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是AO3:可恶凹三,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太阳奈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再次认识AO3网站。
说是“再次”可能有些不对,毕竟她之前也没怎么认真了解过。
面对太阳奈明显不太好的脸色,系统迟疑半秒,立刻很元气地发射出一串电子爱心,试图卖萌:“怎么了,老大,你看起来好生气。”
“因为我确实很生气!”
太阳奈将那些电子爱心抓在手里,搓圆捏扁:“说好的挚友续命系统,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出什么事了,老大?”
“他……我……”
她深吸口气,尽可能简单地解释:“我下午喝醉了,所以不小心亲了我爱罗一下……应该只有一下吧我也不记得了。但是他看起来好像……总之他说的话和那个反应都不是正常朋友会有的!朋友怎么会接吻,还接受得那么自然,还说什么不想拒绝!”
“噢——老大和别人亲嘴嘴了啊。”
“……你没必要重复出来的,而且还用了叠词,好奇怪。”
“但是老大。”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很深沉,“此事在我们《偷摸大鸡养成手册》里亦有记载,确实是挚友之间会发生的事,不用惊慌。”
太阳奈已经麻了,眼睛里的高光摇摇欲坠:“亲了还想亲也是挚友会做的事?!”
系统:“???”
“这个情况手册里好像没写。”系统纠结了一下。
“你别提那个手册了……”
太阳奈说完,又感觉不对:“等等。你之前有说过,这个手册是从那什么什么……三,下载的?”
“那个叫AO3,老大。”
“所以这到底是个什么网站?”
一提到这个,系统立刻就不困了,甚至是充满骄傲地回答:“当然是全世界最知名的自由创作网站!万千太太们的心血与XP安全屋!”
“说人话。”
“什么都能写,什么都能发,有清晰年龄分级的同人粮仓,以及无限CP们的豪华停车场。”
太阳奈:“……”
短短几句话,她感觉自己被系统贴脸来了个尸鬼封尽,已经有点死掉了,就差被死神一刀割走。
“老大?你怎么了老大?!”
“你在开玩笑吧……我以为那是你们转生者系统的内部工作网站啊!”
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看起来怎么样。但感觉瞳孔地震已经形容不了她现在的状态,应该是三观地震才对。
“什么豪华停车,什么同人网站?!你绝对是在开玩笑吧?”
太阳奈一把揪住面前那颗光团,气势类似于要和对方同归于尽:“虽然我不看少年漫,但是我看电视剧和小说啊!”
“就连我这种门外汉都知道,不管官方和原作本身怎么样,到了大部分同人太太手里,凡是‘挚友’啊‘青梅竹马’啊‘搭档’和‘基因匹配百分百’之类的东西,都是你们这些臭情侣的借口!”
天塌了。
亏她还准备从头开始复盘,想要找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才会让她和我爱罗的挚友情突然劈叉。
却发现,原来自己一开始就没走上过正道,全点邪修上去了。
“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这是个同人网站?!”
“呜呜呜呜呜呜——老大你也没有问我啊!”
一句有理有据的回答,让她差点昏厥。
系统被她捏得嗷嗷大哭,还不忘继续为自己辩解:“而且——而且!呜呜呜呜——老大原本的生命时限只有一个月,现在可以放心大胆地活到五十五岁,老大你就说这个手册有没有用吧!”
那确实。
虽然过程全错,但是结果又神奇地对上了,只是多了没想到的附加题。
太阳奈被这个魔幻的事实哽咽一瞬,旋即恼羞成怒,对着光团更加用力地一阵揉捏:“你还敢顶嘴!”
“呜呜呜呜——老大不要捏我了!”
系统拼命挣扎,试图挽救:“再说了……再说了,虽然这是从同人网站下载的,但内容没有错啊!”
“这又是什么意思?!”
“我们少年漫就是全员感情都很沉重,那本手册里的都是汇聚精华,是这个世界真实发生和会发生的事。”
太阳奈:“???”
疯了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在这个世界里,挚友就等于恋爱对象吗?”
否则怎么能做出来那本手册里这么疯狂的事。
“当然不是啊。”系统说着,非常艰难地大声宣布,“在我们《火影忍者》世界里,虽然挚友之间,你离开我就会被我打断手脚,你痛我也痛,为了你们我自毁去死也没关系,死之前也要把我的眼睛挖下来给你当礼物,我要让全世界看到我把挚友的脸刻在胸上,但我们真的只是挚友!”
太阳奈:“…………”
毁灭吧,她已经彻底分不清了。这甜美的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因为老大你是转生者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风土人情就是这样的,都怪原作者下手没轻没重!”系统继续说。
“可是……”她用一种已经燃尽了,只剩浓浓死感的语气说,“刚刚我爱罗说了他……他想……他说了啊!”
这回换系统愣住了:“他说了吗?”
“对啊!”难道分不清的不只是她,还有我爱罗?
“那就比较麻烦了,一般来说不会这样的。他可能真的有点问题。”系统说得很深沉。
“……这又是什么意思?”
“虽然这里的人感情都很沉重,但大家其实都把自己的感情分得很清楚。是纯挚友就是纯挚友,即使做了看起来再炸裂的事也是挚友,不会轻易说自己变质。”
说完,系统调取了一下之前的记忆存档,非常肯定地补刀:“毕竟大家只会为了挚友要死要活,但不会给挚友搞什么照片墙。”
“不会没有对方就睡不着觉。”
“不会发起疯来,必须靠你的目光才能确定自己存在。”
“更不会在见不到你的时候,对着你的脸痴迷一晚上,并且持续时间两年如一日。”
“这些东西在养成手册都里没有。”
太阳奈:“…………”
她已经没有语言能形容自己的心情。
感觉这种沉默能从砂隐村杀到百草园,中途顺便去瓜田里刺中一只猹,带着闰土化身魔法少女,再一个回马枪飞过来把她钉在十字架上。
“……所以,在这个火影世界里,不管是真的挚友情还是恋爱线,两边都不可能正常,还各有各的疯法,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样。不然怎么能对抗世界意志呢?”
这种全员重力系的世界太可怕了。
她因为不够重力而始终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要不是有漩涡一族的超强体质撑着,太阳奈感觉自己现在就能直接厥过去。
“其实……老大老大,这也不是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吧?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难道你就一点也不喜欢他吗?”
