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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它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平凡的“男孩子”。

难为它做什么。

无愧于心就好了呃,其他的,走走看看吧。

她上好厕所,又拍了拍脑袋,“你别哭了,我只是觉得被侮辱了智商,有时间还是告诉上头,用不着防着我,还有,我骂的是他不是你,知道你对我还不错,好了吗?”

系统又重新傲慢起来。

“行。”它说。

哄好了它,流冰海回到涂塔身边。

解绑后的自己,竟然没有被定住时有安全感。

那时她以为也就这样了,不然就定着过一生,做个小傻子。

现在,她又自由了。

自由之后的她,会有无数选择,也有无数去处。

而她回头看看他,这唯一的近处,非选不可的近处,本来只是他。

可是,现在的她又犹豫了。

一直被定住也就算了。

现在,依然被设置了各种障碍的,活灵活现的她,不知道是不是会把他带向噩梦里。

如果上头依然有指向。

哪里又才是她的归路,似乎也不完全由得自己。

“涂塔。”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不管如何,他是她的爱人。

是她流冰海自己的爱人。

她温柔的抱住他,抱紧他憨实的健壮的身体。

她唯一的爱人啊,我的宝贝。

第127章 自己的世界(14)野径云俱黑,江船……

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

黑暗的夜空掩盖了绿色的叶,河面上有船只的光泽。

船只越靠越近,流冰海被那束光泽照亮。

她松开涂塔的身体,拉起他的手。

踮起脚尖,给了他一个吻。

不知道上边到底指向哪里,哪里又是她的归路,但是现在,她不想放过眼前这个人。

涂塔有鹰一般的眉眼,应该是英气十足的,但是,他的眼窝有一点点深邃,眼神中也有温柔的那一面。

她捧起他的脸颊,觉得很像一个大宝宝。

烽火连三月,婚姻抵万金。

他们成不了亲了……他没法去和马夫提亲了。

可她是自由的,是无牵无挂的,是没有高堂的,想来,在这动荡之夜,私定终身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她踮起脚尖,问他,“涂塔,你是不是跟定我了?”

涂塔还在想这突如其来的战争,黑蝴蝶与白蝴蝶……听她这么问,脑子一乱,“不是你跟我吗?”

流冰海笑笑,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衫,“你跟我也行。”

涂塔顿了顿,脸色一红,“你要干什么。”

看着大宝宝害羞的样子,流冰海笑笑,又抱住他,“不干什么,别害怕,烽火之年,害怕自己影响你,拖你后腿。”

万一我经常被定住……

她暗暗的想,以后躲那些大马猴子远一点,争取不再被定住了,她现在不能杀人,一定要躲远一点,不能杀人,还要自保,总要有人保护。

涂塔一定会保护他的,可是……她会拖累他。

她抬头看看涂塔,说,“可是这么好看的小伙,拖累一下也无妨吧……”

她说的是真心话。

涂塔不觉被她逗笑了,这种自私的女人,自私的时候竟然不那么讨厌,“那万一你再定住,我还背着你跑。”

这是一句非常有分量的情话。

流冰海点点头。

“可是没法去提亲了。”她说。

他拍了拍她的脑壳。

野径云俱黑,江川火独明,而他们在这山角下,不会看到那一点微光,也不会被那一点微光照亮。

留给他们的,只有野径云俱黑。

涂塔的吻落在了流冰海的脸颊上。

他环住她的腰,把吻贴过来,这么黑的云彩,如果直接入洞房,以后她就是定在他身上的炸弹了。

“你有没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啊。”涂塔突然问。

流冰海心里怔愣了一下。

她有吗。

她是活过一世的人,但是,在这一世,她可没瞒过他什么。

过去的事,她都不记得了,她选择性遗忘。

于是她摇摇头。

涂塔将她的头按在胸前,发丝如锦缎,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如果她是个小骗子,他就做个大盗吧。

流冰海的香气慢慢扩散到涂塔的身上。

他搂着她,把她扣在怀里,落到树下。

野径云俱黑啊,这一片真是很黑。

这是要私定终身了吧……流冰海想。

这还是她第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她眼巴巴地看着涂塔的头越压越低。

这兵荒马乱之刻,他们在这里干坏事,有点紧张,有点害羞,还有点小激动。

风儿忽高忽低,鸟儿的叫声忽远忽近。

她这双不要脸的手哦……她伸手解开涂塔的长衫。

夜很黑了,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一刻也不想拖。

她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男人,哪怕明天会被野狮子拖走,但是现在她属于他。

她捧起涂塔有些深眼窝的脸,可爱嘟嘟的,像个大宝宝。

“你真可爱。”她对他说。

长衫落掉,她又有点害怕。

忽来的轻轻雨声有些透明,她头抵着涂塔的头,脖颈贴着他的脸,双手环住他腰身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的味道清新,透彻,有落花的甘甜,细雨纷纷,忽然落下,只一会儿,又很快停下。

她闭上眼,准备迎接人生的第一场“暴风雨”。

可是,江船火独明。

那火突然近了。

她觉得身后的火把照亮了她,有些滚烫,有些炽热。

“喂!流冰海!不行!”

一个声音吓穿了她。

又是一个女孩的声音,那个熟悉的让她抓狂的,喉咙间沙沙哑哑的女孩的声音。

天天举着火把赶来,扑到她身边拽开她,那张带有黑蝴蝶的脸简直像个魔咒一样阻挠着她。

她像一只从天而降的鹰,把流冰海从涂塔身边拽走,大喊,甚至恐吓她:“不可以!不可以!”

苍了个天了……

流冰海看到沾满了雨水的天天的脸。

“你干什么!”她恼怒道。

真是莫名其妙。

人生是一场鬼打墙吗,四处都是密不透风的砖头?

这个人怎么鬼使神差的总追着自己。

头顶的树叶没完没了的摇晃。

天天不休不止,双目赤红地把她拉到一旁,使劲的要拉她走,“你不能跟他发生关系,你不能!”

“你又闹什么。”流冰海的脸红了又黑。

这个人又不是陈德,她管的可真宽,“他不是陈德,你看清楚。这是我自己的未婚夫,你在闹些什么!”

天天却欲哭无泪,小雨落下,叫苦不堪。

她哭着把流冰海拉走,使劲力气要拽走她,流冰海不从,她甚至想把她架起来,想像拖走一只树懒一样把人拖走。

一边拽,一边很吃力地说,“我找了你好久了,找了好久才知道你的名字,他们告诉我,你身上,你身上有棕色的小星标,你……你不能和那个男人睡觉,不能。”

她说着就快要哭起来,泪如雨下。

泪和雨翻滚在一起,充斥在一起,浇红了她的眼。

流冰海被她说懵了。

她根本听不明白。

怎么有小星标,还不能和男人……

“你在说什么啊!”她很想把这个女人踢到云霄之外。

有这个女人在,人生真是一场鬼打墙。

可是她拽着自己的胳膊好像上了锁一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对天天说。

头顶的树叶摇晃的更加厉害,雨水一半落到地面,一半落到枝条。

天天把她拉到一旁,一瞬间,泪落了又落,喉咙间好像打了结,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我跟你说清楚,你不能和他睡觉。我找了你好久,找了你好久了,我是莱花乡的使者,我从我的乡族而来,只是想找一位救护我们乡族的首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却接近不了你,姑娘,你能救我的莱花乡,只有你能救我的莱花乡,求求你跟我走吧,没有你,我的族人无法活太久,外敌每天都窥视着我的家乡,只有你,求求你。”

天天口齿不清,甚至语无伦次,她头上下着雨,流冰海的头上是一片茂密的树叶。

她站在那里,看着天天,分辨不清她脸上是雨还是泪。

天天的话让她顿在原地。

“你什么意思。”她几乎听不懂。

“你来找我,去救你的乡族?”

流冰海顿了好一会儿,才说,“莱花乡吗?”

天天拼命的点着头,拼命拼命的点着头。

流冰海搞不懂了,“你冷静一点,说清楚。”

她冷静的问,“为什么我可以救莱花乡?”

天天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好半天才说,“因为,你是,毒马。”

什么东西?流冰海一愣。

什么马?

毒马?有毒的马?会死吗?

她冷酷的盯着天天。

天天扶着树,过了很久才平静下来,叹了口气,说,“我从莱花乡而来,就是因为乡族地位堪忧,想找一个人,能保护我的乡族。有人说,南边能找到这样厉害的人,我便来了。于是,我在大秋节的集市遇到你,看到你和别人耍*剑,英气,厉害,威武。”

流冰海蹙了蹙眉,“但我耍的一般,前几日还被几只大马猴子刺了一剑。”

天天摇摇头,“不,你很好,我看到你的剑术精进,可是那时,我也不确定你功力如何,我一直寻寻觅觅,想找到那个人,我只是想和你比试几剑,探一探你的功力,你却如何都不与我比,我到处打听你,打听住在那位养牛人家里的姑娘,他们说,你身上有奇怪的标记,是不详的象征。”

“对。”流冰海冷着脸说。

天天摇摇头,“那不是,不是不详,那是毒马,是我们家乡的,我们家乡的守护神,即使是摇摇欲坠的人,留在你的身边,与你待上几日,也能被你疗愈,你不是,不是这里的扫把星,你是我们的神,是救护我们的神。”

流冰海懂了。

天天是来找毒马的。

毒马能救莱花乡。

可毒马到底是什么。

怎么救,让黑蝴蝶们都来喝自己的血吗。

她冷冷的问,“为什么要我救莱花乡,怎么救。”

天天道:“你可以,你可能,有可能是毒马。毒马是天兵神将下凡,你剑法精湛,武力值会修的很快,你可以护我的家族,你身上有特殊的盔甲,你可以做我们的首领。流冰海,你天生是做将军的人,这是上天赋予你的使命,求求你,帮帮我们好吗,我的家乡不能陨落,求求你。”

天天攥住她的手臂,腿一打软,又道,“但是,你,你不能和他同房……”

流冰海回头望向在后边看着自己的涂塔。

他脱掉了一半的衣衫,露出光滑的肌肉,呆萌的,在那里看着。

“因为。”天天说,“因为,毒马,同房,会,破掉自己的毒马体制,你的威力不会再有,我的家乡就会陨落,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真正的毒马,我相信,就是你。”

天天拉住她的手,不肯放开,“现在,白氏家族已经打进来,我们武力根本不够,他们会灭掉我们,再灭掉你的乡族,如果你不帮我,我们一个也跑不掉,你和我的家族都会陨落。”

家族?

