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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手铐是她的战利品 你做不到的,我做到……

"来, 先把这个给我。"喻昭清拿了一个透明自封袋,哄着冉望小心翼翼把她手里的刀拿走了。

收走了她的刀,喻昭清把刀拿得很远,不给冉望再有接触凶器的可能。

收拾好一切, 喻昭清有点担心她身上有没有伤, 毕竟她浑身都是血, 于是问,"身上有其他地方受伤吗?或者你现在需要联系谁,我帮你打电话。"

冉望仰头, 眼底一片冰凉,"该联系的你不是都联系了吗?"

她现在只想见冉郁, 不然她也不会第一时间来这里。

即将面对的一切她都没有心理准备, 可是冉郁能给她两分安全感。

冉郁会有办法, 她能解决, 她可是被冉复垚选中的那个人。

"嗯"喻昭清也没否认,不确定现在让她去洗掉血迹是不是在毁灭证据,但她还是拧了一块热毛巾, "擦擦脸, 缓一会儿。"

门铃响了,喻昭清看了一眼冉望,走过去开门。

来的四个人里最前面站的人竟然是司繁,她看到喻昭清, 并没有惊讶,而是说, "姐,我们找冉望,她在你这里吗?"

司繁的话刚说完, 冉望从客厅里走出来,"你们动作真快。"

见到冉望,司繁立刻量出警官证表明身份,公事公办的说,"我是市局刑侦支队重案组的警察,冉望,你因为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被捕,放弃抵抗交出身上所有的危险武器,现在跟我们回警局。"

冉望,冉郁同父异母的妹妹,不然她也不会犯案后第一时间来这里。

喻昭清,冉郁,冉望,几人的关系交织在一起,司繁分出一些余光看向喻昭清。

喻昭清的痛心溢于言表,复杂的眼底还有温柔的心疼。

她们心里都清楚,二十出头的冉望,没有未来可言了。

冉望伸出双手,脸上是冷血的麻木,"我不会抵抗。"

司繁已经举起了手铐准备给冉望戴上,这时候另一边电梯门打开,冉郁回来了。

抬眼就见此情景,她想也没想跨步上前想要阻止,"你们"

司繁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动作,抬手挡住她,"冉郁,我们已经拿到了确凿的视频证据,包括在场目击证人的笔录,你现在阻拦的举动可能会构成妨碍公务罪,请你三思而后行。"

冉郁和冉望的身份特殊,所以在调查取证的时候她们很注重程序合法。

用最快的速度固定证据,也预料到可能会有意外,司繁才带了这么多人。

"司繁?"冉郁没想到是司繁负责这起案子。

"有什么话回警局说吧。"司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执法记录仪,示意她别乱说话。

"冉郁,你冷静一点。"喻昭清也开口提醒她不要冲动。

自知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冉郁只能眼睁睁看着冉望被戴上手铐。

清脆的两声之后,冉望沉重的掀开眼皮,突然笑了。

冉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疯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还在笑,你笑什么?"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冉望也没想过藏,所以几乎没有挽救的余地。

故意杀人,冉郁已经得到消息,黄恺当场就确认死亡,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冉望一开始就是想置他于死地,杀了人第一时间是跑,叠满了buff。

"我笑我赢了。"冉望举起手铐,光洁的一面折射出她阴暗的侧颜。

杀了人她是害怕的,也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完了,所以她开始享受。

享受从小到大唯一赢冉郁的一次,享受自己杀掉了毁掉她神明的蠢货,享受从现在开始冉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自己身上,包括冉郁,她会担心自己,她会为自己流泪,为自己奔走。

姐,你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这一刻,手铐是她的战利品。

看她失去理智的模样,冉郁都被气笑了,"你就这么想赢我?"

如果早知道她想赢的心已经偏执到这种程度

没有如果了

冉望保持了沉默,司繁例行公事的问,"凶器在哪儿?"

案发现场没有找到凶器,冉望把凶器带走了,是一把小刀,她自己随身携带的。

冉望看向喻昭清,微微一笑,"姐,你难道还想包庇我吗,隐藏凶器可是妨碍公务。"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喻昭清身上,她有嘴都说不清的感觉。

"开个玩笑,我知道你也是有分寸的人。"

"\"

都这种时候了冉望还有心情开玩笑。

喻昭清折身从房间里拿出用自封袋装的小刀,"在这里,她刚才主动交给我的。"

把刀递给司繁,喻昭清也不知道自己最后的那句话还有没有意义。

冉郁认出来了,那把刀是自己送给她的,"冉望!"

