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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敌的妻子 十仪 18658 字 7个月前

第41章 41 元帅凯旋而归了

或许人在倒霉的时候, 喝凉水也会塞牙缝吧。

终端的信号骤然消失,林满玉好几次试图把它唤醒,结果都没什么用。

钟映书话说一半就闭嘴,这和卖关子有什么区别呢。

而且林满玉总有不大妙的预感, 在说了这句话之后, 钟映书不会就出事了吧。

到时候就变成有个危险的人物一直潜藏在自己身边, 而他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了。

林满玉变得苦兮兮了, 好像除了哥哥以外,其他人都是能罗列成为怀疑对象的人选。

怎么他在毕业后, 到了外面走的全是险途呢?

生活对他这个小小的Omega也太刻薄了吧。

很快也没时间让林满玉心情沉痛了,头顶那两方谈不拢的结果也只有扳手腕——就看阿特莱多星上的军方守备力量和银枭谁更厉害了。

不过大家也并没有特别担心,邻星也有军队在,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阿特莱多星出事。

林满玉甚至还好奇地趴在窗户边上看,他在心里祈祷自己的丈夫不要出事。不管从哪方面来讲,他都很不想当寡妇。

而且……林满玉的手指轻轻落在粘着抑制贴的后颈上。

他还有个问题没来得及跟钟映书讲,为什么他不标记他?

*

其实在庇护所里已经看不到什么了, 舰船在开战之后就升空, 成了小小的黑点。他们好像很不愿意把阿特莱多星变成战场,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银枭确实像很多人口中说的那样, 没那么作恶多端。

林满玉也得以看见他们奥兰特帝国的军舰, 它们通体都是黑色的, 但也有银色的线条穿插在其中, 侧边是心脏和花束缠绕的图案, 也是印在奥兰特帝国旗帜上高高飘扬的信仰。

原来焦急等待是这样的滋味,林满玉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佣人们安抚他,他也只是懒洋洋地敷衍两句。

他仰起脑袋望头顶的天花板, 发现它们的线条好奇怪,就像是蜘蛛结成的网,千丝万缕,盘踞在心脏。

爆炸声在离庇护所很近的地方倏地响起来,林满玉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拳头攥紧。

人群沾染上了恐慌,大家全都在往外看。

很快就有军方的人过来安抚,林满玉看到是银枭的人潜入进来。

星盗知道庇护所不奇怪,但他们怎么确定是这一个的?

林满玉在来之前就听佣人说了,他们阿特莱多星有四个庇护所,分为东南西北。每次都是随机进入一个,剩下的都是为了迷惑敌人的视线。

银枭能够将全部的武装力量都安排在这里,一看就是没有经过一个一个排查的——人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通常会先分散兵力暗中打探。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距离开战还没有十分钟,就找到了很重要的庇护所。

林满玉喃喃道:“还真是内鬼。”

他们也太肆无忌惮了,他皱起眉头。

但他心里的慌乱也越来越强,他已经明白,针对钟映书的危险悄然而至。

好在军方安排守卫庇护所的武装力量并不在少数,所以普通民众还能得以怀着祈祷的心情围观。

银枭只是来试探的,他们且战且退,并没有要对民众出手的意思,许多人都看出来了。

越来越多人对他们的来意感到迷惑:“难不成他们真的只是为了抢夺那位奥兰特之花的?”

林满玉才不会相信。

他本来也在思考银枭的用意,但是军方这边突然出现的某个人打断了他的思路。

那个大杀四方的Beta好熟悉,许多人都在赞美这个年轻人勇武有力,看着纤瘦单薄,没想到还能抓住银枭的成员。

林满玉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郗林。

可他怎么就是Beta了?他的Omega腺体呢?怎么一下子就能在ABO这几个性别中伪装了?

危险慢慢消弭在无形之中,银枭的人也在慢慢撤退,可是林满玉心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了。

他觉得自己不应该想着要去学习心理知识,而是该多看几本侦探小说,兴许这样就能凭着蛛丝马迹发现其中的真相了。

……

银枭赶在其他星球上的军队前来支援阿特莱多星之前,迅速地集结撤退。

这只是一次试探,所以损失并不算大,对这个在流浪星域混迹已经的星盗组织而言,大概就是九牛一毛。

但是这些人,尤其是银枭的上层,并不完全松懈。

直到这些人走出了阿特莱多星的领域,他们才不无兴奋地说:“天呐,我们这次可真是干了一票大的,刺激!”

喜欢在刀尖上舔血的这些人,骨子里就有爱冒险的浪漫情怀。他们不怕被帝国盯上,就怕以后过着茶米油盐酱醋茶的乏味日子。

“哈哈哈,这一次可不是在跟那些商人和要员在作对,而是跟帝国官方对上了,他们指定不会放过咱们。”

可是说话的这个人笑得比谁都大声。

“说真的,他们接下来就没时间和精力来对付我们了,就先等着吧。”

“不过还是要暂避一下风头,不能太嚣张了。”

跟严谨肃穆的帝国军方上层不同,这些人讲话很随意,举动也非常任性,没有严苛的规矩和必须遵守的规则。

有个人还专门跑到头领面前,嬉皮笑脸问他:“老大,你真的被人抢走了妻子吗?”

他们还记得在一个多月前,首领血赤糊拉被救起来的模样。那时所有人甚至以为他已经死了,连准备什么样的葬礼,到时候该送上什么花也已经在认真思考。

但是祸害遗千年,他们的首领命硬,在疗养舱里躺了一个月终于恢复了。虽然身体还有暗伤,但是比之前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要好得多。

坐在椅子上的首领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酷似钟映书的面庞,随口说了句:“谁知道呢?”

他们就有说有笑地打趣他:“所以说果然是骗人的吧,如果真的有嫂子,起码也应该要让我们知道。”

“真有嫂子的话,也不会不知道老大的长相吧,怎么也不可能被帝国的人欺骗。”

“不管那么多了,至少这一次的行动圆满成功!”

