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政敌的妻子 十仪 18658 字 7个月前

但是况偃涯运气好, 恰好就看得一清二楚。

他一时走了神, 不知道林满玉动情的时候, 薄薄的眼尾皮肤红艳起来, 和这颗小痣的颜色相比, 谁更深。

林满玉:“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你就告诉我吧。我不敢去问你兄长,能找的就只有你了。”

他皱了皱鼻子,小声地说:“虽然你哥哥老是对我笑,但是我觉得他很凶, 根本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况偃涯脱口而出:“他连我这个弟弟都能打进急救室,他什么危险的事做不出。”

林满玉露出惊恐的神色。

况偃涯知道说错话了,赶紧为他哥找补:“你不用怕,那是我小时候做错了事他才会对我动手。他不会对Omega怎么样的。”

林满玉的表情不像被他安慰到了:“那也不应该下手这样狠呀。”

况偃涯无奈,只好继续说他想知道的钟映书:“我舅舅钟映书和我们家关系很差,他父亲,也就是我们的外公,是被我父亲亲手送进监狱的。”

听上去是件大义灭亲的好事,足以久远传唱。

但现实和那些正义美好故事最大的不同就是,现实永远不会落幕,它不会在某个幸福开心的瞬间停下。故事一直在继续,今后一旦提及这件事,对两家人来说都非常残酷。

林满玉也是和钟映书亲身相处过一个月的,他认为钟映书不是公私不分的人,他应该不会抱着从前的旧恨一直针对况家。

况偃涯回忆从前:“小时候他在我们家住过一段日子,不过又很快就被我外婆给接回钟家了。也许是钟映书和我们家的理念不同,我们之间走的路不一样,谁也不能说服谁,就只能渐行渐远了。”

他告诉林满玉,钟映书在军校毕业后就成了皇帝的爪牙,在私底下替他办了很多不能放在台面上的事,也折腾过几次况家。

林满玉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没有听过他的名头,原来是不能让我们知道。”

他很同情地看着况偃涯:“至亲的人这样对立,一定很难受吧。”

况偃涯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记忆中也没见过钟映书几次,就谈不上任何感情。

他认为林满玉不会无缘无故地问起那个男人,相较于那层单薄的血缘关系而生出的情感,自己那位和兄长模样近似的舅舅,倒是让他察觉出几分莫名的危险。

林满玉在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连眉眼都松快了许多。

他朝况偃涯眨了下眼睛,说:“弟弟,你真好,下次我回帝星后会好好感谢你的。有什么无伤大雅的小愿望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满足你。”

况偃涯看他甜美的笑容,微怔,他没说自己明天就要动身出发到阿特莱多星的事。

*

林满玉放下心里沉甸甸的包袱后,看风是轻的,看云是淡的。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去自己做咖啡,况绪望要忙工作上的事,提神抗疲劳的饮品当然必不可少。

咖啡豆醇厚的香气蔓延在整栋房子里,林满玉不禁心生感慨,幸好他的手艺没有变差。

他还顺带拍了张照发生活圈,立马就有好多人闻风而动,明里暗里打探他的感情生活。

林满玉只是想随手记录,他没理那些人,转头给自己倒了杯手工磨制的咖啡,亲口品鉴品鉴。

雪色瓷器还是他之前才在阿特莱多星购买的,据说光是制造它的工艺手续就不少,拿来装咖色的饮品相得益彰。

光是倒进去还不够美观,林满玉兴致来了就打算在里面加个牛奶拉花。

他想到什么就直接做了,动作快得有时佣人们都难以反应。

之前那位主动站出来的女佣步履匆匆地走过来。

林满玉看了她一眼:“是有什么急事吗?”

女佣说:“不知道算是好事还是坏事。您的丈夫回家了,他的身边还跟着以为模样出众的Alpha,看上去和您有几分相似。”

林满玉的牛奶拉花没能成功,他的手颤抖了一下,于是整幅作品理所当然地被毁掉了。

他尝了一口:“唔,味道还挺好的——走吧,我们去欢迎一下他们回家。”

丈夫和兄长,谁才是首选?

星网在曾经有个非常火爆的话题——你最重要的家人和你的爱人同时掉进水里,你会救谁?

林满玉看了只觉得莫名其妙,这种复古的话题怎么还要再讨论一遍,历史果然是个轮回吗。他身边的人无一例外都会游泳,只有他被救的份,没有他救人的份,这种话题简直是在无理取闹。

但现实可比猜测荒诞得多,如今的场面和提的那个话题又有什么差别呢。

林满玉最终还是相信况绪望是个识大体的好丈夫,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扑进了兄长的怀里,欢喜地仰起头:“哥哥,欢迎回家。”

他就像是一只轻快的小鸟,从里到位都是那样明快活泼。

况绪望的手微微动了下,好在他敏锐的观察力一下就判断出了林满玉刚才的动向,所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笑话。

但是林满玉从他的哥哥林边胥的肩膀上露出了脑袋,笑容明艳:“老公也是哦,欢迎回家。”

……

林边胥看着弟弟像排兵布将的将军一样,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餐桌上都是他喜欢的菜,但是他却笑不出来。

在一个月前,他们是亲密无间的家人。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为客人,虽然弟弟还是有把他放在心里,但角色的转变却依然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

林边胥很沉默,原来任性的是他。

林满玉出声:“哥哥,你不饿吗?”

林边胥回过神,实话实说:“我刚刚走神了。”

林满玉:“幸好,我以为是你现在不喜欢这些了。”

他扭过头又用很愧疚的神色对况绪望说:“老公,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又怕打搅你工作,准备得就不是很充足。”

刚才吩咐厨师做菜时,况绪望就随口说了两道还算各他口味的菜。不知道是后厨的食材不够,还是他根本就不打算全盘托出。

林满玉搞不太懂,他也不是很乐意去思考这些弯弯绕。

况绪望倒不是很介意,他有些散漫地说:“没关系,我什么都可以吃。”

林满玉:“真的吗?”

