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谦谦:“我是没有想过你的前嫂子竟然那么能干,如果不是很多事说出来都特别吓人,简直是Omega的楷模。”
林满玉又开始心跳加速,指尖发冷,魂不守舍地说句:“我还以为你们都会害怕他呢。”
“只是单单有其中一样罪名的话肯定受不了他,但是……”仇谦谦真心实意地说,“当这个人强大到了一种地步,对他的情感就只剩惊艳和崇拜了。”
林满玉:“……”
林满玉快搞不懂这些Omega了。
也许他们并不认为周在溪犯下的罪孽深重,所以才能天真地说出那些憧憬的话。
但等他们切身体会过周在溪身上不可一世的威势之后,那些狂热的景仰就比吹起来的七彩泡泡还要容易破碎。
阿特莱多星的天气渐渐转凉,树梢上坠了只黄绿的叶片,悬浮车的劲风刮来,它慢慢悠悠地飘落在地。
哥哥真的不知道周在溪干的事吗?林满玉现在就担心这一件事。
第36章 36 这样像不像偷情
奥兰特帝国中, 许多贵族们的家宅几乎是以假乱真的电影布景,有的却不是,许多人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那些房子是天生的电影镜头。
正如林满玉现在所居住的复式别墅。
“这栋房子就是你喜欢的风格, 况绪望还真是贴心。”仇谦谦咬了下嘴唇。
林满玉:“我确实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他考虑到我来到陌生的边境星也许会害怕, 所以耗费了一番心血。其实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仇谦谦惊讶:“他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吗?”
林满玉摇头, 没说话。
仇谦谦:“那还能有别的原因么,一个Alpha能够为Omega费尽心思, 除了喜欢之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
林满玉从不小看自己的美貌,可他也很明白,权利才是最能引诱Alpha的毒|品,一旦沾染之后就再也甩不开手。而且,当Alpha有了权力之后,他们又有什么貌美的Omega得不到。
况绪望, 他能做到元帅的位置, 不会那么肤浅。
林满玉再次遗憾自己没有去修习心理学的知识, 否则他就可以从中窥见一星半点那些人的想法。让他自学的话, 他会像上次一样只顾着品读里面新奇的小故事。
仇谦谦又立马把话题岔开了, 他看起来不大愿意让两个小Omega的聊天之中再插入一个Alpha。
林满玉就跟他说起其他有意思的事, 不可避免地说到了他最爱养的花草上面。
“这是我养的红花, 希望它能够像是水仙那样顽强。我前些日子还养了一棵云杉, 但它最后死掉了。”林满玉不无难过地说。
仇谦谦瞥了眼勉强健壮的红花,干巴巴地道了句:“节哀。”
林满玉:“我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你来之前我还在拆哥哥寄给我的礼物。”
他领着仇谦谦看,在那些盆栽旁边伫立着一小盆用黏土捏出来的云杉, 外形巧夺天工,表面那层在涂了釉之后就散发着淡淡的莹润光芒。
这是林家的传统了,在林满玉养死掉某样花草之后,他们家就会用黏土重新捏个一模一样的来作为纪念。
林满玉在帝星的家中还有许多个这样的黏土盆栽,用了特殊的土和工艺后,还能够百年不腐不朽。
仇谦谦突发奇想:“以前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们都没有分开过,所以不知道离别后会那么寂寞。之后我就又要回到帝星了,不如做一个和你很像的黏土陪着我,行不行?”
林满玉有些意外,但他愿意满足仇谦谦这个小小的要求。
他们说了很长时间的话,连天都黑了。
佣人早已将晚餐备好,请主人和客人一起上桌用餐。
他们在餐桌上时就没讲话了,仇谦谦几次张开嘴,又犹豫地闭上。
林满玉看见了,他说:“谦谦,你变得有点奇怪,有什么事情不可以直接对我说呢?”
朋友之间很难说出口的事无非就那么几种,林满玉认为仇谦谦应该不需要找他借钱。
难道是要为他的爱情当僚机吗?林满玉立马正襟危坐,还正了正自己的领口。
仇谦谦:“唉,有些事情是很难为情啦,万一说出来就做不成朋友了呢?”
林满玉也不是有意要胡思乱想的,他很吃惊地看着仇谦谦:“难道你喜欢况绪望吗?”
仇谦谦的反应很像是在路边踩到了一坨不明垃圾,跳脚道:“怎么可能!”
