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姑娘生的也标志,兴许不喜欢你这么说,留神揍你。”
年岁颇长的人听后不言语了,过了会儿,又道,“那位姑娘去哪了?”
耀武天看了那几人几眼,他最不喜嚼舌根的人,修炼便是修炼,学武便是学武,嚼这些舌根,真是废了修炼人的根骨。
哼。
他四下看了一眼,问慕容倩,“她人呢?”
慕容倩看了一眼楼上,“回房了吧。”
接着又道,“不用担心,我看范先生去陪她了,咱们吃饭吧。”
哦。耀武天淡淡的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楼上。
男未婚女未嫁,就独处一室,真是不成体统。
看客又在谈论张玉的事,耀武天打起精神听着,出门在外,遇到每一个人都要做好知己知彼,万无一失。
那张玉,玄功不足,只是从小练了一身好武艺,仗着家境殷实,不必经营家业,只是一心修炼,性子不羁了些,有些贪玩。
流冰海和范华成从楼上下来,吃点东西,补充些体力。
他们单独坐一桌,离耀武天有些远。
范华成给她点了一桌子美食,酱鸡酱鸭、蒸鱼卤肉,还有一些素菜,足够她修复肌肉组织。
流冰海肚子早已咕咕作响,饭菜上桌,呼呼下咽,一壶好酒傍身,万事皆不愁。
范华成给她夹菜,一边夹一边说道,“张玉是张家独子,弹功轻功都很稳,但玄功一般,你若修炼精进,可用玄功与他对,我看他脚法很好,但漏洞也有。”
流冰海筷子一停,抬眉看范华成,“什么漏洞?”
范华成道,“他脚法速度快,力道也好,但位置不够精准,你若跟他对招的时候身体活动一些,他怕踢准你便很吃力。
活动着打……流冰海心想,那不就是拳击么。
恍了个神,流冰海又道,“若用玄力,我又如何用?”
范华成笑了笑,平日严肃的脸色变得很宠溺,“那你自己试一试,什么玄力对他吃劲。”
流冰海想了想,这恐怕确实要一招招试才能试出来,便笑着道,“好。”
耀武天看着这两个人又开始嘀嘀咕咕,也不知到底在嘀咕些什么,心里冷哼哼的。
他离开自己那桌,所以散步般走近了,听到范华成在说,“他玄力等级不会太高,我打听过了,但是,这个人看起来傲慢的很,若是不想与他周旋,我们歇几天便进山便可。”
流冰海点点头,“看情况吧。”
说完,她想,自己的大蘑菇还没找到真相呢。
“你体力感觉如何?”范华成问。
“还好,吃了些果子,恢复的不错。”
“你林子里的柠檬果比别人的都大,是修复体力的好东西,该带一些出来。”
流冰海道,“我带了。”
范华成一怔,“你真服用那些果子了?”
“为何不用?”流冰海反问。
范华成怔了一瞬,没说什么,又笑了笑给她夹了个鸡腿,“多吃些吧。”
耀武天听清楚了二人谈话,表情硬硬的。
那个面罩男玄力一般,但心思叵测,根本不是她应该靠近的。
这个傻女人,什么话也不听,只知道跟那个傻男人嘀嘀咕咕。
她这样性子外露,早晚把自己林里那些秘密透露出去,她种出那些大蘑菇,她该不会傻到说出去吧。
正气着,又听范华成对她道,“姑娘,这镇上新鲜事物多,可到处走走,你第一次出谷,该多看看,只是,别到处出手惹事,智子说的对,出门在外,我们还是该谨慎着些。”
流冰海塞下一个鸡腿,嗯了一声。
范华成:“我会陪你,不用太担心。”
耀武天在后面听了,表情又黑了黑,在后面背着手又偷听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算他识大体,还知道他的话没有错。
哼。
可是他竟然有点生气,也不知道到底在生气什么。
耀武天回到慕容倩身边,看着那两个人,总觉得自己成了一个被孤立和排挤的对象。
而且,对方还一副宽宏大度,憨态可掬的样子。
对方承认他是没错的,那个女人也答应了。
这不就显得是他自己一个人小气了?
他可不是小气之人!哼。
他夹了一个花生米,决定不去再关注这件事,她不听话,初次出谷就和陌生男子对招,出了事,她自己的性命自己负责,以后若再遇到危险,他也不管她了,该叫她好好受点教训才是。
于是,他问慕容倩,“进山的路线你都规划好了吗?”
慕容倩道,“嗯,选了一条比较保守的路线,应该不会出岔子。”
耀武天默默的看了流冰海一眼。
不会出岔子,但愿吧。
小镇秋日落叶纷纷,天气未冷透,叶子未全红,次日,流冰海照旧去了那家药材铺,今日,若再次得了宝贝,她便想将自己的蘑菇拿出来,问问老板是否见过这东西,大不了送他两支,当作封口费。
今日,药铺比武能赢上好的玉石,比上次小和尚给她的那些还要好。
她手痒,必须要试上一试,但耀武天拦下了她。
“我去吧。”他道。
这女人已经连续两天比武了,再上去,实在惹眼,他是智子,有出谷采药的责任,他自然该是他的事。
但流冰海看了他一眼,心想,这势力的家伙,今日见了玉石便想上去抢。
抢完修炼成精当统领吗?
大家虽同为谷内人,但毕竟不是一个家族。
流冰海反问,“智子不信我?”
耀武天道,“今日玉石不易,你别冒险了,我去赢了分你一半。”
流冰海笑了笑,“若是输了,会怎样?”
耀武天道,“输了,伤了你的身体,又少了玉石,不划算。”
这不是个坏主意,流冰海点头同意,“好。”
耀武天站在比赛场上,但是,今天报名的人不少,却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竞争,首先,要连续三日都参加过笔试,且成绩不错,耀武天并没有这个资格。
他之前并不知这规矩,下了比武场,看到流冰海,以为她眼中会有一丝丝的戏谑,但是没有,她冷静的望着今日的选手,她要一轮一轮打过去,直到最后一关,遇到最后一人,才能争那一包玉石。
耀武天道,“算了,谷里也不缺这一包玉石。”
流冰海没理他,看了看这一圈人,说道,“多为玄力者。”
耀武天看过去,她说的是今日参赛的选手,这几日观察,大部分为玄力强者,武艺强者偏少。
她注意到了这个。
那么,对玄力者使武力,对武力者使玄力,是个不错的法子。
他昨天也注意到了,但他更忙着盯着她了,看的不是很仔细。
“昨天智子可注意到哪些人的什么漏洞没有?”
这……
流冰海认真的问,“有注意,可告知我,我可防着点。”
他……
耀武天定定看着她。
他平日是十分严谨之人,每次出谷都会仔细关注周边情况。
这次当然不例外。
他道,“前面绿色衣服,脚法松散,臂力大,白色衣服,玄力值高但喜欢胡乱出招、也不懂防,黑色衣服……”
他随便说了几个。
剩下的,他没有再说了,因为昨天忙着看着她,没注意!
“够了。”流冰海道,“我记住了。”
她很平静,并不像赌气或者与他为难,看样子,确实像收了心,想要有一番成绩。
耀武天酷爱修炼之人,若她肯努力,以后他便可多带一带她。
流冰海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上了比武场。
一关又一关,有几次她险些有些支撑不住。
但是,她耐力太好,不管肌肉被打散到何地步,都能忍着,伸手抓个果子吃,原地恢复武力,便接着拼杀。
若这点攻击都守不住,以后赤之子打来,她只有等死的份儿,耀武天若要推翻父亲的统领之位,他也只有等死的份儿。
虽然这一世她不会像原主那样作天作地,作到父亲不得不让位,但人心难测,自己强大是唯一的法宝。
她一路忍耐,遇到最后一人,已经十分疲惫,恨不得,立刻拿出自己的大酸柠檬嘬上几口。
那副熟悉的面罩背后,是熟悉的诡异笑容,她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对方的一丝玩味。
来不及多想,对方忽然摘下面罩,露出了那副优雅精致的尊容,他嘴角长了一枚朱砂痣,狭长的眼尾笑起来狐狸尾巴般上扬。
还没开打,先露了脸,这什么路数,比美吗?
流冰海冷冷望着他,只见他微微翘了翘自己的狐媚嘴角,一把举起剑,朝自己刺了过来。
是谁说他玄力不佳,他的确玄力不算上乘,可是,他竟然在武力中加了玄力!