他不太信,还跃跃欲试地往他碗里夹了很多菜,但是每一样况绪望都吃干净了,看起来真的并不挑剔。

林满玉:“好吧,是我小看你了。”

况绪望:“其实我在战场上的时候偶尔会遇见食物匮乏的情况,因此就不能挑剔什么了。”

他完全泯灭掉了个人的爱好,所以不会在意口味的事。

林满玉惊奇:“我还以为你们都会随身携带充足的营养剂。”

“总会有用完的时候。”

他们两个竟然意外的很能说得上话,准确的说,是况绪望很愿意迎合似的跟林满玉分享有意思的事情。

但是林满玉不会冷落自己的哥哥,他会拉着林边胥一起讲话,尽管林边胥看起来兴致缺缺。

他们不知不觉地谈起了前些日子银枭的事情。

林边胥说:“陛下派遣了况偃涯来调查,你们兄弟可以见见面了。”

林满玉愣了下。

皇帝没有派错人吗?让弟弟来阿特莱多星调查银枭不太合适吧。

毕竟阿特莱多星是况绪望主管的,这和自己人调查自己人没什么差别吧?他可没忘了奥兰特这边可是有银枭间谍的事。

他转过头去看况绪望的面色,没道理他能想通的事情,对方会不知道。

况绪望的神色是淡了些,他状似开玩笑地说:“也许他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呢。”

那可就是史上最大的笑话了,这个做法简直和放虎归山没什么区别。

林边胥没做声了。

林满玉心里怯怯不安,他在思考。

假如兄长和丈夫都进了监狱,他们家的财产都被没收充公以后,他要做什么才能得到很多的钱,然后资助他们俩在牢狱里过得好些呢。

况绪望却问:“大舅哥今晚上要留下来吗?”

林满玉帮腔:“晚上可能要下雨,就不要走了吧,哥哥。”

其实天气已经影响不到如今的出行了,林满玉这么说只是很在意兄长。

于是林边胥说:“留。”

第47章 47 哥哥是不会对弟弟发情的

三人临近傍晚时也没有要去休息的打算。

林满玉见状就给他们在客厅里准备了几瓶酒, 可以供他们谈心,他还殷切地把酒液都倒进了杯子里,完全不让佣人插手。

酒说不上是不是好东西,只是偶尔可以小酌怡情, 也许还可以忘记一些烦恼。

林满玉托腮, 盯着滟滟的红酒发呆。

他以为这两个人会说些什么, 但他们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好像要来个一醉方休。

但是两个人的酒量都好到离谱,他们喝酒像喝水, 一杯接一杯,眼底还是清明。

林满玉不信邪,自己也一杯喝下去,然后就被这微甜带苦的酒液给辣到喉咙,小脸都皱在一起了。

他的面颊蹭地染红一片,好像花被揉得糜烂,汁水滴在雪地上。

林边胥过去摸着他发烫的小脸, 皱眉说:“满玉, 你不能喝酒。”

林满玉好像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的意识已经有些紊乱了。

好在Omega喝醉了也是很乖的, 不会发疯耍赖, 只是睁着一双潋滟的眼睛看着他们。

但是接下来的行为就很出格了。

林满玉的意识不清明, 连带着本就不稳定的信息素骤然爆发了, 他竟然还伸手撕掉了自己的抑制贴。

酒精确实是有麻痹神经的效用, 所以两个Alpha的反应在一开始迟钝了些,没能在第一时间就阻止到林满玉。

旋即就是飘浮在空中的信息素气味。

这样高级的Omega信息素,即便是他们两个高级A lpha也很难抵挡得住,甚至是根本无心抵抗。

假如这里是别的Omega, 林边胥和况绪望可能还没有这样大的反应。但这是林满玉,是那个笑一下就能勾走别人魂的小Omega。

林满玉好像还无知无觉的,稀里糊涂地说出放纵的话:“有点想要,可以直接在这里吗?”

林边胥的面色微变,他滚烫的手掌贴着林满玉的脸,没吱声。

况绪望站起了身,理所当然地要接走林满玉:“我带他上楼休息。”

他双手握住林满玉的肩头,紧接着一只手往下,就要环住林满玉的腰。

但在这时,林边胥突然扣住林满玉的手腕,用的力道还不轻。

林满玉满脸困惑地转过头:“哥哥?”

那只手掌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扼制着自己,不但筋络凸起,还在微微颤抖。

况绪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大舅哥,我现在带满玉上去是应该的吧,你应该也不想他继续难受下去?”

林边胥:“我有些后悔了。”

况绪望的笑彻底消失,他讽刺地说:“因为自己的私心么?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林满玉这个Omega是需要家庭的,他从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和生活环境,都是在为了今后做一个最优秀完美且贴心的妻子而准备。而我,绝对是最适合他的丈夫人选。”

他顿了下,视线不经意地瞄到某个位置:“还是说,你打算要自己做弟弟的Alpha丈夫?还是亲手抚养长大的弟弟。毕竟,没有哪个正常的哥哥会对自己的Omega弟弟动情。”

“即便是在信息素肆虐,易感期到来的时候。”

