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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选择权:选择活命还是去死

正常情况下,从木叶到砂隐需要三天时间。

这次因为情况紧急,中毒抢救需要分秒必争。从离开木叶开始,除了必要的睡觉和吃饭,手鞠鹿丸和春野樱几乎没有再休息,一路花了两天半时间就赶到了砂隐。

见到这三个差点没热死在沙漠里的人,勘九郎就像是看到了绝世大救星,话都来不及说,只能喊着“快快快,跟我来”。

然后直接操控着两只傀儡,把这三个人都抱起来举在头顶,一路朝医院猛冲。

给木叶的两个人造成极大震撼,原来傀儡还能这么用的吗?

以及,到底是亲姐弟,手鞠一看勘九郎这个反正就知道不对劲,否则他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直接用傀儡抬人:“到底怎么了?我爱罗出事了吗?”

“没有,不是他!”勘九郎回答,“是太阳奈,她中毒到现在还没醒,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太阳奈?!”

一听到是她出事,手鞠都不用想就能知道我爱罗什么反应。然而更麻烦的还在后面。

“而且……泷隐村的人也要来。”勘九郎说着,回头和手鞠交换了个眼神。

她顿时愣住:“怎么在这个时候?”

鹿丸被傀儡·乌鸦扛着,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只能尽可能伸着脖子问:“跟泷隐村有什么关系?”

“等会儿跟你说。”

四个人一路风风火火地冲到医院,这才发现,忙碌在这里的人还不少。

大部分中毒待治疗的人都在一楼。因为都是普通忍者,情况随时会有恶化的可能,由千代婆婆带领医疗人员进行严密监控和随时抢救。

太阳奈的病房单独在二楼,定时会有医生上来看看,确定情况。旁边配套的陪护休息室被改造成了我爱罗的临时办公区。

旁边那张和太阳奈的病床拼在一起的单人床,就是我爱罗这几天睡觉的地方。

这样又能随时照顾她,也能避免因为忍者们需要进进出出汇报工作,打扰到其他病人。

听到木叶的医疗支援来了,我爱罗立刻放下手里的工作,来到外面的预备区,看到了正在认真查看毒理分析报告的春野樱他们。

“风影大人。”春野樱看着他,点点头主动问候。

“不用管我。”他说,“你需要什么,这里都可以直接提供和调用,麻烦你了。”

“应该的。”

春野樱说完,边快步走进太阳奈的病房,边顺手将满头粉色短发扎起来,用护额压住碎发,保持视野清晰。

在给太阳奈做基本确认检查时,她顺便解释:“从毒理分析报告来看,太阳奈中的毒比其他人都要强很多,而且是同一种类型,都是重金属毒素。这种毒最率先破坏人的神经系统和器官。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给她配置的解药也可以用在其他人身上。”

说完,春野樱抬起头,语气干练地开口:“请帮我打两盆……三盆水过来,再找个会医疗忍术的人来帮我。那些水需要和医疗查克拉融合以后才能用。”

话音刚落,一群人全都分散着出去,打水的打水,找人的找人。

不到四分钟,三盆水都端了过来,以及来帮忙的两名医疗忍者也就位。

千代婆婆跟着上来,看到春野樱那种能直接从人身体里抽出毒素的方式,顿时觉得很眼熟:“跟那个蛞蝓女一模一样。”

“纲手大人是我的师父。这次也是她让我立刻过来帮忙的。”春野樱说着,正在逐步摸索着想要将医疗查克拉注入太阳奈的身体,去捕捉那些缓慢活跃的毒素。

却在紧接着,被一种非常强横凶狠的陌生查克拉驱赶出来,震得手都在发麻。

她倒吸口冷气,连忙挣脱出来甩甩手,不可思议地看着太阳奈:“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了?”我爱罗连忙问。

“她……身体里好像……还有种查克拉在保护她,不让我接触到。”春野樱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形容对不对。

听到这里,我爱罗很快反应过来,对正在和他共享视觉的大胖狸猫说:“守鹤,小七那边……”

他还没说完,胖狸猫已经哼哼唧唧着“这家伙孵蛋呢”,很快跑没影了。

也就说两句话的时间,我爱罗重新看向太阳奈,对春野樱说:“现在可以了。”

她将信将疑地再次尝试着,淡绿色的医疗查克拉很快蔓延进太阳奈的身体。

这次她毫无阻碍地抓到了那些毒素,然后是一点点地汇聚和抽取,放进装有特制水的水盆里,作为样本保留。

好奇怪。

但春野樱没时间去惊讶这种变化,现在她只想赶紧把太阳奈身体里的毒素全都抽出来。

“所以刚才是怎么回事?”鹿丸觉得有点奇怪,下意识看向手鞠。

她则看向我爱罗,眼神在无声地征求意见。

看到他在短暂思考后,沉默着点点头的样子,手鞠才重新对鹿丸说:“把门关上。”

鹿丸疑惑且听话地去关了门,顺便还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会经过,又走回来。

“刚刚小樱感觉到的,是太阳奈身体里的尾兽查克拉。”手鞠说,“是七尾在保护她。”

意料之中的,鹿丸在听完以后,表情管理瞬间大失败,直接抽象成一个表情包:“……是我想的那个尾兽和七尾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七尾吗?”手鞠很锐利地看看他,“这次晓组织就是来抓尾兽的。不过他们只知道我爱罗身体里有一尾,不知道……”

“等一下。”

手鞠总算发现了不对劲:“按理说他们应该不知道七尾的事,怎么会盯上太阳奈?”