中控室的欢呼庆祝声没能持续太长时间,有脚步声传来后,所有人都老实了很多。

容貌清隽,神色冷淡的Omega缓缓走进来,其他人老老实实地离开。

周在溪的眼神很冷,他面无表情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况绪望的碧色眼珠里闪过一抹意外,周在溪的张口质问是他没有意料到的。

他懒洋洋地说:“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我那个元帅的身份究竟有没有被完全顶替掉,现在看来还没有。”

周在溪一字一句地强调:“但你不应该用满玉来作这件事的筏子。”

“又是那个Omega吗?”况绪望悠悠地说,“不这样的话,钟映书是不会上钩的。”

他其实对林满玉算不上太了解,接纳他也只是认为有机可乘,现在看来果然如此,那个Omega带来的回报比他想象中还要多。

这真的让他很意外了。

周在溪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他是你的未婚妻,现在是你的妻子。”

况绪望这回是真的惊诧了:“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这只是一场交易。我给他们林家许多补偿,我会给他许多他喜欢的、他想要的,而他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几乎不算什么的代价。”

他去调查过跟这个小未婚妻有关的各种事,他确实长得非常美丽,放在人群中也是最绝对惹眼的,担得起奥兰特之花的称号。

而且Omega还很有趣,明明他的资料只是很寻常的白纸黑字,但况绪望却感觉好像真有个活灵活现的小Omega从中跃出来了,而且还在朝着他笑。

他单单只凭着这些字眼就对那个Omega心生怜爱了,但也仅限于此,所以周在溪现在对他的质问才是令他意想不到的。

况绪望开口:“看来很多人传闻你是因为林满玉才离婚这件事……并不是假的。”

他又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这样一想,我头上的绿帽子也不算少数啊。”

周在溪没有说话,但是想杀他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况绪望不在乎,他说:“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在谈笑风生中就让人自取灭亡吗?但是现在怎么不行了?哦,是因为一个Omega,所以差点就满盘皆输。”

周在溪平静地说:“跟满玉无关。”

他嘴角浮现出熟悉的淡笑,略带嘲讽意味:“如果我真的输得那么彻底,你现在应该不会是这样假惺惺地跟我讲话,还在这里嘲讽我,而是应该直接把我摁死才对。”

况绪望无话可说了:“你还真是难对付。”

周在溪:“彼此彼此。”

*

信号终于又恢复了,林满玉却发现一个不详的事实——

他联系不上自己的丈夫了。

这个年轻的,才结婚仅仅不到一月的美丽夫人露出脆弱仓惶的神情。他的面色无比苍白,几乎白到透明,手指攥紧,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

大家露出怜悯的神色,猜想在这位漂亮夫人身上究竟是发生了多么可怕而又沉痛的事。

有人推开人群急匆匆地跑过来,众人有些愤怒,但在瞥见他身上的军装之后又勉强将怒气忍了回去,如同摩西分海般自发留出供人通行的窄窄道路。

“夫人,元帅凯旋而归了。”

男人对面容疲倦的漂亮Omega这么说着。

第42章 42 林边胥:把裤子脱掉

林满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眉心微微一跳,莫名觉得奇怪。

“那、那他怎么不来联系我呢?”他稍微有些惶恐。

士兵一怔,总有种误入家庭矛盾的修罗场。他抬头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这位元帅夫人,又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拙劣。

谁会狠下心委屈这样的Omega呢。不开玩笑的说, 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人死心塌地。

士兵描补说:“也许是因为元帅的终端在战场上损毁了, 所以没办法第一时间联系您, 而他又在忙银枭的事, 因此才命我来通知您的。”

林满玉感觉怪怪的,但他没再追问, 而是等军方排查了危险之后,又稀里糊涂地回了家。

这时候况绪望给他发消息了,他说因为银枭的事情,所以今天必须在外面办公,要很晚才会回来。

林满玉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微妙之处——

况绪望的这个账号是在他来阿特莱多星之前给出来的,他明明记得,丈夫说过这个号暂时不能使用了, 所以才会申请一个新的账号来和他联络。

他突然就有些不安, 难道是之前的事情已经解决好了, 还是因为银枭的袭击, 所以才要把之前他不知道的事一笔勾销。

政治手段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像林满玉这样从来不掺和大人物阴谋诡计的单纯小O, 碰上这样的事就只有头大的。

林满玉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况绪望怎么突然对他冷淡了那么多, 难不成Alpha得到人就变心这种事是真的?

他的眉头紧锁, 要是这样的话他就没有这样为难了。相较于前面那个不得了的可能性,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是最好解决的。

他是需要家庭和爱意滋润才能成长的Omega不错,但给予他情感供养的,却并非是特定的人选。

林满玉仰起脑袋看看阿特莱多星的天空, 还是那么一碧如洗,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雨,天地的尘埃都跟着潮湿的雨水一并落入了下水道里,万物都干净了许多。

但这只是看起来而已,谁也不知道现实之中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林满玉背着手长长地叹口气,却听见终端意外地响起——他只给几个重要的人设置了消息提醒,难道是况绪望又找他了吗?

他打开消息一看,很惊讶。

原来是兄长林边胥来到阿特莱多星,目前就在最有名的那家酒店里等着他。

*

如果说在酒店里碰上林边胥是预料之中的事情,那么在这看见郗林就是最大的意外了。

郗林戴着一只鸭舌帽,向下压了压帽檐,跟他说:”好久不见。”

他看上去比以前成熟好多,以前他可以说是狼群里最野的那匹狼,那么他现在就是脱离了狼群之后独立流浪的野狼。

眉眼锋利了好多,变得又凶又成熟,再看不见半点Omega的痕迹。

林满玉很吃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好怪,再看一眼。

郗林:“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认为我应该在哪里,难道是在皇宫当泥塑木雕似的皇后吗?”