用自己送给她刀杀掉了黄恺,冉望是个疯子,她平时伪装得太好了,实际上内心已经完全扭曲了,偏执又疯狂,破罐子破摔也心甘情愿了。

喻昭清拉过冉郁,小声说了一句,"别着急。"

冉郁被喻昭清抓住手,眼底的森寒尚未散去,"我怎么可能不着急,黄恺现在已经宣布死亡,有人拍到了现场和冉望从后门离开的照片,消息不胫而走,她现在进去就出不来了。"

能感觉到冉郁是真的有点慌了,情绪很激动。

司繁带着冉望走了,冉郁余光看到邻居打开的房门,冷声道,"看什么?"

喻昭清都快拽不住冉郁,她皱眉反手圈住冉郁的脖子跟她凶的那个人道歉,"抱歉打扰到你们了,现在没事了。"

控制住冉郁,喻昭清快速把门关上了。

刚迈出一步的冉郁被喻昭清单手勒脖勾了回来,无情的剥夺了她炸毛的机会。

"喻昭清!"

"小声一点!"

喻昭清迎面承接冉郁的怒火,毫不留情的呵斥她闭嘴。

四目相对,冉郁死死咬着后槽牙,怒火无处发泄,捏紧拳头想要发泄在墙上,喻昭清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但你这样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就为了赢我?就为了咽不下那口气?我这个当事人都过去了,她还过不去了?"冉郁刚吼了一声,就被喻昭清捂住了嘴,再也说不了一句话。

"你能不能听我说?"

"唔唔"

"嗯?"

"唔"

被物理剥夺了话语权,喻昭清见她还不服气,掐着她的下巴,"你再吵我扇你信不信?"

冉郁瞪着她,还没开口说话,喻昭清便说,"一定要申请做毒检和精神评估,因为在司法实践中,如果因为吸毒产生幻觉等精神障碍,或者本身有精神疾病,丧失部分辨认能力和自我行为控制时,法院会在量刑时综合案件具体情况,有可能从轻处罚。"

在看到冉望拿刀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可以这样替她争取减刑,让监控录下所有的视频也是提前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止冉望,还故意诱导她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喻昭清条理清晰的跟她分析着现状,"既然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警方固定,那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配合警方调查,然后用合法的手段尽量减轻处罚。你在这里着急是没有用的,黄恺确定死亡,那冉望杀人就是既定的事实。"

因为是冉望,事情发生的又很突然,冉郁一时间也失了分寸。

冉郁仰头看着她,"她跟你说她吸毒了?她都跟你说了什么?"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冉望杀了人第一时间会来这里。

她到底是来找谁的,如果是来找她的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如果是来找喻昭清的,也很不正常,从小那么封闭沉默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跟喻昭清关系走得那么近?

喻昭清如实回答,"就说了黄恺是怎么刺激她的,她情绪很不稳定,我能感觉到她真的很害怕,出了事下意识也是来找你的。"

"这是你家,你怎么不说她是来找你的?"

"她为什么会找我?"

"那她肯定也不可能找我啊,你是没见识过她从小有多讨厌我。"

"不知道。"

无心跟她纠结冉望到底是来找谁的,喻昭清把刚才冉望进门后的视频拷贝在电脑上,重新在冉郁面前播放了一遍,"如果冉望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加上黄恺对她的挑衅和刺激,尤其是强行注射毒品,我想法院在判刑时会考虑实际情况从轻处罚。"

虽然全程都在被冉望吓,但是喻昭清还是从她刚才的自述里提取到了关键词。

故意杀人罪高判处死刑,她私心里还是不想冉望这么年轻就

她知道冉郁其实很在意冉望,很希望冉望能做她不能再做的事。

监控视频很长,冉郁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挑过她的下巴看她的脖子,"你脖子没事吧?"