“如果她和我在一起,晓组织就不可能会成功,她也不会中毒。”我爱罗说,视线一直紧盯在太阳奈安静的脸孔上。

紧接着,勘九郎将三代风影的事也说了一遍。

“原来是找了两个很有针对性的家伙过来,还特意把你们分开来对付。”手鞠皱起眉头。

“那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风影大人都不要和太阳奈分开行动了。”

鹿丸很快说:“这次他们情报不足,不知道七尾的事,也不知道您和守鹤早就合作,所以连着吃了两次亏。但现在,连泷隐村都知道了七尾在砂隐,那很快五大国都会知道。”

说着他又觉得有点疑惑:“但是太阳奈好像也不是泷隐村的人吧?七尾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她是漩涡一族,所以小时候就被人绑架去做了的尾兽容器。”手鞠解释。

“那当初绑架她的人是谁,这么多年有知道吗?”鹿丸又问。

这个还真不知道。

手鞠和我爱罗全都在摇头。

鹿丸思考片刻,忽然说:“既然是想要绑架漩涡族人当人柱力,那就是希望能够完全控制尾兽的力量。但最后太阳奈和七尾都逃走了。那这次消息放出去以后,说不定当年动手绑架她的人也会跟着出现,说不定还和泷隐村有关。”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都有些惊讶地看过来。

鹿丸则耸耸肩继续说:“当初花了这么大力气,结果却是一场空。十年后又听到七尾的消息,再怎么样也会想要来看一看吧?”

他的话一下子提醒到我爱罗。

在十里带回来的泷隐村情报里,有提到那位名叫飞沫的村长,其实就是上一任七尾人柱力飞浔的弟弟。

这地方有个很奇怪的传统。

人柱力和村长,全都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姐妹。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十里没有找到原因,似乎是并没有通过书面记录保留下来。毕竟泷隐村实在太小太小了。

从创立之初直到现在,它的领导阶层一直都是出自于飞沫所在的家族。

有些太过关键的东西,还不如口口相传来得安全。

还在他思考的时候,春野樱终于长舒一口气,随手擦着自己脸上的细密汗水:“………好了。”

几个人顿时围上去。

“已经……可以了吗?”手鞠左右看了看,发现太阳奈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

“只是将已经扩散的毒素全部提取出来,还得配置解药服用,以及后续修养才行。”

春野樱解释,对旁边两个医疗忍者说:“你们跟我来,我现在要去其他伤员那里,提取他们身体里的毒素进行对比。然后再配制解药。”

离开前,我爱罗像是总算回神一样叫住她:“春野。”

小樱停下来,有点诧异地看着他,听到他对自己说:“谢谢你……真的很谢谢。我……”

那语气凝涩沉重得好像她刚才救的不是别人,而是我爱罗自己。

她很快笑起来,摆摆手表示不用放心上:“太阳奈也是我的朋友,我们经常写信来着。等你们俩将来订婚了,记得给我发邀请函请我吃饭就行。”

“保证给你单独摆一桌,还可以站在桌子上吃。”勘九郎充满感激,同时也是很适时地调节着气氛。

其他人都被这句话弄得笑出来。

春野樱:“……谢谢,但我还是坐着吧。”

站桌上吃什么的,多不文雅。

“等下。这是快了的意思吗?”

春野·聪明小脑瓜·樱,总算反应过来,碧绿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等等我,我现在没时间。等我这两天把解药配出来以后,我要听全部细节!”

说完就带着医疗忍者噔噔噔跑出去,一阵风似地来到楼下,继续开始忙碌救人。

手鞠看着她很快消失的利落背影,又转头看到我爱罗正坐在太阳奈床边,低头默不作声地看着她,好像能这么一动不动,不眠不休地守着她到她醒过来。

想来想去,她还是提醒我爱罗:“小樱不是说了吗?太阳奈肯定没事,等后面喝了解药就好了。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不要太阳奈还没醒,你又出问题。”

到时候真是整个砂隐都要乱套了。

我爱罗点点头,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第二天中午刚过,勘九郎眉头紧锁地来到医院,找到我爱罗,表情很不好地开口:“我爱罗,泷隐村的人到了。”

“知道了。”他头也不抬,丢掉手里刚给太阳奈擦完脸的湿纸巾,用棉签沾着水,将她嘴唇上已经干燥起皮的地方仔细润湿一遍。

旁边的药用唇膏是美世昨天带来的。

自从太阳奈中毒昏迷以后,她就没有再去上过班,每天和我爱罗轮流在这里守着她。

正好这会儿她从外面吃完午饭回来,可以换我爱罗歇一会儿。

才短短四天时间,她整个人已经被担心和焦虑折磨成一片刚从墙上撕下来的旧纸,褪色且憔悴。直到昨天和春野樱见过面,听她说太阳奈不会有问题了,才稍微缓过来一口气。

她的状态实在不太好,所以我爱罗原本没打算将泷隐村的事告诉她。

但美世已经从这种过于严肃的气氛里察觉到不对劲,连忙问,嗓音有种紧绷过度造成的沙哑:“……怎,怎么了?是不是……太阳奈情况不太好啊?”

我爱罗看着她布满通红血丝的眼睛,摇摇头:“不是她。是我要去处理的问题。”

“啊……这样。那……那你先去忙吧,我来守着太阳奈就好了。”美世松口气。

“我尽量早点回来。鹿丸会过来帮忙一起陪着。”我爱罗说着,目光还是放在太阳奈身上。

因为出了晓组织的事情,砂隐上下都在加强防御和排查,每个关卡和巡逻点都增派了人手。手鞠和勘九郎两个人都身在要职,需要带领自己的部下去四处忙碌。

其他人……暗部倒是已经清理出来大半了。但关系到太阳奈的事,我爱罗还不想交给自己都没见过的人。

所以这里只有鹿丸有这个空闲,也值得足够信任。

离开医院后,我爱罗回到几天没来的风影楼,听到紫罗说泷隐村来的几个人在一楼休息室等着他。

“让他们去会议室等。”他面无表情。

“是。”

紫罗很快来到休息室,将我爱罗的话转达给了泷隐村长飞沫,并说:“风影大人已经回来了,请飞沫大人和您的部下跟我来吧。”

大约十分钟后,飞沫在会议室里见到了这位刚上任没几个月的五代目风影。

刚开始,他还有点愣住,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

说好的风影,怎么叫了个孩子进来?

但看到我爱罗随手将那顶风影斗笠放在旁边,坐在他正对面的时候,飞沫才意识到,传闻里“五代风影年轻得令人咋舌”完全是客观描述,而非夸大。

飞沫自己今年刚好三十七岁,作为庇护一个忍村的领导者来说,已经算是很年轻的存在了。

跟着他作为护卫来的两位上忍,华严和妖狼,也是三十出头的年纪。顾问长老三辉更是已经爷爷辈的人物。

而眼前这位风影……

他成年了吗?