林满玉不高兴地说:“你讲话怎么这样咄咄逼人,我才没有那个意思。”

郗林愣了下,很快就垂首道歉:“不好意思,我太尖锐了。”

林满玉很善解人意:“算了,我原谅你啦。你一个人要大老远地从帝星到阿特莱多星,还要在这里占据一席之地,不凶好像也不行。”

郗林其实觉得林满玉是有必要对他生气的,他的行为其实说起来未免有道德绑架的嫌疑,明明是他自己一厢情愿追到阿特莱多星的。其实林满玉什么承诺都没有对他说。

他不顾危险,谁的话也不听,更不愿意走所谓对Omega最好安排的那条路。

郗林没有父母,他生活在边远星最穷僻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太穷苦了,自私无赖、撒泼打滚、愚昧肤浅。那不是物质上的匮乏,而是精神上的贫瘠,这样的人思想上无法长开花,所以也难以逃脱贫穷的地狱。

在那里生活了那样久,他想象不到另外一个世界是怎样的,因此身上也沾染了些陋习。林满玉不知情,他在新娘学院时也压制住脾性。

因为郗林是Omega,所以他一路得到了政府的补助后长大,并且顺顺利利地来到了帝星,进入了新娘学院。

他在第一眼见林满玉时,就觉得他是能惊艳众生的花,开得那样美丽端方,但是又那样高高在上,永远都不落会到众生之中。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的人,这是贫苦的土壤里开不出来的柔美娇花。

第二眼见林满玉,郗林发觉这个Omega真的很特别,他不是那种端坐在高堂上,只会垂下悲悯的眼神看一眼众生的神明,就算是在贵族之中,平民之间,他也绝对最特殊的那个人吧。

林满玉的一举一动很快攫取到了郗林的心神,他整个人都陷进去,又有什么不对?

这个时候再见林满玉,他就发现这株奥兰特之花是真的一块令人动心,又该呵护在掌心里的玉。

这个名字,还真是名副其实。

林满玉仰着脸,担忧地跟他说:“郗林,你看起来好累,肯定是受了许多磨难。你累了就要歇一歇呀,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了,可不要因噎废食。”

他忘记了自己哥哥还在等待的事,催着郗林回他的房间,他也跟了过去。

郗林心脏有一块蓦地软了下去,他问林满玉:“如果我真的只是一事无成的废物,你会不会也这样安慰我呢?”

林满玉:“干什么要做这样的猜想呢?你根本就不是废物呀。假如你真的觉得自己做不到,那就是该到了好好休息,再喘口气的时候了。”

“我从来不会觉得你无能,哪怕你没有那么强大。”

他主动过去拥抱郗林,还跟他面颊相贴,抱了好久好久。

好像有谁的心跳声过分快了些,林满玉还没来得及细细感觉,就被推开了。

郗林垂下脑袋:“你对我太温柔了,小心一点。”

“小心什么,难道我还会担心被你赖上吗?那你尽管来好了,我愿意给你这样可怜的Omega一个家。”

林满玉知道郗林的自尊心是很强的,所以他才不担心会重蹈仇谦谦的覆辙。

郗林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不经意地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满玉哎呀一声,有点慌张:“我来找我哥哥的,他在这家酒店里等我,现在我就得过去了。”

他只在郗林面前抱怨:“我都已经是结了婚的大人,他还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

郗林:“但你自己也是高兴的,是不是?”

林满玉点头:“我喜欢这样被人关心爱护着,不过我也喜欢关爱别人。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难过的事情,我愿意张开手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

郗林眸光微动:“这是我的荣幸。”

林满玉挥着手说:“你不要跟我这样客气。”

他转身走了,郗林盯着他看了很久,面上的疲惫淡了许多,身上的那些伤也变得不值一提。

他盯着桌子上摆放的文件看了半天,多亏出了今天银枭的这档子事,他得以踏入军方。

况绪望好像是掌控阿特莱多星的吧?现在看来……不管是他的事业还是家庭,漏洞和可乘之机都很大啊。

*

林满玉摁下门铃,不过几秒就开了,好像在特地等他一样。

他走进客厅,坐在兄长面前。

其实只是一个多月没见,林边胥身上并未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他只是面孔更加冷肃了些,穿衣还是黑白的风格。

林边胥:“我看到你终端上的定位,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到酒店了,怎么现在才上来?”

林满玉震惊,真的是在特地等他呀。

终端里装定位的事他是知情的,父母去世后,林边胥对他的掌控欲就骤然上升,关乎他的一切,事无巨细都要知道。只是兄长会一直压抑着那样的情感,偶尔会从细枝末节中看出些许痕迹。

以前这种控制欲都是没什么征兆,也看不大出来,他常常会忘掉这件事,可是现在却直接揭露出来。

林满玉心中惴惴,他瞅了眼兄长,那张英俊的面容没有什么表情。

他轻轻地说:“碰见了一个朋友,在上来之前我跟他说了几句话。”

林边胥没有多问,给他抵了杯茶:“喝一口。”

林满玉看了眼装在白色瓷杯里的茶水,里面有朵黛紫色的花在沉浮,于是连水液都一并染成了紫色。

他没想太多,端着茶杯喝了口。

味道有点酸,他小脸差点皱在一起:“哥哥,怎么不给我放糖?”

起码能够冲淡一点酸味。

林边胥不答反问:“你的信息素又是什么回事?”

林满玉心里一个咯噔。

他现在就好像干坏事被家长逮住了,于是心虚得要命,后背皮子也一紧。

林满玉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林边胥:“哥哥是不是很无能?”

林满玉惊住,一下就反驳他这句话了:“哥哥,你不要胡说,要是你无能的话,怎么会守不住林家!”