监控画面定格在冉望把刀架在喻昭清脖子上,明显喻昭清当时被吓到了,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好几次冉望动作太大,她退无可退只能硬生生的保持原本的动作。

"没事,我感觉她是不会真的对我动手的。"喻昭清偏过头,洁白的肌肤上只有很浅的一点红痕,有洁癖的她早就用消毒纸巾仔仔细细擦过了被刀碰到的地方,所以时间过去这么久,除了当时冉望太用力刀锋压进去留下的压痕外没有剩下其他痕迹。

冉郁仔细检查确定没事才放下心来,"为什么,她当时状态明显不对,要是情急之下没有控制好力道是真的有可能弄伤你。我看了那个位置,的确是颈动脉,黄恺是就是被她划破这里失血过多死亡。"

在那种情况下喻昭清还能保持冷静,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甚至还能分出几分心思关心冉望的有没有受伤,有条不紊的处理伤口安抚情绪。

喻昭清落在鼠标上还算温和的指尖轻挑,稳声溢出一句,"女人的第六感。"

"哦,你的第六感还挺准的。"冉郁淡淡掀起眼皮,故意把画面里喻昭清的表情放大,她一次次谨小慎微的吞咽动作里都藏着明显的紧张,连握住冉望拿刀的那只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不可能没怀疑过冉望会真的对她动手。

被冉郁不留情面的揭穿,喻昭清宛若没有听到一样眉目沉静,"我跟她又没有仇。"

她跟冉望往日无冤今日无仇,这才是真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确实,如果换成我就不一定了,我跟她的仇这辈子都解不开,有机会让我死的话她不可能会手下留情的。"

"你觉得她真的恨你吗?我觉得她对你的感情很复杂,恨只占很少一部分。"

"不恨我,难道爱我吗?"冉郁不以为然继续看视频,把画面放大分析冉望当时的表情。

反复看了两遍视频,冉郁还是觉得有所遗漏,又重新看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她大脑里一遍遍推演着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式为冉望争取最轻的处罚,毕竟黄恺是家中最受宠的独子,就这样毫无征兆被人结束了生命,他父母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肯定用尽手段也要争取死刑。

两家再次正面交锋,但冉郁这次不会允许冉望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喻昭清陪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一直都在联系人打电话发消息没有要休息的打算,于是说,"你不用看了,我给你的建议应该是现在最好的办法,鉴于对方黄恺家里肯定会追究到底,所以一定要注意所有的程序都要合法,而且为了稳妥,建议你私底下不要再跟小司接触了,虽然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万一被人拿来做文章,也会影响到小司。"

最后一句,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冉郁仔细一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是怕影响到司繁的工作还是单纯的怕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第122章 吵架 你没有把我当你家人,你妈妈也没……

冉郁不着痕迹的压紧唇瓣, 眼底压着雷,但也没说什么,肯定了喻昭清的说法,"这我知道, 回来路上我也看了现场的完整视频和照片, 冉望的精神问题和黄恺挑衅在先是我们唯一的能切入的点, 我已经联系好了集团律师,会提前准备好所有资料,为后续检察院起诉辩护做准备。"

这起案件事实清晰, 人证物证都在,目击证人报警之后把所有的证据都保留得很完整, 甚至案发不过两个小时司繁就上门带走了冉望, 所以调查取证的过程时间不会拖得太长, 加上负责案件的刚好是司繁, 通过她认为干预的可能性基本没有。

所以现在很棘手,每一个选择都要很慎重。

喻昭清给她倒了一杯清茶,轻轻放到她手边, 目光秋水盈盈, "那你刚才那么着急做什么?当着那么多个警察的面,难道你还真的想拦着?"

明明已经想好了对策,但看到冉望被带走还是不可避免的着急。

她甚至想跟着一起去警局,转念一想去了也没用, 司繁把冉望带过去之后肯定就是走询问之类的流程,律师已经过去了, 有什么情况会第一时间同步过来,她只需要静静等待就好了。

冉郁被她略带责备的语气弄得微微皱眉,放下手里的手机微微提高音量, "我当时的反应有什么问题吗?冉望是杀人了,又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事,我不着急我难道应该放鞭炮庆祝吗?"