林满玉:“那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话是你对我说不出口的,我认为我是一个很包容的人。”
仇谦谦好像很累了,正太面容都失去了颜色,他干脆破罐子破摔:“我想跟你睡觉。”
林满玉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他困惑道:“原来只是这件事吗?当然可以了。”
仇谦谦知道他误会了,但他没有勇气说更多的话来玷污他们之前纯洁的友谊。
当朋友多好啊,朋友之间吵闹一下,只要有一方低头,那么就还能有抹平一切重来的可能。但是情人就不一样了,情人间爆发冲突离别之后,再见面说一句话都显得尴尬。
他如果是Alpha就好了,就能更加义无反顾。
林满玉看仇谦谦的表情像调色盘一样精彩,笑着说:“我答应你了,不高兴吗?你是不是认为这件事很困难,需要我给你制造点难度才有成就感。”
仇谦谦看他竟然真的若有所思起来,急道:“当然不是了,你把我放在心上,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满玉:“其实我特地给你准备了一个客房,被子上用的香薰还是你最喜欢的,现在用不了真有点小遗憾。”
当晚仇谦谦就住在了林满玉准备的房间里,他睁着眼睛死活睡不着。
被子上的气味很接近林满玉信息素的味道,他现在心思不正,当然不可能会有任何纯洁的想法。
仇谦谦觉得自己很笨,他根本无法忍受林满玉露出任何难过的情绪,所以脑子一抽就住到了客房,和他先前的决定背道而驰。
好在他还会在阿特莱多星停留一段时间,有的是机会尝试。
*
第二天两个Omega就一起去逛阿特莱多星的商业城。
每颗星球的商城面积都很大,一栋楼都是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而它的大楼旁边也有可能是让人垂涎三尺的美食,再往旁边看兴许就是一栋全是为宠物服务的楼。
代步工具很方便,没有走得双腿酸胀的顾虑,可以尽情地闲逛。
林满玉他们就用双腿走,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步履匆忙。好在游客大都是这副模样,他们没有格格不入,并且这座商业城还以最饱满热情的态度接待他们这些来自全国各地的客人。
有一栋商楼全都是影视IP的衍生作品,在里面可以见到各种冷门热门的周边,有些是官方,有些是授权。在帝星中,这种产业不算少见,甚至大IP还要繁荣丰富一些。
林满玉眼睛一亮,他很矜持地先问仇谦谦:“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仇谦谦:“暂时没有。”
林满玉说:“我看了一部叫做《眼泪物语》的电影,想进去买点周边。”
仇谦谦没听过这部电影,但并不妨碍他同意林满玉的决定:“那就进去吧,我也想逛逛。”
林满玉的爱好太小众了,于是《眼泪物语》的周边都被划到了冷门去,逛的人寥寥无几,连摆放的商品也不多。
但是每个商品都恰好戳在了林满玉的心巴上,在见到它们之后,他想他不顾别人的阻拦都要买下它们。
他凑过去伸长脖子看那些做得很精巧的农家模型,那是一整个带院子的小庄园,里面都是翻好的土地,还整整齐齐地插着一些小小的作物。整个小院子约摸有半张床的大小吧,总之林满玉看了就移不开眼。
他甚至还在里面发现了很远古的工具——锄头!
林满玉想叫来工作人员给他打包起来,但他才走到一个货架的拐角,就被一股大力拉到角落里去了。他的腰被一只大掌箍得很紧,几乎动弹不得,嘴巴也被捂得严严实实,根本发不出声音。
偏僻的角落无人探访,他茫然地看着货架上的周边,心里七上八下的——难道坏人绑架或者抢劫的事情还是被他给遇上了吗?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除了钟映书还能有谁?
林满玉伸手拍了他的手臂一下,终于可以压低嗓音说话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抢劫犯呢!”
钟映书悄声说:“我看你没有多害怕。”
林满玉瞪他:“瞎说,我刚才心脏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把我吓坏了,你以后往哪里找我这样可爱的Omega?”
钟映书举手投降:“是我的错,我该提前告诉你的。”
“但是提前说了就少了惊险刺激的感觉。”林满玉忽然说。
他现在不怕了,还跃跃欲试:“你可以在家里这样玩,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钟映书显然很意想不到。
几个货架之外传来仇谦谦的声音:“满玉,满玉你在哪里?”
没有很大声,但是也越来越急切了。
林满玉哎呀一声:“我现在是在陪谦谦逛街,不可以把他一个人扔在那里。”
他转身要走,钟映书好像看到了很多年前脸蛋嫩嫩,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小孩朝他挥挥手之后就跑了,从此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小孩跑着跑着就成了身形纤细的大人,背影还是那么无情。
钟映书看过好多次他的背影,他猛地拽住林满玉的手腕。
林满玉很疑惑地转过头来,就看见钟映书没什么表情的面孔,而且还什么都不说。
他突然笑了下,走过去,啄在他的嘴角:“那你过几天回来,然后和我一起睡吧。”
钟映书松开了手,冷若冰霜的俊美面庞肉眼可见地缓缓消融,露出好像春水一样的笑容:“嗯,你走吧,我等你。”
林满玉终于和仇谦谦会面了,他随便扯了个借口蒙骗单纯的好朋友,却在胡乱地想着刚才那一幕。
完全没有看出来,他的丈夫居然会那么黏人!
第37章 37 林满玉的腿晃起来会有多好看
仇谦谦一直心不在焉, 林满玉就很体贴地说:“要不然我们先去休息一下?”
林满玉一向奉行松弛享受的逛街方式,又不是要做任务,没必要进行特种兵式的急切。那样多累人呀,还没什么意思。
恰好前面有一栋泡汤浴的商楼, 里面提供的服务还不在少数, 他们可以进去按摩放松。
仇谦谦目光闪了闪:“好啊, 我们自从成年之后, 已经很久都没有一起泡汤浴了吧,还真是怀念。”
林满玉捏着下巴看向仇谦谦, Omega的发色和眼睛都偏棕色,浅浅的,偶尔戴上眼镜就会更显得稚嫩。
“是哦,可是你和几年前看上去其实也没有很大差别。”
他说了这句话后就背着手溜走了,仇谦谦现在想揍他的心肯定达到了顶端,他才不要自投罗网。
“我还是娃娃脸,难道你就不喜欢了吗, 满玉?”
仇谦谦追上来, 眼巴巴地看向他, 眼角、鼻头泛红, 棕色眼瞳都湿润了, 幽怨地瞥了林满玉一眼。
他从新娘学院出来之后, 好像一下子就学会了怎么利用自己这张脸获得怜爱。
林满玉一猜自己就是试验的工具, 他陪着仇谦谦演, 以免他以后在心爱的人面前露馅。
“怎么会呢,我认为不管是多冷漠的人,都不会对你狠心。”他的手放在仇谦谦的脸蛋上。
林满玉惊奇地发现仇谦谦的脸颊非常柔软,还滑嫩嫩的, 很像他吃过一种名为豆腐的食物。
他情不自禁地捏了下,而仇谦谦就垂下脑袋,乖乖地让他捏,眼睫也轻轻地垂着,比新娘学院里教导得还要温驯。
林满玉几乎是触电般松开手,他心中升起了不太妙的预感。
但是这可能吗?仇谦谦可是个Omega!
要是Alpha用这样的眼神和态度还值得深究,可是Omega真的会这样吗?
