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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我爱罗来说很熟悉。

就像他在暗部那两年,已经学会了在需要的时候,把自己整个抽离出去,只留作为风影这个身份的纯粹理性思考。

但现在,当他再次作为一个真实的人,跟随着太阳奈的苏醒而醒过来时,所有被积压的情绪就全都跟着冒出头。

像是一场延迟爆发的严重烫伤,让我爱罗痛苦到有些喘不上气,却又难以用言语去表达发泄,只能通过行为。

于是渐渐的,即使是唇舌黏腻纠缠的吻也无法满足他,那团烫伤依旧鼓动在他的胸口里,带来干渴般的折磨。

直到他本能将太阳奈完全压制着,包裹进怀里,严密地藏在身下吻她,不管施加出去多少接近窒息地步的吻,都掐着她的后颈不允许她有任何退缩或推拒。肆意舔弄的舌尖在她口腔里搅出黏腻的潮湿碎音,甚至有同样湿漉的触感从紧黏着的唇缝里,缓缓渗出到外面。

近距离看着那双碎金色的眼睛,在激烈到不给她任何适应时间地深吻里,逐渐泛出明显是舒服太过头的迷乱感,我爱罗终于停下来。

纤细潮湿的细丝连接在两人的唇舌之间,短暂闪烁着断开。

他其实很喜欢这种感觉。和她连在一起。

而且比起只是得到一点表面意义上的身体疏解,我爱罗更需要用大量与她有关的鲜活反应,去填补他心理上无法平息的空洞不安。

于是在太阳奈想要伸手,像之前那几次一样去触碰他时,我爱罗反而扣住她的手,继续低头吻她:“……我来吧。”

你来?

太阳奈有点没听懂他的话,眼神潮软而迷茫,脑子里还在迟钝反应“他要自己解决吗?”的时候,感觉到我爱罗又吻在她的眼睛上,清冷低沉的声音带着极为克制的哑:“……你告诉我怎么做。”

“就……像我之前那样……”

“不是那个。”

我爱罗说,停顿片刻微微缓了缓,然后才说,温凉的气息扫在她脸上,声音又轻又哑,带着种撩人又不自知的清冷诱惑:“……我想帮你。”

她睁大眼睛,差点忘记呼吸。

但我爱罗看起来不像是会放弃的样子。

而且要是因为实在太难为情就拒绝的话,在这种时候,不管她说得多真情实意,我爱罗估计都会想到奇怪的地方去。

什么“一直都是我在需要你,你从来不会有需要我的时候吗?”,“她是不是依旧没办法接受我”之类的奇怪焦虑。

甚至说不定还会拐到“她是不是因为勉强才和我改变关系的,所以很抗拒这种事”这种极为离谱的方向上,一去不复返。

但实际上……

她看着我爱罗那张在阳光下,因为明显带着薄薄欲色而苍白漂亮得不可思议的脸,根本无法拒绝那双只望着她一个人的眼睛。

是阳光下的薄荷冰,却又泛着更加绚丽的色彩。

“……你把衣服给我。”太阳奈说,碎金色的眼睛错开和他的对视。

砂子窸窸窣窣爬上来,将他那件冷色调的酒红风衣递到太阳奈手里,被她随意抓了抓,改变姿势平躺着,用半高的衣领遮住眼睛。

好像只要隔绝了那些阳光,就能把羞耻心也一并藏起来。

我爱罗沉默不语地看着她,没有提醒太阳奈,其实她这样把脸藏进他衣服的样子,一点也起不到缓解气氛的作用,只会把情况越弄越糟。

她肤色白净,浓颜明媚,被酒红色的布料遮住,刚被他吻湿过的嘴唇还淋着糖浆般的阳光,像是熟软的浆果,极其赏心悦目。

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太阳奈摸索到我爱罗的手,牵引着他去碰到自己,尽力克制着条件反射的躲避感,含糊不清地说了几句:“这里……”

她被蒙在衣服里,看不到外面发生的事,呼吸时全是我爱罗身上的味道,配合着带有他微凉体温地陌生触摸,几乎就和一场感官侵占没有区别。

到现在太阳奈都搞不懂,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气味,明明我爱罗从来没往身上用过任何带香味的东西。

此时时间更晚,太阳也在窗外爬得更高了。

和砂隐的过量炽烈不同,木叶的阳光要温和许多。也因为温和,所以带着种严密地覆盖和缠人意味。

她被这种光线烘烤得喘不过气,被衣服掩埋地喘不上气,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热……”

然后声音就在从未体验过的潮涌里彻底断线。

比起太阳奈的一知半解,我爱罗完全就是空白一片,所以一切的行动都以她的反应为标准。

刚开始的时候,我爱罗很小心,只是充满克制地试探,生怕她会感到不适,所以每一次接触都格外柔软与虔诚,带着薄茧的指腹缓慢磨蹭着。

这种温柔过度的谨慎,却也足以让太阳奈产生一种可怕的错觉。好像有一千只蝴蝶正在她腹部深处挣扎,随时都会扑出来的难以自控。

“太阳奈……我想吻你。”他说。

是毫无经验,所以完全不知道这样可不可以,但就是发自本能地想去吻她。

太阳奈呼吸困难地点头,正想伸手去抱他,以为是这样的接吻。可我爱罗却忽然松开她,退到她的腹部。

浓密睫毛低垂下去,视线也跟着扫视下去,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紧接着还蔓延到脸颊和锁骨上。是肤色太过苍白,于是红一点都清晰可见,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但短暂的沉默过后,他一言不发将头埋下去。

一阵尖锐的刺激顿时将太阳奈刺穿,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还活着就被钉在绒布上的蝴蝶,不管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不是没有尝试过压抑自己的情绪,然而那种沸腾在他骨头里的渴念却已经焚烧得太久,早已旺盛得无法再控制。

她的一个音节,就是一把割开他完美人形皮囊的刀,内里有决堤的冰冷岩浆疯狂淹没而出,从他逐渐侵略性强烈地吮吸与深吻肆意流出,黏稠又致命地包围着她,覆盖着她。

“太阳奈……”我爱罗叫她,声音很轻,很沙哑,带着忍耐过度的战栗感,肌肉紧绷得不正常,尾音都在病态而虚浮地发抖。

似乎光是吻着她还不够,更深的非人欲望还在张牙舞爪地折磨着他,也催促着他,甚至想把自己剖开,再把太阳奈藏进去。

要用自己的血和肉去淹没喂养她,又汲取她的活着而活着,那样才叫永远不分开。

大量阳光涌入进来,倾泻得到处都是。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在这种致命的温暖里,心跳加速,绯红涌上白皙脸庞,不小心伸手去抓到了他的头发,试图远离这种可怕的刺激。

在砂子有所动作之前,我爱罗已经把她的手牵住,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就留下一个黏湿过度的痕迹,然后继续埋头去吻她最脆弱的地方。

我爱罗伸手抚摸着那些因他而起的血色,好像在透过那层色彩触摸她的心脏,带来种格外病态的迷恋。

一种怪诞又强烈的念头莫名浮现在我爱罗脑海里。

他想看太阳奈崩溃。

绝不能是因为痛苦,而是由他带来的快乐和舒服。

如果她能柔软惬意地崩溃下去,流出眼泪,他想把她的眼泪也吃掉。

相互帮忙的早上过得很混乱,还很饿,以及后知后觉的脸红。

“谁教你那样……亲那里的……”她指尖按着我爱罗背上结实软弹的肌肉,又不敢去掐他,不然还要被那些砂子制裁。

这只小熊猫是不是偷偷看亲热天堂了?!