*

林边胥双手抱住头,情感和理智在撕扯着自己的身躯。

也可能是今天的天气太潮湿,所以他觉得空气中充满了腐朽的味道,好像是他曾经在军校训练场地里闻到过的,腐烂土地里钻出来的蘑菇与青苔。

然后他就惊觉这种气息源自于自己身上,阴湿、扭曲,又肮脏。

林边胥最后走到了主卧门口,想敲门,想跟况绪望说不要草他弟弟。

可是他的立场呢,他没有立场。

林满玉会很难堪吧,就算是兄长也不该闯进去。在这个时候。

他出神,发怔,最后无力地倚靠在门上,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

……

林满玉发觉身上的Alpha完全不像是平时那样好说话。

他的嘴巴被用力地咬了一口,立刻就出了血。

他一下蒙了,被信息素操纵的大脑冷不丁的清醒过来,眼泪也像是控制不住,啪嗒啪嗒地乱掉。

林满玉挡了上面挡不住下面,他崩溃地说:“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况绪望笑了笑,又很不解:“为什么,我们不是夫妻吗?夫妻就是应该做这些的啊,是名正言顺的。”

“你不愿意吗?”

还是说,你想要把你的哥哥叫进来。况绪望把这句话藏在心里,只是很阴暗地想着,像是泥泞沼泽一样,冒着能腐蚀一切的毒泡。

林满玉摇头:“不是不愿意,你对我应该温柔些呀。”

他很乐意做这件事,是因为迄今为止都是舒服的,很享受的。他就像是踩在云端上面,特别的快乐。可是看况绪望现在的动作,他不像是能够愉悦得起来的样子。

况绪望不懂。

林满玉:“你不会吗?”

况绪望脸黑了。

林满玉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那你先别碰我了,我怕痛。”

娇气的Omega一点都不惯着这个Alpha,他才不要被人玩成破布娃娃。

况绪望低声下气:“那你教我,好不好?”

林满玉:“但是我现在也很难受呀。”

况绪望就哄着他:“我先放信息素出来抚慰你,我们慢慢来,这次我保证会轻些。”

况绪望的信息素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很呛口,像是战场上的硝烟,又酷似一颗艳红的干辣椒。

林满玉不小心吸一口,就眼角飙泪。

而且况绪望说话不算话,他的动作根本就没有很轻。他之后都不想跟他那个了。

*

林满玉都不知道况绪望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睁开眼就没有见到他的人了。

他在饭厅里见到了兄长的身影,记忆回笼后,感觉脚趾已经在抓地,瞬间就能抠出个和这栋房子旗鼓相当的别墅。

林边胥的面色很平静,完全是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还招呼林满玉:“坐过来。”

林满玉就坐在兄长对面,不知道说什么,就乖乖吃早餐好了。

他小口小口啃着面包,碰到伤也不敢啃声,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在心里把况绪望大卸八块。

林边胥:“你这次的Alpha,比上回的更粗鲁。”

林满玉:“!!!”

他差点要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坏掉了。

林满玉再看哥哥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就像是一缕摸不着的雾。

他张嘴想要问,林边胥就先说话了:“快吃吧,况偃涯已经到阿特莱多星了。我们现在就去元帅府邸,也许今天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呢。”

能有什么样的大事?难道调查是几分几秒就能出结果的吗。

林满玉小声说:“哥哥,你看上去很期待。”

林边胥的脸上没有表情,更谈不上任何笑意,但是熟悉他的林满玉知道,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林边胥不置可否:“也许吧。只是某些想要反悔的事似乎能够成功,我有些欢喜而已。”

外面的空气浸了水,变得沉甸甸的,都已经听不到飞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但是今天却是个意外,在家里的古董钟敲击金属身躯,发出古朴沉重的咚声时,一群群白鸽振翅起飞,咕咕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满玉坐在悬浮车上,探头往外看了眼。

“白鸽的寓意是和平,也许这是个吉利的征兆。”小迷信鬼这么说着。

林边胥往外瞥了一眼,不忍心戳破弟弟这个美好的幻想——

那只是外面有人在撒面包和美味的鸟食而已。

……

林满玉还是头一回到阿特莱多星的元帅府上,他老远就看到了那座雄伟且冰冷宅邸。和他那个温馨漂亮的小房子完全不同,这里要冷漠森严得多,处处都是军事基地的肃穆风格。

他一看就说:“我不喜欢这儿。”

所以在来阿特莱多星之前,况绪望就是真的有在考虑他的心情。

林边胥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面色顿时沉得像水。

守卫兵在见到熟悉的面孔后,直接放他们入内了,车辆一路驶入内庭。

虽说府邸从外面看着庄严冷肃,但里面还种了些花草树木,浓淡相宜,端庄大方间又带了些人情味。

林满玉也不乱跑,就乖乖跟随在兄长身后。

他对林边胥的目的一无所知,只能问:“哥哥,难道皇帝的审判结果已经出来了吗?”

他认为皇帝安排的大张旗鼓的行动不像是在调查,更像是在通知。

林边胥的眉间多了两道竖褶,这使得他的面孔瞧着有些严肃了。他下意识地把拇指和食指相捻:“如果况绪望今天真的会出事,你会怎么样?”

林满玉紧张兮兮地说:“那哥哥,你不会有事的吧?”

林边胥:“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满玉垂下眼眸:“这样就行了,我也不要求那么多。我想况绪望应该不会犯下滔天的罪孽,到时候我会常常去监狱里看望他的。”

林边胥好像微笑了一下,他平淡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很在意他。”

林满玉莫名:“可我和他才见过几面。”

林边胥蠢蠢欲动:“那如果我要你和他离婚呢?”