叠加玄法,这可是很难练的,她现在还没有学会。
可是,那道剑如黑光一般刺了过来,带着诡异的让人心惊肉跳的力量,流冰海顺势一躲,躲了过去,可差点被那道黑光闪瞎了双眼。
这人,什么鬼!
她打不过这个人!
这是她唯一的想法,哪怕碰上一剑,她也可能瞬间死翘翘。
不能和他硬碰硬,但是已经忍到了这一关,再忍一忍,她只想找个高手,看看自己究竟耐力几何。
张玉却不像是来拼耐力的。
他人如其名,肌肤光滑如玉,双颊玉脂般清透柔净,双眸清亮,似是从玉中走出来的男子。
光是颜值,也够杀的。
他的人和他的剑一起袭了过来,双手掐住流冰海的腰,盈盈一握,轻佻的语气扑面而来一阵胭粉气:
“姑娘,好身手啊。”
这声音,酥的流冰海浑身一震。
第66章 山谷里的柠檬精(8)一股香气扑面而……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流冰海看着面若桃花的男子,感觉腰被他给掐软了。
这人,是在吃豆腐吗?
但他很快便放开了,反手扔开流冰海,邪眸泛出一道光,退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他语气温柔,连鼻孔都透着温柔。
但是,手中力道却不温柔。
他再次刺过来,剑法里加了弹功,威力值爆增。
流冰海侧身躲过,但只是避开威胁,几乎没有进攻的机会。
那人露出浅浅的笑容。
流冰海在想要不要金蝉脱壳,但是这次,他根本不给她放弃的机会。
他持续的进攻,持续的在剑法里加入玄力,趁流冰海招架不住之势,又一个玄力过来搂住她的腰,“姑娘小心。”
这声音有些贱啊。
流冰海抬眉死死看了他一眼。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要是抓花了,实在可惜。
她想起范华成说过,对方速度没有那般快,她可移动着出招。
也就是,打拳击……
但是,她得先能移动才行!
看着对方漂亮的脸蛋,自己在这里打拳击,场面实在好笑。
流冰海抓住他的手,“咸猪手。”
嗯?张玉没听懂。
“姑娘别摔倒。”张玉叮嘱了一句,便又撤了回去,加大了攻势,流冰海这才发现此人出招的速度并没有范华成所说的那么慢,玄力虽然一般,却把玄力和武力叠加的很好,两者迸发没有任何时间上的错位,她光靠耐力,根本撑不住。
这家伙也没那么怜香惜玉,很快,她便吃了一剑。
带着玄力的一剑,痛的万箭穿心。
前几日他都是在逗弄她。
流冰海防了一招,再接,她将自己的武力和玄力分开,但极快的交叉,勉强守住自己的壁垒,但那人太温柔了。
桃花眼的温柔攻势,一眼望穿秋水,再看两情相悦。
他对她放了桃花电。
竟然还有些心动的感觉,流冰海心里冷哼一声。
她是一个人,是一个貌美倾城的弱美女子,中了迷人桃花蛊,自然也会心动,但她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心里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一道玄力发过去,将对方退到后面。
张玉有些惊讶,然后,便是微微欣赏之色。
他不舍得再猛攻她了,可是,他不得不猛攻她。
这小女子耐性太好,不打到她疲软,她恐怕不会下台。
他这么一攻,流冰海也不想金蝉脱壳了,直接借着虚力回击过去,一道一道,一势一势。
耀武天在下面看的干着急。
她倒是认输啊。
流冰海没时间认输,张玉的攻势密集又强势,她一招招接,一招招避,但还是一剑一剑的中招。
痛的她五脏六腑都冒火。
就快撑不下去了,流冰海拿出随身带的鲜果,吃了一口,勉强补充了些体力。
张玉看着她比武还偷吃鲜果,心里气的一笑,他真想一剑打翻她的果子,但他舍不得,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去,再给她一剑。
他给她的剑法不致命,流冰海已经感觉到了。
没有任何致命的部位,他还是很厚道的,只是为了赢玉石,也犯不着杀人性命。
就是疼,削弱对方的武力值,削弱她的肌肉力量,削弱她本来强撑的坚强的面容。
疼死人了。
流冰海又想吃果子了……
但那果子也不顶用,疲惫到没有办法的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种的大蘑菇。
那大蘑菇随身带着,本想今日问问老板那是何用。
现在……实在不行,她先吃上一口算了!
流冰海没做多想,翻出袖子里的大蘑菇,也不管生熟毒否,狠狠的咬了一口上去。
顷刻间,冰凉之感席卷全身,武力值瞬间恢复了大半,她整个人像被一个屏障保护了起来,血液在快速流淌,能量渐渐回流,体力慢慢重新回炉。
流冰海坐在地上顿了一下。
这感觉,也太神幻了些,回流的血液很快让她力量复满精神抖擞。
自己,种出了个宝贝?
但她不想让对方看出来,依旧保持着受伤状态,张玉剑法攻到她头顶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声,“不比了!”
他打翻了她的认输牌,让她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她喊出来总行吧。
张玉的剑停在上空,看到她又偷吃了一个什么东西后,便说不比了。
流冰海别好剑,起身道了句“玉石归你了”,便下了比武场。
张玉,原剧情中并没有这个名字。
但他一直紧跟着自己,剑法不错,武力也好,他若不是阿秋,谁又是阿秋呢。
流冰海下了比武场,装作一瘸一拐的样子,范华成赶快扶着她的肩膀,把她迎到自己身边,道,“还好吧?”
流冰海道,“打翻了我的认输牌,我连输都没的认,不过,你说的对,他速度没那么快,只是武力和玄力叠加到一起,还是难招架。”
“这不算什么,以后我教你。”
“嗯。”流冰海淡淡答道。
“你刚才吃的什么?”范华成问。
呃。
流冰海顿了顿,”那日老板给的蘑菇。”
“可好用?”
流冰海暂不想透露大蘑菇的事,便道,“一般吧,我回去休息一下。”
…….
流冰海在床上躺了两个时辰,外面看客都在议论今日的比试,她却捧着自己的大蘑菇,研究了个究竟。
这蘑菇吃到现在,还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想来是没毒。
这大蘑菇……威力也,太大了吧。
她种了个宝贝。
林子里还有很多,以后兴许还会越来越多,比起其余那些鲜果,这蘑菇简直威力无边,啃上一朵能回血大半。
现在,浑身有力,肌肉也没那么痛,血的伤口很快可以结痂。
这是个仙蘑菇啊?
她把蘑菇放在鼻尖好好闻了闻,放进口袋捂好。
下楼吃饭,遇到耀武天。
他好像等了她很久,见她出来把她拉到一边。
问她,“张玉对你叠加武力,你能守得住?”
她答,“能。”
能什么能!他分明看见她往嘴里塞了个什么东西才爬起来!
“你后面吃了什么?”他问。
流冰海一脸戒备,“你干什么。”
看到她这个样子耀武天就生气,他又不是小贼,她至于这么防不胜防?
他冷冷道,“你林子里的事,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为谷里,也是为你个人的安全。”
“我知道。”她卸下眼皮,说道。
她想吃饭,但他生把她挡在楼梯口。
他看着她,一脸的不信任,“也不要让范华成知道。”
流冰海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不会告诉任何人的,这是我的事,请智子也赶快忘记。”
……
耀武天定定的看着她,她一双眼睛防贼一样看着他。
他既不可能把她的事告诉外人,也不可能觊觎他的大蘑菇,但他是智子,是谷中最刻骨精进的青年,她有什么涉及谷内的事,最好都与他商量一下。
但她似乎并没这个打算。
她看了他两眼后,马上就跑去找范华成了。
范华成给她准备了一桌子吃食,流冰海和他交代了一下刚刚的比武情况,范华成一字不落的听着,眉头紧锁。
张玉的武力不错,再和他过招,恐怕凶多吉少还会伤身。
他虽然支持她好好修炼,但是他可不想她受伤害。
今日已经很危险了,再比下去,他担心她受不住。
再过两日便是进山的时间,范华成交代她,“这两日就别再出门了,在家休息休息,过两天咱们就进山去采摘了。”
流冰海点点头,又趴在他耳边问,“那个张玉,玄武叠加,可是好练的?”
范华成有些惊讶,“你对这个有兴趣?”
流冰海道,“技多不压身。”
范华成一脸宠溺,“你慢慢修炼,也会到这个级别。”
耀武天不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从小修炼,最喜刻苦修炼之人,这几日看这个柠檬精爆发出惊人的毅力,实在是意料之外啊。
但是……她也实在有点太野了!