这话语气已经不对了,喻昭清眼里愠色渐浓,"冉郁你给我小声一点,别冲我吼。"

怎么今晚一个二个全都像吃了炸药一样,她安抚都安抚不过来,还被凶了好几次。

冉郁的情绪管理能力今晚异常的差,甚至称得上失态。

曾经冉望在她面前说过,她觉得冉郁无所不能,在手术过程中再紧急的情况她都能面不改色的应对,这种平稳的心态在今晚的冉郁身上找不到一点踪影。

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冉郁声音依然没小多少,"我怎么就吼你了,我就是正常说话啊。你心理素质强可以做一个保持理智的旁观者,可我没有办法做到,因为我觉得这件事因我而起,冉望的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我毁了她,我觉得有负罪感,不可以吗。"

喻昭清没有亲眼目睹黄恺死亡的死亡现场,她是亲眼看到了高清图片的,那一片片血红刺激着人的眼球,只是看照片都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她有负罪感,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医患关系,不仅葬送了自己的职业,连带着一个无辜的医生离开了医院,现在冉望又冲动之下杀了黄恺,这一切都跟她有关系,不是吗?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什么叫旁观者?我没有站在冉望的角度帮她想办法吗?"

冉郁脱口而出,"你理解我的心情?你理解的是司繁的心情吧。"

不想司繁的工作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不想她给司繁施加压力。

这番带着恶意的讽刺让喻昭清被挑起了怒火,"你能好好说话吗?"

冉郁摇头,破罐子破摔,"不能,所以你现在不要跟我说话,我心里很乱。"

喻昭清怒极反笑,"你就是这么情绪化的人,一遇到事就想意气用事,这样能解决问题吗?"

听她这样说,冉郁一点都坐不住了,她突然站起来,"自然是没有喻总监这么强的心理素质,你知道我回来的路上看到她手臂被针管扎进的视频时我有多心痛吗?所以说句难听的,她杀了黄恺我一点都不觉得她做错了,黄恺那种纨绔子弟,仗着家里父母有钱有权所以为所欲为,藐视一切,这种人不该死吗?上次他挑衅我的时候车祸怎么没撞死他?"

她承认了,她就是心痛,也不觉得冉望做错了。

本质上,黄恺就是她恨之入骨的仇人,是法制社会救了她。

几乎一模一样的话,冉郁脸上有和冉望如出一辙的疯狂。

她想要她冷静,可是她的情绪反而更加激动,好像一下子被点燃了引线。

喻昭清怔怔看着她胡言乱语,觉得她真的不可理喻,"但这不是冉望杀人的理由啊,他犯了错会有法律惩罚他,就像现在冉望犯了错被带走一样,没有人能有权利随便结束一个人的生命,你没有,冉望也没有,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凌驾于法律之上,冉郁!"

硕大的客厅里,两人一个站在桌前,一个坐在椅子上。

最后喻昭清那直呼全名的两个字好似一只无形的手,义正严辞的把她的灵魂拖出来一从头到尾的审判一遍,告诉她应该要报以怎样宽容的态度,即使是被欺辱到追着杀的程度也要体面大度的说没有关系。

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恐怕都做不到的宽容,喻昭清竟然要在光鲜亮丽权势之家的教育理念下长大的她报以宽容的态度,冉郁觉得喻昭清才更像是不可理喻的旁观者。

情绪滋生出成长背景塑造隐藏在三观里的分歧,冉郁轻呵一声,"喻昭清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用嘴上说谁不会?我以前比你,比司繁更坚定的维护法律尊严,也竭尽全力尊重每一个生命个体,但现实是怎么回馈我的,我连想要维护的那一点点公平都做不到。现在我成了受害者了,你倒冠冕堂皇跟我讲起法律和宽容来了,黄恺拿刀追着我杀的时候怎么没人替我发声。"

喻昭清微仰着头,随意用橡皮筋扎起来的卷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脸颊边,温润的眉眼之间有散不开的寒霜,"你不觉得你很荒唐吗,我那个时候认识你吗,我是那次医闹事件的既得利益者吗?你现在来指责我没替你发声,你无理取闹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真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嘴脸,你说这种话真的是一个站在三尺讲台上的老师应该说出来的话吗?你还曾经是医生,将治病救人奉为真理的医生!"