飞沫打量着他,有点……不,是很怀疑他根本没成年,甚至怎么看都最多不超过十六七岁……大概。

没想到自己今天要面对的是这么一个孩子。

没有去理会他过度惊讶的眼神,我爱罗坐下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所以我先说,你们听着。”

他说,从表情到语气都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冷漠锋利,浅玉色的眼睛里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给人一种非常压抑的阴冷感。

比起人的眼睛,更像是某种冷血动物身上泛着光的尖锐鳞片。

“我绝不会把七尾和人柱力给你们。”

我爱罗说:“在这个前提下,如果你们愿意,这件事以和平手段解决最好。”

飞沫:“……”

没见过这么强势又离谱的要求。他感觉自己快要冷笑出来,却又被一种属于忍者的本能将那种反应按回去,只剩警惕。

因为面前的少年风影看起来很认真。

“看起来,风影大人,对本该属于我们泷隐村的尾兽和人柱力很满意。她应该给您带来了不少价值和好处吧?”

所以才值得您这么死不放手。

剩下这半句话没说出口。

因为飞沫注意到,我爱罗在听完他最后那句话时,眼神突然变化一下。

是一种格外尖戾的杀意。

刀子似地扎进飞沫的喉咙,割开他说出这句话的声带,将他钉在身后的椅背上,冷汗像血一样缓缓滑落。

“……我刚刚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您看起来这么生气。”飞沫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尾兽和人柱力这种存在,放哪个国家白捡一个都是大欢迎,不愿意还回来是人之常情。打从一开始,决定来砂隐要回七尾的时候,飞沫就没想过砂隐会轻易答应。

那他刚刚在生气什么?

搞得他好像冒犯了我爱罗最珍爱的东西。

飞沫眨眨眼睛,正想把他眼睛里的情绪看得更清楚一些,却发现我爱罗已经很快把刚才那种本能反应抹除掉,只说:“先看完这个。”

紫罗很快走上前,将两份文件中的一份递到飞沫面前。

飞沫看完,心里瞬间沉了一沉。

这里面的条条款款,都切中了泷隐村一直以来都非常需要改变的薄弱点,以及为村子宣扬名声,争取到更多任务机会与经济来源的迫切心愿。

甚至还考虑到了泷隐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常年被挤在土之国与火之国中间,所以不方便跟这两大国的任何一方结盟,否则一定会被另一边记恨并暗中动手铲除的尴尬境地。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跟一个看似并不接壤,但又同样位列五大国的国家合作,比如风之国。

很明显,我爱罗已经提前将他们泷隐的情报摸了个透。

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泷隐村谈判,只是在单方面地做决定。以及……稍显人性尚存的,没有一上来就直接暴力血洗解决问题。

“风影大人考虑得好全面。这是花了很大的力气和时间才能得到的情报吧,还特意安排得这么详细。”

看起来是非要把七尾和那个不知道名字的人柱力抓在手里。

“所以你们最好接受这些合作。”我爱罗说,“这对你们来说是最轻松的。”

此时此刻,他的话只管效率,并不关心对方听着的感受如何。

“也许吧。但实话实说,如果我们答应,泷隐就会成为砂隐在大陆另一边的眼线与情报收集站。风之国的触须会从我们这里开始,同时提防和观察到另外几个国家。”

“风影大人是这么打算的吧。”飞沫说。

“和平的办法就是这个,也只有这个。”

我爱罗并不避讳,同时示意紫罗将另一份情报也交给飞沫:“何况比起成为土之国的眼线,然后就会被火之国以及我们联手想办法控制,和我合作的话,至少火之国不会针对你们。”

飞沫看了看那份情报,黑色的眼睛闪动一瞬。

那上面摆着一系列证据,说明之前泷隐村在两个月前的一次动乱,就是和土之国的暗中干涉有关。

这一点,飞沫自己也有所怀疑。

“看起来土影很不喜欢自己国家旁边,有个立场不明,也不怎么跟外界交际的忍村在。”我爱罗说。

太被动了。飞沫沉默地反思着。

他已经找了七尾十年,所以一听到它的消息,立刻就来到了砂隐。

而这位年轻的风影显然已经做够了准备,等着他来的。

想到这里,飞沫忽然格外直白地开口:“看起来您是已经做好打算,要么解决这件事,要么解决我们?”

我爱罗定定地盯着他两秒,用漠然得一点情绪都没有的声音说:“所以我说了,你应该接受这份合作条约。”

短暂的沉默后,这次开口的是泷隐村跟着一起来的长老顾问,三辉。

他是个年纪和千代婆婆差不多大的老人,深陷的眼窝里几乎快要看不到眼睛,完全是两个黑漆漆的空洞:“风影大人……那可是一只尾兽和人柱力。”

“我没有跟你们讨价还价的打算。”我爱罗拒绝得非常直截了当。

三辉默然片刻,哑着嗓音开口:“现在的年轻人,只是学会了抢占的手段,却没有学会教养吗?”

他刚说完,紫罗就立刻皱着眉头站上前:“请注意你的言辞!”

“如果你是指不管小七和他同伴自身的意见,只想自作主张,强行把她们抢去泷隐村的教养,那我确实没学过这个。”

我爱罗说:“何况我能坐在这里,本就不是靠你以为的那种‘教养’得来的。”

突然改变的称呼,让飞沫和三辉都察觉到不对劲:“……小七?”

没等他们想明白这什么情况,守鹤终于忍无可忍,口出暴言:“重明才不想去什么泷隐村,更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摆布的‘东西’,臭人类你们去死吧!”

飞沫:“????”

他几乎是惊惧般地意识到:“你……也是……”

故意的吗?让这只尾兽出来说话,表示七尾确实很有可能已经完全被砂隐控制住。

在此之前,飞沫从来没听哪个人柱力说过,七尾有和他们交流的意愿。

不管是生是死,七尾从来都对这些用来禁锢他的人柱力漠不关心。

但如果是七尾自愿留在这里……

难道说那个人柱力和云隐村的奇拉比一样,已经完全能控制尾兽的力量了?