耀武天坐在隔壁桌看着她,顺便想偷听她和范华成的谈话。
她不会把大蘑菇的事告诉了范华成吧?!
那可是个大秘密,绝不能随便透露出去。
他目光灼灼的望着二人,流冰海清秀的侧脸勾勒出的轮廓秀美至极,她和范华成说着话,回头忽然看到他,问:“有事?”
耀武天一脸威严,平日最恨这种拉帮结派小肚鸡肠鬼鬼祟祟之事。
他喝了一盏茶,没理会流冰海。
心里一直想着那个男人的样貌。
那人唇红齿白,眉目清秀,身型不算高但很挺拔,身手不凡,心思似乎也蛮重的,与他交手,他藏着掖着到最后也没有全部交底,他一来就盯上了这个傻女人,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
他是谷外人,根底并不透明,若跟他扯不清扯不断,怕是不好。
他又看了看流冰海,鸡腿吃的正香。
玄力叠加武力,恐怕要用高法破解。
等她学会高法,人家都成仙了。
鸡腿吃的倒是蛮快。
耀武天撇了她一眼。
脑中是张玉深不可测的样子。
正想着,哪日要不要暗中瞧瞧,他到底是何方人,客栈门口却突然一阵骚动。
大家寻着声音回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张玉换了常服,束着长发,一道光一样站在客栈门口。
这人本来就洁白如玉,现在日头正好,又有阳光照着,更是明婉动人,一眼看过去,就像温婉的白月光,耀武天一口浓茶差点没咽下去。
他眼神溜达了一圈,看到流冰海,露出坏坏的浅笑。
似乎,整个客栈都空了,剩下的只有他。
耀武天看着他,目光在客栈里绕扫了一圈,最后锁准目标,慢慢走到流冰海身边。
“美姑娘。”他笑着,对流冰海道。
怎么今日比试还不够吗,他竟追到客栈里来了。
叫她不要招摇过市不要招摇过市,惹出麻烦了吧。
耀武天和范华成同时攥紧了剑。
但,对方并不像来打架的。
他拿出一包药果,放到流冰海面前,双眸清亮道,“今日得罪姑娘,特来看看,姑娘可还好?”
这明眸,宛如天边星宿……
流冰海看了一眼那药果,“我还好。”
张玉明眸闪了闪,酥柔的声音能滑坡胸骨:“可是,我不好。”
第67章 山谷里的柠檬精(9)流冰海抬眉看他……
流冰海抬眉看他。
这个温柔如玉,又一脸邪魅的人……
他干嘛来了……
张玉眼尾吊起一个狐狸尾巴般的弧度,他将那包药果老老实实地摆在流冰海面前,看着她道:“今日伤了姑娘,内心实在难安,特意来看看姑娘。”
这声音好听的啊……
流冰海撇了一眼那药果,“谢谢。”
看他那样子,并不像只是来送个药果那么简单,果然,张玉看着她,又道,“姑娘美貌异常,身手也好,实在让人惊讶。”
身手好还被你打成这样?
他应该不知道流冰海已经吃了大蘑菇痊愈,笑容充满魅惑,好似是一个送了一包药果便是神仙恩赐的神人。
“此药果修复体力尚好,比别些果子都要好,姑娘可一尝。”
又温柔、又迷性。
流冰海看着他,没说话。
张玉又道,“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与我再比试几番?”
呵,还来。
“这几日见你耐力如此惊人,实在佩服,能否给在下多几个机会,切磋?”
他说“切磋“两个字的时候眯起了桃花眼,甚至身子微微往流冰海的桌面上靠了靠。
一旁的范华成看了流冰海一眼。
流冰海笑了笑,对张玉说,“这几日有些疲惫,不便与先生再切磋了。”
嘴上这样客气,心里却忍不住鄙视了他一番。打了她几日还不够,这又追到客栈来,当真是来交好的?
他身手不错,看着小心思也不少。
张玉眼泛波波星光,“才这几日,便打够了?”
流冰海:“怎么,先生还想打多久?”
张玉娇娇滴滴的往桌边蹭了蹭,“要一直,打啊。”
他笑笑,狐媚的嘴角弯弯,调戏般地说道,“我会让着你的。”
流冰海噗嗤笑了一声,收起那包药果,对张玉道,“您的果子我收下,比试就算了,这些日子我还有别的事,不便再与您过招,您请回吧。”
她虽想修进,但绝不莽吃眼前亏。
耀武天看她拒绝,松了一口气,暗想,还算她有点脑子。
张玉被拒绝后,不急不恼的看了流冰海好一会儿,笑道,“那么,姑娘不愿和我比试,是否,愿意别的?”
流冰海蛾眉微微一挑,示意:什么别的?
张玉肉嘟嘟的小嘴唇贴了过来,整个身体向前抻了一下,笑了笑,说道,“姑娘,可有意中人呢?”
他这双桃花眼实在太能放桃花,如玉的面颊泛着浅浅桃色,修长的手指好像被谁特意修剪过一样。
只可惜,肉皮虽好,品相却不好,流冰海远远的闻到了一股油腻味。
“怎么呢?”她问。
范华成这时已经想拔剑了。
张玉又笑了笑,道,“姑娘,本公主还未娶亲。”
呃?
“姑娘,能否做在下的意中人呢。”
耀武天和范华成都愣了。
这家伙,是来表白的?
“和姑娘过招三日,念念不忘,可否和姑娘近一步发展?”
张玉收起玩世不恭的嘴脸,忽然变得谄媚。
流冰海仔细回忆了一下这几天与他相处的画面,确定自己没展露出什么女性魅力。
“我暂无订亲之愿,您说笑了。”
“哦。”张玉略带失望的叹了一叹,手指刮了刮流冰海桌面上的漆,道,“那,也无交友之愿?”
他这样赖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流冰海,很是娇柔。
范华成终于看不下去了,险些一把抽出剑,但碍于谷里人身份,只能忍下怒意,对张玉道,“先生,我家姑娘还小,大庭广众之下,您有些失理了。”
张玉眼神移到范华成身上,看了他好一会儿,又问,“你又是谁?”
“我……”范华成一时语吃。
他算是谁呢,是未婚夫?还是……
“我是她大哥。”他冷冷道。
“哦,大哥。”张玉淡淡骚笑道,“那我也应该,叫你,大哥。”
或者大舅哥?
倒是不见外……
张玉一双星眸看着范华成,自顾自给自己攀了亲戚。
范华成眉头紧了紧,心里对这人没什么好感。
客栈这时已热闹起来。
这不是这几天一直比试的那个姑娘嘛,那不是一直与他过招的男子嘛。
男子拿了个药包,这是来,提亲了这是?
张玉攀过亲戚后,略赖,略遗憾的对流冰海道,“我只想与姑娘交好一番,也不可?以后,我不用武玄叠加对你了,怎样?”
他赖了吧唧的,像一个想被翻牌子的柔软海绵大宝宝。
一副星眉挑逗着,靠近她的时候充满了香气。
流冰海想起了揽住她腰枝的那双咸猪手,抬眉,淡淡白愣了他一眼。
她看,他是相中了她的大蘑菇。
星眸里的星光黯了一下,桃花眼紧了紧,又笑嘻嘻道,“姑娘,若能与我交好,再过招几天,我的药果翻倍送你,上次赢的玉石也分你一半,怎样?”
谁要你那破药果。
流冰海看着张玉的桃花眼,未加思量,便淡淡道,“我近日都没空闲,日后有缘再见吧。”
张玉小嘴撅了撅。
好像不太开心,但是,也没有多做纠缠和停留。
他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又好像也不在意她究竟怎么说。
他若有若无的笑了笑,细腰长腿,光白璀璨,好似天上星宿。
流冰海准备这几天在客栈休息几日,调整之后便和谷里人一道进山。她进山,本是想看看有没有她种出的那种大蘑菇,听闻,每年山中都有一位老翁等着出药,兴许他知道那大蘑菇究竟为何物,但是,她现在已经自己尝过了,没有毒性,反而神清气爽。
流冰海忍不住怀疑,女主是不是自带种鲜果的技能。
只是她从前从不修炼,根本不知道。
玉峰山距离镇上有一段距离,走过去需要一日,出发之前,耀武天和其他族人商量了一番路线。
进玉峰山会经过险地,险地沟壑纵横,会遇危机。
傍晚的时候,他找到流冰海,给了她一张地图,地图显示出他们要去的位置,以及每一处药材集中地的坐标和险地的勾画。
她拿到地图,仔细看着,耀武天指了指其中一个位置。
流冰海道,“玉峰山的醉山谷,每三年出一批好药材,你们要去那里吗?不过我听说,山下的一个谷窑每年会种出一些稀奇的东西,只是不好找。”
耀武天顿了片刻,“你怎么知道?”