太阳奈:“???”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她有种被人从后面打了一闷棍的感觉,整个人在片刻间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到太阳奈回过神的时候,她还是坐在凌晨三点过的餐厅里,面前是依旧看着她的我爱罗。
其实回想起来,这双熟悉的漂亮眼睛里,似乎一直都是在用同样的神情注视着她,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表达方式非常静默又克制。
她以前是因为习惯了被这么看着,也没往其他方面想过,所以不会特别去在意。
但现在还被这么看着,太阳奈感觉有种微妙的不知所措,心跳加快。
“先吃饭吧。你刚才也没吃多少。”
我爱罗说着,很自然地端起她面前的饭盒,用勺子接着拌了拌里面的山药泥,和着饭和肉盛一勺,喂到她嘴边。
太阳奈犹豫一下,感觉他这个样子冷静得不正常。
明明刚才还说了不得了的东西吧?怎么转头又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关心她吃没吃饱的问题。
她张嘴吃掉那勺服务到面前的饭,感觉这样被喂实在怪怪的,于是伸手接过饭盒:“我自己来吧。”
吃饭的同时,太阳奈反复观察了我爱罗好几遍,实在很难从他那张苍白又缺乏表情点缀的脸上看出什么,干脆选择主动开口:“是因为从小到大,大部分时间都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所以你才会……这样吗?”
她的本意是想和我爱罗全部摊开了认真聊天,比如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最近还是以前?
她真的很好奇。
回忆起她和我爱罗的过去,两个人几乎是从小到大形影不离,吃穿住行都在一起,尤其是在他被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幼年时期。
那时候,我爱罗身边只有她一个人。
说是雏鸟效应也好,吊桥效应也行。本身在极度不健康的环境里长大,又有一个始终陪在身边的人,确实很容易让人产生超越纯挚友之间的感情。
以前七尾就曾经提醒过,我爱罗对她有种关注过度的毛病。
这么仔细捋捋看,其实逻辑一直很通顺,非常合情合理。
“因为以前你身边只有我,所以会容易这样。不像现在,你会接触到更多其他的人……”
她思考着,有点怀疑不会真是从小时候开始的吧?那么小的孩子懂这个吗?
但是等等……木叶那群小鬼头不就挺懂的。我爱罗可比他们聪明细心多了。
所以真是从小时候就开始了吗?
她很惊讶,还没来得及问,我爱罗已经替她继续开口,本就感情不足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显得越发冰凉,甚至是微微有些刺人。
“因为现在,从一个人人畏惧的人柱力变成风影,会遇到更多其他人,以及很多我想不到的情况和诱惑。那时候再回头看,也许就会觉得我对你的感情什么都不是。”
“你是想说这个吗?”我爱罗问。
“???”
太阳奈有点茫然地眨下眼睛,听到他继续说:“昨天下午,漩涡前辈已经这么提醒过我了。”
“阿公说的?”她有种惊讶但又意料之中的感觉,“他确实不管什么事,都会考虑得比较详细。”
也比较负面。
毕竟是全世界狂战模式里出来的一族之长,在面对别人时,漩涡芦名虽然不会吝啬自己的善意,但也不介意先把对方往坏的方向预想,并提前做好准备。
他一直都是这么教育太阳奈的。
但那句“考虑详细”落在我爱罗耳朵里,完全就变了一个意思。
他静静片刻,忽然开口:“太阳奈。”
“在你眼里,什么才叫真正且确定的喜欢?”他问,声音平直得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只是在认真询问。
她愣一愣,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短时间内很难回答。
但她注意到我爱罗的用词开始越来越直接了,从一开始的“感情”,到现在的“喜欢”,像是下定决心要掀开什么她一直回避的东西,摆到阳光灿烂的明面上给她看。
最重要的是,他的行动力一直很强。
“是没有考虑过,还是不太想说?”我爱罗问,目光始终落在她碎金色的眼睛里,不避不让。
“没有考虑过。”
“所以你认为的喜欢和我的,也暂时没有区别。”
她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又发现确实说不出更多,只能重新抿住嘴唇。
重新松开的时候,那张本就天生玫瑰色的嘴唇显得更加色泽浓艳,带着类似浆果的湿红。
我爱罗的视线在她嘴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重新缓慢回到她的眼睛:“那对你来说,什么原因带来的喜欢,才是你可以接受的?”
如果觉得从小一起从地狱里熬出来,无数次改变与拯救,甚至是相依为命的关系,都不足以成为她眼里值得信任的喜欢,那到底什么才可以?
太阳奈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有个地方不太对。
我爱罗一直在问“对她来说”的如何如何,并不关心在世俗定义上的回答。
看起来他完全已经有了自己的标准,只是希望能离她的想要更近一些,外界什么答案都不是他关心的。
意识到这点,太阳奈觉得自己好歹得给出一点回答才行:“因为对方本身是个很好的人吧。然后,彼此之间的三观性格都很合拍。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以后,能很确切地看出来对方是个很可靠的人之类的。”
“那和我们有什么区别呢?”我爱罗淡淡地反问。
太阳奈:“……”
“在太阳奈眼里,只有被那个人本身吸引所产生的喜欢,才是你能接受的。”
他说,眼神的笼罩感是那么明显:“我也一样。”
“因为是你,不是别的随便某个人,突然出现,对我做了一两件什么事。”
我爱罗说:“否则从小到大,你有无数个可以肆意利用我的机会。就像我父亲一样,想怎么用我都可以。”
而他只会心甘情愿,并且比对罗砂更加忠诚一万倍。
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种细微的震颤感涌入心头。
他忽然想起那个叫辉夜君麻吕的对手。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君麻吕都依然对大蛇丸保持着那种极端到狂热的忠诚。
如果太阳奈想要的话,过去十年时间,她完全可以把我爱罗变成第二个君麻吕。
“但你总会清醒的。”太阳奈忽然开口这么说。
她看着我爱罗,用很肯定的语气说:“不管外界的人和事怎么影响你,其实你的本质都不会变,只是清醒时间早晚而已。我从来不觉得你很容易被人利用,即使是在小时候,在不管多么糟糕的情况下都不会。或者说,根本就没有人能做到。”
“你做事从来都只会是因为自愿。”
说完,她才注意到我爱罗看她的眼神。
是毫不意外她对他的了解,所以产生出一种很淡也很清晰的愉快。以及……一种无法被忽略的认真和温柔。
“所以。”我爱罗说,“你和漩涡前辈担心的情况其实都不存在,太阳奈。”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他绕进去了。
我爱罗提的问题,一个“是什么”,一个“要怎么做”,都是非常精准且直击要害的问题。
但她一个都没有真正回答上来。
甚至还反过来帮他映证了最开始的话——她能接受的喜欢,和他给出来的,并没有区别。
他们之间不存在所谓的“雏鸟效应”,以及不正常状态下才产生的爱情。
因为我爱罗天生就不是那种会被外力束缚,以及洗脑利用的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会是自愿。
意识到这点,太阳奈逐渐睁大眼睛看着他,莫名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察觉到她表情不太对,我爱罗也停顿半秒,看她的眼神更仔细:“我吓到你了吗?”