流冰海晃了晃神。

她可没有什么自己的乡族,呵呵。

“我知道,这里的人对你不好,可是我们会对你很好,你跟我走,到我的家乡,我们会善待你,让你当首领,你的未婚夫也可以去,只是,在我们的战争胜利之前,你们,你们不要……”

呵,她终于懂了。

懂天天对她纠缠不清的真相。

只是,她忽然觉得有些惊愕,难道,上一世,她本也是来找毒马救莱花乡的吗。

“你为什么不扇动蝴蝶的翅膀。”她忽然问。

天天一愣,“什么?”

流冰海问,“你扇动蝴蝶的翅膀,你的族人就会来救你,你为什么不扇动?”

上一世,我和你厮打,你扇动了翅膀,而我去了古墓。

这一世,打仗了,你怎么不扇翅膀?

天天低下头,好一会儿,说道,“我不能,他们来了,就都完了,我……不想他们死在这里。”

天天是莱花乡的守护神。

是的,她尽力守护了她的家乡。

“求求你,帮帮我。”她对流冰海道,“加入我们,做首领,好吗?”

流冰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为何会有眼泪,但是,它们正在打转。

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人,你却告诉我,要重来一次,放下一切去为你战斗?

流冰海身上的剑冰凉入骨。

她望着天天的眼神无比坚定,没有余地,也没有妥协。

天天的眼神逐渐展露出失望,甚至是绝望。

流冰海想,没有我,陈德也会成为莱花乡的首领,他能把我打的七零八落,就可以打败白蝴蝶,成为你们的使者。

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

况且。

“毒马是什么。”她问。

天天依旧满脸是雨。

毒马,上天赋予的战斗英雄,武力值提升速度惊人,这不是一个种族,而是一种有特定功力的人,天生野性好战,精血能量充足,是被称为“天神”所降的神兵。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旁人的武力值提升也会更快,天神所降之星,能汇集五湖之力。

只是,农庄人不善争斗。

这样的人,在农庄便成了不祥的象征。

流冰海冷冷的笑了笑。

表情逐渐收敛归零,变成一张白纸。

“我没兴趣。”她道。

天天十分惊讶,甚至大失所望。

“你不能丢掉你的使命啊。”她用力的抓着流冰海的手。

使命?

上天可以决定她的使命是什么吗?

上天凭什么可以决定她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这一世是战还是爱,谁有什么理由来做决定。

她冰着一张脸,看着抓住自己,死命不放的天天。

你不是只有我,你还有陈德,她说。

天天愣了愣。

“他会帮助你们,应该也不会差。”说完,她低头沉思了片刻,又说,“如果我是毒马,毒马还有一种能力,叫做预算,你去找陈德吧。”

回顾往事,往事知多少。

我说多少就多少。

流冰海请求她松开自己的手。

农庄已不是她的天地,她想她应该换一个地方。

“你不能丢下我们。”天天痛苦的说。

流冰海甩开她的胳膊,两个人纠缠起来,前一脚后一脚,谁也不让谁,天天突然捆住她,捆得很紧,流冰海回头,冷冷的笑意浮上嘴角,“怎么,你要扇动翅膀,找人来降伏我吗,如果那样,你的族人都会死在这里,万一把我逼急,我加入的是白蝴蝶,你怎么办。”

天天眼神吃了惊,失了色,“你,你干嘛把我想那么坏!”

流冰海冷冷的抽出手。

上一世,你扇动了翅膀,我被你的人追着撕咬,我是冲着陈德才没对你们下死手。

她抽回自己的手,推开天天,“我没兴趣。”

她又重复了一遍。

天天无力的看着她,对着她的背影大喊,“你不能辜负自己啊,你不能错付你自己的使命啊。”

流冰海装作听不见。

她把天天的呼喊当作遥远世界的旁白,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在这里打一个转。

陈德会帮你们,她在心中想。

她看到在等待自己的涂塔,未语泪先流。

眼泪总在望着他的那一刻,莫名其妙的打转,不知为何。

你回去吧。她心中对天天说。

她要走进涂塔,回到他的怀抱,那里面有家,有故事,还有温度。

她扑进他的怀里,未语又是泪先流,哭个不停,眼泪也流个不停,整个人就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树叶,非常不堪一击,又非常坚定的挂在枝头。

“不哭。”涂塔对她说。

她还想对他说些什么,但是,没有什么时间。

天天在近处看着她,追随着她。

她欲叫她走远些。

然而来不及,还未开口,不知何处潜藏的白蝴蝶,忽然披着白衣降临,远处又是一团像军队一样蔓延而至的白色之光。

流冰海顾不上看远处,抄起身上的剑提防近处,然后拉起涂塔向远方奔跑。

她不能杀人,一杀人就会顿住,她得迅速撤离。

人都不能杀,还叫她去当将军?

这样的话和天天解释不清,她只能撤离。

然而白蝴蝶速度实在太快,盘旋在头上,像几只巨型白蜘蛛一样。

流冰海抄出剑,刺向非死穴。

其他的留给涂塔,他杀人,不会被定住。

还好有他。

他们跑的很快,天天和他们一起,跑向没有白色之光的地方,流冰海并不希望她跟着,她想,白蝴蝶可能根本就是为了天天而来,天天在哪,或许他们就首先攻击哪里,天天这么跟着,自己简直白跑了。

但不知道哪来的恻隐,又不忍心把天天扔给白蝴蝶。

只能由她跟着。

白蝴蝶越追越近,涂塔干掉几个,剩下的还有更多,流冰海突然被刺了一剑,她却因为系统的设定不能回以致命一击。

她的手臂受伤,鲜血流了出来,她回头看天天,这个来自黑蝴蝶群族的姑娘。

天天趴在地上,玩儿命的冲着她扔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怔了一下,还以为扔过来一个炮弹。

相似的场景又浮现在脑海之中。

陈德向她扔来炮弹,炸开身边的兵族,血流满地,乌烟瘴气……

流冰海晃了晃神。

一个冰弹衣被扔过来。

天天冲着她喊,“止血的,缠你伤口上!缠你伤口上!”

天天的喊声冲破了云霄。

冰弹衣是莱花乡的止血神器,只有贵族可用,缠上它就能止血保命。

天天趴在地上躲着白蝴蝶的攻击,眼神坚定地望着她。

流冰海缠上冰弹衣,继续奔跑,天天一边躲着白蝴蝶,一边追着流冰海的脚步。

事到如今,她还是不肯扇动蝴蝶的翅膀。

流冰海明白,只要她扇动,莱花乡的人会全部赶来护她周全,但是,以白蝴蝶的实力,莱花乡的族人应该占不到便宜,或许死伤惨烈,乡族不保,天天真的是拿命在护着莱花乡的人。

擒贼先擒王,白蝴蝶的目标大概是天天。

如果她死了,白蝴蝶会占领莱花乡,但至少她的族人会活下去。

流冰海总觉得想哭,心里又想,陈德究竟跑哪去了。

你不是要护着你媳妇吗,你人呢?

她回头看了一眼天天的功夫,白蝴蝶便追上了她,她用剑防御,恢复了精血的胳膊力气飞涨,白蝴蝶被她砍伤了几只,也只能是砍伤,为了不被定住,她小心翼翼的避开一切死亡之招,用着轻描淡写的招数。

可这并没有什么用,她跳上树枝,被白蝴蝶拽下,他们逼得她无路可逃,天天也被白蝴蝶抓住,按住了头颅。

一群人裹在一起,白蝴蝶剑剑都是狠招,

天天冲她喊,“你快走吧,去我的家乡,去我的家乡。”

去我的家乡,我的族人还有救,她几乎对流冰海散发出绝望的求助。

“你快走。”天天喊道。

但流冰海不可能走掉,白蝴蝶的人围着她,成团成片,她左右攻防,一剑刺伤一个,但白蝴蝶族人的修复能力很快,不到一会儿时间,轻伤便能很快愈合。

流冰海不敢下死手,不敢下重伤之手,怕一个不留神,犯了杀忌。

白蝴蝶马上要把天天拖走,天天发出绝望的嘶喊,泪如决堤,痛如残袅。

流冰海心里一顿,听着这样的声音刺耳割心,她砍伤几只白蝴蝶,跃到天天身边,又砍伤按住天天头颅的白氏族人。

她只是看不惯,身高巨型的几只彪型大蝶,围着一个脆弱不堪的姑娘。

她砍伤那边的白蝴蝶,便想继续跑,至于天天追不追着她,她也不想管了。

可白蝴蝶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根本打不死,他们一个一个又爬起来,一股脑的冲向她,刺向天天,也刺向她。

而涂塔,正在被从另一边赶来的白氏困着。

她的剑刺向白蝴蝶,打不垮,再刺,还是打不垮。

白蝴蝶实力雄劲,抓住天天的头骨要往树上磕,天天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喊,绝望的,毫无理性的哭喊,流冰海一脚踹开围住自己的白蝴蝶,起了杀心。

为非作歹,真想给他们脖颈的筋脉去寻个祖宗。

就在一只白蝴蝶的剑心,马上刺穿天天喉咙的时候,流冰海甩开背后的刀眼,对着那人一剑死穴下去,对方踉跄倒地,没了动静。

她很冷静。

她又犯了杀忌。

她的双眼通红,等待着命运重新的审判与惩罚,可是如果那一剑不刺下去,她的心头就有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烈烈翻滚,烧的她胸骨快要炸裂了。

一群狗屁东西,全都该死。

她执拗的站在原地,看着倒下的白氏族人,恨不得一手多杀几个,反正会被定住,只杀一个实在是太亏了。

只是杀人她又后悔,糟糕,这次是真逃不掉了。

可是意外的是,她手脚松动,并没有被定住。

她看了看自己灵活的双臂,突然一个念头喷泉似的在胸口裂开。

她不能因为报复而杀人。

刚才,并不是报复。

她是为了天天而杀的。

所以,冲破了系统的限制?