我爱罗搂着她,一直都意犹未尽,细细碎碎地吻在她唇边:“就是想到了。”

好可怕的天然系。

绝对不能让他去看传奇小黄文啊!

她重新低头埋进我爱罗怀里,忽然听到他问:“这个是什么?”

太阳奈不明所以地跟着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处,有一道形状很奇怪的痕迹。像是疤痕,但又没有受过伤。

“胎记吧。我从小就有的。”她回答。

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这种能什么都不担心,只是单纯拥抱着躺在一起的时光显得分外珍贵。

两个人破天荒地赖床了好半天才起。

不过既然来木叶,不可能不吃这里的特色海鲜肉包。

吃饭的时候,太阳奈将真叶离开前给她的一系列物证都交给了我爱罗,还把他姐姐叶仓的事也说了一遍。

“他确实做到了带我出来,告诉我姨妈的事,还跟我一起来木叶。不过,在我跟雷影那两个护卫打起来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去哪儿了。”太阳奈最后说。

“你现在没事就好。”这才是我爱罗最在意的。

至于其他事,都等回到砂隐以后再说。

以及,最先需要处理的是还被扣在砂隐的那几个人。

第99章 是注定:是他先找到的你

尽管返程前,太阳奈已经再三确认自己没问题了,但在路上折腾三天才回到砂隐后,她还是感觉非常疲惫。

刚回到砂隐地界内,一群趁着气温正好所以出来玩的小孩子们就叽叽喳喳地冲过来,还很高兴地朝我爱罗他们:“风影大人回来啦,还有太阳奈姐姐!”

有小孩会跟太阳奈打招呼倒是常事,我爱罗已经习以为常。

但这次还有他在,是我爱罗没想到的。

以至于等那群小孩子都跑远了,他才迟钝地转头,微微睁大眼睛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紧接着还有许多来往的居民也在和我爱罗很热情地打招呼,还有小孩子拿着自己喜欢的糖果过来送给他。

“看起来你的愿望已经实现了。”太阳奈拉着他的手笑起来。

从小时候那个敏感脆弱又可怜的小豆丁,成长成为现在年纪轻轻就能保护住整个砂隐的五代目风影,并且被大家接受和喜欢。

我爱罗看着那群和自己过去年纪相似的孩子,和自己手里的糖,又转头望向太阳奈,本想说什么,却先注意到她脸上的疲惫神色:“累了吗?我先带你回家休息。”

“可是……泷隐村那边……”

“我去解决。”说完,我爱罗拉着她就朝家里走。

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将紫罗和马基都叫过来,负责保证太阳奈和美世的安全。

交代完毕后,我爱罗就带着鹿丸和之前太阳奈给他的证据,以及作为人证被抓回来的笠木,一起去了风影楼。

见到他回来,而且看起来情绪稳定,精神正常,手鞠和勘九郎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太阳奈应该是没事了。

“你们一路怎么样?”手鞠问。

“还好。她已经在家休息了。”我爱罗回答,然后看向勘九郎,“帮我去把泷隐村的人叫过来。”

“好。”

说完,他又问:“漩涡前辈在哪里?”

话音刚落,漩涡芦名已经飘过来,是早就用神乐心眼感知到了我爱罗和太阳奈的查克拉已经回来。

他站在楼梯口,双手习惯性地揣在衣袖里,碎金色的眼睛注视着我爱罗:“回来就好。太阳奈怎么样?”

“她没事,和美世正在家里休息。”我爱罗点点头。

漩涡芦名总算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他旁边那个被砂子束缚得跟囚犯一样的陌生人:“他是?”

“带回来的人证。”

没过多久,勘九郎将泷隐村的几个人都带了过来。

面对这些摆在眼前的证据,以及笠木这个活生生的人证,三辉就算浑身是嘴也撇不清关系,只能承认。

而我爱罗的要求也很明确,语气不容商量和质疑:“这个人必须留在砂隐处置,至于……”

他看向对面脸色极为难看的飞沫,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漩涡芦名开口:“给我处理吧。”

他表情愠怒地看着这几个人,语气严肃:“我已经没什么村子和家族需要考虑了。谁伤害我的孩子,我就要谁加倍偿还回来。”

我爱罗转头看着漩涡芦名,短暂的对视后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也开口:“那就现在处置吧。”

一句话听得对面几个人脸都白了几个度。

他说完就叫来一支暗部的成员,将三辉他们都带出了风影楼。

总算任务完成的鹿丸也可以放松下来,驼着背靠墙叹气,显然也是被这来来回回七八天的失踪找人事件折腾得够呛。

手鞠走过来看着他,手里拿着瓶他喜欢的饮料,墨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不是说你们是在木叶找到的太阳奈吗?你怎么没直接回家?”

鹿丸拧开瓶盖喝一口,耷拉着眼帘看向她:“我要是就那么回去了,又要遇到某些人大半个月都忙得很,没什么好跟我说的了吧。”

手鞠:“……”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是瞪了鹿丸一眼,很快又把视线挪开。

喝完,他看到旁边一副死鱼眼的勘九郎,又连忙挠挠头改口:“而且,那什么……小樱不也还在这里吗?总不能让女孩子一个人回去吧。”

刚说完,勘九郎又切换成“哥们你好勇”的表情。

鹿丸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可以在暧昧对象面前提另一个女生,哪怕他们只是完全的忍校同学关系。

这叫什么……老爹说过的……犯大忌!!

看到手鞠那张喜怒不明的美丽脸孔,鹿丸感觉冷汗都要下来了,连忙解释:“我是说……”

“得了吧。”手鞠抬着头向下瞥着他,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简直和我爱罗看起来一模一样,完全就是亲生的。

“护送同伴是应该的。”

她并不介意鹿丸刚才的烂借口,反而挑高眉毛看着他:“但是我觉得,小樱那么优秀,你跟她谁麻烦谁还不一定呢。”

鹿丸:“……”

这可跟老爹说的吃醋反应不一样,好像根本不在意。

可恶,有点微妙的不爽是怎么回事。

不过事情总算告一段落,大家都能轻松了。

回到熟悉的家里,安安心心睡了大半天,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太阳奈被一阵熟悉的饥饿感催促着,非常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刚一拉开窗帘,房间就被阳光填满得像个橘子罐头,满是橙红鲜亮的甜光。

眼帘还被这些黏连的光线粘着,她有点看不清面前的东西,然后就闻到了细微又熟悉的食物香气在蔓延。

于是她很快穿好外套跑下楼,正好看到我爱罗在厨房里现磨山药泥。旁边还有刚买回来的一大堆东西,新鲜蔬果和各种卤味熟食都有。

“怎么今天没去风影楼?”她有些惊奇,几步跳过去,很方便地把下颌垫在他肩膀上。

“一天假。”他回答,顺便用带着一次性手套的手,从小碗里拿起块刚切好的酱卤牛肉喂到她嘴边。

正好她这会儿饿了,服务到嘴边的卤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连着吃了好几块以后,太阳奈才想起来问:“对了,泷隐村的人呢?”