“所以你们最好放弃把小七带回去的想法。”我爱罗说,“和平手段解决的合作,对我而言不是必要的,对你们来说才是。”

“可是,您说着愿意给我们和平解决的选择权,表情却跟随时要杀了我们一样,风影大人。”飞沫同样直视着那双死玉般的眼睛。

我爱罗没搭腔,苍白脸孔上也不露什么表情变化,但那双平静到阴暗地步,让人头皮发麻的眼睛就是在说——“我没说过我不会这么做。”

飞沫:“……”

第92章 有大病:这种病医生那边怎么说

挂在输液架上的药袋已经快空了,鹿丸注意到后,跟美世打了声招呼就先出去,准备找医疗忍者来看看。

刚拿着新的药袋准备上楼,转身时,鹿丸瞥见门外有个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

是我爱罗正好走进来。

他立刻朝对方招招手,走上去问:“怎么样,泷隐村那群人答应了吗?”

我爱罗点点头:“明天他们就走。现在他们周围有暗部盯着。”

两人很快回到二楼病房,看到美世似乎是腰上的老毛病犯了,正半扶在病床边,地上掉着刚打开的消毒棉纱。

我爱罗连忙走过去把她扶起来,坐下再旁边的椅子上:“我请医生过来看看。”

美世拉住他,摇下头:“我没事,只是一些老毛病而已。本来想帮太阳奈擦一擦身上,结果没站稳摔一跤,过会儿就好了。”

她腰上的毛病是十年前,带着太阳奈逃出泷隐村的时候留下的。以前年轻时还好,也就冬天会稍微明显一点。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怕凉。

“坐着休息吧。”我爱罗将地上散落的东西都捡起来,“晚上我帮她擦。”

鹿丸原本还在帮忙一起捡东西,听到他忽然语气平淡地说出这句话,眼睛都瞪大一圈。

同样惊讶的还有美世。

她愣了愣,还没说出来话,听到我爱罗补充:“我不会对她做什么。”

“没有,我不是在担心那个。”美世眨眨眼睛解释,“你晚上还要留在这里吗?一直睡医院也休息不好吧。”

白天还要忙砂隐上下的许多事,保证这里的安全运转,还要守着太阳奈……感觉我爱罗已经连轴转好久了。

这么多责任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沉重到几乎只是想想都非常喘不过气,更让人难以意识到,即使再过几个月来到新年,我爱罗也才十六岁而已。

他闭上眼睛,微微摇下头:“我就在这里。”

如果要他离开回去睡觉,他才是真的睡不着。

所以不管哪里都好。太阳奈在旁边就很好。

至少在很累很累的时候,他还可以看到她。

只要可以在她旁边躺一会儿或者坐一会儿,把脸凑近到她颈窝里,脸颊贴到她的头发,鼻尖闻到她身上的熟悉温暖气味,就像暂时掉进理想乡的完全放松。

在那短暂的几分钟,十分钟里,我爱罗可以什么都不想,只是把自己完全放空在太阳奈的气息里,仿佛回到最脆弱的小时候。

他们还是那样躺在一起。

那种满身疲惫的脆弱,近乎在耗命一样的等待,甚至是不自觉的眼泪,都是当他陪在太阳奈身边时才会出现的模样。

与风影无关,只是我爱罗这个人而已。

“那我先回去给你们拿套衣服过来。”美世说。

我爱罗点点头,这才想起一件事:“漩涡前辈没有找我吗?”

太阳奈还没醒,他本来想告诉漩涡芦名这件事,也做好了会被对方骂一顿的准备,结果这几天忙得根本连家都没回,也没听说漩涡芦名有找他的意思。

“我跟他说太阳奈出去执行任务了。”

美世叹口气,看着病床上还没醒的太阳奈,眼神有点复杂:“其他还好,遇到跟太阳奈有关的事,族长就容易脾气急,比我还爱操心。要是让他知道太阳奈中毒,肯定会很生气,那对你更不好。”

说着,她又抬起头打量着我爱罗的脸,语气明显也很担心:“你现在已经太累了,才几天就瘦一圈。而且太阳奈要是醒着,肯定也不想让阿公和你担心,所以我就没跟族长提这件事。”

知道她是在帮忙维护自己,我爱罗沉默片刻,还没开口就看到美世摇摇头,对他说:“没关系。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也不希望看到风影大人你难受。”

她站起来,最后看一眼太阳奈的脸:“我现在回去给你们拿点衣服过来。”

傍晚的时候,春野樱也上来了一趟。

这两天她都忙碌在一楼帮忙救治伤员,肉眼可见地疲惫了许多,但眼睛依旧亮闪闪的。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之前,给太阳奈的解药就能制作出来,到时候她应该会醒得很快,所以请风影大人不用担心。”她说着,注意到我爱罗脸上明显也是很累的状态。

他眼睛很大,瞳色也很浅,又是典型的三白眼,看起来有种莫名阴郁的凌厉感。此刻眼白里有不少血丝隐约可见,眼下的青黑也更明显,以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整个人都快没什么人味了,跟中忍考试那时候很像。

“……总之,您要多注意休息。”春野樱补充。

“你也是。这几天你和鹿丸都很辛苦,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告诉我就好。”

她点点头和对方告别。

刚下楼没忙多久,鹿丸走过来敲门提醒:“该休息吃饭了,一起过来吧。”

这几天,春野樱都是和鹿丸手鞠一起吃饭,时不时还会有勘九郎,今天也是四个人一起。

听到她说明天中午之前,解药就能制作好,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大家都能好起来就好……我看我爱罗那个样子也快到极限了。他估计这几天都没睡着觉,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勘九郎说着,一改刚才只是拿筷子扒拉饭的风格,转而用勺子大口吃。

“谢谢你,小樱。”虽然这话说了很多遍,但手鞠还是每次都会真诚重复。

“没关系啦。其实真要说起来,三年前中忍考试的时候,就是太阳奈赶过来救了我们三个……”