系统并没说她不可以救人。

这么一想,她天灵盖都惊了一下。

也顾不上想的再细,既然这样定不住,那就不客气了。

她站在天天身边开启了攻击,靠近她的人,一个一个都会死去。

她讨厌贪婪的人。

是的,贪婪的人。

拥有着自己的疆土,还要霸占别人的家乡,拥有着自己的乡人,却还要逼迫他者落难逃亡,这样的贪婪,在她眼里如蝼蚁和狗屎。

流冰海刺红了眼,她围在天天身边,去反击白氏的进攻。

只要在天天身边,一切的杀戮就不是报复,而是救助,她就不会被定住。

不管怎样,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她拉着天天,围剿了靠近她的所有白氏,她武力值的确提升的很快,进攻性也强,但她不是无敌的,此时的她,还只是和上一世刚开始战斗时的自己一样,没有参与过郭氏、莱花乡与农庄的三族之战,没有在大中城修炼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有天赋和野幸的进攻者,凭借着上一世修得剑法的记忆和前段时间的突击苦练,才有了此刻一点造诣。

但并不够,她还是会受伤,会流血,会被白氏抓破自己的肉皮。

她不是无敌的,这一仗还是非常血腥。

可是随着倒下的白氏越来越多,她的精血更加有力,这一仗打得天翻地覆,最后,还是靠着边打边杀,边杀边逃,逃出了河边,逃到了一个隐蔽的洞穴里才勉强脱身。

而这个洞穴,离古墓并不远。

她真担心,历史又会以另一种方式重复,她好像离过去越来越近了。

但是,人都杀了,担心也没用。

她解开手臂上的冰弹衣,给涂塔围上,他的胳膊也在冒血泡。

三个人气喘吁吁的待在山洞里。

兵荒马乱,暂时得以平息。

“谢谢,冰海姐。”天天对她说。

流冰海心里一激灵,这么肉麻,她真的不适应。

她刚刚结束战斗,疲惫得很,摇摇头。

“是你害我如此。”她依旧冰着一张脸,对天天说。

别以为我救了你的命,就是你的人了。

我只是借着救你,能干掉他们。

天天不言语,听她这么说,静静的垂下头。

“你……”天天欲言又止。

山洞之外已是白氏的天地,这个洞口,残存着生命最后的希望。

“我只是临时救你一命。”流冰海心意已决,“你的家族,我护不了,你可另找他人,另外,乡间小路难走,自己独行要留心。”

她这是又下了逐客令。

流冰海心中苍茫。

她只是临时救这个姑娘。让她去当将军,她实难同意。

他们很累,在这个山洞里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总不踏实,担心着有白氏再次进攻。

流冰海梦见了马夫和柯德,还有些惦记他们,但庄里已经乱作一团,随时会有白氏出现,实在不适合回去。

她闭上眼睛,睡觉,醒来的时候,天天已经走了。

流冰海想,或许她去找陈德了,或许她会返回莱花乡。

或许这三族会争个鱼死网破。

只是,都不要和她再有关系。

她靠在涂塔怀里,衣衫有雨水浸湿,还未干透,她靠着,看着涂塔。

他应该是听到他们说话了。

毒马,天天说,她是毒马。

直到此时,她才能缓过一点神。

毒马究竟是一种什么群体,散落在何处,所有的标记都是星标吗?

她究竟是不是,会有什么特征,除了强大的武力值,还有其他不同吗。

会活的很久吗,会活的不久吗,会被赋予“不得不”的束缚吗。

她都一一想过,又把它们一一推翻。

毒马,别人说她是毒马。

“你都听到了吧。”她问他。

涂塔点点头。

她垂下下巴,思考良久。

“你要去吗?”

她又抬起头。

“莱花乡。”涂塔说。

流冰海想了想,摇摇头,垂下眼睛,“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是一种多么没出息的想法啊,可是她想。

她又看向涂塔。

他摸摸她的头发,“真是一个不容易的娃子。”

流冰海感受到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发丝之间游来游去,眨眨眼,喉咙里笑嘻嘻的,有了一丝快意。

“那我就带你走,我们找机会离开这里,躲远一点,到山外山,城外城去。”

流冰海浮出一丝笑容,“那倒是很好,山外山,城外城,会是什么样子。”

涂塔笑了笑,“说不定,还有世外世,园外园。”

世外世,流冰海很认真的看着他。

她刚才世外世回来,她想。

她搂紧他,“你不怕我吗。”

涂塔:“怕什么。”

“怕我拖累你。”

涂塔想了想,“怕。”

流冰海……

“可我想我应该逃不掉,只能接着。”

流冰海看他不像说笑话,义正言辞道,“如果你怕,现在可以走,我绝不为难人。”

涂塔眼神流露出赞叹,“那下次,没有了天天,你再被定住,没人管你了。”

是哦……

还有这回事。

谁知道为什么那次没有被定住,是因为救人,因为天天是莱花乡的使者,还是因为系统开了青天眼。

下次说不定又被定住。

她抱住他,“世外世也行,园外园我没去过,你带我吃点好的。”

第128章 自己的世界(15)流冰海和涂塔在这……

流冰海和涂塔在这个洞里休息了很久。

大约有五六天的时间。

等她手臂的伤慢慢养好,外面已是别有洞天。

庄里的牛羊几乎全死没了。

等她走出山洞口,一下被外面的景象震惊了,好几百只麻雀成了一大片尸园,漫天荒野,尸骨成群,落着,都是动物。

刚刚走出洞口,她的心就被震到了。

短短五六天,这个庄里经历了什么啊!

大片大片麻雀、野鸡、田鸭的尸体,落成一片田园,摆成一片稻谷,横在这座山上,山外的山连绵不断,一层一层,仿佛千军万马踏过,群鸟的尸体成堆。

放眼望去,满山谷,满山坡。

流冰海顿住了。

就这几天时间,只有几天。

他们在洞里疗伤,听到了山谷中鸡鸣狗叫,他们知道白氏的刀剑无眼,于是躲在洞中,未料会有这样的结局。

涂塔走出山洞,站在她的身后。

她看着这样尸横遍野的荒山,前几天还行行翠绿,如今连着树叶都变得哑然失色。

她第一反应是,柯德。

柯德怎么样,马夫又会怎么样。

她蹙蹙眉。

白氏群族的形象围绕在她脑海里。

她刚刚还在计划和涂塔的出走路线,从这里,一直向北方去,那边是盛世之都,歌舞升平,应该没有战争。

可眼前的一大片尸野让她没办法行走。

她双脚酥麻了一下,顿了片刻后,忽然便向山外奔跑出去。

头上的蓝天闪闪后退。

她向庄里跑,向田园跑,向马夫的家里跑,跑回她从前生活的地方。

途径的大片大片风景都黯然失色,再也听不到鸟叫。

白氏的势力太强,庄里人又都手无缚鸡之力,天天护着莱花乡,也不肯扇动蝴蝶的翅膀。

这一世她没有惹事,躲一切都远远,战争的雄烈与终点却提前了很多。

她往回跑,路上的残叶伴随着垂死生物的烈叫声苍茫倒地,耳边没有风吹过的声音,只有轰隆隆的耳鸣。

田园里看不到一只牛。

从前,河边有鸭子嬉戏,有农人垂钓,原野上奔跑着纯白色的羊群,这里家家户户都种田,到了雨季,田被雨水灌溉,茂密的生长,一片翠翠,农夫的哨声在下午一响,羊群的羊蹄便小步小步的抬踢,欢快又不舍的往回奔跑。

不听话的,农夫便会拍它们的屁股。

而现在,只有横在路旁的白色的墙。

流冰海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飞奔至马夫的家,庄里比山上要热闹的多。

这里面哀悼声重重,“枪火”独鸣,白氏的羽毛正在马夫的家附近挥斥方遒。

她听见了牛的轰叫,她养大的那几只牛。

她抄起剑,“趴”的给了那几个白氏一剑,她冷着面,黑着脸,不管不顾,剑割向白氏的脖颈,这几个白氏的武力值比她高,但剑法不如她,她一脚踹开那几个人,捡过一把好剑替换了自己手中的这把。

剑的锋利加剧了她内心的锋利,柯德和马夫都还活着,在白氏马上破门而入之前,流冰海宰了那几个白氏的头颅。

似乎,当白氏有人陨落,同伴便能立刻感应到这边的鸣叫,就会立刻赶来。

越来越多的白蝴蝶开始飞向她。

但人人都怕死,见她一手屠杀了自己的族人,赶来的白蝴蝶也有些含糊。

流冰海跃到房顶,追着那几只新来的白蝴蝶砍做一起,对方人多势众,她又被砍伤了,刚好的胳膊又流了满地血。

她听到柯德在房屋下面喊:“流冰海!”

那声音满是责怪。

他这几天都在想,幸好姐姐不在家,虽然不知道她会在哪,但幸好她不在家。

他想她那么聪明,应该会逃走吧,没想到她却回来了。

流冰海回头看了一眼红了眼的柯德,牙齿上下一咬,将靠近自己的那几个人全割了脖子。

而且,并没有被顿住。

她忽然明白了,这不是报复。

所以呢,系统想叫她做什么,去杀人,救农庄和莱花乡吗?

流冰海一边砍白蝴蝶,一边吼道,“你们首领在哪里?”

白氏的人自然不肯回答。

擒贼先擒王,这是她的习惯,这一世也一样。

她推开那几个人,一命不留。

擒了王,白氏还会出现新的王,只要这个群族存在,群族的信仰就很难改变。

她忽然明白了上一世她失败的真相。

她以为是因为她太狠。

原来是因为她不够狠。

白氏的人在她面前死的死伤的伤,可她的武力值没那么高,她的体力不支,摇摇晃晃,在房顶之上摇摇欲坠,而涂塔在房屋之下一样砍杀。

还好有他在,她才能这么厉害吧,在她从房屋上掉落下来的时候,她这么想。

摔下来的时候,她余光看到了偷袭自己的白蝴蝶。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

这一世,我不想理你们的。

你们自己逼我,就别怪我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我欲清心寡度日,你却叫我进连山。

娘的……

她骂了一句,抓起那把剑就跃到偷袭她的人身上,掐住对方脖子下死手,为了马夫,为了她的牛,为了那群漫山遍野到底的小羊。

她太累了,把那些人打跑的时候,眼睛都黑了,四周似乎是一片雾蒙蒙,然后天黑了,云淡了,她的眼睛充斥着红血丝,头骨也爆炸得将要裂开。

望着白氏仓皇离开的背影,她心里冷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

醒过来时,已是一天之后。

她用力过猛,伤到了内体,气冲头顶,把自己气晕了。

武力值也不够,这样打杀,于她的真气是一场自杀。

晕掉的这一天她什么梦也没有做,好像补了一个质量很高的大觉一样。

睁开眼的第一刻,马夫和柯德围在他身边,涂塔看着她,她的额头上有一个湿毛巾,毛巾上面有药渣。

涂塔说:“你醒了。”