“三辉和笠木都死了。”被他和漩涡芦名直接在飞沫面前处决的。

我爱罗垂着视线磨山药,表情和语气都很平静:“飞沫被放回去的条件是,漩涡前辈在他身上下了个咒印,他必须亲自毁掉有关追踪小七查克拉的秘术卷轴。”

“而且,三辉就是十年前,绑架你去做小七的容器,所以才害死了你母亲的人。”

“……什么?!”

“泷隐村的传统,每一任领导人和人柱力都是有近亲关系的兄弟姐妹,和云隐村的传承一样。他们觉得这样能保证人柱力对村子的忠诚。”

我爱罗解释,脱掉手套后,顺手拿起旁边洗好的草莓又喂给她:“但是在上一任人柱力因为意外死亡后,只有三辉的孙子和孙女是符合身份条件的人选。不过这两个人,都没有足够的查克拉来压制尾兽。强行封印的话,只会被反噬死亡。”

“所以他就想另外找人?”太阳奈大概猜到了。

我爱罗点点头,看她吃完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草莓,然后才说:“他花了不少力气去找到你们,并且觉得那时候的你还是孩子,很好控制,成为容器以后也绝对安全,不会有尾兽查克拉失控死亡的风险。而且……”

而且,有漩涡血统的后代,通常都会有着远超常人的查克拉量和特殊体质。所以得到一个漩涡族人对泷隐来说,就是给尾兽上了长久的保险。

“这次他们过来,原本三辉只想搞清楚小七人柱力的身份就离开,等未来再找个时机,让真叶以报仇的名义将你带走,还能顺便将罪名扣在真叶头上。”

“但是守鹤的话让他们意识到,你是完美人柱力,真叶不可能是你的对手。所以只能临时改变计划,让真叶在你昏迷的时候就抢走你。否则等你醒过来,他们就没机会抢走小七了。”

这也是我爱罗和守鹤提前商量好的,否则这件事没那么容易且彻底地解决干净。

听到这里,太阳奈思考一会儿,又问:“那晓组织是怎么参与进来的?”

“为了能够万无一失地抢回小七,三辉的孙女,纪香,她找上了晓组织。”我爱罗回答。

“但是她不知道,泷隐村很多年前的叛忍角都也在晓组织,而且他们的目标也是尾兽。”

这波是雇凶抢人反被杀。

“我修改了和泷隐村的合作条约,明天会和火影通信商讨。总之,以后泷隐村不会再是威胁了。”

太阳奈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然后看向这一堆新做又新买的食物,有点笑起来:“今天姨妈不在,就我们两个,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虽然之前在意识空间里,她有随口点菜来缓和气氛,但那只是为了缓和气氛而已。谁知道这只小熊猫居然一声不吭全买齐了,这会儿还在磨山药。

“晚上也够。”我爱罗说。

但事实证明,两个人都小看了太阳奈的实力。

消耗过多以后能吃一桌满汉全席不是开玩笑,五六个菜居然全都吃完了。

光顾着暴风吸入的状态太投入,看得我爱罗都有点愣住,然后默默把自己碗里没碰过的肉都给她夹过去,还担心她没吃饱。

下午,太阳奈特意去挑了一堆东西作为礼物,打算送给春野樱和鹿丸作为感谢。

考虑到他们两个也是来回忙碌了很久才结束任务,准备回去,她提前找了商队先把东西带去木叶,这样就不用他们自己费力带着了。

回到家里,太阳奈发现施工队的人也在,是我爱罗叫来修建一个后花园温室,方便漩涡芦名可以在里面养花的。

原本以为只是交给专业人员就好,却没想到我爱罗好像是打算自己动手。砂子灵活游窜着,将最基础的框架搭好,然后是保温材料,交给施工队的人去办。

“怎么突然想要自己做这个?”太阳奈有点疑惑,“这也太累人了,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不是应该好好休息吗?”

“是我答应了漩涡前辈的事,所以自己做。”

在结束了泷隐村事件,确认太阳奈安然无恙以后,漩涡芦名本来是打算直接略过我爱罗离开砂隐之前的承诺,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但没想到,我爱罗比他想的还要认真和死心眼得多,主动朝漩涡芦名提起了答应过他的事。

“太阳奈已经找回来,砂隐也平安无事。所以不管您的要求是什么,我都会做到。”我爱罗对他说。

漩涡芦名默不作声地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风影,高瘦结实的身形站在月光里,影子拉得很长,那双眼睛却比月光还要透明。

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人。

复杂与纯粹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却呈现得格外和谐。

不得不说,漩涡芦名见过很多人,但我爱罗确实是很奇特的一个。

每当他觉得这小子实在有点精明得过头,过于有手段,跟太阳奈这个快乐野人确实不太合适的时候,他又会默不作声地吓漩涡芦名一大跳。

最后他得出结论,不能用常理去看待我爱罗这个人,包括他对太阳奈的感情。

“那就帮我修个温室吧,我没事做的时候就在里面养养花。”漩涡芦名说。

他的意思是,反正我爱罗现在是风影,叫个施工队过来搭建好就行。谁知道他居然认真执行到自己都参与进来。

一个下午过去,温室已经看起来很有那个样子了,过几天就能完工。

“香雪兰的花种也在路上,过两天就能送到砂隐来。”他总能把太阳奈说过的话记得很清楚。

太阳奈拿毛巾给他擦着刚洗好的头发,忽然眨眨眼睛,凑近到他面前,说话时的呼吸都落在他抿紧的嘴唇上,问:“你要不要搬过来呀?”

虽然他们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一起,但我爱罗一直没有搬到家里来,有时候工作太晚了就直接睡在风影楼的房间里。

我爱罗愣一下,浅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着看向她,投映出碎亮柔和的天光,清晰映出她的身影。

还没等他说出来话,又听到太阳奈继续说:“以前觉得好像没有住一起也没什么区别,毕竟我们每天都能见面,平时也有很多自己要做的事需要忙。不过……”

不过,回想到过去几天因为意外而分开,不断相互寻找又相互牵挂的感觉,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住在一起比较安心。

想到这里,太阳奈用毛巾捧住我爱罗的脸,然后又松开,转而用手真实接触到他的脸颊,熟悉的细滑微凉手感让她忍不住多揉两下,低头亲亲他:“我们一起去收拾东西搬过来怎么样?”