林边胥:“我没有护住你。”

林满玉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不就意味着是他的疏忽吗。

他之前一直恪守着兄长的距离,因为是Alpha,所以根本不敢和Omega弟弟过分亲密,他古板又威严,甚至弟弟有时还会畏惧。

假如父母没有去世,弟弟一直都会是那么骄傲,对他想抱就抱,想闹就闹,他也绝不会对幼弟沉一下脸,一直到成年后又会是怎样呢。

哥哥现在的表情好奇怪。

林满玉敏锐地发觉了,他扯出一个笑容:“这怎么能怪你呢,哥哥。是我太大意任性了,你要管林家,又要教养我,有点纰漏也是人之常情呀。”

林边胥好像一下就不沉湎在刚才的悲伤之中,跟他解释说:“这个茶是疗养信息素的,对你有好处。加不加糖都随你。”

林满玉又是高兴又是难过,他有点儿生气地开口:“既然加糖都不影响药效,哥哥干嘛给我准备这样酸的茶。”

林边胥平静地看着他:“很酸吗,我好像不觉得。”

他给另外一只白瓷杯也倒了同样的茶,然后一饮而尽。

林满玉很同情地开口:“哥哥,你的味觉已经坏掉了。”

林边胥松了下领带,对他开口:“满玉,把裤子脱掉。”

林满玉的关注点很奇怪,他犹豫了一下:“啊,在这里吗?”

“就在这里。”

第43章 43 况绪望到来后乱成一锅粥了……

林边胥迄今为止都还记得那天所发生的一切, 弟弟钴蓝色的房间里,周在溪干的那些肮脏事,他对房间倏地生出抵触,厌恶。

林满玉抬了下腿, 雪白细腻, 很直, 腿弯是粉色的, 很清纯动人的颜色,好像没有经过任何污染。

他突然在自己的脚踝上看到了鲜红的印痕, 青色的、紫色的,斑斑驳驳,好像被虐待过一样。

他一下难为情了,连忙拉过沙发上的编织枕头遮住腿。

成年人进行一点小小的运动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被哥哥一下看见了就不太好,很有种在长辈面前进行现场播放的感觉!

林边胥:“他下手这样重?”

他的声音提高了许多,眉目比之前还要严肃。

林满玉:“不是啦, 我细皮嫩肉很容易留下痕迹。哥哥, 你不要这个表情看我, 我没有在为他说话, 不信你看——”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背, 立马浮现出红印。

“哥哥, 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边胥就是对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心里才格外沉闷, 他垂下眼眸:“继续脱。”

林满玉想临阵脱逃了,他发觉之前的自己真是想的太天真了。他觉得看到家人之间,尤其是兄弟间的肉|体根本也不算什么,就好像盯着自己的手和脚在看, 已经根本没有任何感觉了。

他小时候还被哥哥亲手抱着洗过澡,那个时候他也有意识和羞耻心了,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林满玉情愿当个缩头乌龟,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吭声,一直在拒绝哥哥和给哥哥看之间左右为难,真是比选有钱还是选智商更痛苦。

林边胥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声音很平稳:“你看,你连怎么拒绝哥哥都不知道,你让我怎么放下心。”

林满玉一愣,立马把枕头掀开,扯过旁边的裤子就要穿上。

林边胥突然摁住了他的手,让他不能动弹。

林满玉手开始打哆嗦,眼睫毛轻轻地抖着,有些害怕和怯弱:“哥哥……”

林边胥沙哑着嗓子说:“哥哥今天要教你,就算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信任。”

他的手往下,林满玉突然喊道:“那我还能信任谁呢?哥哥!你对我太残忍了,我才不要走进黑暗的现实里去。”

他开始掉眼泪:“哥哥,你护着我好不好?你疼疼满玉吧,我们就像以前一样。”

他受不住长大要经历的痛苦,他要逃避,他就要娇弱,他一点儿也不愿意成长。

“这种镇痛我根本受不住。”林满玉抽抽噎噎地强调,他掀起湿漉漉的,被水珠黏在一起后一簇一簇的眼睫毛,很可怜。

林边胥松开了手。

他突然笑了:“你看,你还是有办法的,不是吗,满玉?”

林满玉抖着手穿裤子,老实多了。

*

林满玉头一回没再像之前那样风轻云淡,做什么都不紧不慢,他手忙脚乱地穿着裤子,急得额头直冒汗。

偏偏这个时候忽然有门铃声响起,更让他预感不妙。

不管来的人到底是谁,撞见这样的场面都会很吃惊吧——因为实在是太像事后。

林边胥没动,只是静静地等他穿好衣服,这让林满玉大松一口气。

林满玉问兄长:“来的人是谁啊?”

酒店房间跟终端链接在一起,主人完全可以看到门后站着的究竟是谁。

林边胥瞥了一眼影像:“是况绪望。”

林满玉悄咪咪地瞥了眼兄长的脸色,突然也不是那么期待况绪望来了。

他蔫巴地瘫着,感觉自己好像夹在婆媳之间的那个窝囊老公,因为没本事化解二人的矛盾,于是只能左右为难,左右受气。

林边胥开了门,站在外面的Alpha先声夺人:“我还以为你不会欢迎我进来呢,大、舅、哥。”

他缓缓说出这句话,连尾音都带着轻慢的笑意。

林满玉僵住,手指抓着旁边的毯子,身上忽冷忽热,心里哇凉哇凉的。

林边胥懒得理况绪望的阴阳怪气,他眼神里的情绪淡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况绪望也不介意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冷漠,温柔地开口:“我是来接我的夫人回家的,我很抱歉因为这段时间的任务而冷落了他。”

林边胥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眼缩得越来越可怜的林满玉,淡声道:“既然已经冷落了那么长时间,我们也不介意再多等等。你可以先回去了,满玉打算先陪陪我这个很久没见过面的兄长。”

况绪望不打算把利刃对准柔弱的小Omega,他只是用轻佻的口吻质问林边胥:“那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不过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的夫人来这里好像也才不到一个月,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林边胥:“确实是你们家兄弟难以企及的。”

况绪望:“……”

他挑了下眉,没料到林边胥会这样不给自己面子,幽幽地说:“大舅哥,你还是要好好考虑一下,我在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把夫人接回去,才能让他站得更稳。”