“那倒不至于。”
只是这种不知不觉间,就能把对方的话全部套出来,还让她反过来帮忙自证,以至于她现在都找不到更多能反驳他话的思维能力。
往好听了说,叫做“不愧是风影大人”。
而往更直观的体验来说……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太阳奈说。
坐在自己面前的人,和她印象里的我爱罗,已经在悄无声息间……也许就是在这两年聚少离多的日子里,逐渐有了很大差别。
他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柔软又脆弱,内心迷茫且极度缺乏安全感,只有紧紧拉着她的手才能感觉到放心的幼童。
也不是后来那个每天挣扎于自我意义是什么,所以总是精神不稳定,把她的目光当做镜子来确定自己存在的人柱力少年。
他说过自己想要成为风影,就一步一步真实做到了。在如此年轻到青涩的年纪,甚至放在整个五大国历史里都是前所未有。
这样的人,当然不可能还像小时候那样,不管她说什么都会一味接受,深信不疑。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想法,也明确自己的目标和渴望,更有足够的耐心和手段可以一点一点,慢慢得到。
就像刚才,只用两个问题就让她说不出更多反驳的理由一样。
所以从头到尾,真正没搞清楚状况的人是太阳奈自己。
意识到这点后,她心里莫名生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有点像在紧张。
似乎在想通这点后,我爱罗给她的存在感就越发强烈。
是一种明明毫不尖锐,却因为太过庞大而沉重,所以让人非常有心理压力的侵占性气息。
类似面对着一头潜伏在寒冷深水中的巨型怪物。
即使知道它有着格外温驯的本性,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类型,也难以控制自己在见到这样的存在时,不会感觉到紧张。
而她在那双冷色调的平静眼睛里,真实地见到了这种存在。
目光偏移间,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饭盒,舀了两下没吃,明显是还在思考他们刚才的对话。
我爱罗没有再打扰她,而是拿起勺子舀起里面的饭菜,喂到她嘴边。
太阳奈回过神:“谢谢。”然后伸手去接勺子,被他拿开。
意识到他就是要喂她吃的意思,太阳奈缓慢收回手,低头吃下去。
她吃掉一口,他又去舀下一口,配合得刚刚好,不会太快也不会让她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很熟练给别人喂饭。
“刚刚那个。”我爱罗低垂着目光问,声音很轻,“我有变很多吗?”
“有一些吧。”也有可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
毕竟早在之前,漩涡芦名就不止一次夸过他头脑灵活,也说过这小子心思很重。
听到她的话,我爱罗舀饭的动作停滞几秒:“是不好的那种吗?”
太阳奈有点诧异:“当然不是。”
怎么这会儿突然又切换回小时候那种惹人怜爱的模式。
她想了想,忽然伸手摸在我爱罗头发上。
一如既往的茂密扎手。
被突然摸头,虽然不太理解,但我爱罗也没反抗,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睛好像在问“怎么了?”。
确认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有些情况会呆呆的。
她笑一笑,同时有点困倦地揉下眼睛。
“明天你好好休息,不用到风影楼来。要是需要办公室那些卷轴的话,我让人给你送回家。”我爱罗说。
“不用。反正我还是要去的,带来带去也麻烦。就放你那里好了。”她回答,又被喂一口饭进去。
还有最后两口,总算吃完。
太阳奈起身将碗筷收拾到洗碗池里,准备明天起来再洗,她这会儿因为生物钟的缘故,实在困意正浓。
结果等她去洗手间洗漱清理完出来,我爱罗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我明天自己洗吧。”好像说晚了。但她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主动。
“只有两个碗而已,很快就好。”他说。
此时已经快要凌晨四点,感觉我爱罗今晚回去,天亮不到八点半就得重新回到办公室,几乎又是个通宵。
一想到这里,太阳奈忍不住伸手拉住我爱罗的手腕,打断他刚转身准备走的动作。
“今晚就算了。但你以后真的要注意早点休息,睡觉很重要啊。工作又不是一天就能做完的。”她说,眉尖皱着,显然是很担心的样子。
“好。”他说。
“还有……”太阳奈想了想,还是觉得直接坦白比较好。
逃避问题没有用,遇到就得解决才行,免得产生更多不必要的误会。
“我刚才没来得及说。我说你是因为从小和我在一起,所以才会……喜欢我这些话,不是在怀疑你将来会不会改变的意思。只是在知道你的想法以后,我自己回头想了想,感觉应该是和我们小时候有关系,所以就说了。”
她说,很诚恳地看着面前的少年风影:“至于我阿公。他就是会习惯性考虑很多,包括先把一件事和一个人往坏了想,不是故意针对你。我知道他的出发点是因为在乎我才会说那些,但说出来会让你难过也是事实。”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替他跟你道歉……”
“我知道,也没有生气。”我爱罗说,声音几乎和周围的夜风一样又凉又轻,“你不用跟我道歉,太阳奈。”
事实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不管太阳奈给出的决定是什么,他都没有办法再回头,只会继续对她抱有这种感情,直到死亡降临那天。
想到这里,我爱罗收回思绪,刚想提醒对方先回去休息,就被她伸手捧在脸上。
看着那双浅玉色的眼睛明显是惊讶地眨了眨,太阳奈在短暂垂下视线思考后,很快做出决定:“给我两天时间。”
“我要先去和阿公谈一谈,然后就是我们两个的关系问题。”
她说,同样是非常坦诚的态度:“我确实没想到今天你会说这个,所以请给我两天时间,先把我和阿公这边理清楚。”
她很肯定地回答加道歉:“对不起,我之前不太清楚你怎么想,所以已经拖了很久。但现在既然我知道了,那我就会认真想清楚给你一个确切的回答。”
以及想想怎么面对漩涡芦名那边。
太阳奈说完,伸手抱了抱他:“已经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好。”
我爱罗说,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
出现了,那种表情平静到面瘫,但是一看就是想亲亲的样子!
她抿了抿嘴唇,知道此时此刻,或者说从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爱罗想要的亲吻和她以为的其实早就不一样了。
但……
她站在台阶上,微微低头看着面前红发碧眼的小熊猫,刚准备凑过去亲一亲,忽然被他伸手拉近过去。
温凉的呼吸和同样微凉的嘴唇停留在她脸上,玉色的眼睛在极近距离处认真注视着她。
“早点休息。”他说,语气是明显柔和的冷静。
太阳奈:“……”
有种被他亲一口就试探出来了什么的心慌感是怎么回事。
回到风影楼的房间里,我爱罗习惯性停留在那面挂满照片的墙前。
守鹤在意识空间里睁开眼睛瞧了瞧,又闭上眼睛:“这些照片看来看去都看两年了,你还没看够吗?”