谷窑,就是他这次准备悄悄前往的地方。
那里地势偏僻,境况险恶,不便多人同行。
流冰海看着地图的眼皮一抬,“我又不傻,众人都知道的事,我怎会不知。”
她合上地图,交还给耀武天。
耀武天见她硬巴巴的,不想与她碰硬,便道,“那个张玉,不要再理他了。”
还是忍不住想叮嘱……
这是当统*领的野心在作祟吧,流冰海望着他,道,“哦。”
耀武天又道,“我们进山的路线,你自己知道就好,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
流冰海有点无奈,自打出谷他就一路巴巴叨叨的,她是大喇叭吗,家里这点事见一个告诉一个。
“嗯。”她敷衍了一句,“没事了吧?”
没事回去睡觉,明天还得背蘑菇呢。
耀武天可能是教务主任转世,这个女人现在实在惹眼,他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是很踏实。
“你……”他蹙了蹙眉,道,“凡事多加谨慎。”
流冰海撇了他一眼,頷首点头道,“有事我和范先生多商量。”
耀武天脸色一顿,紧了紧嘴唇,点点头,背着小手走了。
原剧情里那么叱咤的一个男主,现在竟然像一个对学渣毫无办法的教导主任。
出发之前,流冰海把张玉给的那包药包随身放在了最外面,她和药铺老板打探过,这些都是对修复伤口非常有效的果子。
她记得,谷窑底下有一处蜂窝之地,那里年年储藏着奇物,但地势险恶,入口又小,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得着,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得去。
再加上玉峰山常遇暴雨,雨水冲刷后地形便更复杂,所以不是很好走。
一族人,尽量不要分开。
她紧紧跟着范华成便是。
出发的时候,流冰海一路跟在范华成屁股后面,低头不语,不怎么聊天。
山上有山鹰飞过,从镇上到山上,要走上将近一天,晚上他们到达玉峰山的山脚,要在这里住上一晚,点上篝火,落地而坐,流冰海望着这绵绵山崖。
就是这里,她想。
就是这里,原剧情中的赤之子也是从这里进攻,一路打回谷里。
她主要想来看看这里的地势。
晚上,篝火燃燃,漫山遍野落叶飘满,这座山似乎有着灵气,毕竟,地里面长着能救命的药材,有些已经成了精也说不定。
晚上的景色特别美,流冰海靠着玉米,扒在范华成耳边耳语了几句。
她想知道,那个传说中出药材的老仙翁,今年会不会来。
范华成却说,他从没见过这个老仙翁,他从哪来,到哪去,都是传说,不过据说有人碰到过,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见鬼了就不知道了。
流冰海点点头,又扒在范华成耳边耳语了几句。
他笑笑,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小鼓包。
流冰海放下玉米便离开了篝火旁边。
她要方便,顺便看看传说中老仙翁的安居处。
方便之后,她绕着附近走了一圈,又摸了摸地面,没见到什么稀奇的东西,夜风把柳枝吹的沙沙作响,山鹰飞过发出呜呜的声音,她站在一个鼓包上像远处望了望,回头的时候,总觉得后面跟着什么若隐若现的影子。
她回到范华成身边老实坐下,人生地不熟,还是老实点比较可靠。
过了会儿,她看到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也回来了,他在慕容倩身边坐下,递给她一个玉米。
跟踪狂……
夜晚,他们在峰谷里将就一宿,第二天一早,大家早早就爬起来开始进山采药。
流冰海和范华成一组,顺着第二山谷向下走。
山里景色很好,范华成采到一些新鲜的止血药材,那些药材埋在比较深的地方,若不是范华成修炼精进,并不是很容易发现。
在这个世界,什么都需要灵力,连寻药材也需要灵力。
流冰海一边走,一边寻找大蘑菇那样的药材,却一直没有寻到。
走着走着,她却看到地面震了震。
是要震崖?
心里也跟着一震。
但很快,她看到峰谷一动不动,顿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又继续往前走。
一整天,她什么也没有采到。
到了傍晚,族人都在互相分享采到的东西,流冰海两手空空。
她林子里有一堆的蘑菇和灵芝来不及吃。
再者,她又不是出来采药的。
她这次出门主要是想看看那大蘑菇到底为何物,顺便了解一下谷外的形势,刚刚范华成采药的时候她跟着看了看,都是一些大同小异的止血药,这次出谷,恐怕药材这方面的收获并不是很大。
不过,这次采药,谷里都有一个大目标,便是寻一寻上好的梅花果。
梅花果几十年才出一支,听说,今年山里会有十几支。
梅花果是续命的鲜果,即便被打废到只剩一口血,也能续上半条命,真气和玄气都能续上一半,至少能保证不死不残。
所以,今天大家都有一个很大的目标,就是找梅花果。
不过,那果子不长在树上,也不埋在地里,极为难找,即便用玄力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一整天过去,大家都无所获,有些失望。
太阳落山之际,集体又围着篝火取暖,都在谈论那怎么也找不到的梅花果。
一花,一果,一捧土。
比神仙还神。
流冰海只看到山鹰飞来飞去,算计着自己的时间,原剧情中,与赤之子交战距离现在不过一年有余,该来的不知是否依旧会来,她相信耀武天会带领族人保住山谷,但是,父亲的统领之位,谷拉拉的名声,除了她自己,没人能保证一并守住。
男人,到底都是信不过的。
她正想着,山崖好似又震了震。
耀武天和其他族人顿了顿,一并而起。
震崖,是不详的征兆,是侵略的象征。
他们一个个面色紧张起来,但是,一秒钟过后,崖谷好端端的,没有一点震感。
众人松了口气,好像只是药材破土的震撼。
这里的药果仙力太大,能出土的那些,会有莫名的震感,出不了的便一直埋在地里,等着人去挖。
能有出土的药材,是好事啊,说明有大仙力的东西出现了,明日又有的干了。
大家兴奋不已,等着明天去采出土的大仙力果。
流冰海没理会大家的说笑声,跟范华成说要去方便,并告诉他具体位置,若过了太久她还不回,便寻着那个位置去找她。
然后,顺着刚刚震动的位置,往前走了走。
走着走着,她停下,眼眸垂向地面,默默看着那片土地。
那片土地动了动。
又动了动。
然后,又松了松。
如她刚刚预想的那样,地面松了又松后,从那上面,悄不几的钻出一个头来。
流冰海一动不动,站在那个脑瓜顶旁边等他。
第68章 山谷里的柠檬精(10)是侯锦言的……
是侯锦言的头。
侯锦言只露出了一个脑瓜顶,然后泥土松了松,他又下去了。
流冰海站在旁边等。
过了会儿,那个脑袋又冒出来了,脑瓜顶上面落着一层土,他眯起一只眼看了流冰海一眼,表情顿时一惊。
脑袋又想下去。
流冰海按兵不动,只是看着他。
侯锦言也是来找梅花果的,所以不惜冒着私溜出谷的风险,也要来寻一寻那能续命的好果。
哪想到,脑袋一出来便看到了流冰海,脖子顿时缩了缩。
他像一个地鼠,迅速动了一下,迅速又消失了。
泥土松了一圈又紧,打了个转像暴风一样回归平静。
天色下沉,树叶又开始唰唰作响。
流冰海看着松了一圈,又平静的地面,忍不住想,那个小子,根本本来就知道自己的钻地洞技能吧!