“好。”他说,伸手把太阳奈很轻易就搂进怀里,垂下眼帘去吻她。浅玉色的眼睛从睫毛后面近距离看着她,莫名让太阳奈想起以前见过的萤火虫。

都是这么温柔明亮的光。

她刚想说话,就被不属于自己的舌尖伸进来堵住,含着她的嘴唇吮。吻。即使没有说多余的话,这样亲密紧贴着,唇舌交缠着,她还是能感觉到我爱罗的克制颤抖,抱着她的动作充满矛盾的禁锢感与强烈珍惜。

趁着短暂的喘气间隙,她努力平复呼吸,搂着他问:“……是高兴吗?”

他点点头,继续低头去吻她。

比起太阳奈平常很喜欢也很随意的短暂亲亲,我爱罗总是更喜欢认真且长久地吻她。

临近傍晚时分,两人去了趟风影楼收拾东西。

我爱罗几乎没什么购物欲,除了必要的衣物和生活用品之外,最多就是一些书和他小时候就有的旧物。

整理物品时,太阳奈从柜子最底层发现了一个类似小孩子很喜欢的玩具宝箱一样的东西,不由得很好奇:“这是什么?”

我爱罗转头看着她,视线不可避免先落在她被夕阳映染得格外温暖美丽的侧脸上,然后才慢慢挪向她手上的东西,回忆了片刻才回答:“好像是小时候,看着别人玩所以也想要。夜叉丸送我的一个时光箱。”

她知道时光箱这种东西。

就和她原来世界的时光胶囊一样,用来装一些给未来的自己看的纪念物或者信。

“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我爱罗点点头,走过来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打开了那个时光箱。

说是打开有点不准确。

因为也过了快十年,我爱罗自己都不记得这个箱子的密码,所以只能用砂子钻进锁孔里去打开。

里面的东西不多,一两个半新的玩具,一盒早就过期成不明块状物的橡皮泥,几个造型有点可爱的小仙人掌石头,一个脏脏旧旧的皮球。

还有一个日记本。

布艺的封面工艺,染着花花草草的点缀,复古又漂亮。

隐隐约约的,太阳奈觉得这个东西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打开看吧。”老实说,我爱罗也已经不太记得这里面写了什么。

但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得到这个东西的。

起因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太阳奈打开那个日记本,看到里面的纸张早就被水泡过,写上去的东西也完全不清晰了,变成模模糊糊的一片,还皱巴巴的。

被时间和空气共同氧化那么久,碰到就掉渣。

后面有一页的内容倒是很清晰。

第一行的字迹也格外熟悉,写着句没头没尾的话:“早上好,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海去玩,空闲的时间也很多,但是我还没想好要去做什么。”

下面则是一长段歪歪扭扭,明显非常稚嫩的字迹在回答上面那句话:“今天我在堆沙雕,因为没有其他人愿意陪我玩,可是我很想和他们一起玩……你呢?你有愿意和你一起玩的朋友们吗?下午陪我玩了一会的是不是你?可是我看不见你,而且你没过多久就不见了。你的笔记本掉下来了,我帮你捡到带回来,你会来找我……找这个笔记本吗?”

“今天也是堆沙雕。嗯嗯……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想去玩球,但是除了砂子以外,没有其他东西愿意陪我。你有朋友吗?我好想有个朋友可以陪我,不管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想有个朋友……我想有个朋友,朋友朋友……”

“夜叉丸说,可以把自己的心愿写下来,越详细越好,这样说不定有天就会实现。那我可以在这里许愿吗?我想有一个和我不会分开的朋友,不过过多久,我们都会在一起玩。”

“我看到夜叉丸手上的伤疤了。这里好多人都有这样的伤疤,形状不一样,但是听说都很难消失,甚至不会消失。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是不是因为这样,我才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都不喜欢我……”

“你可以来做我的伤疤吗?”

“要痛或者割开哪里,需要流血都没关系。和我一直在一起吧,我不想一个人……”

看着那些痛苦又孤独的文字,太阳奈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这是……你小时候的日记本吗?”

我爱罗大概也是才想起来,自己还写过这些东西,于是点点头:“很小的时候。这个笔记本是我捡到的。”

“捡到?”

就是捡到。

那年我爱罗大概只有四岁多不到五岁,还处于一个最想要朋友,也最听不太懂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他的年纪。

周围的小孩们都有玩伴,玩沙子,玩球,一起荡秋千。

但是他没有。

他感觉自己是不是身上哪里好脏,或者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不管去到哪里都只会引来别人的厌恶和骂声,以及朝他丢石头甚至是苦无的驱赶。

直到有天,我爱罗在沙堆里捡到一个没人要的皮球。它已经脏脏破破,但是勉强还能玩,就这么被人丢在这里。

我爱罗坐在秋千上,默不作声地盯着它看了好久,甚至莫名对一个没有生命的皮球产生了同情心,觉得它也是没有人要的存在。

就像我爱罗自己一样。

于是他慢吞吞地走过去,把球捡起来,打算和这只没人要的球一起玩。

他不会踢球,只能模仿着印象里那些孩子们的动作,把它小心翼翼地踢出去。

皮球跳几下,滚到沙地另一边,本该慢慢减缓速度停住,却一下子跟撞到什么似地弹了回来。

像是有人在陪他踢球一样。

我爱罗愣了好半天,确认自己没看到任何人或者动物,又朝那个方向踢过去。

球又弹回来。

他张大眼睛和嘴巴:“谁在那里呀?”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球踢过去,那边才会回应。

他就这么跟空气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夜叉丸来叫他回去吃饭。

这一次的球没有再弹回来。

我爱罗急忙跑过去,在沙地里找了好一会儿,只找到这个黏满砂子的笔记本。

它很潮湿,带着砂隐村不该有的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捞起来,里面的字迹全都模糊融化了。

我爱罗把它带回去,耐心的一页一页吹干,直到看到有一页上的字,顿时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因为年纪太小,他会写的字不多,大部分都是缠着夜叉丸为他讲解才能一个一个拼上去的。

而在那以后,那个球再也不会凭空弹回来了。

他又回到一个人。

这个故事听得太阳奈有点恍惚,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些发呆。

直到我爱罗把她叫回神:“你怎么了,太阳奈?”

“啊……没事。”她眨眨眼睛看向他,“收拾好了我们就回家吧。”

我爱罗点点头,拉住她的手站起来。

有砂子作为勤勤恳恳的搬运工,两个人都不用动手拎什么东西。

回家路上,太阳奈特意让他带着自己去看了看当年捡到那个笔记本的地方。

一群七八岁的孩子们正在这里玩得正欢。

太阳奈看着这片露天球场,仔细回忆了片刻,没想起什么。

倒是有个戴眼镜的小男孩不小心把球踢歪了,圆溜溜的球顿时跳着来到我爱罗面前,于是所有人都静下来,转头看着他。

这种场景在他小时候,已经出现过太多次。

然而不一样的是,这次那些孩子们没有面露惊恐地逃跑,而是很开心地喊着“风影大人”,朝他一下子叽叽喳喳地包围过来。

被阳光烤得有些发红的一张张稚嫩脸庞上,全是对这位年轻保护者与领导者的依赖和憧憬。

有砂子窜出去,将球举起来递到我爱罗手里,再由他递出去。

同样的动作跨越十年,这次终于有其他人是满心欢喜地接过那个球,朝他道谢着离开。

我爱罗看着那些跑远的小孩,又看向太阳奈。

只有她一直都在这里。

和那颗永远照耀着砂隐,也照耀着广袤沙漠的太阳一样。

被突然伸手抱住的时候,太阳奈还有点意外,又很快伸手拍拍他的后背:“怎么了?”