仇谦谦和野心勃勃的周在溪又不一样,他在新娘学院里和其他小O可没什么区别。
林满玉头一回发现原来人给自己洗脑是这么轻易的事,而且越思考他就越认为有道理——他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
仇谦谦没看林满玉纠结的面孔,他指着前台的光幕服务单,开口:“就这个吧。”
前台的服务人员颔首:“好的,您这边请。”
林满玉定睛一看,发觉是舒缓身心的薰衣草药浴。看上去没什么不好的,他高高兴兴地就跟过去了。
如果走在前面的是周在溪,也许他就不会这样大意天真,但前面是仇谦谦。
*
侍应生给他们介绍:“我们每个房间里都有私人的汤浴池,并且在使用过后都会消毒杀菌,换上崭新的水和草药,请放心使用。如果还需要我们提供的按摩服务,请您按铃。”
在他离开后,林满玉和仇谦谦就进入各自的隔间冲洗身体,然后穿着薄薄的浴袍就出来了。
浴袍不但轻薄得像是没有穿,就连颜色也若有似无透肉。林满玉轻飘飘地望了仇谦谦一眼,然后呆住了,想说什么,但是脑子却一片空白。
仇谦谦朝他走过来,林满玉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看着对方露出受伤的神情,他才停住脚。
林满玉震惊地说:“谦谦,你现在真的是Omega吗?”
这个大小,简直是超乎他的想象。一般而言,Omega都是比较小巧可爱的,很像是精美的玉器。但是仇谦谦的不一样……恐怕也只有Alpha能够跟他相媲美了吧。
仇谦谦有些害羞,脸都红透了:“可能我就是发育很好吧。”
林满玉一下就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忧心忡忡地说:“那你一定要找个高级Alpha,而且必须得做婚前性行为,不然对方肚量和下面一样小你就完蛋了。”
仇谦谦声音小小的:“没关系,我有你就好了。”
林满玉无奈地看他:“这样也好,我是会对你好的。”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会心一笑:“哎呀,那这样我的名声恐怕要坏掉了。他们会说我竟然这么喜欢插手别人的家事。”
那个笑容实在温柔,浴池天花板的灯和飘起来的白色水烟雾化了他的脸,但他的眉眼是很清晰的昳丽,所以就美得很不可思议。
仇谦谦慌忙地垂下眼睑,眼底有水光一闪而过,下睫毛其实已经沾上了泪珠。
……
林满玉觉得自己骨头都要泡酥了,他的表情都满是餍足。
仇谦谦就趴在浴池边偷看他,手掌撑着脸,眼睛睁得很大。
“满玉,你跟你的丈夫做过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了,就算是林满玉也招架不住,他磕巴了一下:“啊,这个,你问这个做什么?”
仇谦谦歪了下脑袋:“我好奇。”
未婚小O对那种事的憧憬、畏惧和奇妙的兴奋,林满玉确实可以理解,可其实他只是个花架子,不过虚有其表而已,实际上一点真材实料都拿不出来。
于是他卡壳了,感觉连编造事实都很羞耻。
仇谦谦都震惊了:“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但其实他有在偷偷窃喜,嘴角上扬的弧度难压得要命。
林满玉再看时,他就还是那副吃惊的模样,没什么奇怪的。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到了什么怪诞的规则故事里面,身边的人好像在他从新娘学院毕业之后就变得面目全非。
白色的雾在空中飘浮,很像是流动的丝绸,仇谦谦的脸变得湿漉漉的。
他说:“我也不是非要戳别人的伤心事,但他给不了你幸福的话,你后面就会很难过的。难道你要生生捱过发情期吗,那样得多难受啊。”
他的眼睛里的关心几乎快要溢出来。
这下林满玉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他摇头:“别急,他有自己的想法。”
他闭嘴不再说话,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了,转身把旁边的饮品拿起来喝。
才过一会儿,他的脑袋就变得有点晕,难道是因为太久没有泡过浴池了吗,身体也在不适应。
林满玉:“我感觉自己好像要飘起来了,谦谦,我是不是该起来了?”
仇谦谦:“我们才待五分钟。”
他慢慢地走过来,很虔诚地伏在林满玉的耳边,悄声道:“满玉,你看,我不小的呀。除了性别是Omega以外,我也没什么不好的。”
*
仇谦谦记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林满玉萌生出异样情感的。
他曾经在新娘学院的卫生间里窥见过两位学长暧昧的行为,他们无视学院的规章制度,大胆又放浪。
他当时很惊讶,原本Omega之间也可以这样做吗?
其中一个Omega的两条腿很长很白,晃得特别厉害。
仇谦谦却没什么反应,然后腿的主人就问上面那个:“喂,我们那个有奥兰特之花称号的小学弟,你知道吧?”
“知道啊,他很可爱,怎么了?”
“我和他的腿比起来,谁更好看?”
“当然是你了。”
“哼,你可真会胡说八道。”
仇谦谦的想法和这个人的一模一样。
林满玉的腿,林满玉的手,林满玉的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单拎出来都是上天精雕细琢的,谁能比得上?
他面无表情地录音,拍照,举报,送这两个敢做就要敢付出代价的学长滚回家好好反思。
他以为他很快就会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但后来他竟然不自觉地关注起林满玉的身体,总是会想,林满玉的腿晃起来,究竟会有多么好看。
他今后有机会目睹那样的美景吗?
于是每一次注视的目光渐渐变味,仇谦谦看林满玉跟自己说话的一举一动,都会有痛苦和快感的交织。
好像有什么奇异的心思迟早在某一天会破土而出。
大抵就是今天吧。
仇谦谦轻轻地说出那句话,林满玉却狠狠打了个寒颤。
但是他的脑袋成了一团浆糊,好像除了黑白的麻点都什么都理不清了,迷迷糊糊地凭本能开口:“我们是朋友,你不可以上我。”
仇谦谦很伤心:“朋友就不可以做了吗?”