晚上,流冰海回到范华成身边。
“干什么去了?”范华成问。
流冰海摇摇头,道,“没什么,想去看看谷窑会在哪。”
谷窑藏着奇珍异草,是耀武天这次进山的主要目的,不过地势不好,不是那么容易找到。
范华成听后便道,“谷窑不好找,明日再说,现在起风,你别冻着了。”
说完,给她披上一件衣服。
流冰海心里想着那位传说中的老仙翁。
如果老仙翁常年在地里面待着……说不定会碰到地鼠先生。
据说,仙翁每隔五年才在山里出现一次,伴随着窑洞里的珍品一起成长数月,等人来采摘,还会送给找到他的人一笔仙力。
不知真假,说不定是那些急需仙力的人给自己画的大饼。
但谷窑里的珍品确实存在。
她披着范华成的披肩,托着腮看着这一片山。
“你们每年出谷,从没找到过窑洞?”她忍不住问。
范华成答,“当然找到过,但每一年能出奇草的窑洞都会改变,并不一直是同一处。”
这样……流冰海点点头,有了困意,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天刚刚亮,她和范华成就匆匆起来去采药,她拿着地图,一边走一边对接谷窑的位置,但那里有一处凹陷,想来不知谷窑具体是在哪处凹陷,一会儿,还要和耀武天商讨一下。
她合上地图,对范华成道,“我们每年采这些药回去,都用的完吗。”
范华成道,“用不完也要留一些,万一哪天谷中危险,都好用的上。”
流冰海点点头,看了看四下无人,拿出自己种出的那支大蘑菇,想要问问范华成,是否见过这个,但是,她刚拿出蘑菇,便见天边远处变了天色。
天色一变,那一片凹陷处好像也跟着有变,地图上说,天色与谷窑的位置紧密连接,那一处天色有变,那么谷窑的颜色也会跟着改变。
只要找到变了色的凹陷,就能找到谷窑。
范华成拦了流冰海一下,道,“看,那边凹陷处,一个土坡颜色忽深忽浅。”
流冰海收起自己的蘑菇,定定看着远方那个位置,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脚步匆匆的朝那个位置走去。
走到临近那片凹陷处的时候,流冰海觉得有个谷窑里面泛起了一阵光。
她和范华成走到那个谷窑附近,地面有些陡峭,顺着窑口感觉里面飘来奇花异果的香味,香味清新淡雅,非常好闻。
找到了?
流冰海和范华成对视了一下,又看了看地图。
地图虽显示谷窑就在这一带,可这一带凹陷处太多,窑洞也多,并不知具体位置是哪一洞。
刚刚天色变了,这里的窑洞跟着也变了色,竟然让他们给找到了。
流冰海和范华成深一脚浅一脚地试探着,慢慢往下走着,逐渐接近窑洞口,她不仅闻到从里面飘来的奇花异草的味道,竟然还闻到了一丝,掺杂着油腻感的……香味。
香味飘的很远,流冰海顿觉脚下被杂草绊住,顷刻间,脚腕一卡。
她打了个晃,然后,听到一阵戏谑的笑声。
再回头的时候,她竟然看到了,张玉。
他比她先下了窑洞,似乎已经找到不少好东西,此刻,正站在洞口,笑盈盈的看着她。
怪不得刚才有一股香味。
流冰海站在坡土上,脚腕还被杂草缠了半截,她看着张玉。
张玉浅笑道:“美姑娘。”
一脸轻浮相。
但是人长的好看,轻浮也是一脸美相。
“姑娘,找到这个位置来了。”张玉笑呵呵的。
多年来,采药窑洞一直是每年采摘人的必争之地,由于每年窑洞的位置都会发生变化,所以年年都是个谜,谁先找到谁说了算。
比武输给了他,玉石让他赢了,如今窑洞也被他找到,真是晦气。
流冰海对范华成道,“我们走。”
此话刚出口,却被张玉叫住:“姑娘。”
流冰海回头看他。
张玉倾城美颜不输流冰海半分,“前几日多有得罪,窑洞里面东西多,不如一起采,算我赔罪。”
话虽这么说,桃花眼里却一堆小星星。
一起采当然好,流冰海二话不说就跳进了窑洞。
窑洞里,果然藏匿着一股仙气。
都是仙果仙草和圣作物,闻一闻都感觉能多活几百年。
流冰海跳进去就舍不得走,随身摘了几颗草和果子,放进兜兜里,然后趁张玉不备,把他兜兜里露出来的半截仙草也偷走了。
她刚才看到他装进了兜里,但是露了半截出来,自己也没有发现。
反正他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她继续若无其事的在谷窑里面采药,采着采着,眼睛一亮。
她竟然找到了几颗梅花果,二话不说全藏了起来。
她到处嗅,想看看有没有神仙老翁。
如果找到老翁,她还是得问问大蘑菇的情况。
谷窑里面有些黑,深一脚浅一脚,基本是按照鲜果的味道来行走。
流冰海贴在墙壁上,一边采墙缝里面的仙草,一边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指引。
张玉忽然在她身后,离她很近道,“别找了,老仙翁不在这里。”
流冰海嫌弃的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的香粉味已经盖过了仙草味。
“仙翁不是每一年都来的,不过,如果他喜欢你,也说不定一会儿就到。”
张玉一双星眸桃花涌动,马上就要放蛊。
流冰海采了一大包仙草,放进口袋里。
这会儿,她才想起给耀武天放个口令。
她找到谷窑了,他可以带着族人到这里采药。
而且张玉就一个人,显然打不过他们。
她没理张玉,继续采药,仙草香的出奇,流冰海想,会不会引来蜜蜂。
她扒开一处非常浓密的仙草,仙草厚厚的一层,盖住了一面墙,那味道又香又密,她扒开,看到一块有些特别的石头,愣了一下。
张玉的香粉气又从身后飘过来,他探过头,看着她道,“干什么呢,小丫头。”
流冰海怔了怔,放开那一排仙草,又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张玉一直跟在她身后,很怜香惜玉的为她探路,怕伤到她的样子。
正在这会儿,谷窑口却突然出现几个人来。
并不是耀武天他们,而是几个彪型大汉。
大汉声音很粗狂,往里面喊了一声,“谁在里面,谁啊?”
一见,是一个肤白貌美小姑娘,和两个看起来不足为奇的青年,便起了贪心。
两个大汉把流冰海堵在窑洞口,逼她把刚刚采摘的东西交出来。
自古,谷窑里的仙草,先到先得。
都采到自己兜里了,还想让人交出来?
不用流冰海多嘴,范华成便一脚踹开几个大汉,将流冰海带出了谷窑。
但那几个人也不是好惹的,从地上爬起来便追出来,放了暗器。
范华成躲过暗器,骂道,“里面还有,你们去采就是,何须伤人。”
大汉才不理睬范华成,又继续放暗器,几经周旋后,刚好看到耀武天等人追过来。
耀武天一脚将一块巨石踹翻,险些将谷窑的门洞堵上。
几个大汉有些急眼,又放了几个暗器。
耀武天武艺精湛,一个反踢,暗器一半坠在树上,一半弹回那几个人身上。
领头的一个络腮胡子吃痛的叫了一声,见来人不太好对付,骂了一句,便带着几个人撤了。
流冰海摸了摸身上的仙草。
耀武天问道,“没事吧?”
流冰海摇摇头。
刚刚那几个,截仙草的大盗?
功夫一般,性情还挺阴暗。
这时,谷窑洞口有吹哨声。
张玉从谷窑里面慢条斯理的走出来。
耀武天一顿。
他怎么会在这儿……
他听到流冰海放的口令,急急的赶到这里,先是见到了范华成,又见到几个大盗,最后,竟然看见那个在客栈打翻了她又调戏她的张玉。
今天一早,她就急匆匆的自己溜出来采药了,都没等他,想来是不想和他一起。
但他不明白,她到底在防备些什么,难不成,想自己独吞一个谷窑不成?
可是,找到谷窑后,她却又给他放了口令。
张玉一身素衣,在她身后玩闹般的望着她,过了会儿,才走出来,说道,“刚刚见到姑娘与大哥,便一起采了仙草。”
大哥?
耀武天望了一圈,才意识到,是在说范华成。
“没想竟然碰到贼人,多亏勇士及时赶到,才让姑娘免于危险。”
这种反客为主的话,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再见到他那副油腔滑调、细皮嫩肉的姿态,更是觉得不顺眼,耀武天看了一眼流冰海,问道,“谷窑在里面?”