林满玉:“在他出事后就迅速划清关系的话,听上去太薄情寡义了。”

上了这艘大船,又想要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就任性地离开,哪有这样的好事。

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林满玉定睛一看,是况绪望,所以他明媚地喊出声:“老公。”

虽然语气听上去没那么诚恳,还有些像是玩笑的口吻,但那嗓音听起来清甜,莫名就叫人愉悦。

况绪望嗯了一声。

林满玉走过去,却发现在场的人似乎有点多了。

第48章 48 超级加倍的修罗场

说好只是况偃涯来这里查探银枭侵袭事件呢, 怎么钟映书和伊九恩也都在呢?

林满玉的眸光在不经意间,跟那位和自己丈夫模样相似的检察官对视上了。就算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在藕断丝连的眼神交缠当中,也已经代表了一切。

相貌过分相似的舅甥俩几乎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不断来往的军官或是士兵, 总会用自以为隐晦的眼神打量他们。

也幸好他们只是像, 而不是一模一样, 否则真要怀疑是不是当初钟家或是况家生了一对双生子。

他们两个的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视线只瞧着刚走来的Omega, 好像其他人的目光不值一提。

林满玉眼角再一瞥,又怔住。

怎么还有老熟人郗林,他Omega的身份不但没被拆穿,竟然还能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

就算是在角落当护卫,林满玉也不可能认不出。

更别提其他Alpha敏锐的感官了,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谁,这是在把谁当蒙古人呢?

看到这样多相识的人, 林满玉反正是汗流浃背了, 步子迈得比刚才都要小得多, 等哥哥林边胥一过来, 他才狗狗祟祟地缩在兄长身侧。

在场好像除了况绪望, 几乎没人笑得出。

况绪望也是什么话都讲得出, 他开玩笑地说:“好像除了我们伊执政官, 现场就有点像是家族茶话会了。”

林满玉环视了一圈, 惊觉确实是这样。虽说裙带关系不太好,但也确实把两个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人连接在一起,甚至还能亲亲蜜蜜地合作交易。

他迟疑着说:“那我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合适?”

如果是他喜欢的场合,他倒是不会明知故问。

况绪望和林边胥同时回答:“不会。”

钟映书看了眼轻轻拧眉的林满玉:“先进去坐着吧。”

况偃涯在场辈分是最小的, 所以轮不到他讲话。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嫂嫂看。

他们有很长时间没见了,林满玉的相貌依然那么秾丽漂亮,甚至因为结了婚,身上多了一份知性柔婉的美。

相貌上是没什么大变化的,可给人的感官就是这样。

但一想到这种细微的不同是别人带来的,心情就仿佛走入了接天连地的雨幕之中,连扯出一个笑都难。

林满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几个身后,走出了视死如归的架势。

他现在确实是赶鸭子上架了,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做什么,碰上皇帝后,遇见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

林满玉发觉宅邸的会客厅也太有舰船内的冷硬作风了,连桌椅都是充满科技感的白色,很炫酷,也确实没什么人情味儿。

他其实只是想老老实实地当一只美丽的花瓶,没想到会被卷入各种事件中。

在场除了郗林那个O装B的Omega之外,就只有他一个Omega了,存在感确实有些强烈,所以他总能感受到若有似无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而且林满玉也不是什么特别厚脸皮的人呀,他现在还记得谁谁谁跟自己发生过关系,他们甚至还亲密地躺在了一张床上,那么这个时候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共处一室呢!

他其实很不自在的,身上也像是有小蚂蚁在爬,废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让脸上的热度下来。

一行人马上入座,幸好桌子是圆桌,不然怎么分配,谁坐主位谁坐侧下方第一个位置都不好说,这种礼仪问题简直是让人格外头疼。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地落座。

林满玉一左一右分别是自己的丈夫况绪望和兄长林边胥,正对着伊九恩和钟映书。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他真想拉着郗林也一块落座,对大家都说一句“我们来玩狼人杀吧”。

但是他们都很正经,林满玉只能无奈放弃这个幽默的说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抠指甲玩。

他没心思也没兴趣掺和政事,因此也就没必要发表自己的见解了。

在这种政治性的场面,听着那些高深莫测的用词和内涵,很难不走神吧?

林满玉要不是知道这次圆桌会议意味着什么,他恐怕早就合上了双眼。

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他和郗林的不同了。

郗林竟然听这些都能津津有味,甚至还露出揣摩深思的表情。

林满玉光顾着看他的脸上的表情,猜他是不是又学到了什么,在听见哪些话的时候会面露不解,在私底下又会琢磨去了。

他的目光不怎么掩饰,于是郗林就很收敛自己的神色,没再让他发现什么端倪了。

林满玉少了个有意思的打发时间源头,对此深表遗憾。他又只好将目光投在房间里的盆栽上,数数它们有几片叶子,猜它多久开花。

伊九恩:“夫人……”

这个词刚从他嗓子里压出来时,是非常艰涩的,就好像是什么极其拗口的词,要被这位大顾问官用最标准的用语给说出来。

林满玉回过神,才发觉这是在喊他。

“夫人,”这次伊九恩喊出口就顺利得多,“因为是要调查您的丈夫,所以就算是您,我们也要仔细搜查。”

终于到他讲话了,林满玉精神一振:“这就是我也要到场的原因吗?”

就算他们之间是互相认识的,但也不能轻飘飘地就揭过,至少得程序正义才行。

况偃涯接过话茬:“是的,嫂……夫人,但是你不用害怕,我们不会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只是例行检查。”

林满玉表现得很大度得体,他善解人意地说:“当然,我可以随你们调查。”

他露出好奇的神色:“那么,是要调查什么呢?”