喻昭清比冉郁更加清醒,完全不被她的逻辑带进去。

冉郁就是受过滔天委屈的孩子,一直憋在心里,雪团并不会消融,反而会越滚越大,现在突然有了宣泄的契机,所以不管不顾一股脑都倒在她身上来了,抓住一点点细节就无限放大。

她可以包容她的负面情绪,也同样为她的过去感到惋惜,但冉郁真的已经不讲道理了,明明大脑里已经对这件事理出了最优解,但她还是要找一个宣泄口发泄自己此刻心里的负罪感,曾经的不甘心,对黄恺的痛恨,无限交织,捂着耳朵像炮仗一样,一句话不对就点燃了她心里的雷。

镜子

照照她的样子

冉郁大概是早就崩溃过了,原本她熨烫好的衬衫被她弄得有些湿,她解开了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露出胸口红温的肌肤,当她那双狭长的眼不笑时就显得异常的凌厉,整个人看起来阴郁极了。

"医生老师就该立地成佛普度众生吗?"冉郁现在听到这些词汇就觉得心烦意乱,尤其想到是司繁带走的冉望,她看向喻昭清的眼眸里泛着血红,"事情没有落在你头上你当然可以圣母心泛滥,但被他毁掉的是我,我们现在不是恋人吗?你都没有一点点跟我一样的愤慨吗?"

她觉得很生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喻昭清竟然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不能这样想,不能这样做,不能有一点情绪,什么都不能!

"你知道我为了能留在医院付出了多少吗?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医生吗?你知道我一年能做多少台国内几乎没有人能做的高难度手术吗?我才多少岁?在我这个年纪有多少人能达到我的高度?我对得起我手里的每一个病人,公益手术和会诊我做的少吗?黄恺应该庆幸我有医德,不然他能安然无恙的嚣张到现在?"

字字泣血,她藏在心底的声音破喉而出。

她的声音几近哽咽,藏了那么久的不甘和恨意肆无忌惮的展露在喻昭清面前。

所有人都看错她了,她没有那么大度,她永远没有办法和那一场意外和解。

喻昭清被她吼得表情愕然,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沉声道,"没有跟你有同样的想法就是圣母心吗?冉郁,我们可以就事论事吗?你们家的人为什么总是想道德绑架我?"

陆筝莱说她要是心疼冉郁就跟她分开。

冉望说她要是够爱冉郁就应该同样对黄恺恨之入骨。

冉郁现在说她们是恋人她就应该表现出同样的愤慨。

喻昭清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就圣母心了,她从头到尾没有一句话是在同情黄恺,她只是站在一个冷静理智的角度把这件事对冉望有利最大化的处理想法告诉冉郁。而且,她的确没有办法苟同冉郁支持冉望杀了黄恺的观点,即使是她情绪崩溃之下脱口而出的一句气话。

虽是怒火攻心,但冉郁依然捕捉到了喻昭清话里的一个关键词,"又是我们家是吧?说半天我跟你永远不是一家的对不对?那谁跟你是一家的?袁书桉吗!"

喻昭清不止一次说过"你们家"之类的词汇,硬生生把这段关系逼出来无情的距离。

可是喻昭清为了能和袁书桉成为一家人甚至疯狂到生下了一个孩子,到了她这里就是一直在默认她们不是一家人,哪怕她早就已经搬过来跟她住在一起了,她们也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人而已。

那她算什么,算生不逢时的舔狗吗?

本就情绪被逼到了极点,此时的袁书桉这个名字更像是火上浇油。

喻昭清忍无可忍,拧眉猛地站起来,"是我不愿意跟你当一家人的吗?当初隐瞒身份打算一辈子不让我跟冉家接触的人是谁?今晚你着急忙慌打算出去刚开始打算告诉我实话了吗?"

冉郁开始翻旧账,喻昭清也不敢落后。

她一指戳中冉郁的胸口,一字一句,"你没有把我当你家人,你妈妈也没有。"

陆筝莱一再的轻视和为难她永远都忘不掉,已经扎进她心里成了一根刺,而这根刺在某一个瞬间会刺激着喻昭清的神经,毫不犹豫变成一把利刃扔向冉郁。

她没有自己的自尊吗?

陆筝莱凭什么那样践踏她的尊严,就因为她低了她们这些上层人一等吗?

她怎么敢自称跟冉郁是一家人,那可是家族企业遍地开花的小冉总,不止渝阳,她走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一张受人尊重的通行证,去学校当老师不过是体验生活而已。

这段感情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一见钟情谁爱上了谁,所以谁都不要说谁伟光正。

她的动作带起些许寒风,气场里戳中她心口的指尖好似有抵御不了的重量,冉郁不由得后退一步,"跟我妈又有什么关系?"

"那跟袁书桉又有什么关系?"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冉郁被戳得心窝子疼,心理和物理双重意义。

冉郁捂着心口,合理怀疑喻昭清在报复她。

抬眼瞪了她一眼,冉郁讽刺一句,"舍不得她被说一句是吧?"

