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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咬字尤其重,听起来像亿。

中原中也:“……你快点闭嘴。”

战局尘埃落定,他们掐断了通讯,提着睡得死沉的N,向着战场的方向奔去-

魏尔伦觉得很离谱。

被力量比非人还非人的金眸男人捶到昏迷,醒来后一睁眼就看见陌生的天花板,搭档正守在他的床边,面色平静地等待他醒来。

魏尔伦的崩溃只在一瞬间。

听着楼上传来的响动,中原中也皱起眉,“要去阻止他们吗?”

在他面前,钟离边动作舒缓地沏着茶,边摇摇头,“无妨。”

总归魏尔伦的异能已经被封印,这对搭档需要用交谈来解决矛盾。

这也是那一天,兰波找上他之后他们立下的契约,这位法国谍报员将对中原中也的诞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并且许下承诺,此后不会拒绝钟离的任何要求。

“这也是我为什么听从那个准干部的命令,来这里见您的原因。”彼时,站在服装店里的兰波轻声道:“您身边那个叫太宰的孩子告诉我,您的异能带有封印效果。”

他不知道那个孩子为什么能看出这种事情,或许他的调查还是太着急过火,以至于露出了马脚,让那个孩子注意到了他。

“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封印保尔的异能吧。”

一般来说如果遇见这种情节,许下三个诺言才是常见桥段,但以兰波的眼光来看,这样的承诺对于眼前的先生来说未免有些轻飘,而魏尔伦对于兰波来说非常重要,封印一个超越者的异能这种事,听起来也很骇人听闻。

其实兰波也清楚,像钟离这样的人是没有什么地方会用得到他的,时间紧迫,带着一点赌的成分,他下了最重的筹码。

兰波一边把魏尔伦拍回床上,一边冷静地想,至少目前事情还没有出大差错,一切都是值得的。

本就受伤、异能还被封印的魏尔伦刚一苏醒就和身为超越者的搭档斗殴,很快就再次陷入昏迷。

他过上了一段苏醒,斗殴,昏迷,再苏醒的日子。

“停,等等。”某一刻,魏尔伦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气若游丝地对揍了他十八顿还一脸忧郁的搭档说,“至少让我先吃口东西。”

感觉前胸贴后背,快要饿死了。

兰波也不忍心让他饿着肚子挨揍,欣然同意。

在他们忙着物理交流感情的时候,旁边的房间里,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也没有闲着。

“事到如今,就快点把您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我吧。”太宰治和颜悦色,“虽然横滨的各位喜欢用暴力和疼痛来解决问题,但我还是比较和善的,不会用那种血腥的手段。”

他说着,端过来一盘子纸杯蛋糕。

这款蛋糕的制作方法是他跟着Reborn的情人碧洋琪潜心修炼才悟出来的,能以极高的效率摧毁食用者的精神。

想要从一个人的嘴里套出点什么,就得让那个人癫狂起来。

一旁围观的中原中也一阵恶寒,朗姆吃凉拌史莱姆吃到口吐白沫的情景历历在目。

他默默地对着那盘子纸杯蛋糕拍了照,发进了同龄人们组成的群聊里,庄重告诫大家,识别离奇甜点,警惕新型毒品-

钟离坐在横滨中华街一家静谧的茶楼里。

清雅的香气伴随着蒸腾的热气飘远,精致的茶点在木盒中整齐排列,在柔和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先生,一个人在这里喝茶吗?”

一道儒雅的嗓音突然响起,钟离转头一看,一位手拿着拐杖,发须略微花白的老者停在了他的座位前,脸上带着亲和礼貌的笑容,“这间茶楼的生意太好,已经没有空余的座位了,我能和您拼个桌吗?”

“自无不可。”钟离颔首,“请坐。”

老者从容落座,“幸会,老夫名为夏目漱石。”

钟离握着茶杯,目光轻飘地从他身上扫过,“您是代表异能特务科而来?”

夏目漱石一愣,旋即笑了一声,“看来多余的寒暄可以省略了……的确,我是代表异能特务科而来,向您献上异能特务科的友谊。”

自那天的异变结束后,异能特务科紧急清点损失,最后得出的数字低得令人大跌眼镜。

虽然声势浩大,但在这场战斗中被破坏的物品只有魏尔伦在街边用重力操控过的东西,其余一切都基本完好无损。

面对战损报告,夏目漱石对种田山头火说,“对方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做些无意义的举动去试探只会变成冒犯。”

种田山头火点头表示认同。

夏目漱石又沉吟片刻,“这两天我会找机会和这位钟离先生搭话,你们先别轻举妄动。”

对方对横滨的确没有恶意不错,但是横滨这么大的动静,不惹人注意是不可能的,对方手里还扣着魏尔伦,不知道是什么打算。

第57章 来敌 花费零秒时间找出最不像爹的人……

这是一件足够令人庆幸且幸运的事情, 只要用金钱就能获得一位无可匹敌的强者的好感。

夏目漱石回到异能特务科,种田山头火正在应付接踵而至的来电,上面的人或直接或委婉或粗暴, 都在询问横滨的异象究竟为什么会发生, 是哪两位超越者在战斗。

他们的言下之意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这么多年只有涩泽龙彦一个异能者有希望能摸到超越者的边, 仅仅如此上面都对他纵容无比,现在横滨里突然出来了两个,那当然是能留住就留住。

种田山头火听着话筒里丝毫不客气的命令, 搪塞着挂断了电话。

他一转身,对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夏目漱石问:“夏目先生, 有什么收获吗?”