钟映书缓缓开口:“通信往来,日常出行,以及……身体检查。”

众人面色微微有了变化,况偃涯侧过头,眼神虚虚地凝着窗外的景色,难为情得耳朵都红透了。

外面有一棵大树长得枝繁叶茂,甚至有一根枝桠还没来得及被园丁修剪干净,以至于在窗口处垂落了几片层层叠叠的透绿叶子。

伊九恩:“不过不用担心,身体检查是由专门的Omega医生进行,不会有任何带有羞辱和冒犯的行径。”

林满玉猜到了,他颔首:“好呀。”

没什么好胡搅蛮缠的,早点结束早点收工,他又没有值得藏着掖着的事。

林满玉偶尔也确实像个面团子,不论对他怎么搓扁捏圆都行,不过这也是他自己权衡利弊,有些事没有值得他据理力争的必要。

他像是花一样静默无声,只偶尔展露一下自己的绝代风华。有时他又是轻柔的水,可以包容万物。

所以在他身上是不需要花什么大心思的,他们都知道林满玉这样省心又漂亮是多么难得。

真正难对付的,是突然出声讲话的况绪望。

几乎是在他张口这一瞬,就足以让钟映书和伊九恩如临大敌了。

况绪望确实没打算惯着他们,他直接质问:“恕我不能接受检查妻子身体这一项,你们应该知道,就算是Omega有时候也不是那么保险。”

这句话针对的范围就有些广了。

在场都是知情人,想到某人的前妻,那个比一些Alpha都要凶残百倍的Omega,神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郗林却像是被戳中了隐秘的心思,神情有些难堪。他站在暗处,神情是不大看得清的,漆黑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隐晦的,对况绪望的恶意。

林满玉也很不自在,但他仔细算了算,好像真的没办法反驳况绪望的话!

AO之间才应该带着天然吸引力的,这二者结合才是常态,但是这种状况放在他身上就好像不作数了一样。

好怪。

钟映书的眼眸里带着嘲讽,他面容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针尖对麦芒:“你说得很对,毕竟你的妻子魅力是众所周知的。可是难道等他生病时,你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医生检查,就是因为妻子可能会因此失去清白吗?”

这句话就差指着况绪望的鼻子骂他有大A子主义,而且脑子还被封建古板的思想给浸透了。

况绪望并没有被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倒,他耸肩:“正常的检查接触我当然不会说什么,就是怕某些人趁虚而入。而且我会保证,我会务必不让我的妻子沦落到生重病的地步。”

“这是我身为丈夫的义务。”

林边胥打蛇随棍上,淡淡地开口:“话讲得真好听,可你自己也有过身处险境的状况,谁能保证你可以照顾好他?”

林满玉一下看这个,一下看那个,小脸皱巴成一团。

他现在好佩服那些传说中的海王,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明明就是很正常的交流都让他坐立难安,心里慌得像乱麻。

林满玉头越来越低,他好像也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丈夫的事情,却总觉得抬不起头,更不敢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对视。

要是能有个什么纵横术让他学一学该多好。

况偃涯瞅了眼低头抠手指的林满玉,突然开口:“兄长还有我这个弟弟,我也会尽我所能照顾好嫂子。”

他顿了顿,添了句:“我们都是一家人。”

林满玉抬起脑袋,突然想起自己还托况偃涯办过事,不禁朝他眨了下眼,用口型说:“好弟弟。”

在场无人是瞎子,全都瞥见了他的这个小动作。

有冷眼盯着况偃涯这个骚狐狸精的,有用讥诮眼神瞥着况绪望的,还有对他们俩兄弟都厌烦的。

几个人坐在一起源源不断地散发低气压,冻得林满玉都打了个喷嚏。

伊九恩冷冷地出声:“够了。既然如此,身体检查就放在最后,先查其他的事情吧。”

“况元帅,你一直在阻止我们,难道是想拖延时间吗?”他看向况绪望,讲话突然变得不那么客气。

况绪望听着他咄咄逼人的话,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说:“请便。”

事情就此拍板钉钉,伊九恩站起来:“那就先失陪了。”

他看了眼林满玉,识趣地没搭话。

钟映书紧跟着站起来,况偃涯想起自己是跟他们一伙的,也被迫起身。

几个人鱼贯而出,只有况偃涯还知道跟几个长辈打招呼:“哥,嫂子,还有林大哥,我就先走了。”

除了林满玉招手冲他说:“你快去吧。”

其他两个都是只颔首,冷淡得很。

况偃涯想到林满玉托他查仇谦谦的事,据说已经有了眉目,但是左看右看,他也觉着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就只能闭嘴,磨磨蹭蹭地离开。

第49章 49 文案名场面来噜

林满玉看见身边的况绪望了, 他问:“你也要跟我走吗?”

况绪望:“他们现在要查所有阿特莱多星的军官,我留下来并不合适。”

林满玉也笑,笑了又发愁:“我看你的处境不是很好。”

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看不出刚才所有人都针对况绪望的状况, 但他坚决不认为这是自己的原因。

况绪望也不像是那些没本事的Alpha, 把一切罪责都怪到自己貌美的妻子身上。

“好像现在说问心无愧也没用, 我本就有错。”况绪望突然摊牌的架势, 让林满玉受到惊吓。

“在皇帝眼里我是有罪的,所以我不知道自己的处罚会怎样。”他又不紧不慢地添上这句。

林满玉不跟他计较:“那你要怎么办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林满玉也说:“好吧,你要是真的进了监狱,我也不会和你离婚的。”

不知道这句话是哪里戳到了况绪望的笑点,他竟然捧着肚子毫不顾忌形象地哈哈笑起来。

林满玉无语。

那看来是事态还没有他想象中那样严重。

他心里惦记着刚刚似乎想对他讲话的况偃涯,有些心不在焉。

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云是灰蒙蒙的,空气也是潮湿的。

况绪望瞥向窗口:“这样的天气其实不太适合出行, 更应该待在安静的房间里。不管睡觉也好, 做事也好, 都很舒服。”

林满玉也深以为然:“是, 而且踩在地上, 裤脚总会溅上星星点点的水渍。”

可能是他走路的姿势没有那么规范吧, 所以裤子和鞋面被溅上水的时候, 他总是会苦闷又烦躁, 于是恨不得雨天连出门都不用。

他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感慨,但是从悬浮车里下来时,况绪望突然朝他张开双手。

林满玉:“?”