“嗯,朋友是朋友,朋友是不能成为床上的工具,也不能缠绵在一起。”林满玉不知道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但是他清醒之后大概率是要受到惊吓的。
仇谦谦好像格外的有耐心:“我还是想问为什么?”
林满玉:“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结婚了呀!我和别人组建了家庭,和你做的话就算出轨了。”
仇谦谦掀开眼皮:“只要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吗,我是Omega,和你亲密一点又算不得什么。而且我还无法标记你,一点风险也没有。”
林满玉都被他顶着可爱正太脸,说出来的虎狼之话给震惊得失言了。
他知道了,仇谦谦不像他表面看到的这样简单纯粹,他也怀着不轨之心。
哥哥果然是对的,他太自视甚高,又轻信身边的人,所以才会被人轻而易举地得手。
林满玉忿忿不平,他吃两堑长一智,从此以后封心锁爱算了!
仇谦谦还挺乖的,靠在林满玉的锁骨,用最柔情似水的声音问:“满玉,你要是不想的话就别眨眼。”
林满玉立马眼睛瞪得像铜铃。
仇谦谦抬起手,水珠四溅,林满玉下意识地闭上眼又睁开。
他很无辜地说:“哎,眨眼了哦。”
林满玉:“!!!”
他好生气:“你耍赖。”
第38章 38 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上我?……
头顶的天花板吊着光华明烺的水晶灯, 白色的水雾好像比之前更要湿润稠密,很像是起伏流动的浆液。
林满玉狠不下心,凶不起来,只能茫然。
仇谦谦仰着天真无邪的脸蛋, 手指往下, 握住:“满玉, 你是不是没有用这里舒服过?”
林满玉不肯吭声, 眸光有些飘忽。但他有点紧张,希望仇谦谦没有特别疯狂, 他的小物件一个也不想失去。
但是仇谦谦太了解他了,他意味不明地说:“呵,况绪望可真是能放下身段,没想到他堂堂元帅也能做到这个地步。”
林满玉要不是手软没力气,他现在都想把仇谦谦的嘴巴给捂住了。
这人怎么突然生出火眼金睛了呢?
仇谦谦用撒娇的口吻对他说:“满玉,你也看看我呀,我能让你先试用一下, 不好不舒服了还能退。”
假的。
能退才有鬼了。
林满玉根本不信他的话, 湿哒哒的仇谦谦只会像是阴湿男鬼一样缠上他。
也怪他平时对人太信任了, 觉得他们哪里都好, 没想到居然一个个都馋他身子。
仇谦谦突然后退了一步, 然后沉下水。
林满玉有些困惑他要做什么, 然后他就相当吃惊了——仇谦谦的肺活量优异得惊人。
Omega的脖子都伸长绷紧, 像濒死的天鹅。漆黑的眼瞳涣散地看着头顶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一片反射着四周淡绿的光泼洒下来,雾的影子在轻轻地摇曳。
林满玉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水底,他脚背绷紧,快要窒息。
原来短短几分钟会被拉长到这样夸张, 他不明白,人的脑域还真是奇妙到不可思议。
仇谦谦从水里出来后,抹了把脸,然后吞咽了几下。
他的眼睛偏圆,棕色眼睛被光照着,亮得像蜜糖。
林满玉简直不敢看,他大叫道:“天啊,你怎么能吃进去!”
仇谦谦答非所问:“是甜的。”
林满玉看他是被鬼迷了心窍,他晕陶陶地说:“快把我捞出来,我觉得自己像被温水煮熟的鱼了。”
明明是在水中,但鱼还是逐渐窒息,拼命地翕张自己的鳃汲取生命力,却只是徒劳。
仇谦谦着急忙慌地把他抱起来。
林满玉又惊讶了,难道他这么轻吗?还是独独仇谦谦本人很特别,真到了力大无穷的境地。
他都抱不起他!
……
林满玉认为自己今天肯定在劫难逃了,他就是有这种预感。
他很难把感受切身描绘清楚,特别理所当然,就好像人天然知道被雨淋湿了的石碑要生出苔藓。
林满玉并不是讨厌仇谦谦,他对自己很温柔,摸起来也很贴心,时刻都在顾及他的感受。
但他就是觉得很别扭,身体比语言更要抗拒。就好像他们俩本该是一起向上生长的两棵树,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一方突然成了藤,紧紧地缠绕在树上。
他们可以亲密地共用一只水杯,可以互相躺在一起,但并不是能够让身体也负距离地接触的关系。
如果有一天他哥哥说喜欢他,他可能都没觉得这么可怕了。
仇谦谦:”满玉,你总是想的很多,我们可以纯粹一些。”
林满玉头昏脑涨:“我想喝水。”
他躺在汤浴室旁边的雪白小床上,这里是给客人休息和按摩时留出来的。没了温水浸泡,他的身体凉了些,仿佛就能够清醒了似的。
仇谦谦把之前放在汤池旁的饮品拿过来,但林满玉转头拒绝了:“我不要这个。”
他顿了下,没怎么犹豫地去接了纯净水过来。
林满玉喝了水后好多了,他开口:“我哪里有想很多,我要是真的和你发生关系,比我自己在镜子面前用手指那个还要奇怪羞耻。”
当朋友最大的坏处可能就是这个吧,太熟悉彼此,所以很像在照镜子。深入接触交流时,还会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惊慌失措的剪影,多么吓人!
仇谦谦气得快哭出来,他也很倔:“你才没有特别了解我,满玉。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合适,不喜欢?”