流冰海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她闻到了额头上的药渣味。

涂塔说,“你晕了一天,我给你敷了药渣,修复你的内伤。”

流冰海闻见这个味道,很熟悉。

就是上一世,她被郭氏打伤,他给她送来的药。

有些事,无论怎么改变,还是一样的发生。

她咳嗽了一天,但他的药有奇效,上一世也是如此。

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是庄主。

她的亲生父亲。

那个说他不详,把他丢到马夫家里的人。

他暂时没有被白氏砍掉,但是灰头土脸,没有了平日的豪横。

流冰海能砍死白氏,大概庄里的人亲眼所见,都知道了。

这可是庄里唯一能对付白氏的人啊。

他对流冰海说,“海,你剑法好,能砍死白氏,我们都看到了,我们感谢你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打跑了那群可怕的人,可是,可是……”

庄主的脸色黑一阵绿一阵,说到这里,两手忽然紧张的相互攥着,拍打。

“可是他们左一阵右一阵,这一阵风过去了,恐怕还是会来的啊……我想……”

他停下,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对流冰海说,“我想,你虽然身份不详,但终归是农庄的人,若你能护着我们,做庄里的护卫,我便不再提你身份不详之事,你看如何。毕竟你也是农庄的人,守护乡族,也是你的责任啊。”

庄主一字一句道,“我现在任命你为庄里的护卫,从此不再提及不祥之事,你看怎样。”

之后,他又唠唠叨叨着,“白氏也不知为何而来啊,如果你能引走他们,到庄外去……对庄里就更好了啊……”

他语气长叹,语重心长,似乎在自言自语。

流冰海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她梦中醒来,遍体鳞伤,他也是这样对她说。

她作为庄里的人,农庄庄主的亲生女儿,必须扛起守护农庄的扛把子。

那时,她心中对他有恨,有鄙夷,有嫌弃,现在,她别过头,对他的言语只有充耳不闻的屏蔽。

对他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没有任何情绪。

她别过头,又咳嗽了几声,柯德递过水给她喝。

“姐姐。”柯德红着眼睛。

她抬头望了望涂塔。

上一世,他应该是没有参战的。

庄主又道,“你未婚夫的剑法,似乎也不错,你们两个一起,庄里就能保住了,海子,这是你给自己正名的唯一的机会,可不要辜负了啊,从此你立了功,就不再是不详之身,而是庄里的英雄了,你可明白?”

真是搞笑,流冰海无奈的笑了笑。

名声不名声,她还会在乎吗?

“你闭上嘴,让我安静一会儿。”她说。

庄主怔了怔,生死大事都在她一念之间,他也不敢再说什么。

残留的几只鸟偶而经过,还能听到动听的声音,和从前一样。流冰海想,如果它们频繁的生育,加速繁殖,也许还能回到和以前一样,群鸟穿林,万鸣飞云。

“你们两个都没事?”她看了看马夫,和柯德。

马夫说,“这里位置太偏,他们今日才过来,也是牛才吸引来的。”

这群人很可怕,庄里的动物,遍地牛羊,也不放过。

流冰海点点头,“让我休息休息吧。”

她现在只想和涂塔在一起待着。

晚上,只有他们二人,待在她从前的房间。

她对他说,“这是我过去住的地方。”

涂塔点点头,“我知道。”

她靠在他怀里,问,“我是不是不该冲动,把你拉下水了,我们说好远走高飞,离开这里。”

涂塔摸摸她的头发,嘴唇贴住她的发丝。

都说她是一个不详之人,可是,濒临死亡,她又牵挂着这里的小牛小羊,还有养大她的马夫,她回来,应该不是一时冲动,是不能忍受的怒意和悲悯。

“你放不下你养的小牛吧。”涂塔的声音特别温柔。

流冰海眼睛转了转,“对哦,谁要杀我的牛,我就抹他脖子。”

白氏退去,没了敌人,在他怀里,她又开始假装自己是一个儿童。

一个很小很小的儿童,没有战争,没有烟火,只需要养养牛喂喂鸭,就可以过日子的儿童。

真想过那样的日子呀,她的梦想。

她往涂塔的怀里更紧的缩了缩。

过了好久,她又问,“你到底是哪冒出来的,干嘛对我这么好。”

涂塔紧了紧眉,“好像应该我问你从哪冒出来的,干嘛纠住我不放。”

对哦,她想起来。

是她主动追求他的。

她真想给他一个吻,再把他的衣服扒光光,然后回到家里做饭生孩子。

她伸手又拆开了他的衣衫,上次刚拆开就被天天打断了,总是被打断总是被打断,她不想当老姑娘,她要把他的衣服扒光光,做饭生孩子。

拆开他的衣衫,摸了摸他线条分明的肚皮,摸了一会儿,又合上衣衫。

涂塔一直被她抱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和涂塔在这间屋子里过了几天没有干坏事的蜜月。

十天后,流冰海忽然不见了。

柯德找了整座山坡,都没有找到她。

第九天的时候,她顺着突袭的白氏一直找到在悬崖洞里被捆着的天天。

她被白氏的人捆着,嘴角上贴着步,她顺着白氏的攻击一直打到这里,不是她不想好好活,但世事难料,命运终究难逃。

她看到天天的那一喊,问了她一句:我帮你,你*保我做你们莱花乡首领。

天天点头,拼命的点头。

流冰海想,她与陈德的这一战,终究是要战上了,从前她与他争城池,今日她与他争首领,莱花乡的首领之位,从前属于他,今世他也不会让的。

那就来吧。

只有做莱花乡的首领,只有继续参战,她才能用剑刺穿敌人的喉咙,只有以将军之位加入战争,她的身体才不会被定住,只有白氏陨落,她的家人,她唯一的两个亲人才能活下去。

她势单力薄,可是,莱花乡的人会帮她。

在最后,她又问了天天一个问题,在死之前必须弄明白的问题,那两块会发光的石头,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落到涂塔的后院。

天天怔愣着,“或许,是白氏,投下的光环石。”

一颗,探测到位置信号的石头,一颗,能报警的环石。

天天终于扇动了蝴蝶的翅膀。

莱花乡的人会奋勇而至,他们将会保护自己的使者,他们会拥护着流冰海一起,迎接白氏的光与剑。

流冰海看到从莱花乡赶来的群族,他们蜂拥而至,马蹄声悲鸣,光与剑分不清暗与影,马蹄声起马蹄声落,轰轰烈烈间都是暗落的血光。

这场仗打了十四天,莱花乡的人会护成一个环,圈住流冰海,在她的一刀一剑中助她快速增长自己的武力值,莱花乡的冰衣充足,为她准备,不像在上一世,她一个人披荆斩棘刀剑无眼,硬打硬杀。

她的武力值在14天之内疯涨,杀了接近几百个白氏的人。

她不再完全擒贼先擒王。王者落败,争斗会马上结束,但是,这阻止不了一个群族的疯狂,新的王者会接替上一个王者继承乡族的血液和信仰,如果一个乡族的信仰是虐杀和抢夺,腥风血雨就永无止境。

脑海中一个词突然闯入脑海中,叫做斩草除根。

这个词蹦出来的时候她是难过的,非常的难过,硬生生又要把她变成一个狠辣的没有人情味的女子,受伤沾满鲜血,这一生都即将无依无靠了。

不能做母亲,不能为人妻。这样的疯狂怎能延续到后人身上。

她希望白氏主动解体,白色的旗帜能够迎风飘扬。

战争持续了十四天。

整整十四天,她站在高高的山岗看到退缩的白氏即将落马为寇,然而,旗鼓敲响时,她知道没有这么平静,她看见陈德骑着刚劲的烈马向她跑来。

他额头上系着白蝴蝶状的丝巾,他的烈马洁白如雪。

他加入了白氏,他成为了白氏的领军,在为白氏而战。

天天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冲他大喊:“你怎么能背叛莱花乡啊,我们马上就要赢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流冰海看到陈德的脸上,冰霜一样冷静。

他只是一个绿林人。

没有乡族。

莱花乡已不是他的乡族,他是一个随时准备出逃的绿林人,没有权利,没有选择,像一个木偶要被莱花乡捆绑,他这一生,渴望的,是权力,和公平。

上一世不是也如此吗。

他背叛她,回到莱花乡,成为他们的首领,只不过天天答应他,协助莱花乡而战,日后便让他在乡族中有当家作主的权利。

一个早已失去“自由”太久的绿林人,如何能抵挡对权力的向往。

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陈德木着脸,忽然而至,流冰海忽然明白了在上一世的战斗中,他对她吼:你又如何爱过我,如何懂我需要的是什么。

他要的,她始终给不了。

即使换了一世,终也必须是刀马兵剑的挥舞。

那么,就只能来吧。

流冰海举着剑,陈德冰封的脸上没有感情。

他不是毒马,他只是绿林人。

但绿林人,族上也是修为极高的人。

听说,祖先得罪了莱花乡当时的首领,绿林人的权利被终生封禁,可是,他骨骼中的血气,减不了锋芒。

他向着她挥剑而来。

流冰海与他的对决中,发现他的剑术和上一世有不同。

比上一世,更邪性,更无情。

或许是加入了白氏的缘故,受教了白氏剑术与武力的一部分修为,越是与他过招,越是感觉他有一股邪气入侵,浑身都是白色的羽毛。

“你只是个绿林人。”

杀到一半,她抵住他的剑,对他说。

陈德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这件事他从未对她说过,她是怎么知道。

这件事,原来竟然谁都可以知道。

他非得让她死个全家。

流冰海抵住他所有的进攻,但此时的她武力值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战争来的太快,一切都太突然,终极对决忽然而至,没有给她时间。

她仅凭上一世在大中城修炼的所有记忆,才勉强能抵挡他带有邪气的进攻。

很快,她就被他打的七零八落。

上一世,他就把她打了个七零八落,这一世又是如此。

她的胸部中了一剑,左臂也受了伤,陈德不知中了什么邪,突然变得很疯狂,对她步步紧逼次次下的都是毒手。

上一世,她应付他,从不觉得如此费劲,多少都有生机。

可是今世,竟然几乎没有生机。

陈德大约就是等着这一刻,有一个群族能收纳他,让他能踏着千军万马夺得一切自由,所以他下狠手,下毒手,下的都是烈手?