况绪望笑着:“怎么,你小时候没有被人这样抱过吗?”

林满玉:“我是没有想到, 我都长这样大了,怎么还好意思要你来抱呢?”

被别人抱着走路是小孩子和伤患的特权,完好无损的人还要人抱也太难为情了。

况绪望一脸洒脱和无谓:“没有关系。丈夫抱着妻子,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嘲笑你。”

林满玉很犹豫。

他看向周围,大家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特地看向他们这边。

司机也一句话都不说,假装自己是聋哑人。

兄长这个时候恰好不在,他可以无所顾忌。

林满玉眼睫毛抖了下,他下定决心:“你要接好我。”

当然,这个能爬到元帅位置的高级Alpha没那么虚弱,所以林满玉扑下去时,他顺顺当当地接到了人。

林满玉终于不用在下雨天走一段潮湿又水洼遍布的路了。

他自己一个人嘀嘀咕咕:“你不要把我养得太娇气了,不然的话,我离开了你肯定会变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

虽然现在也是,但也没有连路都不能走。

况绪望强调:“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值得最好的。我并不觉得你娇气,你愿意来阿特莱多星,就已经超出我的意料了。”

林满玉落地后,在地面踩实的稳定感让他安心了许多。

他突然问:“在那之前,你眼中的我是怎样的?”

况绪望深思:“嗯……一朵,被人养在玻璃罩里的奥兰特之花,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打。不过是很漂亮的那种,要是残忍一点,就算是不喜欢也想要把你折了放家里养。”

林满玉:“……你们Alpha还真是。”

他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况绪望就给他提醒:“还真是贪心又恶毒,而且还总对美人图谋不轨。”

林满玉:“……”

林满玉在他讲话时脱掉鞋子,雪白的袜子包着他的脚,一直勒着细瘦的脚踝,形状漂亮极了。

况绪望现在都还记得它的手感,柔软,好捏。

林满玉不知道他的心思,打了个哈欠,问着:“那现在呢?”

况绪望:“最灵动鲜活的Omega,来之不易的珍宝,给我一百艘最顶级舰船都不换的那种。”

林满玉眉头拧了下:“好抽象啊。”

但他也没有非要弄懂自己到底是怎样的形象不可,在聊了一下天之后,他就回房补觉了。

林满玉难得跟郗林的想法共频了一下,这个时候他也挺羡慕Alpha好得过分的体质,大家都是一起熬的夜,为什么况绪望的精神好得能打死三头牛?

等他醒过来之后,却发现房子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硬要用这个形容词的话,其实并不贴切,因为对方曾经也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之一。

不过是在被误会的前提下。

甚至有些佣人都还记得他的脸,不过在经过上次林满玉毫不留情的开除事件后,所有人都只做着自己分内的事,不敢对这个场面发表任何看法。

林满玉真觉得自己下楼得很不是时候,他脚尖一顿,甚至想拐个弯回房间。

而他也真的这样做了,不过况绪望临到头却突然叫住了他:“晚餐已经好了,记得下来用餐。”

林满玉转头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嗯,我马上就来。”

唉,况绪望还是得再练练,他这个人真是太直A了一点,竟然都读不懂眼色,硬拖着自己的妻子往坑里拽。

天气微凉,他就在自己白色的花边衬衫外面还搭了件军校蓝的外套,两条长长的群青色蝴蝶结带子在走动时会轻轻地乱飘。

林满玉很喜欢乱七八糟的撞色系搭配,别人这样乱穿会伤到无辜路人的眼睛,他只会惊艳到别人没法再移开眼睛。

他不慌不忙地走下去,对着况绪望喊了声:“老公。”

他的眼睛里映着两个模样很像,走出去一定会被误解成为亲兄弟的年轻Alpha,好想转身就逃。

但他忍住了,下一句“你们都用餐了吗”还没从他嘴里吭出来,两个齐齐应答的声音就让他呆滞在原地,有种想要原地去世的沉痛。

……

月亮出来的时候,朦胧明亮如水,很清,又照出寒冷的光波。

他们坐在餐桌后,能看到海面也有一只冷冷的月亮。它只有半轮,还在海面间浮动。

月色和夜色都很美,而林满玉是第三种绝色。

他是难以意识到自己的美丽了,心中只有完了,事情全都暴露的惶恐。也许下一秒受不了头顶绿帽的况绪望就会站起来,拔枪杀了他们这对奸夫淫夫。

他不太想在最美好的年华就死掉,可是没有Alpha能容忍绿帽。

况绪望好像很能沉得住气,他问林满玉:“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自己是二婚这个理由说不说得通,我可不算出轨。”林满玉轻轻抬眼,像是在法官面前为自己辩护的被告,还小心翼翼地瞅了下况绪望的脸色。

况绪望颔首:“我知道,是某个厚颜无耻的人鸠占鹊巢而已。”

被骂的鸠毫无自觉,甚至还能为自己辩驳:“那只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过,我不后悔。”

况绪望脸上带着讽刺的笑:“舅舅,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钟映书:“嗯。”

林满玉心道,真是完蛋,他就没有见过这样狂妄的小三,在正室面前非但不羞愧,反而还理直气壮得要命。

这样欠打的模样怎么可能不激起好斗Alpha的怒火。

况绪望冷冷地说:“你是第三者!做这种事足以让你颜面扫地,我倒是不知道你的道德感什么这样低下了。”