流冰海道,“仙草很多,小心些。”
一座谷窑,一壁仙草,族人终于找到谷窑,捡了很多仙草,包起来,回到谷里够一年的储备。
“姑娘,慢走。”打道回府的时候,张玉慢条斯理的对流冰海道。
她回头望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傍晚的玉峰山很是奇特。
风景很美,也很秀丽,不像早上,太阳半出之时,红黄交替,太阳落下之时,乌黑阴冷。
一行人很快回到休息的地方。
找到了谷窑,采到了仙草,这回族人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
于是,玩乐的玩乐,打坐的打坐,吃玉米的吃玉米。
流冰海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坐在篝火旁,垂着头,仔细思量了很久。
刚刚,张玉独自在那谷窑停留了许久,想来总是有些奇怪。
那地方,怕是藏了些什么说不出的好东西。
她决定,到了夜间,再去一次那个谷窑。
第69章 山谷里的柠檬精(11)深夜,这座……
深夜,这座峰林有独特的清香。
等范华成睡着后,流冰海随身带上剑和大蘑菇,出了夜宿的那一块营地。
山鹰呼呼飞过,夜间更显高歌,流冰海穿越那一处凹陷,又来到白天找到的那座谷窑。
夜间,这谷窑显得更神秘深邃,里面的仙草味依旧浓郁。
她是来找那块石头的。
白天,她在仙草后面的石壁上,看到一块雕刻迥异的石头,石头有一双巨大的深邃的眼睛,虽然是一个石人,但却好像有灵魂似的,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所以,她想来看看,这地方,是不是会有仙翁。
她没有回到谷窑里面,而是绕着谷窑在外面走了一圈,外面杂草丛生,她使用玄力断开那些杂草。
她来到那个谷窑后面,此处黑黢黢的,有点瘆人,她顺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扒开那处草,又看到和白天那块石头一模一样的石头。
听说,仙翁并不喜欢在一处待着,动不动就要换地方。
她拍了拍那块大石头,像是要唤醒装睡的仙翁。
又拍了拍。
又拍了拍。
大石头脑袋并无反应,她往前探了探身子,仔细看着这块素石。
素石周边有一排杂草,杂草也泛着和仙草差不多的香气。
忽然,夜风闪过,一阵风把杂草吹散,紧接着,一个动静在她耳边忽忽悠悠道,“别拍了,这不是老仙翁。”
这声音有一股气流。
流冰海只吸了吸鼻子,便闻到一股脂粉气。
她停在原处看着那块素石。
背后那个声音,神神秘秘的轻笑了一声,道,“听说,仙翁不是年年都来,遇到诡异的兽物,他也会害怕的躲起来,其实,玉峰山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神秘,只是一个出药材的峰谷而已,谷窑之所以年年变换位置,只因湿度热度不同,无人做法,无人捉弄。”
他收起顽劣性子,变了严肃嘴脸。
流冰海回头淡淡望了他一眼,这个人絮絮叨叨的,感觉好像是另一个熟悉的人。
她绕过这个声音,又向前扒开一处杂草,再绕,再扒。
声音还在后面继续,“你若缺仙果仙草,我可以给你,嫁给我便是了。”
夜间阴森森的,这声音同样阴柔。
流冰海没理睬他,他又道,“不要相信老仙翁,相信我就可以了。”
这个人可真烦。
“有山鹰来了,蹲下。”张玉忽然把她按在地上。
头顶的山鹰夜间会出来觅食,搞不好会咄人。
张玉把她按下,好像她腹中之物似的,又道,“我夜间在这里,可是特来等你。”
等她?
“这一带没有仙翁,我们所采的仙草都是能续命续血的仙草,你若是不够,我再给你。”
流冰海捂了捂身上的大蘑菇,傲慢的不想理他。
她确实是来找仙翁的。
白天的时候,见他自己独留谷窑,采了药也不走,她便觉得有几分蹊跷。
定是这谷窑里有些秘密,他才在这里守着,她便想着出来看看。
他竟还在这里没走。
没找到仙翁,流冰海便转身往回走,没走两步,黑夜太深,却与一个人撞了满怀。
耀武天黑着一张脸,硬实的胸骨迎来一个大脑袋。
大半夜的,她竟然跟那个陌生男子在这里私会。
才比武了几天,竟然偷偷在这里私会。
耀武天看了一眼张玉,反手一把攥住流冰海,将她往自己的营地带。
张玉越离越远,走了一会儿后,耀武天半路停住。
他问流冰海:“女主,请问你对我有何意见没有。”
天色黢黑,他的脸色比天色还黑。
流冰海莞尔一笑,“智子这是什么意思。”
耀武天黑着脸,“若无意见,女主为何对我百般戒备。”
声音里能听出微微的委屈。
流冰海道,“您多想了,我没有。”
其实我就有,你能咋滴。
耀武天觉着她在搪塞她,又道,“夜半风高,你一个人去谷窑做什么。要找仙翁?仙翁只是个传说,岂是你随便能找到,再说……”
说到一半,他觉得自己怎变得啰里八嗦起来。
流冰海低着头,淡淡道,“我敢去,自然是知道你会跟着。”
呃?
耀武天一顿。
她好像在嘲讽他……
耀武天神色一闪,还是很生气道,“山里危机四伏,回去不要再脱离族人。”
“是。”流冰海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一转眼,五天过去。
到了回谷的时间。
他们采到了几个梅花果和仙草,收获颇丰。
耀武天和族人顺着原路返回,天色特别好,流冰海却一路都觉得哪里不对。
到了一座峰谷的时候,却突然窜出来一群带着黑色面罩的陌生人,大约有二十来人,其中有一人是络腮胡,看身型,非常像那日在谷窑里和耀武天过招的那个彪形大汉。
进山采药,遇到劫匪不算稀奇,可那二十来人明显是冲着草药而来,耀武天顿觉恼怒,谷窑中明明还有剩余仙草,他们采了也就罢了,还偏偏如此贪心来截他们的。
一排暗箭漫天飞舞,那个络腮胡子那日中了耀武天的玄力,现在还记恨在心。
空中都是战火味,流冰海摸了摸兜里的大蘑菇。
这玩意提前吃一个也不知有没有什么预防作用。
她来不及多想,只见那几人齐刷刷冲着她而来,她回身一个剑法挡过去,将暗箭避开。
领头的那个吼了一声,“那日刺我一力,今日还你,仙草也奉送给我。”
耀武天看了一眼流冰海,飞身一转挡在她前面。
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不学无术的小弱弱,已经忘了她已经是一个6级技能的修炼者。
“用玄踢。”他对流冰海说。
流冰海当下起了一脚玄踢,将络腮胡的下巴踹翻。
“一会儿你若痛了,就吃一颗仙草。”耀武天命令道。
流冰海真想给他一个大蘑菇。
眼看着又一个大汉飞过来,她耳边略过教导主任的谆谆提示,起了一脚玄天术,与那人在树边撕了过去。
那人一半脸皮差点让她踢飞。
耀武天有些惊,这玄天术与他平日练的不太一样。
好像融入了更多新鲜的招法。
流冰海顾不得多思量,几个人瞬时把她围攻起来,不像冲仙草而来,倒像冲她而来。
她又起了一脚玄踢,不顶用了,几个人合力将她的玄力阻了出去,而几个来人越来越猛。
天色逐渐混沌起来,眼前沙土漫漫。
来的几个人会障眼法,招架起来还挺吃力。
他们似一会儿变成魔男,一会儿变成魔女,脸上变幻莫测风云转换,叫人看不清真伪。
流冰海眼睛正在犯花,恨不得能从哪里拉一具大炮,喷了这几个匪贼。
她正打着,忽然,地面变得松松垮垮,然后,从地下面飞出几个带着玄力的飞镖,一下镖到那个络腮胡子的……敏感部位。
他鬼叫两声倒地,护着自己的敏感部位,龇牙咧嘴苦不堪言。
一会儿,地面又飞出来几个镖,又镖中另外两人的……敏感部位。
那几人瞬时傻了,这个地方怎么回事,从地里还出飞镖。
这什么鬼地方!