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感情想要她知道。如果可以,我爱罗甚至想把自己胸口里不断鼓动着的,被好多好多爱挤满到疼痛地步的心脏摘出来,放在她手里。

似乎只有把这些东西都交给她,让她能直观感受以后,他才不至于会被这种浓烈过度的爱意折磨到说不出话。

而即使如此,她似乎也懂得了那些沉默,于是转而去摸他的脸:“我知道。我也是。”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她说完,紧紧抱住怀里仍旧似有不安的恋人,目光无意间瞥到那本日记本。

它被风吹开,脆弱卷曲的纸页在风中发出一阵清脆的哗啦声,像是海浪。

苍白不息的海浪,翻涌在海面上,也翻涌在她手边。

她记得自己是趁着暑假出行,和几个好友一起到海上游玩放松的。

那些海浪原本还只是簇拥在小船下方,不多时就已经将他们所有人都吞没进去。

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挣扎了,但在那种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怎么想都应该是有的。手里还不断扑腾着,试图抓到什么,却只有那本跟着自己一起掉下来的笔记本。

黑暗像是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她的所有意识。

她彻底昏睡过去,似乎陷入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还是摆脱不了那些致命的海水,浑身湿透,抱着一个笔记本,站在满地岩黄的沙地上,到处都是小孩在乱跑,踢着球玩。

只有她孤零零地待在旁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她只是呆呆地坐在旁边的台阶上。

没过多久,这群孩子似乎玩累了,一个接一个的离开。

只有最后那个没走。

那是个红头发,皮肤苍白,有一双浅玉色眼睛的漂亮小孩。

小到走路的时候,她都有点担心对方是不是随时会摔跤,因为他看起来可怜兮兮的,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

不过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那个臭小孩朝她踢球了。

皮球弹跳着撞上她的腿,被她踢回去,心里想这谁家小孩,专门朝人踢,怪不得没人愿意跟你玩。

没等她吐槽完,那红毛小豆丁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直愣愣地盯着她所在的方向,似乎是在震惊和寻找什么。

然后,他又把球踢过来了。

她:“???”

没完没了了?

她踢回去,小豆丁就踢过来,专门跟她作对一样,搞得她开始有点生气了,可小豆丁看起来很开心。

可恶的坏小孩,一直在挑衅她!

于是下一次球过来的时候,她用力把球朝小豆丁踢过去。

皮球在地上弹一下,飞得很高,眼看就要砸到那个孩子。

她又后悔了,觉得不能这样让他受伤,于是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他。

啪嗒一声。

湿漉漉的笔记本掉在地上,沾满淡金色的砂子。

她飞到小孩面前,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球先过来了,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

她目瞪口呆地低头,差点被自己吓晕。

她完全是个幽灵了!

紧接着,有砂子自动扬起来,紧紧保护着那个红毛小豆丁,把皮球挡到一边去。

一个女人的模糊轮廓出现在那些砂子里。

和她一样,都是个幽灵,但是要更加残缺不全。

她吓得啊一声,连滚带爬地逃离开,想要离这个诡异的小孩远一点。

然后听到有人叫他:“我爱罗大人。”

来的是个活人,听声音是男的,长得和那个砂子里的女人非常相像。

“夜叉丸。”我爱罗转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很惊奇又很兴奋地指着她刚刚站着的方向,“有……有……呃呃,刚刚有什么在陪我玩。”

“什么?”夜叉丸有点奇怪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

一片空旷,没有人。

可是我爱罗不相信,他把球踢过去,想要证明。

然而这次,那颗球没有再弹回来了。

他又是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我爱罗瞬间眼泪快要涌出来,越着急越说不清话:“……刚刚,真的有的,刚刚有人在这里的……为什么又不见了……我不想一个人……”

一看到他哭,那个栖身在砂子里的女人就像是被触发了某种本能的机器,不断地想要靠近和安慰他。

她的手是砂子,拥抱不了这个孩子。她的嘴是砂子,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

我爱罗哭得越厉害,他周围的砂子也波澜得越厉害,是那个女人在跟着紧张和难过。

恍惚间,女人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看向一直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她。

砂子密密麻麻地朝她涌过来。

她吓得要死,看到那个女人在张着嘴,一开一合地对她说话。

——“帮我……抱抱他。不要哭……帮我不要他哭……求你了,求求你不要走……帮我,陪陪他,开心……我的孩子……”

那是她的孩子。

即使刚生下我爱罗,加瑠罗就已经死了,也将自己的灵魂执念分离下来,永远藏在砂子里保护他。

现在这里,只有同样是幽灵的她能看到加瑠罗。

她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但又觉得这个栖身在砂子里的女人好可怜,那个没人一起玩的小孩也很可怜。

于是她又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把那个球推回我爱罗身边。

他一下子不哭了,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球。

趁着女人的注意力被我爱罗吸引过去,我爱罗的注意力被皮球吸引过去,她连忙想跑。

砂子跟上去,提醒着我爱罗有事发生。

他似乎也从这种异常里发现什么,立刻抬头看向旁边,顾不得手上还沾着自己的眼泪,下意识朝空气里抓,哑着嗓音哀求:“等一等……不要走!留下来!”

几乎是在他的眼泪碰到她的灵魂,以及和那句“留下来”出口的瞬间,她感觉自己整个魂体都被某种东西入侵,然后再次陷入到很长很长的梦里去。

在被长久的黑暗吞没之前,她模模糊糊地想,其实那个小孩真的很可爱也很可怜。如果她有实体的话,也许会跟他一起玩一会。

在这片时不时会扩散出细碎光点,宛如发光水母群的深海里,她不知道还要漂浮了多久。

也许是三天。

也许是三年。

再次睁开眼时,一开始吵醒她的是风声。

尖锐急促得像是来自妖鬼的哭嚎,还有破碎惊恐的惨叫。

随即漫天黄沙席卷而来,夹杂着浓郁的血腥,刀子一样捅进她的鼻腔,深入肺部残忍乱绞。

“妈妈——!”她奋力呼喊。那点声音很快就被撕碎在沙暴里。

紧接着朝她砸下来的,是一团硕大无朋的可怕阴影,带着砂与鲜血的刺鼻气味。

在被对方彻底碾碎之前,她看到了一双凶悍诡异的,不属于人类的怪物眼睛。

“叮叮~检测到宿主记忆已苏醒,现已绑定‘挚友续命’系统~”

这是她的开始。

——“你在开玩笑吧?光靠挚友就能打败世界意志让我活下来?”

听起来像诈骗。

——“老大,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少年漫的挚友情!只要和重要人物产生联系,你就能在这里长命百岁。最近那个就在砂隐村,到时候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这是她的十年。

“话说起来,统子。”太阳奈看着那些来来回回的光点,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但又没有问出来,“你说过,我是因为上辈子死掉了,所以才转生到这里的吧。”

“是呀老大。”

“那每天死掉的人那么多,你是怎么找上我的?”