夏目漱石微微一笑。

“上面不是想要留住超越者吗?”他嗓音淡淡地说:“那就让他们打钱。”

种田山头火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这几日的观察,那位神秘的钟离先生行事作风都相当讲究, 通身的气度根本不是普普通通的财富能养出来的。

种田山火头自己都觉得接下来的话匪夷所思,“那位会差钱?”

夏目漱石失笑摇头,“当然不会。”

他叹着气低头,头顶的礼帽遮住他复杂的情绪-

不管怎样, 为了垂涎已久的超越者,上面拨下来的钱很快就到位了。

这些钱全数交给了兰波和魏尔伦, 还有N。

此刻三个人就排排坐在沙发上, 满脸呆滞,手里握着银行卡,听眼前的褚发少年面色严肃着一张尚且稚气的脸发布任务。

“这些是用来在镭钵街做慈善的基金, 希望三位合理规划。”中原中也认真道:“我们的目标就是改造镭钵街,先生看镭钵街不顺眼很久了。”

虽然钟离并没有明说,但中原中也观察力敏锐, 每次提及镭钵街时金眸先生微微沉凝下来的眉心都说明了其心中的不愉。

特别是在知道了镭钵街诞生的原因之后。

统治阶级之间因欲望而诞生的勾心斗角,酿造的苦果全由无知无觉的子民承担,用不慎发生意外的说辞掩盖过去后,就闭目塞听,不闻不问,实在令人不齿。

然而镭钵街的改造绝非易事,所需的金额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就算是对于政府而言,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凑齐的。

但是目前政府送来的钱,勉强可以改善一下基层设施,顺便做个慈善。

镭钵街是山清水秀民风淳朴没错,但这里不是还有两个超越者充当保镖保驾护航吗。

N很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旁边两个法国人一副听从发落的样子,只好忍气吞声。

就这样,三个人带着东西到镭钵街做慈善去了。

一开始,镭钵街的人看他们的目光像在看傻子。不少人直接围上来,企图把他们带过去的钱和物资全都抢走,毫不意外地被锤了一顿。

然后他们的看人的眼神就变了,像在看那种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白痴。

魏尔伦冷笑一声,关在房间里被兰波一遍又一遍修理的愤怒涌上心头,他当即撸袖子把这些用眼睛骂人的镭钵街居民揍了一顿。

他一边揍,兰波一边对着居民说话,“想要获得物资和金钱的话,就要帮我们做事。”

镭钵街的人一边挨揍,一边忍辱负重地听他讲话。

“既然魏尔伦先生和兰波先生一个负责保镖一个负责管理,那么N先生就负责物资的发放吧。”

前来镭钵街探查情况的太宰治笑眯眯地说,“打起精神来啊N先生,魏尔伦先生和兰波先生都很有动力呢。”

“不过还请多注意一下,镭钵街还是很危险的,你没有那边那两位的武力值,小心被不知道哪里飞过来的石头在脑袋上开个洞哦。”

经历了数天的甜点攻击之后,N一见到太宰治胃里就反射性地痉挛。

闻言,本就胃痛的N脸上流下岑岑冷汗,“……”

绝对,绝对是在威胁他要好好干活、不准逃跑吧-

镭钵街的改造不紧不慢地开始进行。

钟离回到了并盛町。

相比于横滨,并盛町的安宁与平和令人觉得恍如隔世。

其实也不是那么安宁。

名为瓦里安的暗杀部队忽然来袭,给沢田纲吉下了战书,一定会把半彭格列指环抢到手,沢田纲吉的父亲沢田家光也在两年的销声匿迹之后突然返回。

观察者们放下手中的瓜,心情复杂。

【钟离先生、Reborn和沢田家光齐聚一堂,我花费了零秒找出了最不像爹的那一位,你也来试试吧。】

【对沢田家光说些歹毒的话也是人生中不得不品的一环。】

【但是该说不说,纲吉在提瓦特真的成长了很多,斯夸罗找上门的时候我还以为大家要被锤了,结果纲吉戴上手套反手把斯夸罗给锤了()】

【看见纲吉这么能打我就放心了(欣慰),话说回来,这次的指环战究竟会怎么发展啊。】

瓦里安的作战队长斯夸罗是最先到达并盛町的。

斯夸罗本以为仅凭他一个人就足以抢走彭格列指环,结果没想到出了点小意外。

“谁会想到一个十四岁的小鬼会那么能打啊!”一头银发的杀手大声对着手机听筒呐喊,“总之快点派支援过来!”

于是瓦里安的雾守玛蒙与岚守贝尔也过来了。

瓦里安的支援赶到,玛蒙更是世上最强的七人之一,有毒蛇之称的幻术师,三个人商讨片刻,决定由玛蒙和贝尔联手拖住沢田纲吉,然后斯夸罗采取突袭的方式来夺取半彭格列指环。

非常粗暴但完美的计划,他们三个人都已经发现除了沢田纲吉之外其他人基本上不是斯夸罗的一合之敌。

虽然不知道戒指到底被藏到了哪里,但总归不是被沢田纲吉随身携带,斯夸罗早就暗中试探过了。

趁沢田纲吉分身乏术,斯夸罗大张旗鼓地对并盛町进行了扫地式搜寻,最终在沢田宅附近的人家里发现了放置戒指的盒子。

就明目张胆地摆在客厅的柜台上,像一个精美的装饰品,站在庭院里就能透过落地窗看见。

斯夸罗双手撑在住宅的围墙上,“啧”了一声,“搞什么,灯下黑吗?”