她说到这里微微垂下眼睛,但很快又调整好,依旧笑着说:“后来也是她教我,可以储存新鲜草药的封印术,对我们木叶医疗部帮助特别大。现在大家都会在身上带点应急用的药物。这次能过来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而且我没想到砂隐原来草药这么齐全,我出发前还特意带了一些,结果都没用上。”

“是我爱罗上任以后推进的,以前我们的草药很依赖进口。”手鞠解释。

“还有花呢。”鹿丸忍不住补充,也是在特意把话题朝轻松的方向引导。

“什么花?”小樱很好奇。

鹿丸三言两语解释了那天,他被手鞠一封信叫去木叶漫山遍野地跑腿,就为了找一种能让女孩子见了都会喜欢的花。

“居然用的官方信件啊,把我吓一跳,还以为是风影大人准备求婚呢,亏我还特意找了种叫‘新娘’的花。井野也给我保证了一万遍,这种花绝对人见人爱,我才敢交出去。”

他说着,也是才想起来这件事:“所以成功了吗?不然我跑腿那么久,岂不是白费了。”

“没那回事。那就是个误会。”手鞠回答。

鹿丸:“……”

他翻个白眼,刚想口癖发作地说一句“这谈恋爱搞得真麻烦”,就被手鞠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勘九郎半是同情半是看戏地看着自己这位“未来姐夫”,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提醒:“多多习惯就好。”

看得出来,他已经在强势的长姐和更强势的弟弟中间夹缝生存多年,很有体会和求生心得。

“总之,明天一切都好了。有解药做好,泷隐村那边也搞定,没什么好担心的。”鹿丸总结,更多是重复给手鞠听。

她到现在还没吃过面前的饭。

他皱下眉头,借着拿水的动作,把那份手鞠喜欢的豆腐汤朝她面前推了推,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说起来,昨天我还和风影大人提到泷隐村的事,说来得太突然了,他这样几头忙会不会太辛苦,我能帮忙的都可以帮。结果,你们猜他说什么?”

“什么?”手鞠看出来他的小动作,从善如流地舀出一碗豆腐汤喝了口,总算开始吃饭。

“他说,泷隐村的事不算意外,他知道总有这么一天,这就是他坐在这里成为风影的意义之一。”

鹿丸说完,脸上表情依旧有种非常难以掩饰的震惊:“啊……怎么说呢,那一瞬间真的被惊讶到了。虽然我知道,风影大人和太阳奈感情很好,不过……”

不过说真的,“感情很好”这个词,实在有点过于正常了。

用在太阳奈身上还算合适,但用在我爱罗身上就显得……很不正常。

或者说他整个人给鹿丸的感觉就不正常。

从太阳奈昏迷不醒到现在,鹿丸还没见过我爱罗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每天陪护在隔壁休息室里的时候,他也照常处理着风影必须要做的工作,冷静指挥着砂隐这座庞大的精密机器照常运转,不出差错,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受到影响的迹象。

鹿丸还曾经暗自佩服,能当影的人就是不一样,心理素质和承受力简直无敌。

要是换他看到手鞠这样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恐怕……算了,他不想自找麻烦地想这些东西。

直到昨天晚上,因为木叶加急送来的一封信必须马上交给我爱罗,而考虑到春野樱白天也够累了,所以鹿丸又抱怨着很快起床,从外交人员专住的公寓单独跑出来,拿着信来找我爱罗。

此时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砂隐夜里的气温很冷,医院里的冷气也换成了取暖。

过了十一点的统一熄灯时间,所有病房都没开灯。整个走廊静悄悄的,只有钟表的滴答声依旧清晰,混杂着外面微弱的风声,莫名听起来有种什么东西在滴着水似的规律。

鹿丸打着手电走过去,怀疑这会儿我爱罗可能已经休息了,正想敲门时,忽然抬头从门上的玻璃窗朝里面望了一眼。

房间里很昏暗,只有监护仪的屏幕还是亮着的,在空气里散发着格外幽冷的绿光,被压在黑沉沉的空气里,狭窄压抑的一线,烙印在墙面上。

他看到我爱罗好像确实是睡着了,就是姿势很奇怪。

明明两张床拼在一起,空间不算太小,但我爱罗却和太阳奈挨得很近,完全是紧抱在一起那样的近,带一点蜷缩的模样。

片刻后,直到鹿丸的眼睛适应了这里的黑暗,才真正意识到,我爱罗可能是在听她的心跳。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太阳奈出了什么状况,所以我爱罗需要听她的心跳来确认她的状态。

后来他发现,出状况的人可能不是太阳奈。

毕竟以鹿丸的认知,实在是想象不到也很难理解,怎么有人在感觉到非常疲惫的时候,不去想办法让自己放松或者缓解下,而是跑去听另一个人的心跳。

然后他又想,也许对我爱罗来说,这可能就是缓解办法呢?

虽然这个类比非常不对劲,但鹿丸就是觉得,我爱罗现在这种行为简直跟嗑药没什么区别。

都一样的沉迷到无法戒。断,抓着她跟抓着某种救命稻草似的,越冷静越执着越吓人。

其实……也可以理解吧?

他现在压力太大了,又太过担心太阳奈。可能心里还有强烈的自责感,不该让她离开砂隐之类的复杂情绪,像是打结的蛇一样盘聚在一起,被过度内敛的性格压抑着堵在胸口里,找不到出处,漫出的毒液灼烧得浑身骨头都在痛。