这次,系统没有立刻回答了。

它像是一颗发着光的球体,能直接看到太阳奈的灵魂深处。

在那里。

一直都有一滴眼泪。

透出在胸口皮肤上,是一道造型很奇怪的痕迹。

被海水吞没的少女灵魂,又被一滴眼泪凝聚在这个世界上。

它透明且沉重,像是一道伤疤,拼命想要和什么人产生联系,所以紧紧抓住着她不要消失。

也是它让太阳奈成为了无数幽灵中,唯一和这个世界产生了联系,所以转生成功的存在。

“不是我找到你的呀。”系统回答。

“不是吗?”

“不是。”

作者有话说:

我的心愿完成了,小熊猫有了一个永远坚定选择他,给他一起并肩作战实现梦想,永远在一起的人。

依旧推推专栏的火影2.0预收,依旧是重重感情的《NPC也会被忍界重男包围吗》,放心还是纯爱,我就没有搞万人迷的能力爆哭所以写香香重重的cb好了,文案我这两天补。

以及如果有爱吃这类风格的大佬们,欢迎收藏我,因为我也很爱写这种。

评论区一路看到这里还留下来的小伙伴,我会发红包感谢比心

明天更新番外,是原著的两个小熊猫穿过来的情况,试了试还是这个写得比较顺手……

第100章 番外·瓶中恶鬼1:修罗爱×太阳奈×风影爱

他被关进这只瓶子里三百年。

第一个百年,他在心里想,如果有人在这时候把我救出去,我就报答那个人一辈子。

第二个百年,他在心里想,如果有人现在能把他救出去,我就满足那个人三个愿望,无论什么都可以。

第三个百年,他在心里想,从今以后,不管是谁来把他救出去,他都会杀了对方。1

这就是我爱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那个陌生红发少女时的想法。

……

据说比起人类,野兽在某种程度上,更容易提前感知到威胁。

从空气,从气味,从温度,甚至是无解的直觉。

所以也不难解释,为什么在第一眼看到那个叫“漩涡太阳奈”的陌生少女时,我爱罗就会有种浑身都炸毛的不适感,紧接着就是非常强烈的杀意肆意翻涌。

他不信她没有意识到。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暂时还对太阳奈造不成任何威胁,所以她不在乎。

这种无视也让我爱罗非常怨恨,甚至是每次看到她,都会怨恨到心跳加快的程度。

来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砂隐五天,我爱罗从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诡异幻术,所以想要大开杀戒来破坏这一切,试图挣脱幻术的影响,结果却被太阳奈提前发现并轻易阻止,直到现在。

他已经接受了太阳奈和所谓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给他安排的不能单独行动这种限制。

虽然主动提出去执行这个“监管者”任务的人是太阳奈,但除此之外的所有人都非常担心。

最开始反对的人就是风影。

他看着太阳奈,用那双明明和那个十二岁孩子一模一样,却又要平稳冷静得多的冰绿眼睛看着她:“你会对他手下留情,但他不会,他只会很恶劣。”

太阳奈对他的话有点惊讶。

“怎么这么说你自己。”她很不赞同这种负面的评价。

“他不是我,太阳奈。”在和她说话时,风影的语气很少会有这么严肃的时候。清冷低沉的音色甚至微微透着种压迫力,以及微妙的不满和意料之中。

“对。不是过去的你,是另一个世界里,从小跟我不认识就长大的你。”太阳奈补充。

“所以你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风影看着她。

“你知道?”她问。

然后觉得这个问题怪怪的。

都是我爱罗,面前这个十六岁的五代目风影肯定是能知道的,这没什么好奇怪。

但人真的能完全有把握,可以猜测到另一个世界里,有着相似又截然不同经历的自己在想什么吗?

“这不难想象。”风影回答,声音有种不自觉的空白与空洞感。

如果没有太阳奈,他会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看着别人流血和死亡为乐趣的怪物。

他当初差一点就成为那个样子了。

之所以没有,完全是因为他把自己灵魂里最脆弱也最不稳定的那部分,血淋淋地掏出来,放进了太阳奈手里。

他汲取着太阳奈的存在而存在,她的眼睛就是我爱罗的镜子。只有看着那双眼睛,也被那双眼睛所注视,他才会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为了这种活着,他可以不择手段。

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也一样。

在没有太阳奈的世界线里,他一定会去找别的东西来填补那颗渴爱又极度缺爱的,漆黑又空洞的灵魂。

他会从别的人眼睛里找到自己还活着的证明。

一个不够就两个,两个不够就一群,他总能找到让自己活下去的意义和办法,哪怕那是一种满是血腥和残暴的方式。

但他……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大概不会觉得这有什么残忍的。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被破坏着长大的。

“你们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们,这是我唯一懂得的联系。”

“但那真的是他想要和喜欢的吗?”太阳奈很直接地切中要害,“我不觉得。”

她说着,想起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这几天在家里,在她身边时的状态。

客观来说,很凶,很危险,以及非常不稳定的狂躁感,显然是精神有问题,而且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而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居然看起来会崩坏到如此地步,风影毫不意外。

只有太阳奈觉得:“可来了这么几天,他还是很害怕,不敢放松。”

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连守鹤都忍不住插一嘴进来,试图确认:“你是在说谁害怕啊?”

“诶?你没有睡觉啦?”太阳奈惊讶地接上大胖狸猫的话,“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睡觉,直到那孩子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呢。”

自从那个精神不正常的十二岁我爱罗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守鹤就开始装死睡觉,而风影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

对此,七尾表示很理解:“看到那孩子被你折腾成这样,其实还是会心里过意不去吧。”

“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本大爷弄的。”大胖狸猫极力反抗,试图挽回自己妖狸大人的面子,“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我当初可是被邪恶漩涡小鬼的封印术压迫着!”

啊对对对。

所谓砂之绝对防御,连嘴也是超硬级别,多么正常。

太阳奈没有拆穿傲娇狸猫,而是继续说:“我的意思就是说,那个我爱罗在害怕。想想都是吧,来了一个熟悉又完全不同的地方,见到认识又不认识的人,会感到害怕很正常。”

不过对这个阶段的我爱罗来说,掩藏或者消除自己害怕的方式,就是让周围的人更害怕他。

这是属于人的天性。

人们总会倾向于去选择自己熟悉的东西,行为模式,或者环境,哪怕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熟悉带来的安全感实在太有诱惑性。

而改变则是一件很痛苦,也很困难的事。

“所以,把他交给我吧。”太阳奈说。

确实,不管是从细心程度还是自身能力,甚至是对“我爱罗”这个存在的了解程度,太阳奈都最适合去陪着那个十二岁的人柱力少年。

但在安静几秒后,风影还是微微皱着眉心,表情匮乏地回答:“不行。”

正常情况下,只要不是提分手,风影几乎没有不答应她的事。

这是第二次。

上一次是不同意她去追寻找三代风影的情报。

“为什么?”太阳奈很惊讶。

“他交给我。”风影说,签字笔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没有动作,最终还是放下,转而去拉住她的手。

“我会看着他。你只要照常做你平时的事就可以。”

“你真的有那个时间吗?”