也许确实如此,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陈德眼冒凶光,几乎要把她吞噬。

流冰海打着打着,忽然明白过来。

上一世的陈德,多少,是爱过她的。

她粘着他,追着他,带他去古墓,真诚的表白,她想要与他厮守,养他后半生,她给他接过骨,疗养了他一年之久,她的精血,也曾经成为他痊愈和疗养的良药。

那样的她,多少是让他动心的。

或许他也曾渴望能在她怀里停下来,举杯邀明月,把酒问擎天。

可他是绿林人,他需要自由。

他不能和她在一起,和她在一起没有出路。

可是,每次对战,他终究对她留了一手,次次都不忍下毒手。

即使是最后那一战,她骑着烈马挡在他面前,他也只是赤红了双眼,对她吼:你退战,不要再为难我了!

他吼:我只想护我妻儿周全!

那时他的话于她而言是多么刺耳,如今,看着他对自己刀枪无眼的样子,她竟然一点都不再为自己难过。

她只为他难过,为所有阴差阳错的人生。

这一世,他对她没有情了。

她再没有追求他,没有深爱他。

这一世,他还不怎么太认识她。

对她没有情,所以招招都是狠手,她竟不知是不是该为上一世的自己,留一点欢喜。

就在一晃神的功夫,他又刺了她一剑,在右臂,刺的很深,非常深。

疼到她几乎拿不动剑。

这一下的疼,也将她所有的情债两清了。

他不认识她,她也不再爱他。

只有刀剑和烈马,这一战,会打个痛痛快快。

她再没有什么犹疑的与他厮杀起来,而他也全力以赴,他的武力值比她要高,剑法要更玄,满身邪气,毫无光环,只像一个恶魔,想要吞噬掉莱花乡的希望,夺得白氏首领的名额。

“你以为你替白氏出头,首领之位就会给你吗,战争结束,第一个被毒死的,说不定就是你,以后,你恐怕要过着顿顿饭菜都要提神警惕的日子,这值得吗?”

流冰海抵住他的剑,说。

陈德已经杀红了眼,没有任何理智,听到她这么说,只有愤怒。

他毫不留情的把她刺中,狠狠的摔在地上。

流冰海痛到脑袋发慌,她咕咕噜噜的坐起来,望向陈德马上要人鬼不分的脸,她看到陈德的身后,有一袭战袍,那个战袍挥舞着并不出挑的剑向她而来。

战袍是灰色的,永恒的灰色,没有印彩,也没有图案。

涂塔的眼睛,是冷静的。

是明亮中,没有畏惧的灯塔。

第129章 自己的世界(16)涂塔像灯塔上的一……

涂塔像灯塔上的一株青松,不知为何,流冰海觉得他浑身冒着绿光。

而陈德的死手正对着她。

逃不开的前尘后世,避不掉,就来吧。

她把剑在口中一叼,裹着浑身的巨疼冲下山坡,陈德的马蹄,她用剑刺穿,追着它走,白氏的蝴蝶全部过来围堵,白色几乎快要晃瞎她的眼睛。

山峰一片一片,总能有个出口。

她四处寻找出口。

她给涂塔比划一个手势,两个人都向最东边叫做五华山的山角逃出去,那里面有一个出口,能接连外市,如果能跑,他们必须先逃走,她需要时间去重修剑法并且提升武力值,现在她没有那么强的火力,她需要一个地方清修。

而陈德,不知是否在莱花乡的时候就已经憋了这一战,现在已经满身杀气。

她冲着涂塔比划一个手势,只有他能明白的手势。

然后便向五华山跑去。

她没有马,她的马被陈德砍倒了,她像一只灵活的小兽,穿行在山峦间。

然而,陈德是不会放过她的,不知道他向她投放了一个什么东西,她感觉身后烟雾滚滚,热气腾腾,她好像被热浪搅晕了。

眼前全是迷雾,白氏的人掀翻了涂塔的马蹄,那已是庄里为数不多的马,涂塔翻马而下,被白氏围剿,她知道她护不了他,虽然他剑术精湛,但一人不足以抵万军。

上一世,上一世她究竟是如何以一人之力抵挡了万军入侵,这实在是太过遥远的事,直到很久很久她才想起,那已是到了大中城,有专职的护卫,有高精的战队,做将军,也要有好兵,莱花乡曾与郭氏联合打她一人,但由于陈德的私情,他终究是放过她一马。

“陈德!”她对他吼。

此时的涂塔已翻马而下,他同样也会刺穿陈德的马蹄,但白氏人多,会立刻换一匹马做陈德的战车,涂塔与他单打,尚可勉强顶住,但只要白蝴蝶喷一口白色的烟雾,涂塔便会眯眼,双眼迷离的看不清前方。

白氏的迷雾蛋。

流冰海心里一惊。

他们放迷烟了,她冷冷看着。

白氏的迷烟,加上陈德的剑术,可谓是最强联合。

但是,黑蝴蝶也有自己的黑色防雾。

但,只有白氏率先喷出迷雾蛋,黑氏的黑色防雾才能有用。

黑蝴蝶们一个个喷出烟雾去抵消白氏的迷雾蛋,虽然众人拾柴火焰高,却抵挡不住长时间的消磨。

从前,陈德加入的是莱花乡,白氏虽有迷雾蛋,但剑术不精,莱花乡的人尚可抵挡。

现在,白氏的迷雾加上陈德的剑法,白氏都更有胜算。

流冰海需要清修。

需要找个地方,研究一下陈德刚刚的邪气剑术,白氏一定给他做了加持,那他们莱花乡呢,可有东西能给她加持?

她需要时间。

可她扔不下涂塔。

她给涂塔再次比划了一个手势,两个人都往五华山跑,越快越好,扔掉马,自己独行还能快一些。

涂塔明白了,绕开白氏的烟雾朝她这边赶来,尽管马蹄更快,但他们跑崎岖的小路,那是马儿所不能及。

他们往五华山跑。

流冰海打头阵,涂塔在后面跟着,一边跟,一边替她搞定追过来的白氏。

眼看着他们就要跑向五台山,后面忽然一阵巨响,震耳欲聋的巨响,流冰海好像突然被一个什么东西提留住,吊住,链接住。

她的后背好像忽然撕起了一张巨大的皮。

皮和肉仿佛快要分离,与这个世界剥离。

她缓慢的回过头,看到高高的,坐在马上的陈德。

他手中举着一道无形的穿行锁,锁住了她的皮骨,锁住了她的筋。

多么熟悉的疼痛,流冰海忽然感觉到一阵恐惧。

这是多么熟悉的伤痛,在上一世,他成为黑蝴蝶的首领后,曾有一仗把她打的七零八乱,在那一战中,她的伤用了五年才能修复,用尽了她所有清修的功力。

那时,他也用了这道穿行锁。

她一直不懂,为何她初遇他时,他未曾用过这道穿行锁。甚至他也曾被她的人打得人仰马翻,都未用过这道穿行锁,直到很多年后她慢慢猜测,直到她成为了一个任务主在别人的世界里慢慢思索,直到她现在回过头看到他高高的骑在马上威严伫立的一瞬。

她终于能明白了。

这是一道,他拿到将领之位,才能开启的神锁权。

这几日,战争突发,黑氏被动,他恐怕都去和白氏谈将领之权了。

他拿到了权利,他有了穿行锁,在这个世界,绿林人成为将领才会有的终极神锁,他会所向披靡,辣心满溢。

她怕那穿行锁。

因为真的是太疼了。

疼到日后每每回想那些年的战争都心生恐惧,那些伤口她修复了五年之久,每一道伤,到了夏季都会开花结果,秋季绽裂爆皮,春季奇痒难耐,冬季冻霜麻酥。

又来了。

穿行锁,她还是终究逃不掉。

她回头看到陈德手中,无形的那道锁,眼眶红了。

她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陈德又加了力气。

“啊……”她不得已的发出一声低叹。

她的皮与骨分离,没有血流出,可她知道她的内筋已经断裂,速度之快,让人惊惧,她被提起来甩到空中,全身都痛到撕裂,她疼的无法呼吸,睁不开眼,而涂塔还想尽最后的力量去把她夺回来。

但那道穿行锁,几乎无力可破,只有使用者自己放手。

可是,陈德这一世对她无情无爱,半条命都不会留给她,怎会放手。

弥留之际她看见涂塔远远的变成了一个点,一个小圆点。

紧接着是炮火的声音,连绵不绝,她被那道穿行锁锁着,不知去向。

醒来,她已在陈德的地盘。

白氏的地盘。

陈德在她面前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围着火把。

这应该是一个地窖,白氏的地窖,陈德额头上依旧绑着一条白丝巾,王者的风范。

她大概是输了,她想。

只是输赢根本不重要了,她就是疼。

浑身都疼,想哭的那么疼。

不想还好,她这么一想,真的有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忍着不想让他们流出来,流出来很丢人,在这群“罪犯”面前。

可她有点要忍不住。

看到自己被穿行锁,锁住了满身的皮,她就想吃了那个男的。

她合上眼,把眼泪憋回去,想着怎么才能把他给吃了。

系统却突然说话了。

她本来都把它忘了,这么严肃的时候,系统忽然提示:你别杀他啊,不能因为自己的报复杀他,你会被定住。

流冰海沉默的闭着眼,根本不想理会它的话。

系统又说:流冰海,别哭啊,忍住,别哭啊,丢人。

她觉得真是可笑。

她是一个女人,疼了哭了,丢什么人,有什么好丢人。

她硬着一张脸,把眼泪全部憋回了肚子里。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陈德还是那副模样。

“醒了。”他对她说。

这是一个她没爱过,所以也没爱过她的陈德。

她该怎么对付,该怎么开口。

没想到,陈德却主动,幽幽的又说话了,“没想到你是毒马,难怪,当初如此张狂。”

他在说这一世相遇的时候吗。

他问她话,她却不想理他。

“你怎知我是毒马。”她冷冷道。

陈德笑了笑,“看了看你的肩膀。”

她的肩膀上,有一个月亮星标,那是毒马的标志。

他看了她的身体,无耻。

陈德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又笑笑,说道,“抓回来的人,总得检查一翻,别那么在意。”

说完,又给她的面前投去一个食物,“饿了,就吃点。”

她看着地上的玉米,毫无兴趣。

陈德还在烤火把。

四周都是白氏的人。

地窖里面有十几个,外面还不知有多少。

陈德又烤了一会儿火把,然后慢慢走到她面前,坐下。

她又近距离地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脸像一座冰山一样,看他一眼,她觉得后背冷的通透,那被撕开的皮似乎已经结冰了似的,系统如果穿过来,应该能在她身上溜冰球。

“你叫流冰海。”他说。

流冰海不说话。

“我打听过你了,庄里的不祥之人。”他带着戏谑的笑容,“这么不祥,还要学别人征战沙场,不怕猝死街头,被野鹰叼走?”