所以只能靠听她的心跳来作为唯一安慰。

虽然看起来真的挺怪的,但是也可以理解……吧。

还在鹿丸犹豫着要不要明天再来送信,他忽然看到我爱罗动了一下。

从蜷缩改成了侧躺。

半露的苍白脸孔把鹿丸吓一跳,那双几乎没有瞳孔的浅玉色眼睛,在昏暗绿光里,像是猫科动物一样反着光,几乎不会眨那样盯着旁边的红发少女。

目光专注,寂静又强烈。

这种不发出任何声音,却又让人无法忽略其存在,甚至是越容易让人反过来注意到他的气质……实在很像是一些不怎么阳间的东西。

哪怕医院里还开着暖气,鹿丸都感觉自己冷得有点冒汗,觉得还是明天白天来找他比较好。

然后我爱罗开口说话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特别轻,隔着病房大门,完全听不见。

紧接着覆盖在房间里的光影似乎波澜了一下。

是有砂子窸窸窣窣地爬上来,静静托起太阳奈的手和腿,帮她换了个姿势。

这很常见。

即使意识不清,躺太久也对身体不好,需要时不时帮忙翻身。

但砂子似乎不只是帮她改变姿势而已。

是在充当着某种影子,或者背后灵般的角色,温柔沉默地将她重新摆好成一个绝对舒适自然的状态侧躺好,和我爱罗面对面,就像在亲密地贴在一起说话那样。

紧接着,砂子又牵引着太阳奈的手,缓慢柔软地抬起来,主动抱在我爱罗身上,掌心贴着他的侧脸轻且无力地抚摸着。

就像她平时总会做的那样。

鹿丸的冷汗唰一下就淌下来了。

后退的时候,他甚至没控制好声音,被病房里的人听到。

看到那双一闪而过的绿眼睛,他连忙后退开。

我爱罗开门走出来,身上披着他那件酒红色的长外套,跟脚下的阴影完全融合在一起,一直延伸到房间里面,爬得到处都是。

像个漆黑的巢穴。

他表情平静地看着鹿丸问:“怎么了?”

鹿丸:……我觉得你有病。不是骂人那种,是真的有病,需要去看看。

但他不敢说。

所以他只是很快调整好表情,举了举手里的信,清清嗓子回答:“那个什么……木叶加急送过来的,说是一定要送到风影大人手上。我觉得你可能没睡所以过来……呃,打扰你睡觉了。”

我爱罗接过来,垂着眼帘看到上面有一个微微明显的指印,显然是鹿丸手上有汗造成的。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麻烦你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回到病房里。

砂子忽然漫上来,将大门的玻璃窗堵上,什么都看不见了。

鹿丸:……要不让小樱来抓点药抢救下呢?

一段经历说出来,让原本在餐厅里吃着饭的其他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春野樱眼角抽搐地拿着筷子,感觉刚才那口黑椒土豆泥好像把嗓子眼都黏住。

鹿丸看着她。虽然顾及着外交礼节没有直说,但春野樱已经把先说好,抓药给谁用这句话写在了脸上。

勘九郎显然也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下意识张了张嘴,试图解释,然后发现也没什么能解释的,只好问:“明天一定会有解药的对吧?”

春野樱没忍住,一口番茄汤喷出来,狼狈擦嘴:“咳咳咳……有的……咳咳咳。”

第二天一早,飞沫按照约定再次来到风影楼,准备确定完最后合作条约便离开砂隐。

去的路上,他还在回想着昨晚和三辉长老的谈话。

作为泷隐村的保护者,他心里的夙愿只有两条,一是找回已经丢失已久的七尾,但目前看起来大概不太可能了。

二是让泷隐村摆脱体量太小的限制,能够在忍界拥有更响亮的名号,以及更繁荣的经济发展,支撑村子的成长。

如果能搭上风之国这股助力,间接也缓解与火之国的关系,就算土之国对他们不满也不会再轻举妄动。

最重要的是……上次那种动乱,不能再来一次了……谁知道土之国什么时候又会朝他们下手。

说起来……要不是土之国上次的暗算让他们损失严重,飞沫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找回七尾。

真没想到,七尾居然会自愿留在砂隐。

这对三辉长老来说不可接受:“就算要和风之国发展交好,获取其他方面的利益,怎么能拿尾兽去换?!”

飞沫也觉得很无奈:“您也看到那位风影是什么态度了,他不可能放人的。而且有他和他那只尾兽在,我们就算硬把七尾带回去也不是好事。”

他说,显然也是思考过:“以前的时候,七尾从来不跟我们交流。现在到了砂隐居然愿意出来说话……而且我们根本不清楚尾兽之间的联系,也不懂他们被各自封印着是怎么交流的。把这样一只尾兽带回去,不就等于带了一个风之国的间谍回去吗?那样更危险。”

“到时候这位风影要是怀恨在心,跟火之国一起朝我们发难,再加上土影那边也一直虎视眈眈着,我们会落得跟雨隐村一个下场。”

历史上的忍界大战爆发过好几次,雨隐村遭受的伤害最多。

同时被风火土三国夹在中间,打起仗来,三边都默认用雨隐村作为战场,保护自己国家的土地。

原本泷隐被夹在火土两国之间,就已经很危险了,再来一个风之国,后果不堪设想。

三辉长老听到这里,很明显愕然一下,然后听到飞沫继续说:“而且……刚才出门买水果的路上,我就试探过了,砂隐村的人根本不知道七尾的事。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像情报里说的那样,非常恐惧和厌恶这位人柱力风影,反而很感激他。”

“我们现在连那个七尾人柱力是谁都不知道,就知道是个红发女孩。那位风影自己都是红头发呢,光靠这个根本打听不到线索。”

“不……你方向搞错了。”

三辉说,沙哑的声音苍老得有些阴沉,和他那对凹陷得几乎看不见的眼睛一样:“七尾的人柱力是谁,那位风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飞沫有点惊愕:“什么意思?”

三辉冷笑一下,拄着拐杖的手在那上面敲了敲:“我承认这个年轻人确实很聪明,也很有野心和手段,还足够强势。”

“但是他太年轻了。有的东西还没学会怎么藏起来。”

说着,三辉问他:“你觉得风影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力气,还提前做这么多准备来对付我们,就为了保住那个七尾人柱力?”

飞沫沉吟片刻,心理隐约有个模糊的猜想,但还是觉得不太确定:“……因为尾兽是很珍贵的终极武器。换做是谁都会想要紧抓在手里。”

“除了这点以外!”