林边胥眼睛微微眯起,冷厉的话还没说出口,衣袖就被抓住。

那力道很轻,但是他却一下就发觉了。林满玉的手顺着袖子滑下来,轻轻地攥着他的手指。

舌枪唇战突然就戛然而止了。

林满玉坐起来,抱着编织枕头,睁着那双黑漆漆的明亮眼珠,跟况绪望说:“老公,我跟你回去。”

况绪望真没想到林满玉会是这样的,好像所有用来描述他的文字语言都是那么的苍白,只有等他真正站在你面前时,才能真正懂得原来美丽、漂亮是能够具象化的。

尤其是在星际时代,其他Alpha、Omega和Beta的发色与眸色都是各种颜色,而林满玉除了红艳的嘴唇以外,几乎就只剩下黑白两色,是那种触目惊心的水墨画,冷不丁就撞在你的眼前。

初看是惊艳,后面就再也忘不掉了。

林满玉出声后,况绪望的心像是被一只爪子挠了下,很痒。

他这时候才恍然意识到,哦,对了,原来他真的是这个小Omega的丈夫,他们确实已经结婚了。

他有很名正言顺的身份带走他,和他接吻,拥抱,甚至是更亲密的行为。

……

要是上天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林满玉想,他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辨认身边人是人是鬼。

不过换个角度想,前任“老公”还挺正人君子,要不是他不懈努力地诱惑,又加上仇谦谦那次意外,他们也不会冲动地发生关系。

而且对方那次也忍住了没有标记他。

林满玉伸手摸下了后颈的抑制贴,现在终于知晓其中的缘由了。

还不如不知道呢。

开车的是况绪望,他没有请司机,就盯着后视镜看林满玉精彩的表情。

“是我来接你,你很失望吗?”他冷不丁地问出这句话。

其实况绪望和他的弟弟况偃涯也很像,却和林满玉的前任“老公”更像,眼皮薄薄的,很凌厉的模样。眼睛狭长,深邃的绿眼珠冷得没什么颜色。嘴唇也是削薄的,听说这样的人往往都薄情。

他爱笑,可是笑容却是轻浮得多,第一次看简直不像是什么正人君子,和钟映书的笑容截然相反。

林满玉现在更是被他突然冒出来的问题给吓了一跳:“怎么会呢,除了你来接我,还能有谁啊?”

他也不知道况绪望是否对房子里的所有事都知情,可他总不能全都老实交代,那和真的往对方头上丢绿帽有什么区别。

偶尔那层窗户纸还是得有的,给双方都留下一个体面。

况绪望好像只是随口一说,他的眼睛目视前方,只是会时不时地往林满玉那里看上一眼。

林满玉感受到了况绪望灼热的余光,他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于是生硬转移话题:“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况绪望:“什么?”

林满玉赶紧把之前想说的拿出来问:“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呢?”

他其实也开始变得有些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于是目光一直紧紧锁定在况绪望身上,准确地说,是他的脸庞上。

况绪望很诚实:“这个啊,是我找人搜集的关于你的资料。”

林满玉被噎住了,他狐疑道:“可是你之前说过见过我。”

况绪望很自然地说:“那是我骗你的,就是为了安抚你。你一个Omega第一次到边境星应该会很害怕,我告诉你这边有认识的人,你会安心很多。”

林满玉:“……那你有没有想过,知道真相的我会不会生气之类的?”

况绪望:“现在想到了,我很抱歉。”

林满玉:“你讲话好没有诚意。”

况绪望立马严肃了面庞:“夫人,我深知此事是非常对不起你的。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挽救你的小红花作为我表达歉意的方法。”

林满玉一下惊喜了:“你真的能救我的花?”

但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喜色消失,可怜巴巴地瞅他一眼,老实坐好:“那这样的话,我就原谅你好了。”

况绪望眼睛弯起,脸上沾了笑意:“说起来,夫人怎么一下就认出我了呢。似乎在你的眼里,我真是陌生又熟悉的样子。”

林满玉很自然地说:“你弟弟和你长得很像啊。我之前向你们家索要你的照片时,偃涯就跟我说,看到他的脸,差不多就能知道你的模样了。现在一看,果然没错。”

况绪望颔首,了然于胸:“我弟弟确实和我长得很像,不过还有个人和我更像。”

林满玉知道话题该终结了,但他还是没忍住,张口问:“是谁呀?”

“我的舅舅——”

“钟映书。”

第44章 44 “你可是我的丈夫呢”

家还是那个家, 老公却是新老公。

林满玉不辛苦,命苦。

佣人们的眼神有些许异样,不过谁也没有吭声,也许这对夫妻在玩什么奇怪的play呢, 谁也说不准。

桌子上还放着之前林满玉从奇恰平原那里买回来的红花, 它已经绽放了, 只是看起来蔫答答的, 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花色变红的时候。

盆栽还是原先那个,但林满玉的辨认可不是这样轻巧简单。他记得自己养的那株红花的花瓣形状、纹路走向, 尤其是它上面最显著的特征。

天老爷,这一看就是他的小红花。

可一想到这盆花之前是由谁来照顾的,林满玉就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他用手轻轻搭着额头,感觉整个人就要碎掉了。

为什么那对舅甥关系会这样僵硬呢?彼此好像是仇人,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打探钟映书的消息。

林满玉魂不守舍地被况绪望牵着坐在了沙发上。

况绪望说:“说到底,今天发生的事也一定让你受惊了吧。这是我的过错,我很抱歉。”

林满玉摇头:“你不用道歉, 星盗又不是因为你才来的。而且我也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惊吓, 只是一时间发生的事太多了, 有些回不过神。”

他瞧着有些憔悴, 皱着鼻子往他怀里扑:“老公,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陪在我身边。你今天只让士兵来给我传递消息, 让我一度很担心。”

林满玉今天穿得无袖白衫, 领口也很宽。他的腰是那么细, 肤肉也是那么雪白细腻,垂下脑袋靠在况绪望胸口。

Alpha看不清他的表情,也只能盯着他可爱的黑色头顶。

他捏住Omega的肩膀,指头竟然直接陷进了软肉里, 他甚至不敢太用力。

况绪望:“不用害怕,老公不是在第一时间回来后就找你了吗?之后有这种情况,我都不会来晚了。”

林满玉被他温声软语哄了半天,才肯破涕为笑。

况绪望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支透明的液体,拔开塞头,将它浇在红花上。

神奇的事发生了,刚才还蔫头巴脑的红花竟然肉眼可见的精神振奋起来,连叶片都舒展了许多。

林满玉揉了下眼睛,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好奇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况绪望:“这支药剂是从其他星域里开采出来的矿产提取出来后,研制出的修复剂。它对基因的修复作用很强大,而且已经在试验阶段了,可以用到花草身上。”

林满玉:“这样厉害,没有副作用吧?”