强扭的瓜甜不甜仇谦谦不知道,但是不扭他一定尝不出来味道。
林满玉的嘴巴很硬,身体可老实多了。
至少他并没有萎掉,只是在仇谦谦要亲他的时候,他没有紧张感,还有点想笑。
但是在看见仇谦谦握住惊天巨棒时,林满玉就笑不出了。仇谦谦是不是吃了什么奇怪的激素,他的建议是把药剂批发到全国去售卖,肯定很有市场。
仇谦谦安慰他:“我不会让你疼的。”
林满玉:“不做就一点都不会疼了。”
仇谦谦充耳不闻。
林满玉猜仇谦谦看的片子肯定是从某个小网站里流出来的,非常上不得台面那种。前戏也许足,但同样低俗下流。
“你别一直舔,像小狗。”林满玉脚趾蜷起。
林满玉很白,皮肤也嫩,稍微用点力身上就会留下印子。仇谦谦还喜欢抠他,本来就规律不定的信息素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
仇谦谦很惊喜,他立刻笑起来:“满玉,你有感觉了,是不是?你对我不是没有欲望。”
林满玉这时候就很同情他了,其实对方应该知道这更大可能是因为他的信息素出了毛病,但还是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跟情爱有关。
他想说什么,但仇谦谦就像一只小狗,用淋湿的眼睛看着他,连鼻子都沾满了水滴。
林满玉只是呆愣了一下,他嫩红的尖尖就被咬了。有点疼,更多的是种难以启齿的酸软和尖锐的刺激。
虽然早就意识到了仇谦谦是在动真格,但他现在还是感觉自己是在给小狗喂奶。
他想的第一次和丈夫婚后再做已经来不及了,其实这也要怪“况绪望”他自己不积极。有他这样的Omega竟然还能忍得住,他真怀疑他是柳下惠。
林满玉胸腔里怦怦直跳的心脏平静了许多,他闭上眼睛,既然改变不了现实那就享受好了。
假如把他丢到海里面,他也能像是浮萍一样晃晃悠悠地飘起来,而不是被让浪打翻,消沉在漆黑的海底。
但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人打开了。
仇谦谦以为是侍应生,很生气地转头:“没有我们的允许,你怎么可以不敲门就进——你是谁,况绪望?”
林满玉侧过脑袋,看见自己的丈夫走进来,脸上常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了,面色也黑沉得可怕。
他看了看那头耀眼的金发,感觉它绿得可怕。
不过林满玉又觉得悲哀,他好像在哪里见到过这一幕,而且距离那时候似乎也并不遥远。
仇谦谦面无表情地拿张被子挡住林满玉,自己也套了件衣服,维持所剩无几的颜面。
钟映书去接林满玉,他没有拦。
林满玉还以为钟映书会说些什么,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
他被拦腰抱着,只能感受到钟映书宽阔的胸膛,望见他优越的下颚线。
在钟映书抱他走出几步后,他听见了仇谦谦恸哭的声音,像是个可怜的孩子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林满玉拍拍钟映书的手臂:“你等一下。”
钟映书的身体绷紧,他的嘴巴抿直成一条线。
林满玉知道他很不高兴,但他还是说:“你带我回去。”
钟映书漠然地把他抱回去,浑身的情绪都消失了,但他把林满玉抓得很紧,连骨节突出的手背都泛着青蓝色的筋络。
稠浓的泪水从仇谦谦的眼角滑落,他说:“满玉,要是你不原谅我的话,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从来都不蠢,他只是没能压制住欲望。
林满玉心情复杂:“谦谦,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仇谦谦现在是一束即将干枯的花,他仓惶地问:“为什么不对呢?”
他的泪水在无声地尖叫:“我真的会很不甘心啊,因为是个Omega,所以就一直只能和你维持在朋友的距离内。这一次我绝不后悔,至少你记住我不只是个会跟在你身后需要保护的Omega了!”
林满玉歪了下脑袋:“可是你没有问我愿不愿意。”
仇谦谦愣住,他语无伦次地说:“……不是的,我不是真的非要这样,如果不是你说况绪望这个废物不愿意和你做,我也不会动这个心思。”
“满玉,满玉你看一看我,假如我真的是包藏祸心,早就有很多次把你迷晕然后随意出入了,还会等到现在吗?”
林满玉缓缓地、缓缓地捂住脸,他好想找个洞把自己埋进去,甚至不敢去看丈夫的脸色。
钟映书轻轻抚摸一下他的脑袋,算作安抚。
他跟仇谦谦说:“我不动他,是因为我之前脑袋受了点伤,很多事没有想起来,所以我要忍耐。完全的我跟他做才是对他的尊重。”
他冷漠的目光带着杀意:“你喜欢满玉是吗,但是在这里跟他做,你珍爱过他?”
仇谦谦愤怒:“我是对不起满玉,但你以为我不想跟他在床上堂堂正正地做吗!你是他名正言顺的丈夫,你当然不会懂我的处境!”
钟映书的面色更难看了。
他冷嗤一声:“废物的借口而已。你和你的保镖都滚回帝星吧,我看他们倒是忠心耿耿得很。”
仇谦谦脸色微变,钟映书可不会再让他说什么,抱着林满玉就走。
林满玉脑子乱成一团,听不明白他们在讲什么,他被抱出去的时候,仇谦谦含着怒气的声音还在他的身后,后来是哭,掺着很长很长的忧伤。不过隔了扇门,就变得薄弱、空荡,他已经听不清了。
钟映书一手摸到他的脸:“别为他哭。从他主动斩断你们友谊的链接时,你就只能为这份短暂的友谊而哀悼了。”
林满玉抬手落在自己的面颊,湿漉漉的,他竟然哭了吗?