转了那么一大圈,原来就在这里。

他手臂一用力,就要跳进院子里,准备潜入这户人家的客厅拿走盒子。

忽然,斯夸罗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脖颈处悬停着一片树叶,边缘隐隐泛着黑红色的光,而在叶片旁的皮肤上,则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血线。

如果斯夸罗没能及时躲避,伤口会更大。

是异能,斯夸罗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没管脖子上用以示威的树叶,转过头。

出现在他面前的,又是两个十四岁的少年,在不远处的街道上,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

斯夸罗几乎要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不然自己怎么会屡屡栽在十四岁小毛孩的手上。

操纵异能的很显然是有一头褚色头发的那个,数十片叶片正围着他的脚底旋风般打转,那双钴蓝眼睛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斯夸罗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有什么异动的话,这个少年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攻击,用树叶把自己扎成筛子。

但他毕竟来自瓦里安,从来不会畏惧任何强敌。

于是他咧嘴笑起来,从围墙上跳下,手一扬拔出剑,“怎么,小鬼们?要来打一场吗?”

中原中也眯起眼,对着别人的家不怀好意地看来看去,还这么挑衅,“很嚣张啊你。”

能忍下去的话他的脾气就好过头了。

树叶立刻飞离了他的脚边,向着敌人疾射而去,爆破般的破空声随之响起,哪怕只是柔软轻飘的树叶,在他的手中依旧有着子弹般的威力。

斯夸罗立即举剑,手腕翻转间将树叶切成了碎片。

黑发少年本来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忽地,他目光微动,看向了一旁的大门,“先生,您怎么出来了?”

斯夸罗皱起眉。

围墙挡住了视线,令人无法看清庭院内的景象。但如果有人接近的话,这么短的距离,他不至于听不见脚步声。

他疑心这是什么声东击西的做法。

下一秒,黑发金眸的男人就出现在了门口,声音低沉温和,“既然客人来访,哪有不招待的道理。”

“……”

被那双波澜不惊的金眸看了一眼,暗杀者的直觉让斯夸罗浑身紧绷起来。

带给他莫大压力的视线不过蜻蜓点水般一晃而过。

“斯夸罗先生,可要进屋小坐片刻?”

斯夸罗望着这位不知深浅的金眸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旁,露出了隐晦失落表情的褚发少年和向他投来阴郁视线的黑发少年,识时务地婉拒了,“今天是我唐突了,下次吧。”

钟离不作挽留,“后会有期。”

斯夸罗的身影很快消失,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松了一口气。

紧迫气息一扫而空,中原中也放松下来,有些庆幸斯夸罗没有应下做客邀请,“先生,要一起去商业街吗?纲吉已经在往预定的餐厅赶了。”

“纲吉的其他朋友都在忙着训练,毕竟相较起瓦里安而言,他们还很稚嫩,不过在我看来,他们的进步都非常迅速。”

太宰治说,“不过纲吉倒是被Reborn放了一天假呢,说是让他休息一下,但其实是想让纲吉好好想想吧。”

毕竟看重的朋友们的确在斯夸罗的手下受了伤,以沢田纲吉的性格,难免不会想“如果不做黑手党首领的话,朋友们就能远离危险了”之类的东西。

钟离颔首,“纲吉会更加坚定。”

他若有所思,“我们走吧,别让纲吉久等。”

第58章 出行 意大利旅行计划

几个少年预定的餐厅很好的一点, 就是有包厢。

所以拖着两个被捶到头晕目眩的人到餐厅里吃饭的沢田纲吉避免了被围观的命运。

虽然服务员看见两个人被五花大绑拖着进来的那一刻就立刻想要打电话报警,但被绑住的那两个人反而恶声恶气地制止了他。

“不要报警。”穿着深紫色斗篷的小婴儿嗓音平静,“会很麻烦, 我倒宁愿一直被这么绑着。”

一头金发的外国面孔嘴里发出听起来有点诡异的笑声, “身为黑手党, 被擒之后居然是警察过来救人吗, 那可真是丢人。决定了,谁报警的话我就要杀死谁。”

服务员默默地收起了手机,“……”

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行为艺术吗。

他看向拖着两个人的沢田纲吉的眼神原本还很怀疑, 现在却已经变成了“随时看顾着两个奇葩还真是辛苦啊”的敬佩。

沢田纲吉有点尴尬地笑了两声,“那个, 我想去我预定的那个包厢……”

再不过去的话就要被好奇群众当马戏团看,人群已经在聚集了,还有人在偷偷拍照, 沢田纲吉都担心明天当地新闻上会有自己的名字和照片。

服务员于是带路去了包厢里。

进入包厢,把两个人安置在座椅上,沢田纲吉如释重负。

贝尔冷不丁地开口,“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那还真是心大。

沢田纲吉闻言认真思忖了一下, 试探着回答,“人总不能不吃饭吧?”

“如果担心放虎归山的话, 你应该直接杀了我们, 而不是大费周章地绑住我们然后到处走。”

玛蒙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说,“你已经看出了我们的任务就是拖住你吧森*晚*整*理,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你可是已经在我们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了。”

沢田纲吉挠了挠后脑,“这个我也知道……不过你们之所以要来拖住我, 是因为要给斯夸罗争取到抢夺彭格列指环的时间吧?”

玛蒙和贝尔都没有反驳,只是眼神沉沉……不好意思没有眼睛,这两位掩藏起自己眼睛的暗杀部队成员沉默地认同了沢田纲吉的猜测。

沢田纲吉继续说,“没关系,无论你们拖多久结果都是一样的,斯夸罗是拿不到彭格列指环的。”

两个瓦里安成员都皱起眉。

沢田纲吉的语气太过笃定,但他不像是在轻视斯夸罗,而是非常确信没人能找到藏匿指环的地方,或者说,他非常信赖那位帮他保管着戒指的人,相信没人能从其手中拿到指环。

他们对视一眼,刚想配合着再深入试探,就听见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贝尔和玛蒙扭头看向包厢的入口。

首先进来的是一位黑发金眸的男人,面容年轻,岿然不动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判断他的具体年龄,两个少年紧随其后。

中原中也看见屋内的景象,明显一愣,“这两个人是什么情况?”