三辉用拐杖在地上用力点了点,眼光老辣地提醒:“他能和自己的尾兽相处得很好,我不做评价,毕竟有云隐村的奇拉比作为例子。但是他还能和七尾相处得那么好,就说明,风影本身也和那个人柱力关系不一般。”

“他们是很亲近的人。”飞沫瞬间理解到了。

“是他爱的人!”三辉说得更精确,也更有把握。

“啊……是这样吗?”飞沫很惊讶,确实没想到这方面。

“我说过了,风影其他方面都好,就是太年轻。”

三辉说:“人柱力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他们能走到一起,就说明过去一定有类似的经历。砂隐到今天都不知道七尾的存在,那说明风影一直在帮她隐藏身份,甚至是早就想好,要为了她来怎么对付我们。”

“而且你刚才提到她的时候,难道没注意到风影的反应吗?那种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爱上一个人就像是在流血一样,他根本控制不了,也藏不住。”

飞沫听到这里,直接愕然在原地。

他想起白天和我爱罗在会议室说的话。

“看起来,风影大人对我们泷隐村的尾兽和人柱力非常满意。她应该给你带来了很多价值吧?”

那一瞬间,我爱罗看飞沫的眼神,就像是他冒犯了自己最珍爱的存在,恨不得杀了他。

飞沫那时候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现在他懂了。

合作条约签订完毕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

刚走出会议室,飞沫就看到有医疗忍者正急匆匆从电梯方向跑过来:“风影大人……”

顶着我爱罗的目光,他吞咽着快速回答,紧张得要死:“……太阳奈大人……不见了……”

第93章 醒来时:只要是为了她,什么都可以

听到“太阳奈不见了”这句话,飞沫原本还在疑惑“那是谁?”,紧接着就看到我爱罗整个人的状态都变了。

他立刻想要往外走,身体在瞬身术的作用下,开始出现诡异的融化感,流淌成淡金色的砂砾到处波澜,将飞沫和三辉直接困死在原地,动弹不得。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即使飞沫下意识放缓了呼吸,也还是能闻到那种清晰刺人的血腥气,正从砂子里缓缓渗透出来,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力。

紧接着,我爱罗又开口,声音冷得跟刀子似的,直戳人脊梁骨的锋利:“把砂隐所有关口都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出。”

“……明白。”执勤忍者很快答应下来。

“还有。”他转头看向飞沫和三辉。

那副融化蜡像般的模样看起来非常可怕,浑身都是一种强烈的似人非人感,只有眼睛还保持着原本的状态,直白且阴冷地盯着他们。

“紫罗,把他们带到公寓去。”我爱罗说。

在他找到太阳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前,谁都不许走。

“是。”

他低头回应,再次抬头时,我爱罗已经消失在原地。

淡金色的砂瀑遮天蔽日,从半空中飞快流淌过,直接来到砂隐医院二楼,原本是太阳奈的病房。

周围站着千代婆婆和勘九郎,以及几个同样惊慌的医疗忍者。

见到我爱罗来,勘九郎连忙走上去解释:“鹿丸见到那个带走太阳奈的人了,应该还交手过。他现在身上有很多烫伤,小樱在帮他治疗。我爱罗……”

他后面那句关心的话,我爱罗有点没听进去。

床上空无一人,只有两根散落的鲜红头发沾在枕头上,像是两道新鲜的伤口,看得我爱罗恍惚一瞬,好像整个人的反应能力都完全丧失了。

但仅仅只是几秒钟后,他缓慢眨着眼睛,感觉到有冷汗从额角滑落下来,然后迅速将自己的意识从一个濒危崩溃的边缘,强行集中回来,开口的声音异常冷静:“鹿丸在哪里?”

“这边。”

他们直接来到鹿丸所在的病房,手鞠和春野樱都在这里。

在医疗忍术的作用下,鹿丸身上那些狰狞红肿的皮肉与水泡正在迅速愈合。他本人显然是被折磨得够呛,惨白着一张脸,即使手鞠帮他擦过好几次,脸上还是有不断冒出的汗珠。

勘九郎看着手鞠,很少有见到她这么担心的时候。

见到我爱罗来,鹿丸很快挣扎着把自己刚才拼命拿到手的东西递给他:“我不确定来的人是不是只有这一个。但这是我从带走太阳奈那家伙身上抢到的……”

他说到一半才注意到我爱罗的眼神,很不对劲。

那种过于阴郁的浅绿色,像是从死掉的蝴蝶翅膀上刮下来的一层鳞粉。

冰凉美丽,却满是与鲜活无关的森冷空洞,所以看久了会有种非常尖咋的诡异感,让人怀疑他那双眼睛背后,以及整个皮囊里面,是不是装着什么非人类的东西。

我爱罗低头看了看那条非常熟悉的绑巾,眼瞳微微古怪地皱缩一瞬,苍白骨节将它抓紧在手里。

“风影大人认识这个?”鹿丸勉强读出来半点他的表情。

“又是‘晓’吗?”手鞠也问。

这时,千代婆婆也正好过来,一眼就就认出我爱罗手里那条绑巾是什么,干皱的嘴唇不可思议地张了张:“这不是砂隐的功臣勋巾吗?!”

“什么?!”鹿丸有点懵。

砂隐的功臣?勋巾?那是砂隐内部的人把太阳奈带走了?

没等他继续想要问什么,我爱罗已经转身离开病房。

“我爱罗——!你要去哪里?”勘九郎连忙跟上去。

“找漩涡族长。”我爱罗说。

勘九郎:“???”漩涡什么?

他来不及问,因为我爱罗已经快要离开医院。勘九郎只能跟上去。

紧随着跟上去的还有作为风影近身护卫的紫罗,以及刚被治好就坐不住的鹿丸。

等春野樱拿着刚制作好的解药出来,整个病房基本已经空了,只有千代婆婆还在。

“小樱,带上解药,我们也过去。”千代很严肃地对她说。

“好!”

一群人来到笏月潭边的风影住宅。

刚进来,我爱罗注意到美世也不在家里。

但现在他暂时考虑不了那么多。

他来到二楼书房,宽敞的房间里有两张桌子。一张明显是平时看书写字用的,上面摆着日历和书写用具之类的东西。

另一张则空荡到只有一副木质支架,上面放着带有红色涡之印的厚重卷轴。

那就是漩涡芦名栖身的卷轴。

我爱罗很快将它取下来打开,抬手解开上面的封印术。

淡金色的灿烂光辉从里面升腾起来,汇聚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模样,表情疑惑地看着我爱罗:“……怎么是你?”

太阳奈还教了他这个?