况绪望:“目前来说是没有的,还没有完全确定。但是不用这个法子,红花就完全保不住了。”

林满玉叹气:“你做决定比我痛快多了,我还要一直犹犹豫豫。”

况绪望失笑:“我觉得未必。”

他狭长的眸子上扬着,还轻轻地捏了下林满玉柔软的脸蛋,又用手掌托着下巴,凑到他的耳边悄声道:“你看,你觉得不能问的,不是一句都没问吗?”

林满玉心里一个咯噔。

他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况绪望,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坏。

他难道不知道吗,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这个定理可是很有效的!竟然想用这样的方法谋害他,怪不得都说结了婚后要是意外死亡首先就要怀疑丈夫呢,真是太讨厌了。

况绪望收回了手,做出投降的手势:“是我错了,亲爱的,其实也没什么不该问的。”

“这件事我已经上报给皇帝,走的是正规合理的渠道,他应该不会对这件事有什么其他的表示。”

林满玉悄咪咪地松了口气,但是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放松得太早了,况绪望下一句话就直接让他梗在心口——

“不过他应该不会轻易同意的吧,毕竟这个矿产可是在其他星域里找到的。”

林满玉坐正了,瞪他:“你再这样讲话大喘气,我就不要理你了,是不会被哄好的那种。”

他的态度很认真,而且Omega本来也不是轻易就会改变主意的人,说到就会做到。

况绪望也不继续嬉皮笑脸了,他半垂着眼眸,全身的犀利和威压就冲淡了许多,所以瞧上去还挺可怜脆弱的模样。

“要是从别人的嘴里夺食,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交易和协约就能达成的,偶尔还会动用武力。不过我们这位皇帝并不是很乐意见到战争,要是让他做决定,这件事一定会走向失败的。”

林满玉稍微提高了些声音:“这是当然的了,谁也不愿意见到伤亡。虽然死亡时只是数字摆在你面前,可是他们却是实打实的性命,而且背后还牵动着许多个家庭的命运。好好考虑有什么不对!”

况绪望:“我还以为你很讨厌皇帝,连他做的决定也不会喜欢。”

林满玉哼了一声:“我有自己的主见。”

他抬了一下漂亮的眼睛,然后快速地捂住了况绪望的嘴巴。

其实Alpha看出了他缓慢的动作,不过他没有动而已,他愿意让小Omega成功地钳制住他。

林满玉歪了下脑袋:“我们一定要在这里讲吗?”

况绪望也眨了下自己幽绿迷人的眼睛,他伸手指了指楼上书房的位置。

*

林满玉理所当然地坐在书桌后面,而况绪望竟然就端坐在招待客人的沙发上,偶尔还会掀起眼睛看看碧蓝色的大海。

外面几乎是水天一色,美得令人窒息。

林满玉的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搭出金字塔的形状,他清了清嗓子:“刚刚说到哪里了?请你继续。”

况绪望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是这样的,林大法官,我要申请为自己辩护——我明白皇帝的考虑,我承认那是对的,我们不能枉顾士兵的性命。”

说到这里时,他正色了许多,而且话讲得也很动听。

至少他愿意向自己的Omega妻子温和解释,会把心里的想法坚定地说给他听。而不是像某些自大的Alpha,直接一句“跟你讲了也不懂”就潦草结束了话题。

Omega真的什么也不懂吗?未必。

况绪望:“但是,等我们得到了矿产之后,拯救的就是千千万万的,更多的家庭。甚至连某些士兵家里都需要它。”

“毕竟,自从我们进入星际时代之后,基因病就伴随在我们的身体里面了。一旦某个人检查出来了,对家庭的打击将会更大。而我们迅速拿下矿产,就能投入更多的资源来研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应用在花草上面,还有未知的副作用搞不清。”

林满玉几乎要被他给说服了,但当他看见况绪望那双绿色眼眸时,莫名感受到了一阵危险。

他把下巴抵在指尖上,问他:“那为什么不是政治交涉,而是直接强占呢?”

况绪望很霸道地开口:“如果是交涉的话,那么必定会受控于人。那个星域的人知道我们依赖这个矿产的话,就会出现垄断和辖制。一旦中断供应,我们用药的公民会很危险。”

他说得再义正词严不过了,林满玉并非是政治谈判的老手,因而他也很难判断况绪望到底是为民请命还是藏有私心。

林满玉拧着眉,已经在悲伤地想着丈夫要是今后去坐牢的话,他们的孩子会不会就此完蛋。

就在这个时候,况绪望突然捂着自己的手臂闷哼一声。

他穿着休闲西装,还都是淡墨色的长衣长裤,包裹住他健壮的身躯,勾出一寸一寸的轮廓。当血腥味出现时,也只是在小臂上洇出一团深色。

林满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急切地问:“你怎么了?”

况绪望满不在意:“大概是之前的战斗受的伤吧,小伤而已,不碍事。”

本来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伤,于是他也并未在意,甚至从军事基地到接林满玉回家这段时间都没来得及处理,跟调情似的眼中只有跟Omega小妻子的谈判。

林满玉掀开他的衣袖,面色微白——深可见骨的伤口还算轻吗?