太宰治对两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质有很大的兴趣,围着玛蒙和贝尔转了一圈,“干得很漂亮呢纲吉。”

瓦里安也太热情了,千里迢迢送礼物过来。

沢田纲吉眼睛亮亮地把菜单放到钟离面前,开始解释这两位瓦里安的成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们是突然出现在我的放学路上的,就算被打倒也抱着我的腰不愿意让我离开,我也很担心他们再去攻击其他同伴,所以只好……”

只好随身带着。

沢田纲吉咽下最后面那几个字,“现在还是先点菜吧,我特地找的没有海鲜的饭馆。”

天知道在日本找一家没有滑溜溜黏糊糊海鲜的饭店有多难。

菜品很快就选好。

贝尔和玛蒙看着三个少年凑在一起围着金眸的男人吵吵闹闹地说话,深感自己是温馨家庭剧的局外人。

能成为瓦里安的成员,无一不是万里挑一天赋异禀的佼佼者,从来没人能让他们落到这种境地。

早知道不当狗皮膏药了,没这么尴尬过。

他们正在心里别扭抓狂,就听见沢田纲吉不好意思地小声嘟囔了一句,“钟离先生,斯夸罗今天是不是去找过您啊,就是那个有一头银发的男人,说起来,我觉得他和黑泽还挺像的……?”

说不上来,就是有种感觉,好像两个人都活得挺操心的。

在一边尽量缩小存在感、平时让斯夸罗操碎心的两个叛逆问题儿童同时竖起了耳朵。

金眸的先生放下手中白瓷的茶杯,举止间端稳的气质流泄而出,“的确来过。”

他看向有些局促的沢田纲吉,端丽的眉眼间笑意盈盈,故意打趣似的,“纲吉是担心我这里出差错?放心,指环安然无恙。”

流转在指环周围的封印牢不可破。

“我当然相信先生。”沢田纲吉脸上的温度急剧升高,“我的意思是,给钟离先生添麻烦了……”

“无妨。”钟离摇头。

年长者沉稳的目光在茶杯中温润的反光上停留片刻,接着若有所思地转向棕发的少年,“……那副指环并不简单,荣耀即为重量。”

上面的气息相当熟悉,虽然因为只有一半而微弱了一些,但那种感觉,明显与世界的本源有关系,就如同他手中的那本无字书一样。

而且寄宿着前人的意志。好在那些意志并无恶意,相信以后会成为这孩子的助力。

沢田纲吉挠了挠头,他眨了眨那双清透的棕色眼睛,“连先生都这么说吗?”

虽然他早就有了承担责任的心理准备,但果然还是很想叹气,说实话从提瓦特回到并盛以后他的生活一直平平淡淡,沢田纲吉还很庆幸地以为自己是日常向。

结果平淡生活突然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没事的纲吉。”中原中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令人信服,“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沢田纲吉感动得一塌糊涂,“中也……”

两个少年感情相当真挚地握住彼此的双手-

穿着紫色衣袍的小婴儿和金发青年被沢田纲吉带回了家。

沢田纲吉很苦恼该怎么处理他们,太宰治建议他把人带回去看管起来。

“毕竟是暗杀部队,虽然他们由于轻敌的缘故很草率地落进了我们手里,但危险性仍不可忽视。纲吉,别让他们跑掉。”

“不出意外的话,这场闹剧很快就会落下帷幕了。”鸢眼的少年用明天会下雨的平淡语气说,“明天那位指环的竞争者就会亲自过来,纲吉好好准备一下,顺利的话就能一劳永逸了。”

沢田纲吉闻言有点苦脸。

……这段时间真是一直在打架啊。

瓦里安就不能一口气全过来吗。

太宰治顿了顿,露出了无辜的表情,“不过对方的性格真的相当易怒啊,我只是和他在邮件里谈了几句,对方就很生气地说要把我们全都撕碎呢。”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

“等等。”沢田纲吉睁大眼睛,“你怎么会有瓦里安首领的邮箱,甚至还聊上了!”

“这种东西想搞到手也不是很难吧。”太宰治无所谓地说,“总之我给纲吉争取到了很多好处,纲吉明天就好好表现吧,让钟离先生看看你进步了多少。”

金眸先生听着,微微偏过头,露出鼓励的微笑,“尽力即可。”

“……”

沢田纲吉望着年长者那双沉静包容的金色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表情逐渐严肃。

激将法吗?那很有用了-

然而半夜的时候,被炸弹的巨响吵醒的沢田纲吉崩溃地从床上翻身坐起,愤怒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闹钟。

不是,也没人跟他说明天的意思是指凌晨两点半啊。

他飞速换好衣服,出门一看,两道身影正在飞檐走壁,其中一道格外熟悉。

“云雀学长在和机器人打架……?”

难不成他还在做梦?-

天光大亮。

沢田纲吉打完架,洗了个澡又换了身衣服,这才按响了旁边住宅的门铃。

门立刻被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满是小卷毛的脑袋。

太宰治笑容灿烂,“等你好久了!”

“快点收拾行李吧,我们要去意大利旅游啦!”

沢田纲吉呆住,“Xanxus说那些要求他都答应了……你说去意大利旅游?”