见到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

“初代……漩涡族长……”千代婆婆看着眼前这位曾经在她非常年轻时,寥寥见过几次,但却印象十分深刻的忍界封印术祖师,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强烈惊愕。

“你把自己的查克拉封印起来了?”否则不会是这种状态。

而且漩涡芦名应该早就死了才对,所以涡之国才会灭亡。

“千代夫人。”漩涡芦名也认得她,随意点点头,然后看向我爱罗,“风影找我有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我爱罗忽然朝他单膝跪地行礼,是普通忍者朝一国之影才会有的通用行礼方式。

一群人还没从“这居然是漩涡初代族长”的震惊中回过神,然后又被我爱罗的动作吓一跳。连漩涡芦名也微微凝固住,碎金色的眼睛瞪着他。

“我爱罗……”

手鞠和勘九郎的话还没说完,被我爱罗打断:“太阳奈受了伤还没醒,一早在医院被人带走,我要去把她找回来。”

“她身上有我的砂子,我是唯一能找到她在哪里的人。但是我也知道,作为风影,我不能轻易离开砂隐,尤其是在晓组织刚出现过的时候……”

我爱罗说着,抬头看着满脸惊怒交加的漩涡芦名,声音是极力维持的平稳冷静,甚至是压抑到接近机械质感的空白:“所以……我想请求您,在我把太阳奈找回来之前,可以暂时保护砂隐村。”

“等我把她平安带回来以后,无论您想要我去做什么,付出任何代价,或者直接将我作为祭品,从此封印在死神身体里来偿还都可以。”

“……我爱罗!”手鞠下意识叫他,脸色煞白,声音都快变调,是因为知道他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只要漩涡芦名点个头,他真会主动接受被囚禁进死神身体,在里面被无止境的斗争和亡灵折磨,并且永世不得超生的命运。

一想到那个远非常人能承受的可怕后果,连千代婆婆都僵硬住表情,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爱罗,似乎想要说什么。

“可以。”

漩涡芦名铁青着一张脸开口,没有再多问任何问题来浪费时间,语气严厉:“你去把我的孩子找回来,我替你守着砂隐村。”

“在这期间,不管是谁想来惹事,我都可以保证你的砂隐毫发无伤。所以你最好也可以把我的孩子好好带回来,顺便抓到那个罪魁祸首,风影。”

有了漩涡芦名这句话,那砂隐村此时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谢谢您。”我爱罗说着,重新站起来朝外走。

鹿丸忽然叫住他:“风影大人,我跟你一起去。”

他说,活动了下刚刚治好的手臂,像是还在幻痛那样地叹口气,眼神却没有退缩的意思:“我跟那家伙交手过一次,知道些他的战斗情报,我跟你一起去最合适。”

“还有这个!”春野樱连忙掏出包里的解药,将一整盒四支都交给我爱罗,“以防万一,我多放了几支在里面。”

我爱罗收好解药,朝表情担忧的手鞠很快交换一个眼神,然后带着鹿丸离开了风影住宅。

能够召唤鹈鹕通灵兽的芳纪族忍者,花音,此时也已经在门外等候着。

白色巨鸟张开嘴,将三个人都稳稳装进去,很快飞离地面。

被四面八方的沙漠烈风裹着阳光的高温吹在脸上,我爱罗已经习以为常,鹿丸则很不适应。

他背对着逆光坐才能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我爱罗应该是在和身体里的守鹤说话。

他简单解释了下太阳奈不见的事,然后问:“守鹤,你现在能找到小七吗?他那边怎么样?”

听到这个消息,守鹤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难得没多说什么就跑去意识空间找七尾:“重明,你能知道你们现在在哪里吗?”

“什么在哪里?我看不见。”七尾回答,青橙色的渐变大尾巴很烦躁地甩动着,“太阳奈还没醒,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柱力的五感作为媒介,被封印的尾兽只能面对着一片暗无天日的寂静空间。

“到底怎么了?”七尾甚至问。

守鹤无语到用爪子一把拍在脸上,骂骂咧咧:“你们被绑架了!我爱罗现在正在找你们!”

七尾:“????”

看七尾比他还震惊的样子,守鹤就知道是暂时指望不上他了。

刚准备回去,他听到七尾问:“又是‘晓’吗?”

“这个我没问。”守鹤说,注意到他那种不寻常的沉默,“你在想什么?”

“守鹤。”

七尾说,声音很平淡:“帮我个忙。”

“你要干嘛?”大胖狸猫很警觉。

而七尾说的话也确实让他震惊:“如果真是‘晓’,到时候我把翅膀撕下来,你帮我把翅膀封印在太阳奈身体里。这样就算我被抽出去了,她也不会死。”

尾兽一旦离体,人柱力必死无疑,就算是漩涡族人也不例外,最多还能勉强继续撑一段时间而已。

仅有的破解办法只有两个,要么尾兽在彻底离体之前,自己主动撕断尾巴或者翅膀,留下一部分查克拉在人柱力身体里,为她维持生命,也相当于把自己分裂。

要么就是保住尸体,直到再次找回那只尾兽,重新把他封印回去,这样也能让人柱力复活。

而七尾显然打算选择前一种。

一番话说得大胖狸猫眼睛都瞪圆了,张嘴说话甚至有点结巴:“重明,你……你这家伙……不是最喜欢自己翅膀了吗?”

“就按我说的做。”七尾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而守鹤也逐渐收敛起那种近乎呆愣的神情,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他说完很快离开,回到我爱罗那边。

于是这片意识空间又再度恢复死寂,满目黑暗。

说起来,刚被封印进太阳奈身体里的时候,他睁眼看到的也是这样一片黑暗。

他还以为自己又要在这里熬上几十年,或者幸运一点,十几年后,他就会被转移到下一个人柱力身体里。到时候他也许可以找机会挣脱,逃离泷隐村。

却没想到,在某一天睡醒之后,突然看到一个小女孩正趴在自己尾巴尖上,睡得形象全无。

那就是他第一次见到太阳奈的样子。

七尾低下头,回想起那天,红毛小豆丁围着他跑来跑去好几圈,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会说话?我从来没见过会说话的大大大大甲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