他现在已经懒得去骂对方是变态了。
不过刚说完,守鹤又觉得不太对:“你在高兴什么啊?”
事到如今,我爱罗也不排斥和守鹤分享一些很私人的东西,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不要一直叽叽歪歪追问:“在想刚才的事。”
“说了真心话差点把她吓死的事?”守鹤阴阳怪气。
我爱罗静默良久,然后解释:“一开始我没想说的。”
因为想想都知道,太阳奈肯定会被他吓到。
“那后来为什么又说了?”胖狸猫疑惑。
他垂下眼帘,沉默的样子好像在回味什么,最后才说:“她说我很重要。”
守鹤:“?????”
“然后你就想得寸进尺。”他用词犀利,同时也是真的疑惑,“你是怎么做到又呆又精明又很可怕的?”
呆起来连反客为主都不懂,整个人傻乎乎的。机会送上门了,却连一点点过分的事都不敢做,甚至想都没想过。
精明起来又跟蛇一样,非要找到太阳奈心理上的唯一薄弱处,不顾一切地钻进去死死咬住,三言两语就摸能清楚她的想法。
“你好吓人啊!”守鹤大声评价。
然后发现他还在目不转睛看着那些照片。
算了,果然还是这个评价最合适。
“你是变态吧!”
作者有话说:
可能有的读者不太清楚火影是个什么状态。
那本偷摸大鸡养成手册,虽然是系统从凹三下载,但是里面的案例,全部是火影原作里的。
他们那儿风土人情就这样,一提起挚友就发狠了忘情了,但又真的只是在走纯挚友路线而已。
离谱到这种程度,正常人比如太阳奈这种,是无法理解的。
因为岸本下手没轻没重,就导致里面的挚友情看起来全都非常炸裂,不然就不会被大家调侃这么多年,一整个经典咏流传。
总之这是一个全员缺爱又重力系的世界,随便拉两个人出来都不正常。
要指望太阳奈在这种只是纯挚友情都炸裂至此的世界里,两三下就能精准意识到身边有个人在闷声不吭地走恋爱线,那确实非常难。
除非小能苗很直白地表现出再炸裂的挚友情也不会有的东西,比如主动想要接吻和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火影挚友团对,这种想法我们确实不会,我们只是挚友,你们tm的是爱情,给我叉出去!
第72章 别去看:尾兽不要围观人柱力羞羞啊!
不知道现在时间已经几点了。
砂隐村今天是罕见的阴天,厚重发灰的云层将阳光和气温都削减在一个非常舒适的范围里,也难以从光照程度来判断时间。
从凌晨四点迷迷糊糊睡到现在,太阳奈还没彻底醒过来,先在意识空间里看到了七尾。
“你还好吧?”七尾低头看着她。
“我没事。”太阳奈回答,“其实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没什么醉的感觉了。”
“我就是在问半夜那个事情。你现在精神状态还好吧?”七尾说。
不知道经历了这种“喝醉后一觉起来,十年挚友突然半夜变质”的震撼场面,太阳奈的感受到底怎么样。
反正七尾拒绝代入他自己和其他尾兽们去想象。
果然,太阳奈沉默了很久,然后挠挠头发回答:“怎么说呢……很惊吓。但不是因为我爱罗,是因为别的。”
放别的世界里能当罕见特色的重力系,在这里居然是丰富特产,并且同时提供友情爱情亲情三种风味,任君挑选。
至于我爱罗说的那些……
“也挺惊讶的,但是相比起来其实也还好。”毕竟有了系统和世界特色的大爆炸作为衬托,所谓的“挚友变硬……不是,变质”都显得只是基本操作罢了。
简直可恶!
太阳奈自认为还算是比较坚持底线的,要是换个人来,估计早就已经被稀里糊涂同化,和所谓的挚友亲在一起,忘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就像你们昨天下午那样?”七尾幽幽开口。
太阳奈:“……”
“……不是,为什么下午那个时候……小七你不想看我可以理解,为什么守鹤也没动静啊?”
她总算发现另一个一直被忽视的地方:“以前守鹤不是稍微有点什么动静,就会立刻大声嚷嚷吗?为什么……”
“难道我连守鹤的嗓门都没听见?”她陷入深刻的自我怀疑。
“啊,因为我把他叫住了。”七尾说,依旧是那副“大家要死一起死”的摆烂态度。
太阳奈:“……”
“其实是我爱罗先把他按回去了。毕竟就算关系再好,也没有人类会喜欢在这种时候,还和其他生物分享共联吧。然后是我去叫住了守鹤。”
那简直是“地狱十五分钟”。
因为不确定外面两个年轻人柱力的情况如何,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两只尾兽只能封闭在共联的意识空间里,彼此干瞪眼地沉默。
但考虑到对面那只尾兽是守鹤,这种沉默注定不会持续太长时间。
果然,还不到两分钟,大胖狸猫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重明,你出去看看怎么样了。”
七尾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拒绝:“不要。”
“为什么啊?我想知道啊!但是我爱罗那家伙把我按回来了。臭小鬼!他以前不会这样的!”大胖狸猫看起来很生气,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因为今天这个不一样,是绝对不可以的情况,很不方便。”七尾试图解释。
“有什么不方便的?”
“……你以前的人柱力没有这种时候吗?”
“没有啊。分福那老头是自愿封印我的,然后就和我一起在监狱里待了十几年。”
守鹤说:“他从来没什么不方便的时候啊。”
“你都说了那是老头。”七尾觉得这话已经很明显了。
守鹤一听就不高兴了:“老头怎么了?分福那家伙还是挺好的,也不讨厌,还经常和本大爷聊天。”
说着,他又开始催促:“现在总差不多了吧?什么东西这么不方便?他俩就算是一起上厕所也该结束了,你快出去看看,等会儿这两个死小孩全掉厕所里去了。”
“你其实是在担心我爱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七尾很精准地戳穿到,“但是真的不用。他现在高兴得很,你等着就行了。”
“高兴?!”大胖狸猫一听,瞬间就不高兴了,“高兴还把我按回来?!这个臭小鬼!”
说话间,两只尾兽都看到那道属于我爱罗的人柱力封印,正因为情绪波动过大而闪个不停。
“真是的,烦死了。这群砂隐村的笨蛋也不知道找个好点的封印,有点什么事就闪闪闪,搞得本大爷睡觉都睡不了。”
守鹤骂骂咧咧,然后试图朝重明身后看去:“你那边怎么不闪?”
“因为太阳奈是漩涡族人。”身体里的人柱力封印质量很好。
“该死的砂隐村,封印术这么差。”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是现在这个破封印影响到我了!学术不精的臭人类!”