流冰海横看了他一眼,想起他是绿林人,可以喝她的血,她更心生怒意,恨不得当场宰了他。

“不必如此看我。”他笑着说,“我们各自为营,各在其位,我也不能算是什么坏人。”

她白了他一眼,目视着前方的白蝴蝶,想着强烈的骂祖宗不知是否能把这群人给咒死。

听说强烈的磁场能够散发一种神奇的能量,负面的磁场应该能把这群人给灭掉。

她被捆着,战也战不了,能战也战不赢,真想骂死他们。

虽被绑着,也不能闲,她心里念了一万句骂街的咒语,那几只白蝴蝶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身体感觉不舒服了。

陈德笑意盈盈,满是胜利者的姿态。

“放弃莱花乡吧,你们没有希望。”他说,“不如做我的左膀右臂,还能有点前途。”

陈德的话在耳边环绕。

什么玩意?

流冰海一怔,紧了紧眉,把她绑来,不是宰掉她,而是想拉她入伙?

真是可以。

要天天看着他这张脸,还不如落草为寇,死了算了。

她没说话,傲慢的眨了一下眼皮。

虽然浑身是伤,但她觉得自己很酷。

是该好好的给他一个眼皮。

陈德并不生气,他向来脾气很好,遇到事情不慌不忙,只是心狠。

“不情愿?”他双手交叉坐在她面前,好言相劝,“你是毒马,我是绿林人,我们联合在一起,可比单打独斗要厉害的多,没有了我的攻击,你的武力值提升会很快,日后我们一起战斗,拿下所有的城池,包括大中城,都不是纸上谈兵。”

流冰海看了他一眼。

他说的没错,如果她和他联手,确实彼此的功力都可以提升的很快,日后,也许会大有所为。

但是,山外有山,大中城之外还有大中城,毒马之外也会有毒马,他实在是眼界太窄了。

换句话说,就是没见过世面。

拿下大中城又如何,统一城池又如何,效仿秦始皇一统天下吗,然后呢,不是继续会有时代的更替。

况且……是以这么卑劣的手段。

她想到漫天遍野的牛羊,感到无奈。

她甚至能想到和他在一起,他那贪无止境土霸土霸的模样。

她低下头沉思良久,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把他骂死。

他以为她动心了,“怎么样,是不是不错。”

毒马联合绿林,听起来有的一打。

流冰海抬起眼皮对他说,“我觉得你挺土的。”

什么?陈德微微一怔。

她又紧了紧眉,“换句话说,就是没见过世面。”

土霸王,真是土霸土霸的。

肚子里墨水不够就要多读书,书中自有黄金屋,可能也有你的天下。

陈德这下有些恼了。

“你说什么!”他不知这和土有什么关系,说他是土匪吗?

他要正正经经的带兵打仗,夺回他绿林人该有的一切尊严。

“你根本不懂!”他恼羞成怒的说,“你若与我联手,会有多强,真是辜负自己的身份!丢毒马人的脸!”

只要你不喝我的血就行,流冰海此时只有这个念头。

时间静止了几分钟。

流冰海不想和他说话。

陈德见她无动于衷,凑近了她的身体,“你若不与我联手,要你这毒马人的体制有何用,你可知你这身体,天生就是来打仗的,与我两败俱伤,不如双赢。”

流冰海硬着一张脸,还是不答。

陈德忽然笑了,“我听说,你们毒马人,如果和别人同房,体制就破掉了,武力值也就损耗了,以后和一个普通的常人没有多大区别。”

流冰海还是不想理他,反正她没和涂塔同房,管她什么体制。

但是不到三秒钟,她心里一怔,忽然感觉到什么。

她看到邪恶爬上了陈德的脸,“如果你不与我联手,那么我与你同房,让你做个普通人,你觉得怎样?”

他的声音像一只邪恶的桃子落在枝桠,“反正,你也不珍惜你的体制,你若不与我联手,我便要了你,免得你从此和我势不两立,小姑娘。”

那一句小姑娘,真是又迷醉又撩人的语气。

那大概,应该是她前一生半世向往的语气,她多么希望他能拥有她,不管是以什么名义,又是多么希望自己能是他的战友甚或伴侣。

她曾经在最后的战争里质问他,为什么要从她身边逃走,为什么不选他。

他赤红着眼睛,闭而不答,那些说不出的话,只能混在刀光剑影里,化为一地沙。

而今世,他竟然想要做个禽兽。

让她恶心。

流冰海顿时紧张起来,她的寒毛在瞬间耸立起来,“你要做什么!”

陈德的鼻子在她面前蹭啊蹭,躲也躲不走,“我的小美人,你说我要做什么。”

他慢慢的靠近,碰触她的身体,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也愈发不可收拾,“你不听我的,我要了你就好了,何必给自己留后患呢。”

流冰海吼道,“你不如杀了我!”

陈德轻轻笑了笑,“这么香,这么漂亮的小宝贝,我哪里舍得杀。”

他凑近了她,一字一句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很美吗,我第一眼见到就喜欢你了,若不是碍于我的计划,说不定啊,你早已是我的,原本我想着,你能与我联手干掉莱花乡,我们就可以结为连理,你却不肯。”

他的目光停到她的面前,一脸无辜的表情,说,“那你能让我怎么办,只能,先废了你的毒马体。”

说完,他就要扑过来。

昏天黑地间,流冰海想到很多很多从前事。

从前他有天天克制着,她引发了混乱的战争将他逼回了莱花乡,他与天天在一起,为了当上莱花乡的首领,还能甘心被人压制。

再者,为人夫,为人妇,情动多少能让他收敛。

现在,他变成了脱缰的野马,无人能制。

加入了白蝴蝶,就等于加入了邪教,想到他从前对自己的背叛与反目,或许,他今生来世,都注定只是个叛徒。

如果手边有刀,她真的会给他一刀。

可是,她被捆着,手无缚鸡之力。

他离她越来越近了,他的鼻孔间都是暧昧和贪婪的香气,如果是在上一世,她应该会感到沉醉吧,她应该会醉倒在他的怀里,与他合为一体。

毕竟,这个人,肩膀是那么的宽阔,胯骨也刚劲的像一匹战马,他的骨骼直立,棱角分明,他动情沉醉的时候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脸。

但是此时,她只想宰了他。

谁特么来把这个人宰了啊!

“我想想!”她忽然大声说。

陈德终于停了下来,露出胜利般的,又有点失望的笑容,“真是可惜,都想要你了。”

他的声音原来竟然是如此恶心。

“你要想想,好,我给你几天时间想清楚,实在想不清楚,我们再行周公之礼。”

陈德松开了她,吩咐底下人,“这几天给美女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白氏的止痛袋,今晚给她用一个。”

“不过明晚,就不行了。”他又贴近她的脸,轻轻的说。

他身上有锦素衣的味道。

锦素衣,流冰海蹙了蹙眉。

她在哪里闻到过,又是做什么用的来着,锦素衣。

第130章 自己的世界(17)陈德放开了流冰海……

陈德放开了流冰海。

地窖里的空气是不太好的,流冰海闻着,觉得头痛。

她一直在想,那件锦素衣,她究竟在哪闻到过,是做什么用的。

但她发现,想这些也已经没什么用了,过几天她可能就被陈德给吞了。

想办法几天之内把他咒死更现实一点。

陈德一直在她身边看着她。

不邪恶的时候,他和上一世没什么两样,严肃,冷漠,偶而也会有温柔的眼神。

同样一个人,这一世再看,竟然那么恶心。

“只有几天时间,好好想清楚。”陈德温温柔柔的对她说。

流冰海放眼一圈,地窖里都看不到任何能用来杀人的东西,她也并不指望涂塔来救她,他来了,可能也只是白氏的一碗汤,现在她也摸不清陈德的疯狂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他总在她身边转来转去。

转的她眼睛疼。

她真的想叫他别转了,如果转圈能死,她可以给他加持。

她望着陈德。

很多诡计在她心里,比如假装肚子痛,比如假装想吃什么东西,比如假装谄媚讨好他松懈他的精力,然后就可以趁机逃出去,但看起来好像都太肤浅太幼稚了,放在这里,可以说毫无作用。上一世,她的城都是一座一座硬打下来的,一点诡计也没用过,她真的很羡慕关键时刻能想出办法临时脱壳的,但是她好像真的没办法。

想了两天,她放弃了。

反正跑不掉,不如聊会儿天。

她倒是有蛮多问题想要问的。

“给我个苹果吃吧。”她说。

苹果补脾,吃点甜食心情好。

陈德给了她一个苹果。

她一边吃,一边问陈德,“如果你的前辈当时没有犯错误,你现在会在莱花乡好好生活吧。”

陈德很冷漠的看了他一眼。

他对绿林人这件事很忌讳,警惕之心随时爆发。

“没什么,我可能快完犊子了,解决一个好奇是一个。”她又吃了一口苹果。

陈德听不懂“完犊子”三个字。

流冰海解释道,“哦,就是死球。”

陈德冷冷的撇了她一眼。

流冰海吃完了一个苹果,把核一甩,扔出地窖,看着陈德。

“我是说真的。”她安静下来,叹口气,“如果不是祖上犯错,你还是正常的你,说不定会和天天相爱,正常结婚,再生个孩子,做莱花乡正常的首领。”

陈德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的世界没有如果,只有遇到,解决。

但他这次好好的想了一会儿。

“也许吧。”他说。

但那又怎么样呢,他现在只能与白氏为伍。

他又暗暗地望了流冰海一眼,提醒她话不要再那么多。

流冰海并不理会他,又问,“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啊。”

这个问题,这几世之间,偶而想起陈德,她都会想。

曾经和他住在大中城之外那个茅草屋的时候,她还不知道他是绿林人,没有关心过他的过去。

等知道之后,已经离他很远。

陈德又冷冷的瞪着她,“你又要干什么。”

“我就是问问。”

陈德坐在她身边,目视前方,想了很久。

小时候,小时候他还不知道他是绿林人。

儿时他骑着马,耍着剑,整天奔跑在莱花乡那片面积不大的园林里。

那时候总嫌家里面太小了,耍不开也跑不远,那时候他的理想就是找一片田野,能骑马射箭种菜,再娶个媳妇下地干活。

他渴望的是放荡不羁的生活,才不会眷恋着莱花乡那片地方不大的园林。

那时候觉得,园子太小,跑也跑不开,长大了,一定要到外面走走。”