一提袁书桉就坐不住了,半点藏不住的怒意直逼她而来。

喻昭清真想抽胡言乱语的冉郁,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冉郁!"

追她的时候说一点都不在意袁书桉,现在却用袁书桉来羞辱她。

越是亲近的两人,情绪上头越知道往哪里扎最疼。

冉郁阴沉着脸,"干什么?"

迎面而上,喻昭清用行动告诉了她自己要做什么。

第123章 来找她 干什么?

陆筝莱的那张名片喻昭清直接甩在冉郁的脸上, "我们已经是新的开始了,那是我的过去,如果你不能接受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我?我跟袁书桉是不欢而散,但那不是你可以用来羞辱我的理由!"

早就应该知道的, 冉郁嘴上不在意, 心里说不定多膈应。

但选择了她不应该接受她的全部吗, 就像冉郁的家庭对她而言是那样的水深火热,她既然选择了她,就对她的一切全盘接受。

名片不偏不倚砸在冉郁的脸上, 她下意识伸手,没有接住。

在她弯腰捡名片的时候, 喻昭清紧接着说, "冉郁, 请你自己回去跟你妈妈搞清楚我刚才为什么要提她。你们一家人都在道德绑架我, 我爱你就应该跟你分开,我爱你就应该跟你一起对我连见都没见过一面的男人恨之入骨,你在乎冉望, 就随便把情绪发泄在我身上吗?"

站在喻昭清的角度她没有说错, 但站在冉郁的角度她对黄恺的恨也能理解。

受害者就是有权利用最阴暗的态度对待加害者。

不过此时受害者加害者的身份已经模糊了,纠结有没有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我妈说了什么?"

"自己去问好了。"

卧室里的喻不晚被外面吵架的声音,醒来之后又打不开门,下意识开始找喻昭清。

喻不晚哭着喊妈妈, 喻昭清也不想再跟冉郁吵,冷笑留下一句, "几百年前的套路了,有意思吗?"

冉郁捡起来看了一眼,的确是陆筝莱的名片。

原来那天在医院外面喻昭清哭是因为当时跟陆筝莱聊过。

冉郁叫住她,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喻昭清头也不回,"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妈让我跟你分手。"

""

这话堵得冉郁哑口无言,喻昭清推开门之前说"我当时被那样羞辱,我有要求你感同身受吗?"

没有,她甚至都没有准备告诉冉郁。

因为冉郁本来就跟父母关系紧张,她也没想过要分手。

推开卧室的门,喻不晚抓着司繁给她买的小狗玩偶的耳朵,努力想打开房门,但是房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喻昭清还插上了钥匙,喻不晚试了好久都打不开,叫妈妈也没人回答,只能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顿时害怕得急哭了。

"妈妈,你去哪儿了。"喻不晚哭得满脸通红,没有安全感急切的想要喻昭清抱。

"嗯,宝贝,吵醒你了是不是。"喻昭清蹲下身子把喻不晚抱进怀里,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轻声哄着,"妈妈就在外面,没走呢"

喻不晚终于见到了喻昭清,于是更加放开声音嚎啕大哭,一颗颗眼泪砸进喻昭清颈间,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妈妈,我刚才叫你你都不回答我,为什么啊~"

一觉睡醒感觉被抛弃了,还出不了门,说不出来的害怕。

她一哭喻昭清觉得自己心都软了,连忙说,"刚刚没有听到,对不起啊不晚。"

喻不晚紧紧搂住喻昭清的脖子,"那你是在跟冉老师吵架吗?我刚刚听到了冉老师的声音了。"

话音刚落,外面房门不轻不重合上的声音传进来。

很明显,是冉郁走了。

喻昭清眼眶一酸,紧紧抱着喻不晚,"就是一点小矛盾。"

从她知道冉郁隐瞒身份开口,注定有一场架要吵的。

两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一根刺,平时没什么感觉,一刺激的疼痛难忍。

喻不晚的眼泪把喻昭清领口的一片都沁湿了,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冉老师是走了吗?"

把喻不晚抱起来放到腿上,喻昭清坐回她的床边,心绪复杂,"嗯,她还有点事要去处理,所以走了。"

今晚一走,估计短时间内她不会再回来了。

"那她生气了就不回来了吗?"

"明天我还能在学校见到她吗?"