说完,守鹤干脆一屁股坐在那道封印上,背对着不去看那些闪光。
同时也是真的很好奇:“所以他们两个到底在干什么?”
七尾:“在做这个年纪会做的事。”
守鹤:“?????”
“你为什么这么懂啊?”大胖狸猫很不理解。
“因为我上一个人柱力刚开始的年纪,差不多就和现在的我爱罗一样大。”七尾说着,声音又不自觉浮现出那种淡淡的死感。
看起来是被迫知道了很多并不想知道的东西。
“那你不是很有经验吗?你快出去看看他们好了没有。”守鹤继续催促。
“都说了不要!”
七尾难得被他逼得有点急:“非要出去的话也应该是你出去。”
“为什么?”
“因为我爱罗是清醒的,有什么不对的话,至少他会把你按回来!太阳奈喝醉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按回来还好啊?”
七尾:“……”
绝望,想死。
他现在才发现,守鹤这家伙能和我爱罗封印在一起,不是没有理由的,简直呆到一块去了。
而且,这个对话为什么这么像之前在木叶,太阳奈和我爱罗讨论亲吻意义那次?
好可怕!
一阵恶寒爬上七尾的头顶,让他在守鹤继续叽歪之前,脱口而出:“因为我不想知道我爱罗亲起来是什么感觉!所以我不会出去的!你也一样,不想被我爱罗在最高兴的时候打一顿,就不要出去打扰他!”
守鹤:“?????”
此时此刻,大胖狸猫终于露出了惊恐到恶心的神情:“谁让你去亲他了,我是说……”
他反应了一下:“所以是他们两个在亲?相互亲?还很高兴?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我怎么知道?!人类的本能就是会和喜欢的人这样啊!”
守鹤看起来有种大脑皮层都在萎缩的茫然感:“……人类好恶心。”
除了打架,尾兽之间很少会有肢体接触,碰一碰对方的尾巴已经是极限了。
人类居然还要啃嘴,好恶心!
七尾沉默,很想说这还不算。
将来要是两个年轻人柱力愿意,那很可能会……不,应该是一定会在床上脱光光,再不停这样那样。
想到那个尴尬的场景,七尾就开始庆幸,还好太阳奈是漩涡族人,封印质量很好。只要他切断共联就会当做无事发生,世界清净。
而守鹤这边,只是单纯的亲吻都这么炫光大爆发,那将来……
祝他早日习惯吧。
想到这里,七尾又重新看向面前还在抱着他尾巴尖的红发少女:“总之,我尽力了,守鹤最后也确实没出来。”
太阳奈:“小七,你变热心了……”但真的大可不必。
还不如让守鹤出来扯开嗓门高声嚎叫,说不定还能把她吓醒,那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七尾:“不用谢。反正都是迟早要发生的。”
太阳奈:“?????”
“你早就知道?”她再次受到打击,“为什么连小七你都知道啊?!”
“在所有认识你们的人里,应该只有你自己不知道我爱罗的想法吧。”七尾毫不惊讶。
是这样吗?
太阳奈回忆一下,从木叶到砂隐的那么多人。
从一开始鸣人提醒她的那句“我爱罗不会放过你”,再到昨天勘九郎那句“原来你不瞎啊”,等等等等。
……大草,七尾说得没错,全世界就她一个人不知道!都是这个可恶的AO3挚友情害了她。
“那现在你知道了,打算怎么办呢?”
七尾说完又补充:“不过,你好像比我想象的要冷静很多,看起来也不排斥我爱罗。”
“我为什么要排斥他?”太阳奈想都没想就反问。
是错觉吗?
明明七尾没有眼睛也没有嘴巴,但太阳奈还是从他本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一种“我就知道你也超爱”的微妙情绪。
还在太阳奈沉浸在复杂心情里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房间里有敲门的声音。
“是你阿公。”七尾说。
她从意识空间里清醒过来,起身去开门,果然看到漩涡芦名正飘在外面。
“好多了?”他仔细打量着她问,显然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她点点头:“昨天不该喝酒的。”
“确实不该。”漩涡芦名看着她,又看了看窗外。
在砂隐村这片绿洲,风影楼就位于整个村子的正中央。不管从哪栋楼的窗户往外看,都能看到那幢被簇拥在核心地点的标志性高大建筑。
无数血管般的主干道以它为本源,遥远且密集地延伸到四面八方,分裂又包围,共同构造成一张严密的网。
在这样的特意规划布局下,不管是带来的视觉效果还是实际意义,都让那栋楼成为了整个砂隐,甚至是风之国名副其实的心脏。
不过一想到现在那里面坐着什么人,漩涡芦名又抿下嘴角,对太阳奈说:“先换衣服出来吧。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马上就好。”
说完,太阳奈很快关门,换衣服,满头红发还有些乱糟糟,直接随意抓了抓就下楼。
“还没吃东西吧。现在饿不饿?”老族长问着,飘进厨房打开冰箱,打算给她热点早午饭垫垫肚子。
“其实我半夜三点过醒了一次,饿得不行,那时候就已经吃过了。现在还好,不是特别饿。”太阳说。
“自己做了饭?”
他随口问,又察觉到身后少女脸上的异常躲闪表情,不用怎么思考就瞬间了然:“是风影来过了吧。”
风影。
这种只叫对方头衔的称呼方式,多少显得非常疏离。以前漩涡芦名都是直接叫我爱罗名字的,而且我爱罗又是这么小的后辈,没必要特意叫他的头衔。
太阳奈想着,能明显意识到是阿公在介意和生气什么,于是很谨慎地点点头:“他那时候也没睡,想过来看看我,顺便还做了饭带过来。”
“大半夜他自己做的?”漩涡芦名重复,除了眉毛抬了下,也没有更多其他表情,“也不嫌麻烦。”
端着递到手里的蜂蜜水,太阳奈坐在漩涡芦名面前,听到他问:“既然风影来找过你了,那你应该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点点头。
老族长沉默几秒,双手揣在衣袖里,叹口气问:“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回答。
但显而易见的是,
“阿公不太同意。”她说。
“我确实不同意。”漩涡芦名也不打算隐瞒,“我知道他是个很聪明也很有手段和耐性的年轻人。有这样的影作为首脑,砂隐村应该会越来越好。但是和这种身份的人走在一起,不太会是什么好事。”
“因为水户前辈的事吗?”她试着问。
“是啊。”
在面对自己的后裔时,漩涡芦名的态度要温柔慈爱得多:“其他的我都不重复说了,估计五代风影也告诉过你。我只有你一个血脉后裔,太阳奈。你什么性格我最清楚。风影夫人这种身份,看着好看而已,说出来也就听个响,实际上一点也不适合你。”
“何况非要说的话,我只希望你能找一个,凡事都可以把你放在第一顺位的人。”
太阳奈愣了愣:“风影……夫人什么的,倒也没有到那一步吧。”
“你以为呢?”