他微微抿紧了唇,脸上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是眉尖一直轻轻地蹙着,像是梅雨季节带着淡淡愁绪的雨雾。

况绪望怔住。

林满玉拿着手帕给他包扎了一下,又赶紧让佣人把家庭医生喊过来。

况绪望托着腮,安抚地拍了下他的手背:“不要太慌张,Alpha的自愈能力一向很强。要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它已经没有之前那样严重了”

林满玉:“那也不行,你太傲慢了,总认为Alpha是无所不能的。可是你只是肉体凡胎,并非铜墙铁壁,受了严重的伤不是一样会痛吗?能早点治愈有什么不好的。”

年少不知身体的宝贵,老了一身伤痛才知道后悔,林满玉真是看透这些Alpha了。

就算他目前不太喜欢况绪望,但是也没有期待他早日死去,自己成年有钱又可怜的寡夫的想法。

况绪望好像很乐意在他面前求饶:“是,我会听从夫人的安排。”

在等待家庭医生时,况绪望开口说:“我把你的手帕都给弄脏了,真是抱歉。”

林满玉:“送给你好了,能够用在人身上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况绪望赞同他这句话,又好像不经意地说:“你这个送过很多人。”

林满玉知道,Alpha的占有欲和虚荣心都是很强的,身居高位的人也不能免俗。

他用很轻快的语气说:“我喜欢那些人才会送呀,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们还是我的兄长,朋友呢。而你,况绪望,你是我的丈夫,于是我把现在最喜欢的一条手帕交到了你的手中。”

第45章 45 前任老公的东西要处理干净……

颓靡的太阳火辣辣的, 焦灼着世界里的每一缕空气,连空中都弥漫着白烟。

但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倾盆大雨将烧糊的天地给浇灭,像是弹落后寂灭的香烟,连带着讨人厌的陈湿气也给卷了上来。

林满玉认为这正是“毁尸灭迹”的好天气。他是个小机灵鬼, 还晓得在老公忙着处理伤口的时候后, 赶紧让人把之前钟映书的东西都处理掉。

他这也不算狼心狗肺, 而是叫识时务者为俊杰。相信前任老公见了他的做法, 一定也会夸赞他宝宝做得对。

等这事告一段落,林满玉又去给自己的水仙花浇水时, 一度心不在焉,还是佣人在旁边出声提醒,他才惊觉自己差点儿又浇多了水。

心里惦记着仇谦谦和钟映书这俩人的现状,林满玉就是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他脑中白光一闪,眼睛就亮起来了——

林满玉知道该问谁了。

他跟况绪望打了个招呼:“老公,现在雨停了,我去海边捡几个贝壳上来, 好不好?”

况绪望这时候正在给自己打领结, 林满玉很有眼色地过来帮他系好。他手指纤细又灵活, 动作漂亮得就像穿花蝴蝶。

新娘学院里也有教授相关课程, 据说这是能提高夫妻亲密度的有用小技巧, 现在一看真是名不虚传。

况绪望像是被蝴蝶招引的猫, 情不自禁地抓住林满玉的手。

Omega无辜地仰头看他。

况绪望单手就能捧起林满玉的小脸, 拇指在他的脸蛋上轻轻地揉蹭了一下。

他的力道不算重, 而且动作也慢吞吞的,但是这样一个小动作由他做来就是有一种很奇怪的轻浮和狎昵。

林满玉都想不到况绪望昨天晚上竟然同意不跟自己上床的理由,只不过身上残留的那些印子要是被他发现了的话,双方都会很尴尬难堪吧。

只能说幸好。

况绪望垂下头, 亲在他的嘴角:“好啊。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用不着再过问我的意见了。”

“你可是这个家的主人。”

他轻轻地笑了,笑声酥酥麻麻的。

林满玉承认,他的确被这句话给取悦到了。而且况绪望可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的一言一行都在彰显着事事以林满玉为先,尤其是家里,相处间几乎看不到什么大A子主义。

这可真不像是况家人的做派。至少林满玉头一回去参观况家时,还以为况绪望会是那种说一不二的人。

况绪望直起身,林满玉以为他要走了,但是他却扭头看向玄关:“看来你很喜欢这片大海,之前也去捡过海螺,还挑选了最漂亮的一只放在家里面。那么我为你选的这个屋宅位置还算不错。”

林满玉追随他的目光看见了那只形状极其漂亮的白色海螺,顿了下——

那是钟映书送的。

*

林满玉就知道,他才不是什么人人喜爱的Omega,自然会有人暗中讨厌他,所以想要害他。

但他现在还不清楚那个人是谁,他明明已经吩咐过佣人把那只海螺处理掉了!

Omega把所有的佣人都喊到客厅。

他阖上眼皮,拇指轻轻揉着太阳穴。生气时就是要多揉揉这里,免得一突一突地疼。

大家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老实实站着,只有个别心中有鬼的会眼神闪烁,动作畏畏缩缩。

这家的Omega主人长得实在漂亮,哪怕什么也不做,就算是傻站在这里欣赏他的美貌都是一种享受。

之前他们一直都不敢正视他,因为林满玉一看就是从帝国那边过来的高贵Omega。他的言行举止都高雅美丽,非常动人。跟这位高高悬在天上的明月相比,他们就是连地下的烂泥都不如。

但是这位模样姣好的夫人在此之前可从未这样大动干戈过,所以不少人在心里还是十分忐忑的。

大家心里惶恐,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林满玉适时开口:“是我平时太温柔了,所以你们都觉得我特别好欺负,是不是呢?”