第39章 39 稀里糊涂没了第一次
林满玉:”只是房间里面的水雾太多了, 所以才弄得我满脸都是。”
今天他才发现原来人的嘴巴大都很硬,也许把他们拉去火化后,身体成灰,但是嘴还在。
钟映书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手帕拿出来, 轻轻把他脸颊的水一点一点擦干净。
林满玉心情的恢复能力很好, 他现在已经不大伤心了, 抓着钟映书问:“你很生气吧,对不起。我也没有想要出轨的。”
钟映书:“我生气, 但是跟你没有干系。总不能因为我的小蛋糕被其他苍蝇觊觎了,我就要指责小蛋糕太香甜。这种蠢事我干不出来。”
林满玉不能再感慨钟映书会说话了,他一下子放心了很多,待在他身边也没那么紧张,像是柔软的猫一样搭在他的手臂上。
他们回家之后,钟映书就开始给他检查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小剂量的迷药。只是薰衣草的药浴加上洋甘菊这些花草, 导致了他浑身乏力。
林满玉被灌了几口药就好些了, 他也老实得很。
房间里太安静, 林满玉受不了这种沉闷的环境, 主动找话聊:“你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钟映书思索了一下:“我不是要故意给你压迫感, 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安慰你。”
林满玉又回想起了仇谦谦那张伤心的小脸, 他叹气:“谦谦只是太不理智了, 等几年后成熟些, 他就会发现爱情只是生活中的点缀,是调剂,可有可无而已。下次他醒悟了,我就会原谅他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漂亮的眼睛也纯粹极了。
钟映书发现林满玉其实从来没有变过,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认为世界万物都随着他的心情而动。他将感情想得太简单,好像出了毛病后,只要分开再结合就没关系了。
就像是手里的电子设备出了毛病后,不大乐意去追根究源解决问题,直接开机重启就好了。
电子产品看上去好了,也能跟正常使用了,一切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但是迟早有一天,老毛病还是会再犯,也依然会重蹈覆辙。
钟映书就问他:“是么?那下次他还是想亲你,干你,你该怎么办?”
林满玉摆出凶巴巴的架势:“那我就扇他几巴掌,让他清醒一点,我肯定不会再像今天一样让他轻易得逞了。”
钟映书:“很正确的做法,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林满玉似乎得意地笑了下:“没什么的,这可难不倒我。”
钟映书好像掌握了谈话的精髓,滔滔不绝地跟林满玉找起了话来聊。
之前还都是寻常的话题,但是他突然说了句:“郗林逃婚了,就是皇帝陛下的那位Omega未婚妻。你应该认识的,满玉。”
林满玉被这个惊雷炸得里嫩外焦,他嘴巴张开,用茫然的眼神望着钟映书。
他实在太震惊了,于是丧失理清这件事的能力,也没办法讲什么,这时候说出来的话都会在这种爆炸性消息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林满玉憋了半天,竟然也只说了句:“这是真的?”
钟映书:“是真的。”
其实林满玉并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只是大脑下意识弹出这个疑惑选项,然后稀里糊涂地就说出口。
林满玉:“他为什么要逃婚啊?”
钟映书:“谁知道呢,他们现在都找不到他的人。也许他是为了追求真爱,也许他是受不了皇家的规矩,又或许他讨厌当个受人掌控的Omega。”
可是Omega真的会一直是被别人掌控的那一方吗?钟映书瞥着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林满玉。
林满玉可太好奇了:“皇帝的反应是怎样的?”
他很遗憾自己没能在那时出现到帝星上,不然他一定会记下这次的精彩瞬间。如果能欣赏到皇帝震怒、难堪的面容,他好几天的心情都会持续上扬。
钟映书:“没什么反应,就像是听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消息。”
林满玉狐疑:“真的?”
“当然,他们什么感情基础也没有,皇帝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伤心。”
林满玉:“可是他身为皇帝的尊严扫地了,这跟情情爱爱什么的无关吧!不过我更希望他没有那么小肚鸡肠,不然郗林可怎么办。”
钟映书:“这个消息其实只在小范围内流通,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郗林说是逃婚,其实不过是理所当然地离开。就算是皇帝也没有阻拦公民正当意愿的权利,而且他确实没那么小气。”
林满玉心满意足了:“也对,皇帝怎么可能会缺结婚的对象。郗林可真是Omega的楷模。”
钟映书:“……难道你也想逃婚?”
林满玉:“怎么会呢,我和他对未来的期待又不一样。我只适合被人放在家里娇养,经不起风霜的。”
他对了解这件事还意犹未尽,一定要从钟映书这里挖空所有信息才肯罢休:“他怎么跑的,你知不知道?”
但这一次钟映书没有满足他的这个小小愿望:“好了,话题结束,现在要做正事了。”
林满玉抱着编织靠枕,叹息:“好吧,你先忙去吧,那我就开始睡大觉了。”
钟映书微笑:“不,你也要来。”
林满玉:“?”
*
药效过了,林满玉被钟映书抓去洗澡,按揉在他身体上的动作很轻,但是改变不了全身都洗了个遍的事实。
林满玉提出小小的抗议:“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
钟映书直接把这句话给忽视。
林满玉认为大清洗活动结束之后就该无事了,但钟映书抱起他走到了床上。
林满玉:“什么意思?”
钟映书:“我证明一下自己不是废物阳痿Alpha。”
林满玉瞪他:“你现在气上头了,不要冲动啊!”
钟映书:“我很理智,也绝不会粗鲁,我的自制力你应该最清楚。”
林满玉确实没话说,而且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什么好忸怩的。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把他标记了好了!
钟映书都不敢去看他漆黑但实在美丽的眼睛,他垂下眸子,把信息素释放出来。
波尔多红酒的气味立时弥漫在空气。
林满玉很少喝酒,酒量很浅。而且高级Alpha的信息素味道实在是侵略性强得有些过分了,他的脸颊几乎是在瞬间就弥漫起了迷醉的红晕。
而他有了欲望后,也被带得释放信息素。可是他的信息素味道那么浅、那么淡,又是羸弱的,不太引人注目的花香,娇娇怯怯,被弄得可怜巴巴地缩在一角去了。
但是那信息素的气味很好闻,也让人迷恋至极,是决计不可能消失的,它会融在空气中,淡淡地勾缠着……
Omega的发情期已至,Alpha的易感期紧随而来。
林满玉眼角渗泪,喘气急切了些:“等等、等等,你恢复记忆了吗?”