漩涡芦名看她那副一无所知的样子就有点着急:“他是风影!难道你以为你们俩能像什么恋爱小说里那样,今天感情不好了,当晚就能断干净,各自去找下一个新欢吗?”
太阳奈:“所以阿公也看恋爱小说吗?”
漩涡芦名:“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没有没有,阿公您别生气。”她连忙坐到老族长身边,给他很乖地捶捶背顺气。
没等她回答,漩涡芦名再次开口。这次他的声音疲惫了很多,甚至是沉重。
“我陪不了你一辈子,太阳奈。也许最多还有十五年,或者二十年,我就会彻底消失。”
他说:“所以我真的希望你要自己考虑好。”
“什……什么二十年,十五年?”太阳奈被这番话弄得愣在原地,“为什么会这样?”
“你不会觉得,我分一半查克拉出来,用上这个未完成的封印术就等于永生吧?这世界上哪有这么轻易的事。我原本计划的也只是能有足够时间,去培养好下一任族长而已。”
他叹息着:“所以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把我教给你的东西都学会,好好保护自己。没有家族对你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至少你很自由。”
“所以在这种有可能会牵绊你一辈子的事情上,你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决定。”
后面的话,太阳奈基本都没听进去。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句“最多还有二十年”上,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后来迅速眼眶泛红,接连成串的眼泪瞬间断着线地朝下掉。
“那要是……”
她说,声音充满惊慌,但第一反应不是手足无措,而是是想办法解决:“要是我能帮阿公把这个封印术完成,那阿公是不是还能活下去?”
“我本来就不算是活着,只是在消耗之前留下的查克拉而已。”
漩涡芦名摸摸她的头发,叹息着回答:“这是无法逆转的事,人就是有生老病死。即使想办法强留一段时间,也总会有耗尽的时候。”
“可是……”
“何况我也已经活够了,太阳奈。现在唯一操心的只是你而已。”
他说:“所以,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考虑。”
说完,漩涡芦名看着她坐在原处,不喊不叫,只是安静着不断流眼泪的样子,又格外不忍心。
但他说的这些,太阳奈其实早就明白,上辈子就已经明白了。
人都是会随时离开的,所以生命很珍贵,体验也很珍贵,自己的情绪最最珍贵。
每天在医院死掉的人那么多,背负伤口的亲人朋友总能抱着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继续走下去。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那个提前和别人告别的人。
到那时候,她最想看到的是什么呢?
总不是珍视的人在自己面前嚎啕大哭,把所有精力都用在提前悲伤上。宝贵的时间应该用在更加相互珍惜的相处里。
想到这里,她用尽力气憋住不要大哭出声,一把抱住面前的阿公,用力到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那不是还有十几年吗?到时候你都三十几岁了,估计早就嫌我这个老头子麻烦了。”
“才不会!阿公不信我的话,就活到我一百岁的时候,那时候我也不会嫌您烦!”
“那我也活太久了,会腻的。”
说着,漩涡芦名似乎是想到什么,边拍着她的头,边拧着雪白眉头语出惊人:“实在不行,你非要跟他在一起,有天又过不下去了,那你直接叛逃吧,想去哪里去哪里。反正你这孩子,还是比较适合去做一个快乐的野人。”
太阳奈:“???”
“阿公您在开玩笑吧?这么严重的事情,为什么说得好像只是下楼去买个菜?”
“我本来也只关心你过得好不好而已。”
说完,他看着已经被这句炸裂发言把眼泪都憋回去的太阳奈,总算松口气:“这不就不哭了嘛?”
所以只是为了让她分散注意力,不要再哭了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想到这里,太阳奈重新坐好,在沉思许久后,认真开口说:“阿公,我知道这件事需要很慎重,所以我答应您会仔细想好再做决定。不过我想告诉您的是,不用太担心我。”
“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
讲到这里,太阳奈停顿一下想了想,眼神有种柔和的欣赏:“我爱罗不是一个会轻易受到外力改变和摆布的人,从小就是这样。”
“我知道您担心我的将来。但我向您保证,有您教我的这些,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有独自过得很好的能力。所以不管我爱罗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背后有没有家族保护,我和他永远都是平等且自由的。”
只有实现了彼此相互独立的两个人,才能有真实且稳定的关系。这是太阳奈从小受到的教育。
“我大概也猜到了。你从小就很在乎和保护他。”
阿公说,碎金色的眼睛颇为锐利地看着她:“但是你和我爱罗在一起这么久,真的分得清这种单纯的心疼保护和真正的喜欢,甚至是男女之爱的区别吗?而且,你不是说你不喜欢被牵扯到太复杂的局面里去?”
“再也没有比一个影更复杂的身份和局面了吧?这也没关系吗?”
说到这里,太阳奈沉默了一下:“我确实有想过这个。所以我和我爱罗说好了,给我两天时间搞清楚我自己的想法,也和您认真谈话。因为在他说出来的时候,我确实……只是很震惊,但好像,没感觉到什么不能接受的。”
“我也确实不喜欢被牵扯到太复杂的局面去。但是……”
她再次安静片刻,是在认真思考以后才继续回答:“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走到今天的位置,是为了他自己的人生意义,理想,为了守鹤,也为了我。所以,不管我和他将来关系如何,我都不想只让他一个人去面对那些。”
听完她的话,漩涡芦名静静看她许久,最终叹口气说道:“我就知道,你跟我和水户一样,都不是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昨天和我爱罗谈话的时候,被他身上那种平静又理性的疯感震惊到现在。
实话实话,在结束对话后,漩涡芦名是真的去仔细思考过我爱罗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明明平时看着一声不吭,非常理性聪慧的孩子,为什么一提到跟太阳奈有关的事,就会沉重成这样。
那种感情是正常的吗?
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很老很老了,不太能跟得上现在这些过于年轻的孩子的脑回路。
“但我还是那句话,要仔细考虑好。因为你们两个一旦开始,要想结束会是件很麻烦的事。我只有一个心愿,无论如何,一切要以你自己为重。”
“我知道了阿公。”
她点点头,听到七尾在意识空间里的叹息声。
“怎么了小七?”太阳奈问。
“我只是觉得,你和你阿公确实很像,想和担心的东西都很正常。”
七尾评价得非常客观,公正,一针见血:“但我爱罗好像一开始就跟你们不在一个赛道上吧。”
“你看他那个样子,大概率连将来你们两个一起死了,要永远抱一块埋哪里都想好了。族长还担心你们活着怎么结束呢,你真的能活到那个时候吗?”
太阳奈:“???”