“和你的那些守护者和朋友们一起。”太宰治肯定地说,“提前熟悉一下未来的工作地点也没什么不好的,彭格列的第九代首领想必非常感激你吧,现在正是去意大利的好时机。”

沢田纲吉无言地看着他。

这家伙居然连九世被装进了机器人里这件事都知道。

就在昨晚,他和云雀恭弥一起把机器人锤烂,救出了年事已高的彭格列现任首领。

而九世确实发出了让沢田纲吉前往彭格列的邀请。

“真拿你没办法。”沢田纲吉无奈地叹气,“好吧,那我就去准备一下好了。”

屋子的客厅里,中原中也正在认认真真地分装茶叶。

他嘴里嘟囔着,“这一种是先生最近很喜欢的,得多包一点……”

“去了意大利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合先生口味的茶……”

钟离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看着手里有关意大利的科普书籍。

他听着中原中也的自言自语声,轻轻合上书,温声说:“中也有心了,想必这些事情,那位九代自有准备。”

“此行风景名胜众多,中也心中可有计划?”

中原中也纠结了一下,“这个我还没想……”

金眸的年长者早有预料一般,从座椅上站起身,揉了揉少年的额发,“我早就觉得,你们该放松一下了。”

毕竟他不在的时候,这些孩子似乎过得有些辛苦。

第59章 八卦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沢田纲吉拘谨地坐在一边。

这间会客厅里, 他的两位长辈正相谈甚欢。

彭格列九世Timoteo年过古稀,是位精神矍铄富有智慧的老人,言辞举止亲和有度, 令人如沐春风。

沢田纲吉挺直了腰, 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坐得这么端正过。

两位博古通今的长辈从天南聊到海北, 从意大利的各地的风土人情说到各大势力分布, 几乎可以出一本书。

势力分布一类的东西是Timoteo有意说的。

“我已经年纪大了。”Timoteo咳嗽了两声,话头突然一转,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纲吉,等你十七岁的时候, 我们就举办继承仪式吧。”

沢田纲吉愣了一下,“这么快吗?”

他还以为至少要等自己二十岁以后。

Timoteo摇头,“如你所见, 我已经七十岁了,不服老不行啊。”

“其实我已经正式对外宣称你就是彭格列的唯一继承人,正打算举办宴会,让大家都认识一下你。”

沢田纲吉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击得眼前一黑, 下意识朝着钟离投去求助的目光。

钟离注意到他的眼神,露出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笑容, 又微微侧头看向Timoteo, “这件事的确有些突然了,该提前和纲吉商量一下,好让纲吉有个心理准备。”

毕竟这个孩子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对继承人位置趋之若鹜, 首领的位置对于他而言不代表令人眼热的利益与特权,更多的是需要谨慎对待的责任。

Timoteo反应过来,有些懊悔地摩挲了一下茶杯的手柄, “是我考虑不周了,那么纲吉,我可以听听你的想法吗?”

头发已然花白的老人投来的目光很真诚,沢田纲吉与他对视,能看见那双眼睛里含蓄的期待。

让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继续劳心劳力确实很……或许他可以试着分担一些?

沢田纲吉心一软,“不如就两周以后再举办宴会吧,我想准备一下……”-

“就这样,小纲吉的人生完全被毁了。”书房里,太宰治捧读,“意大利宴会社交礼仪,两周速通。”

沢田纲吉背那些意大利常用语背得焦头烂额,听见他的风凉话差点哭出来,“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个问题我也想问。”太宰治怨念横生地盯着沢田纲吉,身旁黑气四溢,“钟离先生让我留下来帮你一起学,否则我应该在陪钟离先生逛街才对……”

沢田纲吉嘴角抽搐,“那还真是对不起啊,但你是不是越来越粘人了?”

太宰治眼睛都不眨,抬笔在沢田纲吉的学习列表上每天多加了一个小时的意大利口语练习。

沢田纲吉有点崩溃地闭嘴了。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满脸可怜无助的棕发少年转头,看见来人,脸色由雨转晴,“黑泽,好久不见!”

看见好久没见的好朋友,他的心情短暂地脱离了学习带来的苦涩。

银发少年向来肃然冰凉的脸色微微缓和,“好久不见。”

中原中也紧跟着走进来,一脸疑惑,“黑泽怎么是坐瓦里安的飞机过来的?”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双臂里,懒洋洋地回答,“是我要求的,Xanxus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输,所以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答应了呢。”

他列出来的条款林林总总能填满两页A4纸,Xanxus看都不看直接答应了。

真是个大好人。虽然这些条款的落实都交给了那位有银色长发的作战队长,瓦里安的首领本人照样是不屑于看一眼甚至是无所谓的。

“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了,时间紧迫。”中原中也拍了拍手,“纲吉,你的那些同伴们呢,其中有些人也得学吧?”

“Reborn带着他们去瓦里安了。”沢田纲吉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好像说,瓦里安答应了要一对一特训什么的……”

他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头一顿。

一直在东躲西藏、只有在没有外人时才能光明正大松口气的观察者们突然冒头。

【感觉我再不出来就没人记得我了,存在感如此薄弱究竟是为什么。】

【不会帮人特训也在条款内容里面吧,这不是变成保姆了吗瓦里安,好心酸。】

有观察者神神秘秘,【其实我们最近在意大利里到处乱转,意外探听到了很多有关彭格列和纲吉的小道消息。】

沢田纲吉懵然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公园里有很多鸽子,平常会有很多行人聚集在这里,享受喂鸽子的乐趣。

但现在,有眼力见的路人们都在默不作声地离去。

中岛敦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立难安。

一队身穿黑西装的人正朝着他们走过来,气场简直和他在横滨里见过的黑手党一模一样。

领头的那个不经意地一撩衣摆,从裤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看见他腰间别着枪。

中岛敦:“……”

他有点绝望,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在公园里喂个鸽子都会有黑手党气势汹汹找上门。

在他身边,发尾泛白的同龄人仿佛被激怒,身上的气势瞬间变得极其凶神恶煞,衣摆都蠢蠢欲动起来。

然而沉稳可靠的年长者仿佛没有察觉到迫近的危险,依旧在悠哉悠哉地喂跟前讨食的鸽子。

今天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公园里绿化设计极佳,在草叶和花瓣的环绕下,本就姿容端丽的金眸先生显得更加翩然。

打打杀杀这么粗暴的事情怎么能让钟离先生参与进去!