钟映书的情绪很稳定:“你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况且,难道不是你自己放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吗?你这样面面俱到,万事都考虑周全的人,竟然遗漏了妻子这边,不就是给了我趁虚而入的机会。”

好一个倒打一耙,连林满玉都差点觉得有道理了。

但是没有哪个好人家的Alpha会在Omega的丈夫离开的时候,冒充对方的丈夫吧。

就算况绪望没想到不也是人之常情么。

很显然,最了解况绪望的人还是他的敌人——钟映书。

这些话明显戳到了况绪望的痛处,以至于平时都是吊儿郎当的人现在脸色再正经不过,眼中还浮出了带着憎恶的恨。

况绪望:“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呢,舅舅。你得好好记清楚,满玉是你外甥的妻子,你得好好做个长辈。”

钟映书:“那要是我不呢?”

要不是时机不对,林满玉都想大逆不道地伸出手给钟映书的嘴巴捂住了。

他很不高兴:“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我是你们争权夺利,彰显自己厉害的工具吗?”

这个话对Alpha来说无疑是诛心之言,他们两个的气势全都收了。

况绪望委屈巴巴地说:“我只是想要我的妻子而已,你让我宣告一次正室的地位好不好,满玉?我才是跟你结婚领证的丈夫,合法合理、名正言顺的那种。”

林满玉没有动手打人巴掌的爱好,那太折辱人了,但他这次真有些咽不下口气。

手在伸出去时,却突然想到了还有个钟映书在,这俩人算是老仇人了,他不能不给况绪望面子。所以巴掌拐了个弯,最后成了捏拳砸在况绪望的胸口,顺带还狠狠踩了他一脚。

“要不是我问你要照片,你好像远古时期的深闺大小姐一样藏着掖着不给,我也不会认错人了。”

况绪望没话说,在林满玉面前,他没有任何能开脱的理由,他确实是全责。

钟映书冷然地看着两个打情骂俏的人,幽幽地开口:“这个家里容不下第三个人。”

第50章 50 只要能救我丈夫,让我做什么都可……

林满玉从前看那些剧里面, 小三耀武扬威,窝囊丈夫唯唯诺诺,原配忍气吞声,真是想象不到有什么样的世界会存在这样的一些人。

而且贵族夫妻间养情人的行为已经司空见惯, 大家这里一个家, 那里一个家, 比狡兔打的窟还多, 所以他很难见到这样的场面,基本上只能在影视里面看到那样的场面。

但他今天可算见识到了现场版的, 和那些影视剧中模样妖妖娆娆的嚣张第三者不同,钟映书正义凛然得甚至能去抓几个小偷打几回星盗顺带再做几次好人好事!

林满玉目瞪口呆。

况绪望也很赞成一家人容不下三个人的说话,但从钟映书嘴巴里说出来很不对味,他阴阳怪气道:“你心里清楚是再好不过的。”

钟映书照顾到林满玉岌岌可危的脆弱神经,乖觉闭上嘴,无意在这里跟况绪望争个你死我活出来。

林满玉看他俩吵得不可开交,还以为他们都已经吃过晚餐了, 但是没有。

他们竟然还能陪着他在桌上用餐, 只是没有人的心思在上面了。

林满玉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看着钟映书带人进来搜查房子。

他倒是知晓况绪望在这没待过几天, 基本上只有林满玉在这住, 所以不会对这里的任何用品造成丝毫破坏。

唯独家中的佣人们看不懂现在的情形了, 毕竟他们的关系实在是太混乱, 而他们连旁观者都算不上, 就更不要说看得真切了。

近身伺候的佣人倒是通过主人们争吵的只言片语,推断出了些隐晦的、不能跟外人道出的真相。

其中一人恰好是前两次给林满玉留下深刻印象的女仆,名叫安妮,是个很有自己的想法的Beta。

安妮是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处富人区, 并且为这栋房子的主人服务的。一开始见到林满玉时,她就因为对方那出众的美貌而惊艳得震慑在原地。

她敢打赌,就是整个星域最鼎鼎有名,号称巨星的偶像都比不上这个Omega一根头发丝儿。这种气度和完美的外貌是要小心翼翼地维护,为此付出再多的资源和金钱都在所不惜。

在得知他还是来自于帝星的贵族之后,她一度担心这位美丽的Omega会很难相处,他们这些边境星的人随时可能会因为一个粗鄙的动作而被对方嫌弃。

但事实很出乎他们的预料,这位美丽的Omega夫人非常好相处,甚至从未刁难过他们。而且他也不觉得跟他们说话是在自降身价,也并没有目中无人的傲慢清高。

他温柔得有点儿让人受宠若惊了,连同他说一句话都要面红心跳。

贵族身上那些七宗罪的臭毛病在林满玉这里完全不成立,他甚至可以放下身段朝他们颔首问好。兴许这就是大贵族的气质,和边境星那些高高在上,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贵族完全不同。

安妮也记得,正是因为这样,佣人当中还有些生出不切实际想法的人。

可是在她看来,那些人连舔这位美丽夫人的脚都不配,竟然还敢胆大包天地妄想爬上他的床伺候他,不就更是惹人笑话吗。

因此他们也很快为自己的贪得无厌和不自量力而付出了代价——被男主人处理掉了,而夫人毫不知情。

今天安妮又看到了一场令人意外的闹剧。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之前的男主人只能算是夫人的情夫,夫人的丈夫回来后,他就不得不离开。

但不知道情人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又名正言顺地回来了,甚至还闯入了他们的房子里。

安妮看见夫人憔悴的眉眼,不由在心底抱怨这两个Alpha:他们怎么那样爱争风吃醋?