“你这话有点吓人了小七,好怪!”
“我只是实话实说。”
说完,七尾就不再说话,继续去休息养神了。
而太阳奈则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去随便吃点东西。
路过笏月潭边那条直通风影楼的大街时,她好像隐约看到了勘九郎的身影。
不过猫耳傀儡师并没有注意到她,而是拿着手里的重要信件急匆匆赶往风影办公室。
开门进来后,勘九郎将手里的信件交给我爱罗:“是泷隐村发来的外交信函。”
说完,他朝太阳奈的办公桌看去,发现那里并没有人:“她今天没来?”
“她今天休息。”我爱罗说着,目光落在那封带有泷隐村标志的正式信函上,表情平静到有点可怕。
“……怎么了?”勘九郎发现他的反应不太对,下意识连说话都小心起来。
我爱罗没有回答,只是打开了那封外交信函,迅速扫了遍里面的内容:“只是恭贺信,然后……”
然后信中也非常正式地提到了关于七尾重明的事。
“……十年前,本该属于我们忍村的七尾重明无故消失,至今下落不明。四代目风影大人还在时,我们曾经发来求助信函,希望能帮忙寻找七尾。如今五代目风影大人上任,恭祝您一切顺利。”
“同时也请求风影大人,能帮忙留意有关七尾的消息。如有任何线索愿意提供,感激不尽……”
“噢,我知道这个事。”勘九郎说,“泷隐村的尾兽丢了很多年来着,要叫大家帮忙留意吗?”
反正也就是顺手的事。
而且过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谁知道那只尾兽去哪了。但作为外交礼节,附和一句会帮忙是必要的,最多平时出任务的时候,让大家想起来就多打听打听。
“不。”我爱罗说,声音冰凉得听不到一点情绪。
他站起来,将那封外交信函随手塞到旁边的碎纸机里,玉色眼睛在灯光里泛着层薄亮坚硬的冷光:“不用去管七尾的事,也不用提。”
就当没发生过?
勘九郎有点疑惑。
虽然风之国和泷隐村因为地理位置太远,几乎没什么很紧密的外交联系,毕竟泷隐村实在太小了。
但会如此不近人情地直接忽略对方的请求,有点不太像我爱罗的作风。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个很荒唐的联想:“……我爱罗。”
“你是不是知道七尾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这么一看,九喇嘛和小七的兽生也很精彩,人柱力有男有女,两边都能了解到狗头叼玫瑰
第73章 是主动:事已至此,晚上就来试试看
还记得之前,不管是在被推选成风影的时候,还是在暗部当队长的时候,手鞠都提醒过我爱罗很多次,平时可以经常放松一下表情,就算心里很认真也不用挂在脸上,不然会让他的部下和同事都不敢靠近他。
主要原因是我爱罗有个不自知的特质,当他极为认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和眼神带来的强烈压迫力,会让他整个人变得很可怕。
即使他本意并非想要去吓谁,甚至注意力都不在其他人身上,也无法消解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
这就是勘九郎此时此刻的感觉。
自从三年前,从木叶中忍考试回来以后,他就很少在我爱罗面前感觉到这种曾经非常熟悉的尖锐恐惧。
如今再次体会到,他一时间有点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我爱罗将视线移开,转身走到之前整理好的资料柜前,勘九郎才有机会松口气,感觉背后都是冷汗。
“到底怎么了?”他走过来,看着我爱罗翻着那堆资料的忙碌模样,“你要找什么?”
“之前高层和泷隐村的接触记录,还有父亲还在时,和泷隐村的来往信件。”我爱罗回答。
“我跟你一起找吧。”
因为只是维持着基本的正常外交关系,两个国家间的交流很少。即使将过去十年的信件都翻出来,也只是薄薄几封而已。
我爱罗很快看完,确认了之前都没有提及过有关七尾的确切消息,也没有达成过什么一定会帮忙寻找的书面协议后,才微微放松下来。
“所以……”勘九郎看着他,“你确实知道对吧?还是说,守鹤拜托过你什么?”
我爱罗沉默半秒,开口:“帮我把手鞠也叫过来。”
目前在砂隐村的权力系统里,他的两位姐姐和哥哥,是他仅有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够全心信任的存在。
勘九郎动作很快,将还在操练场训练几个新兵蛋子的手鞠叫了回来。
看到两个人都站在面前了,我爱罗先朝手鞠简单解释了下泷隐村发来外交信函的事。
迎着长姐半了解半疑惑的眼神,我爱罗停顿一下才开口:“太阳奈是小七的人柱力。”
话一出口,对面的手鞠和勘九郎直接石化在原地,好像被雷劈了,大脑都已经不存在了。
太阳奈是人柱力?是七尾的人柱力?为什么要叫“小七”这么奇怪的称呼?等等……我爱罗刚刚说的是人话吗?
“这……”勘九郎刚想开口,紧接着又朝紧闭的门口扫了一眼,好像很害怕外面会有其他人。
“这一层楼目前都没有其他人,你们想说和问什么都可以。”我爱罗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手鞠先反应过来,同时脑子里飞快思考,“是三年前去木叶的时候吗?大蛇丸干的?!”
“不是。”
我爱罗摇摇头:“十年前,太阳奈刚到砂隐村的时候,就已经是小七的人柱力了。因为她是漩涡族人,大概八岁的时候被绑架去做尾兽容器,最后被她母亲拼死才救出来。”
说着这些话时,我爱罗的语气一直非常冰冷刺人,听得人头皮发麻的畏惧。
“然后她们逃来了我们这里。”勘九郎已经明白了,“那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吗?”
“只在木叶有几个,都不用担心。但砂隐的话,目前除了我,只有你们两个知道。”我爱罗解释。
“那绝对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了。”手鞠严肃地说,“泷隐村的信怎么办?要假装答应吗?”