戴上了八百米厚滤镜的中岛敦又看了蓄势待发的芥川龙之介一眼。

面相凶恶的少年也向他投来了沉凝的眼神。

两个人瞬间对上了脑电波。

……决不能允许有人来打扰钟离先生喂鸽子,钟离先生就由他们守护!

两个孩子微微弯下腰,蓄力就往前冲。

钟离叹了口气,把手中用来喂鸽子的面包渣往椅子上一搁,手疾眼快一手一个拉住了俩热血小孩。

已经冲了一半的两个小孩回过头,露出困惑的眼神。

就在此时,草丛里一阵骚动,齐刷刷冒出许多身穿黑西装的人。

他们飞快把来者不善的那队黑手党围起来锤了一遍,拖离了现场,动作行云流水,千锤百炼。

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看呆了,眼神变得智慧。

其中一个从草丛里冲出来的黑西装来到钟离面前,微微欠身,“代九世向您问好,钟离先生。”

钟离颔首,“劳烦诸位了。”

“哪里的话,大家很乐意为您效劳。”黑西装说完,转过身挥了挥手臂,比了个手势。

于是现场的黑西装又齐刷刷埋进了草丛里。

中岛敦欲言又止。

好想吐槽,但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放轻松。”金眸的长辈揉揉他们的头发,“今日是带你们出来散心的。听闻附近有家甜品店不错,想来合你们的口味,不如现在过去看看。”

“……”

发色一黑一白的两个孩子直勾勾地看着地面,声音细如蚊呐地应了一声,企图把自己发烫的耳朵缩进头发里-

而另一边,观察者们正在吐槽。

【本来是想照样躲在草丛里欣赏钟离先生举世无双的美貌……不是说在座各位不好看的意思,主要是钟离先生有一种成熟的、令人安心的美,你们都能理解吧?】

可惜在场的除了沢田纲吉还会笑一下来打圆场之外,其他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字幕,没有接话头的意思。

满嘴虎狼之词的观察者们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继续讲,【总之我们好端端地呆在草丛里面,结果草丛里面居然塞满了彪形大汉!】

四舍五入他们就是和彪形大汉同床共寝了!这种事情不要啊!

吓得观察者们四处逃窜。

他们跑出八里地,终于冷静下来,找了处没人的地方嘀嘀咕咕。

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观察者们还是看出草丛里的人是彭格列特地派出来给钟离先生保驾护航的保镖。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观察者们故作深沉地说,【肯定是有人看纲吉初来乍到年纪又小,觉得他是彭格列的软肋,想打个弱点击破出来。】

【太坏了!我们岂能坐视不理!】

观察者人多势众,偷偷摸摸地在大街小巷里乱窜,寻找那些看起来不对劲的人,成功打听到了一些事情。

【鲁索家族的首领三年前翘辫子了,现在家族的实际掌权人是前首领的鳏夫,他儿子不甘心当傀儡首领,所以在给自己找小妈。】

沢田纲吉大吃一瓜,“啊?”

【然后他给自己找了个特别美的小妈!】观察者越说越起劲,【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个小妈是间谍!】

【傀儡首领立刻就要清君侧,他跟他爹说爸爸你新婚妻子是间谍,这时候刺激的来了!】

【原来小妈是男扮女装,和傀儡首领他爸是亲兄弟,两个人合起伙来一起篡夺鲁索家族的家产的!】

太宰治也是服了,“合着你们所谓的探听情报就是去八卦……”

亏他听见跟纲吉有关还打起精神在听,闹了半天就这。

所以这到底跟纲吉有什么关系,跑题了吧。

第60章 传言 这说的到底是谁啊

鲁索家族的丑闻并没有暴露出去。傀儡首领虽然是傀儡首领, 但是手段还是有一点的,现在他爹跟他叔都已经下台,他迅速控制住了大半个家族。

把打听情报的活干成八卦吃瓜的观察者们兴致勃勃, 【但他好像是从这件事里获得了什么灵感, 打算靠同样的方式往其他家族的首领那边塞小情人, 借此控制住别的家族。】

【就在刚刚, 鲁索的人还去找了钟离先生。】

Timoteo对外的说法是,有着金眸的亚裔先生是他的至交,彭格列的座上宾。

鲁索首领估计是觉得要干就干票大的, 于是自以为隐蔽地四处打听Timoteo的喜好,他派出去负责打听的人马看见彭格列首领亲口承认的至交就带着两个小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 于是就想过去聊聊天,顺便打听一下某知名黑手党现任首领的口味。

没想到草丛里埋伏了众多大汉,他们路还没走到一半, 就这么被逮了。

听完这段故事,在场人面面相觑。

沢田纲吉努力运转自己的cpu,好不容易理清了这次的抓马事件,情不自禁地为这位鲁索首领社死尴尬了一下。

他尴尬完, 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默,环视一圈, 发现自己的三个小伙伴都在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

“……?”沢田纲吉试探着问, “我脸上有东西?”

中原中也有点无奈,“你在说什么啊,彭格列抓回来的那些人该怎么处理, 九世现在都没有指令,就是在等你的反应吧。”

黑泽阵颔首,“这是个机会。”

宴会两周之后就要举行, 立威要趁早。

沢田纲吉战术后仰,“啊这……”

中原中也和黑泽阵都露出了准备抹人脖子的锋利眼神,沢田纲吉手足无措,向唯一没有发表意见的人投去求救的目光。

太宰治早在观察者解释到一半的时候就兴致缺缺地把脸重新埋进了臂弯里,他没有抬头,但好像感觉到了沢田纲吉的视线,闷闷地说:“不想思考笨蛋的事情,纲吉你自己想吧。”

沢田纲吉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会儿,不太确定,“警告一下然后放回去……?”