且不说在维持风影的日常工作以后,他还是坚持每天都要抽出少得可怜的时间去体术训练。最近随着砂隐和其他国家的外贸往来越来越多,他需要花大量的精力来处理这些至关重要的经济文件。

甚至有好几次,太阳奈都以为他要忙得回不了家了,他却硬是累到半死都要倒在家里才安心,还有心思惦记着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明明该被关心这个问题的人是我爱罗自己吧。

都被累成笨蛋小熊猫了,怎么还要坚持回来……到底是自己走回来的还是砂子抬回来的,有待考证。

总之就是一定要回来才罢休。

一想到他那个样子,太阳奈就忍不住皱眉,捏住风影没什么血色的指尖揉了揉:“你忙工作都快被累死了,怎么还想着往自己身上加事。我看着他,不会有问题的。”

“还是说。”

她看向风影,注意到他淡色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玉色的眼睛里阴影明显的神情,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他不会伤害到我,也不会伤到其他人。”

说着说着,太阳奈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补充:“砂隐其他人也不会因为他的事,对你又有什么看法。”

“不是这些。”

他当然知道,那个我爱罗年纪小,精神状态糟糕透顶,又不是那种懂得示弱的类型,不可能伤害到太阳奈。

他也不担心自己在砂隐其他人心里的形象。

他担心的是,自己和太阳奈之间的关系变化,也会出现在那个我爱罗和她身上。

尽管就从目前状况看起来,那个我爱罗根本没那想法,阴暗又扭曲的内心里,大概只想着怎么杀了她才好。

他当然会这么想。

对他那种病态到疯狂的价值观来说,太阳奈无疑是极大的威胁。

也只有消除威胁,他才能维持固有的观念继续活下去。

哪怕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但十二岁的我爱罗不会考虑那么多,他现在只是看到太阳奈就会浑身不舒服。

一开始,他将自己在她手里的失败,归类于他才来到这个世界,不了解这个陌生的红发少女。而她却有我爱罗全部的能力情报,所以他一时失手,这很正常,虽然也足够让他怨恨。

于是我爱罗接受了风影对他的要求,不许单独行动。而太阳奈则把这条要求改成了要行动就得和她一起才可以。

面对厌世脸人柱力微微怀疑的冰冷表情,太阳奈也很坦白地解释:“我爱罗……我是说我家这个,诶,为了方便理解,我就叫他男朋友好了。”

她没有说是为了区分,这会在无形之中加重这个我爱罗对风影的敌意。

以及虽然都是我爱罗,但很显然给面前这个十二岁的小孩另外取代号,是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他现在正是为了“活着”和“自我”而误入歧途,思想行为都最疯狂的时候,名字是他很重要的锚点,太阳奈不想去刺激他。

“总之,我男朋友确实不赞同我来陪你。不过我已经决定了。”太阳奈解释。

意料之中的,在听到这句话后,我爱罗的表情更奇怪了。看起来就像是在同时厌恶和疑惑着什么。

“所以他是个可以随便别人挑衅,并且无视他意见的废物。”他这么说,双手抱臂呈防御性姿势,和风影的习惯一模一样,看人的时候却喜欢仰头朝下瞥,眼神阴森森的,威胁性极强。

太阳奈:“……”骂自己都这么狠吗?好歹她家小熊猫只是说了句“很恶劣”。

不过她也能猜到,这个我爱罗根本没把风影当成是另一个自己。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我爱罗就够了。他肯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口出恶言地拉踩对方,保证自己的唯一性。

“不可以再用这种难听的话评价他。”

太阳奈很认真地纠正,眼神也很认真:“他有他的考虑,我也有我的意见。但他没有像对付外面的人那样,用风影的手段强硬阻止我,这是出于恋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我爱罗依旧冷冷瞥着她,不为所动,只有眼珠很细微地移动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擦过,像是被刀背重重划拉过。

不至于受伤出血,但一定会条件反射地感到紧迫与幻痛。

尤其这种面无表情,只动眼珠子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很诡异,甚至是格外缺乏人味。

如果是她的小熊猫,即使是小时候,他无意识露出这种非人感很强的表情,也会在看到她时不自觉就收敛下去。

但眼前这个,一点也不收敛,反而期待着太阳奈会被他吓到。

他期待看到她失去耐性,变得烦躁,生气,甚至是畏惧他的表情。

这样她就和他熟悉的那些人一样了,不会再让他感觉如鲠在喉,心烦意乱。

这是一种危险的报复心理。

起源于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那么轻易将我爱罗制服又带回风影楼的怨恨,以及她和那个风影之间的亲密关系。

在这里待了好几天,我爱罗自己都已经快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怨恨这个居然能轻松打赢她,让他不得不服从在规则之下的漩涡少女,还是怨恨她和风影之间的关系。

一种见到了就会让他极端难受,头痛到快要炸开的恶心联系。

这几天,我爱罗都住在他们家里,是为了方便监视他。

对此我爱罗已经习惯了。

但太阳奈给他准备了很舒适的房间,还买了新的被褥和四件套回来,给他仔细铺床。

那种细心又温柔的动作,在某些时刻,莫名和夜叉丸照顾他的时候看起来很像,更看得他一阵烦躁,胸口淤堵。

“我不需要睡觉。”弄这个也没用。

“你可以出去了。”

他生硬地说,完全没有自己正在别人家里的自觉。

太阳奈抬头看着我爱罗,才意识到,在没有她的世界,我爱罗当然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和守鹤和解。

所以,从出生被封印进守鹤开始,一直到现在,我爱罗都没有睡过觉。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就去问身体里的七尾:“小七,你觉得你和另一个世界的守鹤能聊得来天吗?”

七尾:“???不知道,要试试看吗?”

看着对面那个终于面露惊愕的我爱罗,太阳奈觉得现在大概还不是时候。

不管是尾兽对话,还是封印术解决睡觉问题,十二岁的我爱罗肯定都不会答应。

在这样一个让他不安的环境里,不睡觉反而成了他能够时刻清醒着保护自己的武器。

“……你,也是……”他瞪着太阳奈,目光再度变成一种古怪。

“人柱力。”太阳奈点点头,“我是小七,七尾重明的人柱力。小七,你要跟他打招呼吗?”