“先代没有给过任何合作寻找的书面许可,我也会继续保持同样的政策,不和他们合作。这样也不会太引人注意。”
我爱罗说完,眼神里又浮现出一层格外明显的晦暗感:“但是大蛇丸这个人,不知道他还有没有活着。”
三年前的中忍考试里,他是唯一直面过太阳奈尾兽外衣形态的人。就算当时没猜出来这是第几尾,事后到处打听下应该也能发现,泷隐村的尾兽丢失这件事。
本来这种严重威胁国家安全的事,一般都会被掩盖起来,只流通在各国的影之间。
但难保大蛇丸不会特意探听到。
“泷隐村那边我来应付。”我爱罗说,“这段时间先去找大蛇丸的消息。”
“明白。”
“对了,后天下午木叶代表团的人得回去了。咱们还有其他外交安排吗?”勘九郎说。
听到这句话,手鞠脸上短暂浮现出一丝类似不舍的异样,但又很快调整好:“正好我这边也挺有空,可以一起陪同。”
我爱罗摇摇头:“下午有个联合会议,需要卡卡西上忍参加。其他时间,火影没有给他们什么硬性安排,我也不打扰他们了。你们如果有时间想和他们聚会的话,随意就好。”
一上午的忙碌直到下午快一点半,我爱罗才有空去考虑午饭的事。
想到下午的工作安排会轻松些,他决定自己出去吃,就在以前他和太阳奈都很喜欢去的那家店。
刚走进去,看也不看头顶的菜单价目表,我爱罗直接开口:“要一份天妇罗牛肉双拼釜饭,麻烦了。”
“风影大人请稍等……”
老板刚说完,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要一份牛舌温泉蛋釜饭,谢谢老板。”
我爱罗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到太阳奈正站在身后,朝他笑了笑。
见到这两个老顾客都来了,老板先是回忆几秒,然后了然地笑了笑:“风影大人和太阳奈点的都是对方喜欢吃的东西嘛,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两个人一起相互吃吗?那依旧老规矩,多要两个空碗?”
“麻烦了。”又是一次异口同声。
因为早就已经过了饭点,此时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到处都是空闲的位置可以选,太阳奈也没有和我爱罗有什么语言交流。但两个人就是不约而同朝小时候经常会选的角落位置走去,默契到连步调都是一致的。
刚坐下,太阳奈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中午忘看时间了。”我爱罗回答,目光着意停留在她脸上,确认她显然是彻底恢复平常的样子了,才算放下心。
“是刚醒吗?”
“没有,醒了很久了,上午还和阿公聊了好一阵。”
这种时候,漩涡芦名会跟她聊什么,不用想都能猜到。
“他都跟你说了。”我爱罗并不惊讶,视线从关心她身体状态的仔细,变为一种平静且直接的注视。
太阳奈点点头,沉默一直持续到两人点的饭菜都端上来。
老板还额外赠送了两份小食,很热情地介绍:“这是我最近研究的新菜式,请风影大人和太阳奈试试看,有没有需要改的地方。请慢用。”
太阳奈拿起勺子在碗里拌了拌,尝一口,有点惊奇地说:“换酱汁了,有点像木叶那边的海鲜酱的味道。你试试?”
其实旁边除了空碗,还有公筷和公勺,但是都没有人去动。在只有彼此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一定要和对方需要区分得太清的意识。
看着我爱罗尝一口后,点点头表示也好吃的样子,太阳奈忽然叹口气:“果然是这样吧。”
听到她这么说以后,我爱罗整个人好像微妙地凝固住,然后缓缓放下勺子,不打算再吃,而是等着她下句话。
那种表面平静中,带着类似等待某种宣判的沉默态度,让她莫名觉得有点好笑:“我就是叹个气,然后说句话而已,对你影响有这么大吗?明明半夜来找我的时候还很会套话来着,还能用逻辑思辨把我绕进去替你自证,这会儿又分不清我是不是故意的?”
是故意的吗?
我爱罗有点茫然地眨下眼睛,很坦诚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出现了,因为超真诚,所以看起来完全是一副非常可怜到可爱的样子。
太阳奈握了握手,忍住了去搓他脸的冲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这只小熊猫的聪明劲全都点在了正道用途上,就算开窍了也对女孩子的心思一无所知,全靠天生性格的细腻,以及爱上一个人时会有的强烈珍惜本能在行动。
他脑子里真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也看不懂,只是对待她的每一个情绪和每一句话都认真到过分。
认真到会让太阳奈有种心虚感,好像自己在欺负对方似的。
“那个……我刚刚其实是想说,我们两个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很亲近,很默契,对对方完全不设防。
“因为从我们小时候开始就是这样,反而会很难发现哪里不对劲吧。”
就算有,也会被她用“我们少年漫挚友情就是这样的”给努力自我说服过去。
但在完全明白,原来是自己从出发那一刻起就没找对赛道以后,太阳奈再回头看就会发现,其实我爱罗真的从来没有掩饰过他的感情。
从开始到现在,全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表达得静默又热烈。
她还在回想着两个人以前的相处,还是很好奇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早上都没来得及认真问。
印象里,我爱罗小时候就特别黏人,这也是一个让她会无意识忽略他们这种关系的不对劲,或者就算意识到也会说服自己的原因。
小豆丁时期因为可怜巴巴所以黏人,长大了因为精神不稳定,所以会习惯性黏着让他觉得安全的人,都是正常心理现象。
再加上这个忍者世界的全员重力系特色,就这么让她忽略了一年又一年。
“所以,你答应了漩涡前辈,以后会和我保持距离?”我爱罗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回忆,声音轻得听不出一点情绪,像是被彻底焚烧后留下的满地灰烬。
在漩涡芦名这样对他说的时候,我爱罗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得到主动远离太阳奈,所以无法答应,脑子里第一反应已经开始在想,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位老族长放心。
但如果是太阳奈决定主动远离他呢?
“什么?”太阳奈愣一下,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上面去。
然后很快解释:“不是。我没有答应阿公这个。”
只是一句话而已。
让那双磷叶石色的绿眼睛又重新抬起来看向她,微微明亮的光彩,类似从灰烬里钻出来的萤火虫,驱散了他刚才话语里的消沉感。
明明都不算多明显的表情变化,但放在我爱罗脸上就是会有格外强烈的表现力。
用更直白的话来说就是,
“你也太会惹人心疼了。”太阳奈低头去吃一口饭,忽然意识到,这好像不是她刚才拿来拌饭的勺子。
是我爱罗刚刚吃过那只。
太阳奈:“……”
这就是不专心吃饭的下场吗?
但是我爱罗刚才看到了也没反应啊。
算了,能指望他有什么反应。
她假装不知道这件事,继续往嘴里塞饭,忽然听到我爱罗问了句:“会吗?”
这次太阳奈听懂了,他这句话是在问“你会心疼我吗?”。
勉强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她感觉自己确实把这只小熊猫教出师了,现在完全直球得可怕。
“很难不会吧。”她说,只是专心吃饭,没去看他,“我们不是一起长大的吗?”
“这样。”
只是这样吗?
她戳破那颗摇摇晃晃的温泉蛋,边拌边说:“总之你别乱想,我没有答应阿公什么其他的,只是告诉他,我会认真考虑好。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决定就不会改变。所以我也会为我自己的选择负责。”
“不过说起来……”
太阳奈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木叶中忍考试的时候,因为谈到了奇怪的话题,所以两个人开始相互亲脸。
是那个时候突然意识到的吗?
印象里的话,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我爱罗开始表现得很喜欢,甚至是有点沉迷于这种纯洁又亲密的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