她可是听说过,贵族之间有几个情人是常态。那么,丈夫大度一点又能怎样呢?情人乖乖做见不得光的第三者不就好了么,为什么突然就变得胡搅蛮缠起来。

*

钟映书雷厉风行地来,又急匆匆地走了。

走前他还很抱歉地对林满玉说:“对打搅到你平静生活的行为我深表歉意,但是事情很快就会结束的。你也不要害怕,这些事都和你没有关系。”

林满玉知道,这是政治斗争,他只是恰好在漩涡中心,就算是再怎么无辜也会被波及到。

他抱着手臂,轻轻应了声:“希望这些事能够快点结束吧。”

钟映书走后,况绪望跟林满玉说:“亲爱的,结果也确实很快就会出来了。”

林满玉一惊:“你做了什么吗?”

证据竟然一下子就被搜罗出来,而且他拦也不拦,这就叫林满玉很困惑了。

难不成他就是愿意做一个束手就擒的人?看着一点儿也不像。

况绪望叹了口气:“政治斗争,其实只要师出有名就好,证据么,总会有的。”

林满玉吃惊,他张了下嘴想说话,又憋了回去,左右看看周围后,才小心地压着他的耳朵低声道:“你是说,他们会捏造证据吗?”

淡淡的热气扑上来时,耳朵有点痒,况绪望忍住揉一下的冲动,弯着眼睛对林满玉说:“bingo,答对了,可惜没有奖励。”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跟我开玩笑呢。”林满玉没好气地说。

他望着天边被几缕薄薄乌云遮住的明月,皱起的眉头就松不下来了。

好一会儿,他才说:“怎么这样呀,这种行为一点儿也不正义。听上去也太坏了。”

况绪望只是笑了声,没有和他一起为自己的冤屈哀声连天。

*

最近发生的事儿太多太杂,堆在一起让林满玉都无所适从了。当夜他就做了个噩梦。

况绪望因为政见跟皇帝不合,所以那位很有主见的帝王就因此容不下他,在帝王掌权之初,他的存在总归是有些碍眼的。

一个晴朗无云的白日,皇帝陛下就带着他的军队包围了阿特莱多星,守卫极其严丝合缝,就是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这样的威严架势和瓮中捉鳖也没什么差别,况绪望也很快就被穿着军装的卫兵给带走。

Alpha好像没了往日的从容,跟林满玉苦笑着叹息:“我大概是一定要栽在这里了,也许我会被监禁一辈子,也或许是几十年,谁也说不准。但是我大好的青春肯定是要到监狱里面度过,没办法再陪伴你了。”

要说林满玉一点也不难过肯定是假的,他又不是无情无义,所以也用难过的眼神地看着况绪望。

他一个无权无势的Omega又没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怎么去改变皇帝那些人的心意呢,光是想想都是痴人说梦。

但林满玉做不到无动于衷,看着况绪望被捉走,他心急如焚,一直在想办法。

思来想去,他决定求助从前认识的老熟人。

比如伊九恩,比如钟映书。他们和况绪望看似是死对头,其实说白了就只是利益纠葛上的分配不均,没什么是分配好利益不能解决的。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三次,总能说服他们。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林满玉稀里糊涂地就入了皇宫里面。

皇帝威严依然深重,俊美的容颜喜怒不辨,那双金灿灿的眼睛冰冷得不近人情,完全不像是会光照万物的太阳。

他说:“为了救下你的丈夫况绪望,你居然愿意牺牲自己?还去找了他之前的两位政敌。”

他的语气很古怪,又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林满玉却吓了一大跳,脑子一片空白,心里想的是完了,就连皇帝都知道他的谋划了,那他还救得下来况绪望吗?

政令和宣召都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他做的这些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林满玉垂下脑袋,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好像要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了,手指也在不自觉地握紧,然后等待着皇帝冷漠的宣告。

“你愿意去找他们,怎么想不到来找我?”

林满玉愕然。

他就跟死了丈夫的小寡妇似的,被外来的流氓痞子们欺负,碍于家里还剩几个孩子,为了能养活他们,于是忍辱负重地答应流氓们的无理要求。

跟谁滚床单不是滚,跟皇帝陛下滚了,兴许这事儿就好商量多了。

他抱着这样的期许,期期艾艾地从了皇帝。

林满玉才从那张金贵的榻上走下来没多久,腿还是软着呢,就跟其他人碰面了。

他也是笨,没想到奥兰特又不是完全都由皇帝一人做主。钟映书、伊九恩这些人又不是瞎子傻子,怎么可能对他的交易装聋作哑呢。

要是想连他们也一并给蒙蔽了,还是得把人全都拉来成为同谋才行。

“要想马儿跑,自然得给马儿吃草。您说对不对,夫人?”他们脸上带着笑,语气也十分温和,“这是个,很公平的交易。”

林满玉硬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他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林满玉清醒过来后,脑子没在第一时间内忘记这个梦,他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

后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容他赶紧从脑袋里给驱走了,他又不是真的笨蛋,还不是什么厉害的交际花,自认为能够游走在那些大人物身边又可以轻轻松松地脱身。

那些事怎么也不可能发生,独独令他震撼得难以平静的是有关皇帝的那一段噩梦。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的潜意识里竟认为皇帝也为他着迷!

林满玉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来,从前他怎么不觉得自己那样自恋,会觉得自个魅力无边,连皇帝这种冷傲无情的人都能够被他迷住,居然还妄想着从他那儿得到突破口。

他汗毛竖立,鸡皮疙瘩都从手指蔓延到脖子。

真碰上那样的场面,不如闭眼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