钟映书亲亲他的嘴巴:“嗯,我做好准备了。”
准备真的背德了。
林满玉在出来前没觉得这一天有什么不同的,但就是这样很寻常的一天,他稀里糊涂地把自己交代出去了。
……
…………
林满玉还有点力气,他把钟映书推到一边:“不行了,做不下去了,让我歇歇吧。”
他脸都皱起来了。因为长期练舞,腰不算多酸,但要是再被折下去,会不会特别难受他也说不准。
Alpha眼里的欲望并没怎么消减,但他的理智回笼,爬起来给林满玉喂了营养液。
营养液是用来补充能量的,一开始的味道并不好,大家都不怎么喜欢喝。
又由于有市场,于是研发人员不断地改进口味,至少广大民众越来越喜欢了。
林满玉是不大喜欢的,尽管它可以缩减用餐的时间,给人类带来很大的便利。但有时候用餐也是一种享受,他更喜欢慢悠悠地品尝食物的味道,也喜欢和家人一起用餐。
但在这个时候,营养液的作用就是非常显著的。
可能是Omega的身体本能在作祟,林满玉身体的情潮又涌现一波,他拿被子捂住自己,哀戚地说:“太坏了,我不会被做死吧。”
钟映书握住他的手,十指缓慢地相扣,掌心的□□和热度在纠缠。
林满玉:“你不想要吗?”
钟映书:“我想。我一直在等你说这句话。”
他很强大,又实在乖巧。
*
郗林啧了一声,冷嗤:“啧,皇帝其实也并没有多么重视这件事,我跑得才这样轻易。”
里维:“这样不是正合你意吗?”
郗林不太乐意面对他这张死人脸,问:“你的那个药剂量应该够的吧,我可以将自己的Omega身份遮掩住吗?”
里维:“足够了。”
黑市小作坊里研究出来的药剂,注射之后他就能成为泯然于众的Beta。
这个世界有人对Omega的身份梦寐以求,有人却嗤之以鼻,而他恰好是后者而已。
郗林要做一只自由的飞鸟,绝不禁锢在帝星这一片天空下面。
里维主动问起:“你要去哪?”
郗林很诧异,但还是冷漠地说:“这与你无关。你还是回你的军校去吧,从那里走出来的话,未来多半也是一片坦途,也不用再干这种蝇营狗苟的事了。”
里维无动于衷:“你是不是要去边境星——阿特莱多。”
郗林眼神有了变化,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里维:“猜的。”
接着他的嘴巴就像是蚌壳一样紧,问他什么都死活不肯说。
但郗林有种直觉,多半是跟林满玉有关。
他的眼中几乎是立刻浮现出搀着恨的敌意。
第40章 40 交出奥兰特之花
月亮焦黄剔透, 昏沉的光蔓延进来,落在林满玉斑斑驳驳的身体上。
他掀开湿漉漉的眼睛,把钟映书摇醒。
Alpha刚才还睡着,眼睛睁开时也就迷蒙了一瞬, 立马又变得清明。
林满玉开口:“我的水仙呢, 它不会有事吧?”
钟映书:“应该不会, 佣人会照看好它。”
林满玉忧心忡忡:“要是他们忘记了该怎么办, 你去看看。”
钟映书摸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你先好好休息, 睡一觉吧。”
林满玉也不知道怎么的,听见钟映书说出这句话后就变得非常困倦。睡意上涌,他撑不住地阖上了眼,意识也坠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不过他没睡得很沉,还能感受到钟映书后来带了夜深露重的寒意躺在他身边。
林满玉慢吞吞地滚过去,夜里冷冷的,却非要挨着他, 嘴巴里还在迷迷糊糊地问着:“我的水仙怎么样了?”
钟映书用很轻的声音跟他讲话:“它们很好。”
于是林满玉放心地睡着了。
他第二天就不大记得这件事了, 感觉身体从没有这样神清气爽过。
在用过餐之后, 他在给自己的水仙浇灌时, 才后知后觉想起了半夜时骚扰钟映书的事。
他起先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好, 对丈夫也太颐指气使了点, 而且半夜让人做事也太过分啦。但他反思了一下, 又觉得水仙是他的孩子, 也就是丈夫的孩子,他去照顾一下好像是理所应当的。
林满玉不怎么痛苦地就说服了自己,之后他就忙着去问生活在当地的佣人,为什么他的红花又养得蔫答答的呢?
佣人回答:“夫人, 这是当然的了。红花只有生长在奇恰平原时才会盛开得最美丽,那里的土壤和气候是最能滋润它们的,一旦离开了那个地方,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死亡,并且化成花泥了。”
他说那些商人们到处售卖只是为了欺骗单纯的游客,他们可不会管那些红花的死活。
林满玉有些伤心:“那我还有点相信别人说的爱情故事了。”
钟映书更倾向于找法子救活它:“没有解决的办法了吗?”
佣人并不知道。
为了不让林满玉像上次那样难过,于是钟映书带着红花去附近的花店询问了。
林满玉闲下来后,就有时间想前几天的事了。
他在客厅里踱步,转了一圈,发现好像没有适合打听的人选!
他和仇谦谦的关系太好了,不管是问谁,他们都会怀疑其中的缘由。要是有心思深沉的人,恐怕还会暗中去查探消息。
天呀,那他们的名声铁定要一起完蛋。
思来想去,他就只能问最不会泄露这件事的兄长。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把终端打出去,就听佣人着急忙慌地跑进来,对他说:“夫人,外面有星盗袭击,我们赶紧去避难吧。”
林满玉心里一个咯噔,待在阿特莱多星最大的难关要来了吗?
不过他看佣人们全都面色平静,好像没有多慌乱的样子,心里也慢慢地平静下来了。
他穿戴好衣服,却听见终端先响起来,钟映书镇静的面孔出现在投影中:“我一切都安好,你先随他们去避难吧。”
林满玉:“你是不是要去处理这件事?”