流冰海一晃神,就见刚刚出飞镖的地面冒出一个圆溜溜的脑袋,看了她一眼后,冲她挤了挤眼睛,又钻了下去。
这边的飞镖飞到了大汉的敏感地位,另一旁的几人,见势,拉出一个长袖,将流冰海卷了起来。
她马上就要上天了……
耀武天看了一眼,发出弹功阻住。
但对方威力甚大,一个弹功竟没能阻住。
流冰海马上就要飞起来了。
耀武天正要飞过去抱住她,忽然,远处与她平行的位置,出现一道亮光。
那亮光气势汹汹,火速飞过来,噼里啪啦几下大力玄踢加玄力的叠加,将流冰海抱在怀里,冲出了危机局势。
抱着她,他又甩了几个玄踢过去。
速度快到惊人,能闪瞎狗眼。
连耀武天都顿时愣了一下。
然后,心里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楚……
张玉忽然出现,像一道白月光,抱起流冰海与那几人厮杀起来,他抄出一把长剑,剑上似乎也带着光,瞬时刺进那几人胸膛。
他要保护他喜欢的女人。
这是他喜欢的女人,与她第一次过招他就确定了。
法力虽然有限,但爱意无边,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完美新娘。
张玉抱着她越战越勇,一下打翻一群人。
与其在背后鬼鬼祟祟的跟着她,还不如趁势做个英雄。
张玉火拼了,在一群黑衣人的围攻下,就他一个白衣人,是那么耀眼和醒目……
一群黑衣人站不过耀武天和张玉,还伤到了宝贝,见得不到什么好处,剑法一收,四下逃散。
匪贼退去后,流冰海还在张玉怀里。
张玉心疼地问,“你还好吧,我来晚了。”
流冰海顿时理解了耀武天,原主这副倾国倾城的长相,确实应该当个废物。
她推开张玉,“起来。”
张玉把她放下,温柔的看着她。
耀武天看见这副场景就生气,他瞪了范华成一眼,那不是你的女人吗,都被别人抱了,还是不明来历的人。你倒是去把他拦下来。
想完又顿觉不对,她何时成了范华成的女人了。
“我就怕你路上有不测,要不是我及时出现,可不敢想象。”
张玉贱嗖嗖的声音,是个女人听了都会心动。
“多些公子相救,但劳烦你放尊重些。”
从这里回到山谷,还有一百里的路程,如果他一直跟着,会暴露山谷的位置。
耀武天说不定会吃了自己。
但张玉就像中了情蛊一样,望着流冰海魂不守舍般的温柔,他仿若身子已经不听使唤了,见到她就想往前凑。
看到耀武天,他才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言行。
流冰海跳出他的怀抱,道,“多些公子相救,不过我们还要赶路,您就不要再一直跟着我们了。”
张玉笑盈盈地看着她,说,“我喜欢你。”
这人听不懂人话……
流冰海道,“我不便与您交友,您请回吧。”
张玉还记得她那小腰枝盈盈一握的柔软,不死心的对着她道,“我会给姑娘很多仙草的。”
流冰海一怒,觉得跟傻子废不了话,一手提留起他的大耳朵吼道,“跟你说不了话是不是,叫你别再跟着我了,滚远点,我不喜欢你。”
张玉耳朵顿时长了一截。
耀武天吓了一跳。
她这么粗鄙,险些又要原形毕露了……
但好像和原先又不太一样。
流冰海上下望了望张玉,“你叫张玉。”
张玉耳朵还长着,被刚才那一声吼震住了,弱弱的点点头。
“我记住你了,你请回吧。”
“可这一路都会有劫匪,把你劫走怎么办。”张玉道。
摆明了是要跟到家啊……
流冰海看了看耀武天,又看了看张玉,从头上摘下一个发簪,走到张玉面前,递到他手里,小声道,“这里有我家人,实属不便,东华村的女子也不宜与外人交往,公子若想见我,在东华村口拿着簪子唤我一声姑娘,我便到了。”
说完她将簪子塞到张玉手里。
她若不把他打发掉,恐怕耀武天和范华成在半路就会找机会把他废掉。
到时谁废谁也不好说。
真烦啊这个人。
张玉就像得到了定情信物一样,柔柔的看着流冰海。
启程回谷,流冰海又看了一眼松动的地面。
这个侯锦言……
回了谷有的是问题质问他。
他们走远,张玉并没有追来,他拿着那枚簪子看了许久,这上面飘着心爱女孩的香气。
东华村,呵呵,显然,他是不信的。
看来,东华村这个选项可以排除了。
张玉的身影慢慢变成一个很小很小的圆圈。
原剧情中,赤之子是谷外人,会进攻山谷,但不是所有谷外人都是赤之子。
至于,赤之子究竟为什么进攻山谷,*会夺取谷里的什么东西,剧情中也没有明说。
但是,阿秋当时是故意接近原主的。
如果接近原主的人就有可能是阿秋的话,那么,张玉也有可能是阿秋。
她此次出谷,未听耀武天的话故意远离陌生人,便是想等一等那“阿秋”自暴嘴脸。
早日知道对方的样子,与她而言不是坏事。
赤之子的到来是早晚的事,只要她拿到必胜的锚,谷中就不会危险。
而必胜的锚,除了绝佳的武技,便是这续命的仙草。
只是,张玉,究竟是不是阿秋呢……
回到谷中,流冰海上交了仙草,储存到药草室。
父母亲很高兴,女儿出行了一路,似乎武力长了不少。
父亲商量着,要将她和范华成尽快完婚。
一听完婚,耀武天匆匆看了她一眼。
她和范华成完婚,就没那个张玉什么事了。
呵,想想就解气。
但是,不是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想些什么,他怎么会喜欢那个不学无术的大酸柠檬。
他可是智子,是这个谷里修为最精进的青年,是谷中的骄傲,是正直的象征。
流冰海其实没什么意见,她这一世不是来搞对象的,和范华成结婚,一起修炼,反击赤之子,维护谷拉拉的名声,并不是一个坏的选择。
但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所以没有直接答应。
回到修炼林,她发现蘑菇并未再长出新的。
柠檬果倒是又结了很多,只是不再那么大了。
她不禁心下动了一念。
难道,她不在林中,蘑菇和灵芝便不会出土吗。
第70章 山谷里的柠檬精(12)回到谷中,流……
回到谷中,流冰海歇息了数日。
谷里与世隔绝,安静自在,她喝了几壶柠檬水,在自己的修炼林里闭关了几日,疲惫感逐渐消失,之前林中的蘑菇恢复了她出谷时的光泽。
她不在,蘑菇和灵芝的颜色也比之前暗淡了一些。
主子不在,大蘑菇也会失去灵性吗?
流冰海不禁猜测起原主这具身体的灵性。
又休息了几日,忽然想到在谷外与张玉对搏后,他分给她的一部分玉石。
那些都是一等的玉石,在谷中很难寻,她找出张玉给她的那一个玉石包,打开,倒出一堆的玉石,光洁透亮,有几块月光石更是难得一见,其中还掺杂了两块她没怎么见过的亮晶晶的圆石,品相非常好,不愧是谷外比武才能赢得的好物。
她将那些玉石铺在林子里,感觉林子周围的光亮都与往日不同。
她舒舒服服的在林子里摊了好几天。
闭关休息是恢复体力最好的方式,又休息了几日后,林子里蘑菇又出了几个。
流冰海爬起来,把蘑菇摘掉,然后放在热水里浸泡了一会儿。
水中一阵蘑菇的香味。
她喝了一口,感觉体内的血液一阵翻滚,她赶紧吐掉。
这蘑菇威力太大,无伤怕是不能吃。
没有找到仙翁,看来只能拿自己当试药石。
既然是自己种出来的,就该对自己无害。
她又拿出灵芝,同样尝了一口,和蘑菇不同,那口灵芝吃下去,身上就像开了挂一样,顿时轻松愉悦,身轻如燕,好像被注入了很多很多的灵芝一般。
流冰海想了想,将一半的蘑菇和灵芝全摘出来,拿个麻袋装好,藏到自己的储藏室,另一半还在地里面留着,她担心出土后灵力会受损,所以先摘上一半试一下。
回谷后,她想明白一件事。
赤之子早晚会来的,这是山谷的宿命,逃不掉也避不了。
但是,有耀武天在,他一定会和族人齐头并进反击赤之子,在这点上,她无需担心,她只要做好自己,好好修炼,到时与他一起反击赤之子,不要因她影响到谷拉拉的声誉,便可以保住父母晚年的安稳。
所以,没必要对他横眉冷目,防不胜防的,引起他的不满和反感,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想通这一点,她要做的就只有好好修炼,提升武艺和种蘑菇。
顿时身心一阵轻松,十分愉悦。
流冰海好好在林子里打坐,不过,忽然想到一事,还是觉得诡异。
她又看了看自己林中的泥土,她拍了拍,又等了数日,终于,有一天她在修炼的时候,它开始松动,然后,那颗圆溜溜的脑袋,忽然一下,又冒了出来。
侯锦言像只小泥鬼一样从地里钻了出来。
她打眼一看,就感觉闻到了一只心虚鬼身上的心虚味。
她睁开眼,看着侯锦言泥球一样的爬出来,装作无事道,“你来干什么。”
侯锦言脏兮兮的,从袖口掏出两包神秘的东西,对流冰海嘿嘿一笑道,“那日姐姐没有揭发我,我来谢谢姐姐。”
他指的是自己偷偷出谷的事。
流冰海发现了两次,都因着耀武天在,没有把他从地里揪出来。
她看着侯锦言的泥头,“我哪管得了你,你这钻土的本事,我可没有。”
末了,又道,“我既管不了你,你不去逍遥自在,还跑来干什么?”
