,狐性难改,加上邵寒那双手似乎有魔力一般总是让他舒服的忘却一切,只想躲懒。

对了,忘了说进入这个秘境之后,卫知应发现自己修为被封,只能当一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小狐狸。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卫知应发现邵寒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恶劣,即便自己偷吃他碗里的鸡腿,邵寒也不会生气,还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