中原中也和黑泽阵勉强露出赞同的眼神,“再有下一次就把你的脊柱摔断,就这么告诉他们吧。”

沢田纲吉闻言欲言又止,“你们好像比我更适应黑手党的作风……”

这么熟练,总感觉好危险又命好苦。

未来的里世界教父塌下肩膀,“不知道钟离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开始觉得心累了,好想念那段变成兔子趴在钟离先生身边睡懒觉的时光。

毕竟小兔子是不用思考如何管理黑手党的。

“当然是去钓鱼。”太宰治闷闷不乐地坐起身,“钟离先生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

沢田纲吉知道他还是在为不能和钟离先生一起出门这件事生闷气,只好动用彭格列的钞能力哄人,“别伤心啦,今晚我们吃螃蟹吧,不用你自己剥的……”

太宰治的表情明媚了一点,主动给他解释,“等着吧纲吉,等钟离先生逛完这一圈,对你有想法的人就都暴露出来了。”

那位九世显然也抱有相同的想法,所以才在钟离先生身边设置了人手,配合着钟离先生钓鱼。

沢田纲吉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

钟离还不知道自己看着长大的、从孩童长成少年的孩子们正在磨刀霍霍地迈入黑手党片场。

他带着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走进了瓦里安。

瓦里安的城堡坐落在一片森林里,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

芥川龙之介眼神一亮,虽然依旧绷着脸,但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期待之色,“钟离先生,是要去找舍妹吗?”

“小银说过想去看看这里的博物馆。”牵着他们的长辈温声道,“此方国度艺术繁荣,我亦觉得不容错过。”

根据那两页密密麻麻挤满了字的条约,瓦里安要负责给彭格列的下一任守护者们特训。

斯夸罗把山本武领走的同时还把芥川银一起提溜走,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小姑娘在隐匿上的天赋令人叹为观止,很难不让人心动。

年长者沉稳的声线波澜不惊,“看来小银在这里学到许多。”

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都露出不解的神色,四处环顾,却没有看见芥川银的身影。

下一秒,在他们身后,女孩子纤细稚嫩的嗓音轻轻响起,“钟离先生,下午好。”

芥川银的脸色有点发红,“斯夸罗先生也说我进步很快……”

芥川龙之介神情一松,带上些欣慰的意味,下一秒,他的脸再次严肃地绷紧了。

中岛敦看着他脸上的变化,嘴角一抽。

这难道是兄长的自尊心在作祟吗,看见妹妹变得优秀,就会担心以后妹妹会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和保护。

这家伙果然是个傻哥哥吧。

接上芥川银,合并了钓鱼和放松的意大利周游计划就正式开始了。

一起开始的还有沢田纲吉的噩耗。

因为他不仅要在短短两周的时间里学习意大利语和社交的手腕,还要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处理那些被钓上来的鱼。

“彭格列真的这么引人注目吗?”沢田纲吉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一天居然至少会有三四波人,钟离先生现在还好吗,每天被人这么打扰,真的玩得舒心吗?”

他焦头烂额地处理了几天,发现人数渐渐变少了。

“太好了。”棕发少年很欣慰,“大概是知难而退了吧,这样先生也能好好逛了。”

坐在他对面的Reborn默默地喝了口咖啡。

他心想,有时候真是觉得这家伙的朋友和那位先生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真相什么的,就让这个笨蛋在宴会上好好了解吧-

两周一闪而过。

算算日期,三天后就是宴会举行的时间。

钟离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海岸。

浪花席卷礁石,太阳沉入天际,傍晚时温度渐渐转凉。

在海里玩了好几个来回甚至还捡到了海星的三个孩子打了几个喷嚏,湿哒哒地跑回他身边,拿着宽大的毛巾裹住自己。

“如何,这段时间可还算开心?”年长者含笑道,“我们该回去了,为三天后的宴会做准备。”

三个孩子乖乖点头,眼里透露出期待的神色。

宴会对于他们而言还是相当新奇陌生的事情,虽然他们在宴会上的任务就只有吃吃喝喝跟聊天打闹-

沢田纲吉正在检验自己这两周的学习成果。

苦哈哈的黑手党继承人在这两周里深切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一样的生活,现在已经成功掌握了死人微活的节能状态,可以一边心如死灰一边保持微笑跳交际舞。

棕发的少年正麻木地练习着动作,就听见屋门被人敲响。

沢田纲吉打起精神去开门。

门锁转动,其后露出一张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脸。

那双灿金的眼睛一如往常般沉淀着从容的笑意,“纲吉,最近辛苦了。”

沢田纲吉差点喜极而泣,“先生你总算回来了……”

钟离看着他眼底厚重的青黑和脸上的疲色,知道他最近没能好好休息。

作为统御一个国度三千七百年的神主,他办事的手段自然是雷厉风行,即使只有区区两周的时间,每个城市停留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暗中心思浮动的人却全数被他揪了出来,送到了彭格列的谈判桌上。

沢田纲吉这回是彻底把意大利的势力给记牢了。

当棕发少年彻底累瘫,趴在沙发上回血的时候,Reborn就翘着腿,悠悠哉哉地坐在他对面,非常愉悦非常欣慰,“果然,实践比单纯的理论灌输更有效率。”

“带着三个孩子旅行的同时,还能抽出空来把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精准地挖出来,游刃有余得让人根本不敢相信他是刚来意大利。”