钟映书:“是。但你去的地方很安全,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你不要害怕。”
林满玉:“那好吧。我可没有害怕,在来之前我就想过了,阿特莱多星会有星盗、虫族,我早晚会遇见的。”
钟映书笑了笑,点头:“你胆子很大,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的,不要陷入任何危险中。”
林满玉被大家护得严严实实的,他做贼心虚一般看看其他人的表情,但他们好像经过了严格的训练,都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
他的脸还是红了:“哎,你在外面不要这样说。”
钟映书:“我认为真心话不要藏着掖着比较好。”
林满玉一想也是,他看钟映书没有多紧张的样子,只说了句:“那你出去可别受伤了,我也会担心你。”
钟映书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好,我向你保证。”
*
避难的人很多,但是大家好像都习以为常了,还有心思和身边的人聊天。
不少人都会时不时看看终端上的时间,小声地窃窃私语:“不知道还有多久会结束呢?”
“是啊,我们今天的工作可不少。”
“这些讨人嫌的星盗,我也想冲上去揍那些人几拳。”
真是以军魂铸就的奥兰特帝星,真是武力充沛的边境星,林满玉好惊叹。
他不再继续关注身边的人,而是大大方方地打量这处庇护所。
透明的能量罩扣在这个四层巨楼中,它能够将阿特莱多星几乎所有公民都容纳进来,而驻扎的军队不需要待在庇护所中。
所有人都可以透过楼中敞开的窗眺望天空,姗姗来迟的星盗果然开始围攻阿特莱多星了。
许多只船舰漂浮在太空之中,它们是统一的银色,漆黑的枭就涂喷在舰身的侧方,凶残狰狞,气势凌人。
阿特莱多星的民众没有刚才那么平静了,他们议论的声音层出不穷。
“怎么会是银枭,他们竟然也来啃阿特莱多星这根硬骨头了吗?”
“奇怪,我们不是井水不犯河水么。”
“真是的,星盗都没什么好东西,不该被以往他们和善的面孔给欺骗了。”
林满玉转身就问身边的人:“银枭是什么组织?”
它听上去似乎没有那么臭名昭著,而且名气也不低,至少很多人都知道它。
佣人恭敬地说:“银枭也是很出名的星盗组织了,他们的实力很强,听说还有虫族加入呢。但是银枭一般不对平民出手,里面的人还会劫富济贫,所以大家都没那么害怕他们。他们的首领也很神秘,至今都没有露过面,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林满玉很困惑:“那他们干什么要对阿特莱多星出手,这和跟奥兰特帝国宣战又有什么区别呢?”
要知道国家的威严不容侵犯,不管银枭是用什么理由,奥兰特不远千里都会消灭它们。
在场谁也不知道,能告诉他的人正在解决这事。
……
星盗在上面拿着扩声器讲话,声音传播得很远,可以让阿特莱多星上许多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满玉却没听懂那个人讲的话,他没用通用语,也不是在说奥兰特语。
阿特莱多星的人叽里咕噜地讲话,他才想起那是本地的方言。
他只好把刚才抓过来的人逮住继续问:“他在说什么?”
佣人的脸色变得很古怪,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完整:“他说,让奥兰特帝国把他们老大的妻子交出来,不然的话,他们就只好开战了。”
怪不得一直没有动静,如果能交出去一个人就能换来平安,免去战争带来的危害,想必大家都会做这样划算的买卖!
而且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妻子,是他们这边的人抢走了,本来就不太对。
林满玉好奇地问:“他的妻子是谁呀,干嘛要来阿特莱多星找?”
边境星不只这一颗,既然能精确找过来的话,肯定是发现了对象吧。
佣人脑袋垂得更低了:“他说他的妻子是奥兰特之花,就在阿特莱多星。”
林满玉脸上的血色没有了。
现在所有的民众都在议论纷纷,喧嚣声比刚才大得多。
阿特莱多星上的官方回应很强硬,他们说自己绝不会约束公民的正当自由,也不会有强抢人妻的行为。如果真的有人违法,应该按照帝国的律法进行申诉。
倘若星盗只是要安个名头抢人,他们每次都以这样麻痹自己的理由把公民交出去,是奥兰特帝国之耻。
这种行为他们从前不会做,以后也不会做。
几乎是在官方说完这句话后,全场寂静。
每个阿特莱多星的公民自出生起就生活在这颗被帝国划分成边境的星球,它有随时被星盗、虫族进犯的风险,但没有几个人会畏惧。
Alpha,Beta和Omega都对险境司空见惯,胆小的早就跑掉了,更不要说他们从小就接受军魂的教育。
要是他们的家里有一人参军,送这人上战场时,他们会说:“请奋血浴战,不要逃跑。如果没有立军功,就不要再回来了。”
官方在出了这个通告之后,许多人竟然很平静地接受了,他们坚定地支持军方的决议——不可能退让。
林满玉还听见有人跟尚且不懂事的孩子说:“亲爱的,那位奥兰特之花一听就是个娇弱的Omega,他真的可以左右那些大人物的决定吗?他们总是这样,既想要名声,又想要利益,于是就将犯错的决议推在别人身上。”
“所谓的红颜祸水的身上。”
林满玉大吃一惊,原来大家都能看得这样清楚,他一下放心了好多。
他之前也感觉有种荒诞的戏剧感,为什么不能好好地坐下来谈一谈,一定要动用武力吗?
银枭的头领到底是谁,做什么要闹出这档子事。
现在平静后,他明白了。
林满玉的终端亮起来了,钟映书安抚他:“你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相信我,好吗?”
林满玉说:“我当然知道了,我听出官方讲话的那个人是你。我只是很生气,我被银枭利用了,害得争夺利益的事要成为史无前例的笑谈,又蒙上了暧昧艳俗的面纱,我的名声肯定彻底毁掉了。”
他叹了口气:“说不准我还会因为这么丢脸的事情青史留名,大家都会觉得我祸国殃民,有人为了我甚至能和一个国家对抗,明明我都不认识他!这只是那个人的一厢情愿。”
钟映书:“不,这个人你认识。”
林满玉惊讶:“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