那片园子啊,真是小的可怜,他骑着马,没一会儿就绕了好几圈。

等他长到10岁,想要走出莱花乡看看,他才知道,他是绿林人。

儿时的光景突然离他近了起来,可那又怎么样呢,家里人忽然告诉他,身上的绿叶是一种捆绑,他这一世,只能任莱花乡的人左右,不能随意飞翔。

很浅淡的记忆让他的思路很快的回到这个地窖里。

“那时候,想长大了娶个漂亮媳妇,陪我一起下地干活。”他回头看她,说,“就像你这么漂亮。”

“你比较符合我的审美。”他又补了一句。

“天天呢。”

陈德突然笑了,“她,算个什么。”

流冰海想了想,又说,“如果你不是绿林人,就不会加入白氏,是吗。”

陈德想了一会儿,又对她笑了,“那可也未必,男人,前程谁又不想要呢。”

流冰海终于听到了她想听的,也不屑的笑了,“确实,你锋芒四溢,祖上不犯错,你也不一定会甘于平庸。”

“什么意思。”他紧紧眉。

“意思就是,以后要是混的不好,别把你的错全怪罪在长辈头上,自己野心大,要当土霸王,谁也拦不住你。”流冰海冷起脸。

“你……”陈德突然站起来。

还以为这个女人死之前要和自己拉家常,绞尽脑汁说些体己话套近乎,没想到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羞辱自己。

“你死到临头,也就嘴硬。”他站起来,甩下她而去。

“你回来。”她叫住他。

陈德回头,蹙蹙眉。

流冰海冲他招招手。

又搞什么……

“你来。”她说。

陈德又*蹙蹙眉,犹豫了一会儿,走近她。

“你再近点。”她对他说。

他一愣,这是要和他行周公之礼?

他又靠近了她一下。

流冰海凑近,闻了闻他的锦素衣。

确实是锦素衣的味道。

她的记忆也许会损伤一部分,但感觉不会消失。

是锦素衣,她在哪里闻到过。

可是,她实在想不起这件衣服,究竟是用来做什么。

她实在想不清。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好了,你的味道不好闻,我不喜欢,你可以走了。”

陈德一愣,非常恼火的转身而去。

“胡搅蛮缠!”

这个女人总耍她,真的很烦。

他没有时间和她浪费,三天之内,她不同意与白氏为伍,他便要了她。

要了她,她就不是毒马,只是个普通人,不会威胁到他,还能有个女人。

她是他喜欢的类型,他喜欢,每天有个顺眼的女人在身边看着,心情也是好的。

走到窖口,他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便走了。

流冰海被绑着,坐在地上。

陈德不在以后,没人跟她说话,后背因为穿行锁锁穿了皮的痛感又开始蔓延全身。

后背的皮和肉剥离,剥离之后剧烈的裂开的感觉好像把她往死路上拉一样。

那种,有人一直在拉扯她的肉皮的感觉,又开始把她往上一世的回忆里面拽。

她根本没打算出去。

有穿行锁,她哪也去不了。

她知道这道锁的厉害。

在上一世,她差点没被它活活整死。

她只是跟陈德聊聊天,缓解一下身上的痛。

至于他打算怎么处置她,她也认了。

痛感越来越重,她觉得很困。

“流冰海……”系统忽然叫她。

她又清醒过来。

“流冰海,你要睡过去了?”系统的声音有些伤感。

“困,还疼。”她说。

系统很伤心,“你不会死在这儿吧。”

流冰海疲惫的叹了口气,死在这儿还好,要是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可真是……

“不知道。”她说。

系统看她视死如归的,以为她有了将死之意,“你不能自尽啊,你这辈子不能自杀,你挺住啊。”

都这个时候了它竟然还惦记着它的任务,流冰海无奈的哧笑了一声。

“你是永不放弃的流冰海。”系统说。

永不放弃吗?

那可不是个好习惯,该放弃时得放弃。

“我不自尽,你放心吧。”她说,“扣不了你的分。”

系统还是觉得伤心。

它以为她回来会找个小哥哥,生个小娃娃什么的。

它也不知道她会又来一遍前世。

“你要加油挺过去,你的小哥哥还在找你。”

流冰海疼到失去了表情管理,龇了一下牙。

她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人,不会放开一双会救她的手,他如果来,她就拼尽全力和他走,他若不来,希望他好好在外面安生活着。

但是,现在的她,真的很难熬。

她不怕死,她怕自己受不了这个疼,对陈德妥协。

不管是加入白氏还是和他睡觉,都特么的……

太疼了。

“流冰海,你别放弃啊,千万别咬舌头。”系统道。

“你话这么多。”她骂道。系统便不再说话了。

“我如果死了,你会开始跟着下一位任务主吧?”她问。

系统应了一声。

“不能让你那么好过。”她说,“能活我一定活下去,除了我,没人敢骂你。”

说完,她就疼的晕了过去。

这真的是一个好的愿望。

能活我一定活下去。

能活下去,就能继续骂祖宗,能舞刀弄剑,种田吃瓜。

但是,如果是和陈德一起活在他的怀里……

流冰海睡着了。

痛感来的时候实在太困,她一睡,就睡过去两天,两天之后醒来,依旧感觉到肉皮很痛,穿行锁的伤如果没有专业的药来修复,靠自愈是很慢,很难的。

那时候在大中城,有厉害的医师照料她。

现在,什么也没有,怪不得人人都说要奔前程,落后就要挨打,确实不假。

但是她不后悔。

她抱住自己,等着陈德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他真的像个噩梦,尽管这一世她如此小心回避,也还是避不掉。

陈德穿着黑色的长袍,一点一点走到她身边,凑近了,看着她的脸,“还没想好?”

听到他的声音,她还是很困,别过头。

陈德掰过她的脸,“这两日没有冰衣,很痛吧?还想不好吗?”

流冰海不说话。

陈德摇头,叹息道,“这么骁勇的人,现在这么颓废,可惜了。”

流冰海明白,他还是更希望她能加入白氏,如果他更想要她,更想废掉她,不会拖这么几天。

对他来说,江山还是比女人重要的多。

她心里闪过一丝念头,道,“再给我几天,每天都要冰衣。”

她这么疼这么困,真的没办法思考。

再多给她几天,说不定还有机会。

“只有最后三天。”陈德说。

这最后的三天里,虽然有冰衣,但她还是有些昏昏欲睡,她想,可能陈德下了药,阻止她清醒思考。

但这些已经无所谓。

就在他点上香,穿着他的锦素衣回头看了她一眼的时候,她终于想起锦素衣是做什么的。

这个动作实在熟悉,她在大中城养伤的时候,亲眼看到大中城内的一个护卫立了功,从城主那里领了一件锦素衣。

她闻过那个味道,有奇香。

后来她问过,那件衣服为何有奇香,她当时的药师告诉她,那件衣服,穿上便可提升三倍武力修为,晋升的速度也会加快,但,有邪气者不可穿,有邪气者,邪功也会加快三倍提升,我们大中城只培养正功的人才,正功受到锦素衣加持,无论修剑还是修功,力量都会以三倍提升。

那可真是一件好衣服啊,她当时想。

那为什么不给她一件呢。

药师说,你的身体不适合,城主没有给你,你的修为已经提升很快了。

她当时不是很开心。

她为大中城卖命,城主却不给她锦素衣,难道,是因为她身上的标记不祥,害怕增加了不祥的力量?

她为此苦恼过一阵。

也非常羡慕那个得到锦素衣的男孩子。

但她后来终于想明白了,不祥就是她的命啊,这没什么,这没什么。

她只管好好打仗,争取更多的城池和珠宝,其他的,她都不在意。

但直到此刻,她想起那件锦素衣,她才忽然察觉,当时药师所说的“身体不适合”,或许是因为,她是毒马。

毒马,无需任何素衣加持,自成一体,任何素衣也无用。

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毒马,只有她自己不知,只有她自己以为她身上小小的标记,是不祥的一生。

没有遗憾了,她想。

她这一世,可以没有遗憾了。

陈德点好香,慢慢向她走来。

他等不及了,等不及到最后一天。

他推住她的身体,说,“你想好了没有。”

流冰海撑开眼皮,忍住皮肉的疼痛,“明天再说。”

“我不要明天。”陈德道,“明日今日都一样。”

他觉得这个女人诡计多端。

多拖一日,她的鬼心眼,不知道会用到什么地方。

他不安,十分不安。

流冰海疲惫的半睁着眼,扯起嘴角弯了弯。

没想到,他还是挺忌惮她的。

不过,是忌惮,不是忌讳了。

“你,太土了。”流冰海吐着气,轻轻说出一句话。

她睁开双眸,从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她曾经爱了一世的脸。

土……此刻唯一的定义。

陈德黑着脸,把她拦腰一拧,压在自己胸膛下面。

背上的皮压着地面,疼到麻木,流冰海不声不响,出不来任何动静。

该躲的躲不掉,她准备着,在他非礼自己之前的最后一秒,把舌头咬掉,这条命还给世界。

她重来一次,还是一样的命运,但是,她了解了一些事,也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或许,从前的天天来到莱花乡也是来寻找毒马的,只是她误入感情漩涡,掀起了兵荒马乱的战争。

也许从前的种种都不该那么走过,但是,她曾经那么走了,没有后悔,如今这么走了,也没有遗憾。

她不怕死,也不是随意轻生的人,多少苦难她都不愿结束自己,生平最看不起自怨自艾的人。

有多少苦难就打回去啊,有多少恶人就杀回去,没什么大不了,要死也要死在敌人的刀下,死在战场,她最痛恨在家大哭一场抹脖子的人,要她死,那令她寻死的人也别想好过,要她死,她也得先杀了那个人。

但是,要她与陈德合为一体,实在难为她。

这一世她没有抱怨,该拥有的她拥有了,该了解的她也了解了。

她不是痛苦的结束,是毫无怨言的离开这个世界。

从来不想做为难自己的事,所以上一世不愿轻易放他走,这一世也不愿勉强自己留。

留在他的怀里?真是搞笑。

她不想做土包子的女人。

陈德越靠越近,呼吸声也越来越重。

但陈德就像是知道她会咬舌一样,提前把她的嘴掰开,用一根树枝撑着起来。

嘴合不上,流冰海惊得睁大眼睛。

他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沦落,清醒明白的体会到自己成为他女人的全过程。

这个狗男人。

世间竟有这么恶心的男人。

比上一世的陈德,还要恶心那么多。

“流冰海,我是真的喜欢你。”见她睁大的眼睛充满惊恐,他在她耳边说,“是真的喜欢你的,知道吗。”

他亲吻了她的耳垂,她惊悚战栗的想要杀人。

好希望这时候有一万只牛冲进来,踩到他身上。

流冰海浑身被捆着,动弹不得,他贴在她的身前,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现在却只是她面前一个遭嫌的个体。

“呜!”她大声对他喊。

“呜!”