婴儿外貌的家庭教师说,“失踪一下就能得到一位这样的长辈,你还真走运啊阿纲。”

想起那段在异世界的时光,沢田纲吉在沙发上撑起身,有点不好意思,“我也觉得很神奇很幸运……”

“那位先生已经为你做到这个地步,你也不能辜负他的心血。”Reborn很有兴致,“现在,继续和我在实践中学习谈判和审讯吧。”

“……”

沢田纲吉认命地坐起身。

谈判与审讯,两周奇迹速成。

把自己从艰苦的回忆里扯出来,沢田纲吉把好久不见的监护人拉进屋里,嘴里絮叨着挑挑拣拣地讲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眼皮越来越沉。

其他三个少年处理完自己的事情回来的时候,推开门,就看见沢田纲吉靠在金眸先生的身边,睡得天昏地暗,监护人向着他们弯了弯眼睛,比了个轻声的手势。

他们愣了一下。

凭借多年默契,中原中也转身抱来了毛毯和抱枕,黑泽阵上前把沙发的靠背放下来变成沙发床,再回头一看,太宰治果然已经直接贴了上去。

他俩有点无语地爬上沙发。

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忙忙碌碌了两周的少年们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观察者们萌得不行,截屏键按到冒烟-

时间快进入半夜,Reborn拿着九世给的资料推开了门。

室内没有灯光,但显然有很多人。

黑暗没有阻挡Reborn的视野,他往里张望一眼,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四个身形已经抽条的少年姿势扭曲地在沙发床上睡成一团,毛毯纠缠在一起,完完全全把坐在床边的年长者给封印住了。

似乎是已经睡得差不多,轻微的开门声彻底叫醒了赖在监护人身边睡觉的少年们,他们揉着眼睛坐起身,Reborn干脆打开了灯。

几个睡懵的人发出哼哼唧唧的模糊声音。

Reborn抖了抖手上的资料,纸页碰撞,发出细微的哗啦声响,他先是和钟离寒暄了两句,又转头催促沙发上睡得头发都在乱翘的少年们起床。

“这是受邀参与宴会的人员名单,你们看一下。”Reborn说,“再坚持一下吧,宴会结束后就……”

他话还没说完,沢田纲吉就猛然精神起来,双眼放光,“就不用再学这些了吗?”

Reborn看了他一眼,“就可以继续体术训练,慢慢学习这些琐事,这是必须要学的,你在想什么?”

沢田纲吉哀嚎着仰头倒下去-

宴会如期举行。

沢田纲吉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吊灯,“虽然Reborn已经帮我模拟过好几次这样的场景……”

但果然每一次都会被彭格列的财力震惊到。

想要适应的话估计要花很长时间吧。

他正在这样感慨着,第一个跟他攀谈的人就出现了,是留了些胡须的中年人,仪表堂堂。

“果然是少年英才。”他彬彬有礼地举着盛放香槟的高脚杯,“有这样才能出众的继承人,看来彭格列会继续繁荣下去了。”

沢田纲吉尴尬得脚趾抓地,绷住了脸上的微笑也举起酒杯,刚要回话,耳边就传来窃窃私语声。

他捕捉到只言片语。

“鲁索的支柱产业最近说是经营不善破产……”

“彭格列的继承人……好手段……”

沢田纲吉:“?”

鲁索破产了,但是关他什么事?还有手段,他能有什么手段?

沢田纲吉脸上的微笑差点碎掉。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好像森*晚*整*理发生了什么超出预料的事情。

沢田纲吉的心里瞬间打起警铃,留意起了宾客的谈话。

在这些宾客的口中,他进可灭人九族,退可操权弄势,这段时间里凡是企图对彭格列做些小动作的势力都被他在谈笑间敲定结局,手眼通天贯地,麾下恶犬众多,恐怖如斯。

沢田纲吉:“……???”

不是,这说的到底是谁啊。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几天搞小动作的人数突然锐减了,合着是被重拳出击所以消停下去了。

不远处,端着取来的自助坐在桌前躲懒的太宰治和黑泽阵视线漂移。

中原中也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空调是不是有点足,感觉后背有点发寒。”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个同龄人,“说起来,你们两个从刚才开始就在看些什么吧,到底在看什么?”

“练练读唇语而已。”黑泽阵回答完,沉思了一下,“前一段时间我们是不是做的有点过火了。”

现在这些宾客看沢田纲吉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条幼年鳄鱼。

“按理说,适当的暴力辅以语言的诱导是很有效的手段。”太宰治捧着一盘子蟹肉嚼嚼嚼,他看着沢田纲吉明显有点开裂的表情,难得有点不确定起来,转头向监护人寻求建议,“钟离先生觉得呢?”

餐桌旁,金眸的监护人正在婉拒第七个前来攀谈的人,等对方走出一段距离,他才转过头,回答孩子的问题。

“为自己的朋友分忧,这件事本身就值得肯定。”他放缓声线,“纲吉这段时间繁琐事物众多,有你们的帮助,他也轻松许多,不过我想,下次你们可以稍作商讨。”

三个少年后知后觉地对视一眼,“……”

在宴会厅里到处流窜的观察者们看见这一幕,爆笑出声。

【这三个人连个声都没有就去干活,结果一顿操作下来纲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让人闻风丧胆的彭格列ukw。】

【真的好搞笑,三个人出门打猎,搞得外面哀嚎遍野,每天都得意洋洋翘着尾巴回来,纲吉看他们心情那么好还很欣慰,以为他们只是出门玩水去了。】

【你有如此高效迅捷动如脱兔但傲娇不吱声闷头就干的友人进入彭格列。】

三个人恨不得直接把脸埋进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