"妈妈,为什么要吵架呢?"

小家伙想知道的事有点多了。

喻昭清现在没心情跟她解释太多,就拍着喻不晚的后背,哄她睡觉,"乖了,明天还要上课,快睡了。"

冉郁估计去警局了,她还是要亲自去才会放心。

冉望对她的感情扭曲又偏执,冉郁对她的感情更多的却是惺惺相惜。因为她能在冉望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放纵她对自己的攀比,血缘关系并没有让她们对对方有太多感情。

\"那你今晚能陪我一起睡吗?"喻不晚刚才被吓到了,有点离不开妈妈。

"好,妈妈今晚陪你睡。"喻昭清欣然应允,掀开被子陪她躺了进去。

喻不晚揪着妈妈衣领,在她怀里滚了一圈,"妈妈你哭了吗?"

她看到了妈妈通红的眼眶,也不肯看她。

从她有记忆开始,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哭。

喻昭清给她盖好被子,视线有点偏移,"睡觉了宝贝。"

喻不晚原本是把小狗抱在她和妈妈之间的,见到这样,揪着小狗的耳朵换了个方向,给小狗玩偶盖好被子,随后挤到喻昭清的怀里,学着喻昭清平时哄她睡觉的动作拍着她的手臂,"那我哄你睡吧妈妈。"

喻昭清没什么睡意,但想把她先哄睡了,所以顺从的说,"好。"

学校教师办公室

放学时间到了,每个班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办公室里的老师也开始陆陆续续下班。

"冉老师,下班了,那我们就先走了哦。谢谢你的奶茶,很好喝。"

\"你看你每次都这么破费,搞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对啊,大家都是一个办公室里的同事,你没必要每次都这么客气。"

冉老师今天中午又大手一挥请办公室老师吃饭,下午还请喝奶茶。

办公室的同事们早就知道她不仅家境殷实,为人处事还特别的大方,跟她一个办公室福利待遇明显区别于其他老师,不仅喜欢请吃饭,还喜欢送小礼物,这不,她不知道是碰到什么好事了,这个星期都在请吃饭。

就因为她早上没来得及赶过来,帮她在校门口值班就被送了一套化妆品,见她去开会了所以顺手帮她带了午饭,她转手就大方的送了上千块超市购物卡,客气程度令人受宠若惊。

办公室还有人打趣说冉老师最近估计是碰到什么好事了,所以心情好,花钱也不手软。

听见声音的冉郁从一堆学生作业本里抬起头,扯唇淡声道,"应该的,你们之前对我那么照顾,教我那么多东西,请你们喝点奶茶也是应该的。别不好意思,我在她们家有会员,所以点奶茶都很便宜,你们随便喝,别有心理负担。"

"那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下班吧。"

"好。"

嘴上答应得漫不经心,实际上等到办公室里的人都走空了,冉郁也没有要走的打算,继续埋首于办公室里的学生作业和班主任日志里,笔杆子都快写冒烟儿了。

最近一周心思都在冉望的事情上,对学校的工作没有那么走心,她落下了好几天日志没写。

一直到外面走廊响起浅浅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直到一道清风明月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喻昭清身上的味道很特别,对于冉郁来说。

门口那道阴影不断缩短,最后彻底笼罩着冉郁,无声的站在她身侧。

冉郁随意叠在一起双腿晃悠的脚尖一顿,看了一眼手机里接送室反馈的学生离校情况,她班上所有的学生都被家长接走了,包括喻不晚。

视线里那瓷白的脚腕在群摆之间安分的并肩而立,喻昭清穿的是自己之前过年送给她的那双银色高跟鞋,搭配她那两条完美的长腿,漂亮得风情,算是物尽其用。

思绪分离些许,冉郁继续将手里的笔转出花样,头也没抬,不冷不热的开口,"干什么?"