她嘴被撑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他无动于衷,还在继续。

他拆开她的绑带,摸到她的内衬,内衬连着腰身,十分纤细。

“我喜欢你。”他很认真的对她说,“我现在是白氏首领,我有自由,也有权利,只要,你不成为我的阻碍,我就可以一直护着你,明白吗?”

明白吗?

呵呵。

“呜呜呜呜呜呜。”她道。

你喜欢我什么,六个字。

陈德笑笑,大概听懂了,随着她衣衫上的绑带落地,轻轻的说,“不知道。”

独特的美貌,独特的性格,还有见到他时,爱理不理的样子,还有,她骁勇善战,举着剑,对着她的样子。

都美极了。

如果,她加入白氏就好了。

他又亲了她的锁骨。

她无法忍,现在就想猝死升天。

可是树枝架着她的嘴。

她吐不掉,咬不了。

她这一刻才忽然想哭,作为女性的那种非常脆弱的无助。

她从没像此刻感觉到这般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行一行的往外流,她不再憋回去,任着它们流。

还能流多少呢,她的鼻涕也忽如雨下,愤怒的望着他。

但他不管,四周的守卫都往这边望,无人再顾及她的尊严,她只像别人眼中的一个闹剧,让自己看一看,打发时间,获得一点快感。

她还有脑袋能动。

她砰的一下,脑袋捶了一下他的头。

嗡的一声,她感觉天旋地转。

他应该也不会好过。

他眩晕了一会儿,冷静的看着她。

再次过来,她又砰的一声,用脑袋砸了上去。

这下应该丢了半个魂,她觉得脑袋里面应该肿了。

陈德黑了脸,扔下她,找了一个巨型头套,套在她的头上。

她既甩不动头,也无法闭嘴,嘴巴在头套里依然立着那根树枝。

只剩下颤抖疲惫的寒毛在颤抖。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反抗,他总不能一直这样撑着她的嘴。

她等待着最可怕的时刻。

她在脑海中产生很多幻想。

有万千军马踏在了他的身体上,它们踩踏着他的身体,在他的身体上面跳舞,转圈,鸣叫,欢呼。

她已经开始这样的幻想。

她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脱到了一半。

里面还有一条白色的衬裤。

他脱掉一半的外裤,摸了摸她穿着衬裤的腿。

她的脚腕被铁链锁着,腿动不了。

但是她的脚还能动。

就在他将她的外裤,脱掉脚踝的时候,她突然双脚发力,凭着感觉用脚夹住了他的手腕,死死钳住。

她愿意被他杀死,她知道他会这么做的。

她可能被他杀死。

她夹住他的手,拼命的使劲,用尽了所有力气去碾他的肉。

他疼的发出声音,应该撑不了多久。

流冰海越发使劲。

陈德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开,挣脱后的第一步,就是想要扑过来杀了她。

他红着眼睛,吼道,“流冰海,你想死吗。”

发现她是真的想死后,他突然很失望。

他不想如她所愿。

她如此侮辱自己,她必须感觉到被侮辱的滋味。

他再次冲向她的身体,可是流冰海修剑多年,刚刚发力过猛,夹中了他手上的外穴。

他现在突然双手发麻,有些吃不上力。

他恶狠狠地叼住流冰海的耳朵,狠狠的给了她一口。

她疼的呜呜。

他更加使劲的咬住,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他厉害,还是毒马人厉害。

流冰海的耳朵马上就要被咬断了,但是耳朵的疼痛转移了她后背的疼痛。

刚好还可以再拖拖。

她等着,觉得可以再拖拖。

他咬的力度越来越大,她甩不动头,只能忍着疼,只能在心里咒骂。

耳朵即将变形的肉被他咬的红肿。

她突然,听到一个爆炸的声音。

声音很震撼,像外界的一种炮火声。

陈德被这震撼的炮火声震撼,顿了一下,耳朵竖起来仔细听了听。

炮火声,马蹄声,越来越近。

炮火声,又是炮火声,剧烈的,振聋发聩的炮火声。

“砰”的,又响了一下,流冰海仿佛看到红色的焰火蔓延天际,染红了云彩,随风飘落。

陈德爬起来,命人马上出地窖看情况,但是来不及了,炮火无眼,炮火比人快,一个炮火炸翻了地窖的外延,烟雾迷迷,厮杀声阵阵。

从地窖口,冲进来手举刺刀的男人。

涂塔和别人换了刀中刀,流冰海看得清,是大中城才有的刀中刀。

这炮火,大约也是大中城之外的山城才能找到的火中火。

上一世,她到最后那刻才见到火力如此巨大的炮火,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了。

她看到涂塔冲了进来。

他带着一个迷雾面罩,举着刺刀刺了被炸的睁不开眼的陈德一刀,然后冲过来砍断她的铁链,拉起她的手。

既然他来了,她就跟着他跑。

只要他不后悔,她就不自视清高。

她需要他。

跑出去,她才发现这确实是个地窖。

但外面的,不是马。

而是牛。

涂塔是骑着牛来的。

他把流冰海放到牛身上,坐在她身后,牛蹄便挺足了肌肉,冲了出去。

它像一头巨型猛兽,驮着流冰海和涂塔,向外面飞跑。

牛没有马敏捷,但是,牛很凶猛。

面对冲过来的白蝴蝶,它会用牛角去进攻,扎的白蝴蝶嗷嗷作响。

只是它跑的稍微慢一点,但还能当个武士用,已经足够了。

流冰海认出来了,这是她养的那头牛。

那头,有人找柯德麻烦的时候,她训练过它进攻的那头牛。

它现在好像突然懂了什么才是人生的真谛。

就是冲啊,就是闯啊,就是保护自己的主人。

流冰海趴在牛背上,突然想哭。

她不希望它受委屈,乖乖,拿牛角去顶他们!

牛儿带着他们拼命的奔跑。

但是,陈德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他带着穿行锁,骑着马,很快追上了流冰海。

流冰海想护着自己的牛,但牛儿的角又锋利又凶狠。

它能扎穿陈德的腹部,只要他敢靠近,它就能够扎穿她。

涂塔用暗器攻击追在后面的陈德。

他一边躲避,一边追,速度忽快忽慢。

他又要用穿行锁,但是涂塔突然给流冰海套上了一个盔甲。

这盔甲足以抵挡他的穿行锁。

穿行锁可穿肉身,穿不了铜铁。

这几日,他做了这身铜铁所制的穿行锁,铜墙铁壁,谁能穿过。

陈德很惊讶,也很恼火,继续在后面追着。

牛脾气大的时候,速度不输给马。

这马上就快变成一牛一马的较量。

陈德的目标转向了涂塔。

涂塔没有穿盔甲,穿行锁也可以用来穿他。

然而,陈德试了一下,竟然被涂塔忽然一晃闪了过去。

陈德一惊。

这是什么功夫,竟然能把他的穿行锁闪过去。

涂塔趁着陈德恍神,也给自己套了一个盔甲,陈德望着,冷漠慢慢浮上面颊。

以为他没有准备吗。

他屏住一个呼吸,使了一股邪气,流冰海的牛忽然乱七八糟的跑动起来,踉踉跄跄的,好像被投了什么毒。

不出意外,那应该是白氏赋予给陈德的邪气。

邪功入体,再加上锦素衣的加持,威力无比。

即使是穿着盔甲的流冰海,都忍不住觉得头晕。

但她知道陈德不会滥用此招,此招虽猛,却伤内功,次数多了,死的也是他自己。

只要她抗住,她的牛能抗住,就能逃掉。

但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的头越来越疼,她看到,涂塔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陈德飞快地追上来,涂塔用尽最后的清醒弹回陈德击过来的暗器。

可陈德速度太快了。

邪功发酵的时间不会太长,他砍伤牛蹄,快速的又去砍流冰海的腿,她的腿被他砍的七零八乱,肉烂成靡。

此时,她的身上已是被穿行锁穿的破烂不堪的皮肉,还有被他砍伤的腿,她无力的趴在牛的背上,任何力气都快消失了。

涂塔清醒过来,还有一丝清醒,他又扔了几个暗器,陈德速度又慢下来。

陈德的马受了伤,被涂塔的暗器砍重。

他被落得越来越远,穿行锁用不上,放掉了两个穿着盔甲的人。

但流冰海已经遍体鳞伤。

涂塔骑着牛到了预先设定的地点,换上他的马。

他本以为陈德会一直追到这里。

虽然落在后面了,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马能跑的更快些

他换上马,带着流冰海,扬起马鞭。

马鞭落下之前,他操着奇怪的口音,对牛说,“伙计,快走,老地方等我。”

然后便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雨点,甚是好听,可是流冰海已经听不到了,涂塔的胸口流了血,他怕自己可能也撑不了多久。

陈德,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流冰海的疼,一点一点侵入到骨子里。

她腿上的血成片成片的侵湿了土地,身上的盔甲仿佛一个包袱,虽护住了她,但也压得她身上的伤口催心剖肝。

她昏昏欲睡着,被马儿带到一个山角下。

山角下有个山洞,她看了,他们又回到了农庄的地域。

涂塔下马,把她的盔甲摘下。

她满身伤血,皮肉分离,半活半死,像一只残破的小鸟,睡在他的怀里。

他不知心中是何心情,抱着她,不说话。

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在这里躲一躲。

他抱着她,看看这山洞,道,“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护着你。”

这是他提前找好的山洞,可是,他没想到陈德已经邪功入体,也不知这样住安不安全。

山洞里有他提前准备好的各种药品,如这一战回不来,他就当为她而死,如救回了她,他就做她的药师。

他知道她会满身的伤,但没想到,能伤的这么惨。

流冰海疲惫得睁开眼,看了看这山洞,又看了看这风景,好半天,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她对涂塔说,“走,去,另一个地方。”

涂塔一顿,“哪里?”

流冰海想起一个地方,一个,至今为止还未被人发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