佣人们心里一紧,知道这句话是要跟他们摊牌的前提了。连这位好脾气的夫人都能触怒,他们之中究竟是谁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

林满玉:“我也不是非要找你们发脾气,恐吓你们。只是你们没有做到我吩咐的事情,所以在工作上出了失误,而且是非常大的失误,我就不能再留下你们了。”

他说话还是慢吞吞的,带着帝星那边独有的清雅小调,这样的口音是很悦耳的,每次听起来都像是一种愉悦的享受。

偶尔佣人们还会羡慕这家的男主人,他可以听见夫人用这样的调子跟他讲话,跟他撒娇。他一定是做了拯救世界的好事,才能拥有那样完美的夫人。

但就是这样温吞的声音,却让佣人们面色大变——

他们不想失去这个工作。

这样一个清闲、待遇好、高薪并且没什么烦恼的工作,在如今的阿特莱多星简直是打着灯笼都再找不到了。

夫人俊俏明艳的脸孔很沉静,他轻轻垂下眼睫,还在看花。

花比他们重要,又那么动人,还不会像他们一样惹他烦心。

一位女佣鼓起勇气开口:“夫人,请您听我说一句。”

林满玉掀起浓密的鸦羽,漆黑的眼眸像水,他温润如玉:“你说吧。”

“海螺没有处理掉是我们的失职,但是在那之前,我们也确实把不该留下的东西丢掉了。也许这个故意放下海螺的人就是为了害您,所以我的拙劣见解是,应该先把这个人找到。”

林满玉嘴角轻轻地弯着,他的眼睛亮亮的,不谙世事一般,很单纯地说:“你说得很对,那就先去看监控吧。”

他这里还有兄长带过来保护自己的人,所以轻易就能派一个去查探监控。

林满玉露出很苦恼的模样:“其实我也不想兴师动众的,只是我认为,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可以做,你们觉得对不对?”

佣人们唯唯应诺。

要说林满玉真的把这件事有多么放在心上,其实也不尽然,他觉得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况绪望会知道这件事。

只是这件事不应该由别人泄露。

最终查出来是个帮忙照顾花草的男Beta,林满玉本来是不想搭理他做这件事的动机,但是一听他的工作职责,就又招手把人带回来了。

林满玉化身福尔摩斯,直接问:“难道是我平时让你不要乱动我的花花草草,而且还让你在我浇了花之后才能照顾它们,所以你觉得我太麻烦了,打算给我一点教训?”

“不,是因为您在某次夸赞了我。”

男佣的回答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连林满玉都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不喜欢夸,难道喜欢别人骂他?这就是传说中字母圈的抖M吗?

男佣:“您知道吗,这次的男主人非常会照顾花草。他来了之后,很快就要没有我的位置了。您这样美丽,当然可以像是换衣服一样随意换掉身边的Alpha,下次来的Alpha不一定会像他一样照顾花草了。”

这个Beta讲话也太有道理了,就连林满玉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恹恹地挥手让人把男佣带走。

况绪望一定想不到吧,做得多还有错了。差一点发生的家庭风波竟然就是因为他的技能点点得太厉害,所以招来了嫉妒。

看来中庸之道很值得学习。

*

林满玉本来没什么心情去海滩捡贝壳了,好在他要的本来就不是贝壳。

天色灰蒙蒙的,不过却很清凉。林满玉的头发和衣服都被风吹起来,像是鼓起的帆。

况偃涯看到终端里的投影,林满玉就是天地间唯一的亮色。

他不由庆幸自己今天好好打理过自己,才没有在林满玉刚打电话过来时狼狈失态。

林满玉:“你兄长回来了。”

况偃涯应该觉得这是个好消息,但是很奇怪,他的心情却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得飞扬,反而是莫名其妙坠了块沉甸甸的石头,挺压抑。

“那也挺好,你不用再为他担心了。”他违心地说着。

林满玉的眉间轻轻拧起来,从海滩上捡球一块残缺的贝壳。它应该是才被海浪冲上来不久,摸起来有些黏腻咸湿。

况偃涯眉心一跳,小心翼翼地问:“我哥他对你不好吗?”

林满玉看他,摇摇头:“没有,我在想其他的事而已。”

况偃涯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道理。

可是林满玉为什么不找别人,偏偏来找了他。没用的人才会厌恶别人只是利用自己,有用的人已经满心欢喜原来自己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林满玉并不犹豫,直接说明来意:“就是我的朋友……仇谦谦,他前几天来阿特莱多星后和我闹了矛盾,现在已经回帝星了,我想知道他的消息。”

理智告诉况偃涯,他应该说既然在意就直接去问好了,这样不仅能跟朋友和好,还可以知道他的状况,一举两得,哪里用得着犹犹豫豫。

但是情感撕开理智,漏出了一条裂缝,它很可怕,直接操纵着况偃涯的大脑,让他张嘴就说:“那我等会儿就去查查,要不了多久就会给你一个结果的。”

林满玉很高兴,眸光却有些失神,他不忘感谢况偃涯。

Alpha低沉地说了句:“我们是家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起家人……”

林满玉手指抵在贝壳的缺口上,柔软的指腹一下一下摩挲过去,看得况偃涯心惊肉跳。

“你知道你的舅舅钟映书吗?”

第46章 46 兄长和丈夫,选谁?

天色阴沉沉的, 很像是吸饱了水,还会再降一场天潮地湿的雨。

况偃涯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他的?”

林满玉:“你哥哥告诉我的,他说钟映书很像他。”

况偃涯露出头疼的表情:“他怎么会跟你说这些。”

林满玉不解:“我难道不能知道吗?”

况偃涯面露迟疑,说到底, 这也算是一桩家庭丑闻了, 难道不应该遮遮掩掩么, 直接告诉嫂子算怎么回事?

况绪望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现在都还记得垂泪的母亲, 沉默的父亲和一家子压抑的氛围。

林满玉忽地凑近,在投影上的面容愈发清晰美丽。

那么近的距离, 直接把况偃涯都要吓一跳。他差点以为他们就要亲在一起了,但是转念一想,就算真的靠近了又怎样,这只不过是投影而已。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庆幸……

林满玉的睫毛轻轻扇了扇,两颗乌黑的眼珠子好像点上了亮光。其实他的眼尾有颗红色的小痣,只有针尖那么一点儿大,又被纤长的眼睫毛遮住, 要是不仔细地瞧, 还真不一定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