淡淡的尾兽查克拉浮现在太阳奈手里。

七尾的声音透过她的身体,响起在我爱罗耳边,说的是非常实用的建议:“其实守鹤那家伙,你只要顺着他的话说,还是很好沟通的。他没那么多心眼。”

意识到她不仅是人柱力,并且还和自己的尾兽……关系很平静……我爱罗格外震惊。

他不知道这个关系形容用得对不对,因为他想不到其他更有温度,更柔软的词汇来形容。

临走前,太阳奈对他说:“我男朋友小时候跟你一样,不过六岁开始,我用一个封印术暂时压制住了守鹤,让他可以睡觉。后来他和守鹤成了很好的朋友,守鹤会在他睡觉的时候保护他……”

“砂子也可以!”我爱罗完全是脱口而出,心里那种怨恨感更强了,甚至是带来一种刺痛。

好像太阳奈刚才不是在朝他温柔地提意见,而是在逼迫他活吞了一只毒蜘蛛。而现在,那只冷血有毒的节肢动物,正在啃咬他的心脏。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砂子可不可以在睡觉时起作用,因为他没有真正睡着过,最多只是浑浑噩噩地迷糊一小会儿,守鹤的查克拉就开始阴森森地活动起来。他也会跟着条件反射地清醒。

但是他讨厌太阳奈说的话,也讨厌她给人的感觉。

“而且我不需要睡觉。更不想那么白痴地躺在别人身上,把脖子露出来给人掐。”他再次重复,眼神变得更加阴郁凌厉,细小密集的砂子开始逐渐漂浮在他身边。

那是他的情绪开始变得暴躁不安的征兆。

因为长期不睡觉,用眼过度,即使有尾兽查克拉的被动修复,我爱罗的眼睛还是会偶尔冒出血丝,让他那双存在感极强,又极为阴冷鬼气的眼睛,看起来非常吓人。

基本只要他这么瞪着人的时候,对方都会被吓到。即使是罗砂也会短暂停滞半秒,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地对视。

眼前这个漩涡太阳奈,虽然也是保持着距离和他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找不到恐惧或者厌恶,亦或者别的,能让我爱罗感觉到安心与熟悉的东西。

她的眼睛和她的名字一样,都是长明的太阳,温暖灿烂,找不到任何弱点,反而总是充满一些让他非常不适的东西。

一种会让他头痛,胸口发闷的东西,好像那只毒蜘蛛正在他空洞的心脏里结网,收紧。

而她只用注视就能杀死他。

我爱罗更怨恨这个人了。

他想杀死太阳奈,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而是为了拼尽全力地保护自己,反抗某种蠢蠢欲动着,试图把他撕碎的东西。

这几天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次这种冲动,但又每次都克制住。

这个时候的我爱罗,很容易被刺激和失控,但那不代表他最本质的冷静坚韧,以及非常擅长忍耐的特质就完全消失了。

相反,如果不是因为这三种特质一直在不可磨灭地保护他,太阳奈毫不怀疑,要是换个人来经历这一切,早就变成行尸走肉,或者自己都要想办法去死。

所以,他的克制是因为知道,如果没有合适的机会与办法,只顾发泄他心里庞大的怨恨情绪而朝她下手,那只会是以失败告终。

他只是需要等待机会。

只是为了机会而已,不是……别的……

“你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我就杀了你。”他说,眼睛里阴郁更浓,夹杂着隐约可见的血丝,让他看起来更可怕,语气森冷。

但太阳奈知道他不会。

“还是用一点缓解疲劳的眼药水比较好。”她说着,转身去客厅的医药箱,帮他拿了一瓶全新未拆封的眼药水,放在门口的小桌子上。

然后完全无视我爱罗刚才的威胁,大大方方又看他几眼。

在他脸色变差之前,她忽然问:“你不喜欢自己的眼睛吗?”

很莫名其妙的问题。太阳奈也是刚才想到的。

如果风影在这里,他大概会解释,这个阶段的我爱罗不喜欢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当然不会单独去在乎眼睛。

但她只是在想,我爱罗可能尤其不喜欢自己的眼睛。

单看颜色实在过浅又柔软,甚至是非常漂亮,看起来一点都没有威胁性,跟他想要把自己武装成一只刺猬的理念完全不符,所以他已经非常擅长将它们打磨得锋利又阴森。

不得不说他做得很成功。

因为抛开颜色,那双几乎看不见瞳孔,也没有正常人该有的虹膜褶皱的眼睛,也确实有种无机质的玻璃感,很诡异。

看得出我爱罗被她这个奇怪,却又莫名真的切中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问题,弄得更烦了,所以声音也很冷硬:“不关你的事。”

然后砂子就猛地窜出来,把门关上了。

太阳奈叹口气,转身朝客厅走,看到刚开门回来的风影,另一个我爱罗。

刚满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明显比她高了,就是裹着严实衣服的身形,依旧看起来有些清瘦……也只是看起来。

她忽然又想到那个十二岁的我爱罗。

他好像真的比太阳奈印象里的还要矮一点,更加苍白清瘦,显然是成长期却得不到应有睡眠造成的。

她熟悉的这个则六岁以后就可以正常睡觉了,所以长得很快。

“非要跟你一起睡觉才能睡着,也叫正常睡觉吗?”七尾淡淡发问。

太阳奈:“……”

死去的挚友记忆开始攻击她。

“出什么事了?”不然她不会这么一言不发地站在客厅。

我爱罗走过来抱住她,低头吻在她额头上的动作带一点微微的叹息感,以及清晰的疲惫。

“在想明天的事。欢迎回家,辛苦了。”她揉揉我爱罗的脸,很软也很冰凉,顺便亲在他嘴角处。

意料之中的,他没有松开手,而是用一种平静又熟悉的眼神看着她,没说话也充满表达。

于是太阳奈又笑起来,伸手搂住他的脖颈,将我爱罗朝她拉下来,仰头吻上他的嘴唇。

亲吻过无数次,她已经能仅凭这个就感觉到他此时的心情好与坏。

比如现在就是心情正常,只是有点累以及莫名的担心,所以会吻得很深且用力,像是要过了什么瘾以后,才会逐渐温柔下来,耐心细致地照顾她的感受。

太过投入的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在客厅角落里,有一颗熟悉的眼珠正直勾勾盯着他们看。

也许是因为查克拉有瞬间波澜的缘故,眼珠有一刻呈现出了非常掉san的畸形状态,但又逐渐扭曲着恢复正常。

直到看见风影将太阳奈抱起来走回房间,两个人不知道在咬着耳朵说些什么,她看起来笑得很开心,那颗眼珠又溃散成砂子,蛇一样游回那扇紧闭的房门里。

回到十二岁的我爱罗手上。

他一开始只是坐在那里,然后突然像是被什么刺伤到似地,清瘦的身体开始发抖,脑子里一片混乱。

为什么他不痛?为什么被那样近距离地抱住,还……那样,另一个我爱罗看起来却一点也不痛,甚至是很喜欢?

为什么他不痛?

怨恨的怪物在他身体里越来越膨胀。

他盯着那瓶眼药水,喘气得像是被什么绳子死死勒住了脖颈,正在艰难又痛苦地呼吸。血丝明显的眼睛让他看起来越发苍白恐怖。

身体里不安分的尾兽正在蠢蠢欲动,伴随着刚才那些画面带来的巨大痛苦,不断撕扯着他。

——痛苦的东西……毁掉不就好了。

暗金色的狸猫眼睛正阴森发亮地瞪着他。

药水外包装上的红色似乎在融化开,黏住他的整个视野,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红色,像是中病毒坏掉的机器,满屏幕都是密密麻麻,闪烁不停地字眼: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那样贴在一起会舒服吗?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