侯锦言从地里爬出来,嘿嘿笑了两声后,一本正经道,“姐姐没有告发我,我当然要来谢谢姐姐,姐姐也莫要说我,谷外热闹,我出去寻寻看看,也是可以理解的。”
呵,这人还挺会自说自话。
说完,侯锦言又递出那两包神秘物件,道:
“姐姐,我在谷外泥土里的时候,发现了好多一等一的玉石,捡了些回来,特意留给你一些。那些玉石都是上乘的,咱谷里少见的很。”
侯锦言说完,将那些玉石倒出来。
流冰海打眼一看,竟然跟张玉在药材铺赢走又分给她的那些一模一样。
“谷外真是好东西多诶,姐姐,这些玉石够我修炼好一阵的。”
“你这样私自出谷,如果遇到坏人,把他们引进谷?可知道有多危险?”流冰海沉下脸说,“你这毛孩不懂规矩,不要出了事也连累到我古拉拉的名声。以后离我远点,莫再来找我了。”
侯锦言闻之一顿,赶快解释道,“姐姐,我不会的,我出去没和任何人说话,只是偷偷赵药草石头,我知道谷外危险,我不和任何人沾染,一直在地里面待着!”
说完,恐怕流冰海给他扣一个“叛徒”的帽子,又急急道,“我侯家地位低,每年分不到多少仙草仙果,只有玉石是平均分配的,所以我想自己去摘些仙草,姐姐莫怀疑我,也莫怪我。”
流冰海心里一激灵,问他,“你不会还要三天两头溜出去吧!”
这小子,一定早就知道自己这可以钻泥土的本事,或者,早就踌躇着要练这本事。
她定了定神,对侯锦言道,“谷外危险,你钻来钻去的还容易引来……危险,谷外不比谷里单纯可靠。”
侯锦言低下头,淡淡道,“我哪有那本事,我不过是跟在你们后面,你们从谷里角门出去的时候,我才跟着钻出去的,不到出谷之时,所有出口的泥土都是全封闭的,我怎可能经常混出去呢,我出去了也只是悄悄跟在你们身后……”
流冰海没有提及赤之子,在原世界中,直到赤之子进攻山谷,大部分族人才知道谷外的危机叫做赤之子。
但侯锦言一番话,流冰海才明白,原来,出谷附近的泥土是常年封闭的。
也就是说,谷外人想混进来,只有出谷之时才有机会。
也就是说,大部分时间,侯锦言只能在谷里钻来钻去。
她稍放心些,又道,“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在谷里待着,莫老惦记谷外之事。”
侯锦言低下头,点点头,道,“这回我捡了一些,下回我不去就是了。”
说完,眼神暗了暗,又嘟囔着解释道,“我也不是惦记,只是谷中上好的玉石不多,大部分也都叫主攻修炼的大家族捡了去,我才贪皮一下。”
流冰海不懂他为何这么痴迷修炼,“你的家族并不是修炼族,谷中对你没有修炼的要求,你不必费心修炼的。”
侯锦言听后似乎不太高兴,半天没说话。
过了会儿,抬着眼皮看着流冰海道,“我不是修炼家族,就不能修炼么。”
好一副大委屈。
流冰海道,“可以,别违谷规就可。”
言下之意,下次再偷溜出去,就要揭发他了。
侯锦言道,“我爹娘都不怎么修炼,大哥只是个煮药的,万一哪天谷外人和我们打起来,你们几个大家族肯定会先保护自身和谷中更重要的家族,我们这等名不见经传的小族,都不知道会死到哪里去,我也想好好修炼一番。”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但是,谷中有明规,谷拉拉家族作为首领家族,是有责任和另外两个大家族一起保护山中小族的,这是一个没有恃强凌弱的山谷,大辛宇一心守护山谷,也从不曾借统领之位欺压过各个小族,甚至在统领家里,都没有洗衣的佣人,玉石更是不会偏袒到统领家族里而肆意多放,人人自食其力。
就连她这个统领之女,不也要自己出来捡石头吗。
他实在是担心太多了。
流冰海把想法跟他阐述了一遍,又解释道,“咱们谷中不会欺压弱族,且会保护弱族,这么多年谷中风气你是看到的,不用担心那么多。”
话说完,连自己心里都激灵了一下。
一时有些恍惚和伤感。
侯锦言少年老成,淡淡地道,“话是这样说,那只是现在平安无事,风平浪静。可是,若有一天,大难临头,大家只会优先保护自己最在意的人……”
他目光纯粹,定定的问,“要是有一天,谷里有危险了,我爹娘和姐姐爹娘同时在侧,姐姐会先护着谁?”
小小少年,对人性看的很透彻,什么谷规,明文,都是来约束行为的,可是约束不了人性。
谷中单纯,没有恃强凌弱的风气,也不事事全重利益,但也正因如此,危难来临,才更容易人性使然。
侯锦言道,“我要自己变厉害,不能全依赖他人,姐姐有首领大人保护,有范先生照拂,现在智子对您也是百般不错,自然安全。我可不然,我得好好练功。”
他倒是看得透彻,说的话也在理。
流冰海点头道,“你说的也是,那你好好练吧,只是别再偷偷溜出去了。万一把外人引来,大家一起吃不消。”
她本想说以后她捡到玉石给他留些,想了想,以后大多事情还是要靠他自己,没有依靠便是最好的依靠。
侯锦言点点头,又问,“姐姐可有找到老仙翁,问问你这林子里大蘑菇的情况?”
流冰海道,“没找到,我的大蘑菇你也莫惦记,既要独立便断了其余念想,也莫把我的事说出去,让外人知道了定是你说的,那我可要打断你腿。”
她是怕他知道大蘑菇能救命,修炼或者对搏时松了心思。
侯锦言脖子一缩,“姐姐好厉害,亏我在外面捡了玉石还想着你。”
流冰海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她现在怀疑原主的身体有一些她还不知道的灵力,只是暂时她还不想去思量那些。
侯锦言把玉石交给她之后,一溜烟又钻走了,钻走前她对流冰海道,“下月就是谷中大赛了,姐姐好好练,我走了。”
临走,他还偷偷摘走流冰海一朵大蘑菇。
谷中有一年一度的技能大赛,修炼家族互相博弈和考量,胜者可以提升家族声誉,谷外捡来的药草便可以分到一些,并且有机会在下次竞选统领之位时胜出。
谷中每六年举行一次统领竞选的仪式,只是谷拉拉家族这些年未出过任何纰漏,大辛宇技能灵力又都在众人之上,无需让位。
不过,只要耀武天一直苦心修炼,超越谷拉拉是早晚的事,大辛宇总有归去之时,谷拉拉的后人若不争气,即便赤之子不来,即便大虹庄不犯错,让位也是早晚的事。
不过,对于谷中安危来说,耀武天是最好的对抗危机之人。
有他在,谷中会安全很多。
所以,流冰海已经想通了,她没必要对他横眉冷目,防不胜防的,若引起他的不满和反感,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处。
她要做的就只有好好修炼,提升武艺和种蘑菇。
想通以后,她睡了好几个大觉,又在林子里好好修炼了一番。
随着修炼,又有几只蘑菇种了出来。
只是这次不是蘑菇,而是一种和蘑菇类似形状的新作物。
流冰海叫它大菇。
她把大菇们收起来,放到自己寝室。
本来想留在林子里的,怕有不长眼的偷溜进她林子里看到,还是先摘了踏实。
过不久就是谷里的技能大赛了,她会见到很多人,包括她同父异母的弟弟,慕容倩,还有耀武天。
到时可是个热闹的日子,她可以借着机会多蹭点灵力,对搏是可以增长自己的修为,只是对方也要技艺在自己之上才行。
到时候,恐怕还得好好表现一番,摆个好脸色,别再对那个耀武天“小人之心”,他那么高傲和聪慧,恐怕会看出她对他的戒备和不喜,惹他不快也不是好事。
算了,住在一个山中,大家都是邻居,和颜润色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