她这个态度让来的人不禁微微皱眉,强压着情绪,声音是很紧绷的柔情,"来问问你冉望的事怎么样了,我之前问小司,她说不太方便透露案件具体情况。"

冉郁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写手里的日志。

她的字依旧没什么进度,以前还会因为喻昭清的吐槽而去练字,后来练了好久也收效甚微,索性就不练了,就继续保持以前的草书状态。

喻昭清的字写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还是得用她签字的手帮自己写班主任日志。

因为冉郁的无视,两人无声的对峙着,喻昭清静静看着她写草书。

字迹越来越飘逸,越来越难看,最后已经到了不堪入目的程度。

上次的不欢而散,显然冉郁还在生气,不然也不会一直没有回去。

显然,冉大小姐也有自己的傲气。

喻昭清不想跟她玩这种冷战的游戏,她又一次开口,"我看现在网上都搜不到跟这件事有关的消息,冉望现在还好吗。"

这件事一开始热度就不大,冉复垚的反应速度很快,没等发酵就被压下去了。

前几天特意搜还能搜到,这两天已经彻底没了。

从案发到现在过去一周多了,在这期间冉郁都没回去,喻昭清也没机会问她。

沉默

喻昭清受不了她这个态度,微微翘起鞋尖,缓缓压在她的鞋面上。

冉郁吃痛,但没有抽回自己的脚,若无其事的硬扛着,"嗯,网上的消息会影响到集团声誉,所以公关部全都压下来了,黄恺父母那边也不敢推波助澜,因为黄恺不干净,私底下玩的很花,跟情色交易还有关系。"

因为是独生子,又出过医疗事故装上了义眼,所以父母更加的宠溺这个独生子。

回国之后短短几个月因为没事做干了不少找刺激的事,父母给他处理了很多烂摊子。

"原来是这样。"应了一声,喻昭清这才收回了腿,"那冉望呢?"

冉郁将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转笔的频率更快了,"她现在在看守所收押,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动机合理,现有的所有证据都形成了证据链,侦查阶段基本结束了,估计过不了多久等司繁把人证物证梳理清楚就移交检察院了。"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态度很生疏,好似在聊工作的陌生人。

一问一答,冉郁的表情一直都很漠然。

喻昭清扶着包带的手微不可察的收紧,"那精神鉴定和毒检结果怎么样?"

实在无法再在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笔上,冉郁这才抬眼看向喻昭清,眼睫微动,只煽动万千青丝的一缕,"做了,结果对我们很有利,所以黄恺家属情绪很大,不要道歉也不要补偿,完全没有签谅解书的可能,因为冉望提前准备刀的行为带有主观恶意预谋的性质,他们什么都不要,就强烈要求死刑还他们儿子公道。"

原本冉家是准备赔偿或者其他条件补偿,但黄恺家又不缺钱,两家的梁子早就结下了,能保持场面功夫已经很不容易了,现在冉望更是直接把人杀了,所以就算判冉望死刑也平息不了怒气,所以也没有继续热脸贴冷屁股的必要。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冉郁拧开杯子喝了一口水,冷声讥讽,"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什么才算公道,谁家的孩子不是孩子,他追着人杀的时候就是还小不懂事,现在轮到他了就是泯灭人性令人发指了。"

冉复垚还想道歉赔偿争取谅解,但找了中间人也没谈拢。

她没支持也没反对,想也知道对方不可能这么善罢甘休。

冉郁喝着水精准吐槽,眼尖的喻昭清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之前特意装了药留给她的那个保温杯,小小的一只捏在手心里,她之后问她要过,但冉郁说不小心弄掉了,现在看来是据为己有用来当自己的水杯了。

第124章 我请你吃饭? 你会给你女朋友面子的对……

起身给自己倒水, 顺手用一次性纸杯给喻昭清倒了一杯茶。

毕竟在学校是学生家长和老师的身份,不能太过怠慢。

冉郁越这样想,这样做,喻昭清眼底的暗色就越深。

桌面上那杯茶冒着热气, 喻昭清不接, 很自然的抽走冉郁手里的保温杯。

冉郁喝的是中药, 一口下去一路苦到了心里,不由的拧起眉头,"好苦。"

慢悠悠的望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糖, 冉郁坐回座位上,没吭声, 但嘴角默默上扬。

谁让喻昭清抢食

"我也要吃糖。"

"没有了。"

""

冉郁拉开抽屉, 里面都是一堆堆作业本和没收的违禁品。

她绝对还私藏了糖果, 就是不愿意分享, 想看她出糗。

既然她自私的不愿意分享,喻昭清也不肯服软,硬生生挺着不喝那杯茶。

缓了好一会儿, 喻昭清生硬的开口, "冉望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从金枝玉叶的冉家二小姐一朝变成双手戴上镣铐的杀人犯,从天堂眨眼落到地狱,这个变故肯定会给她的心里造成极大的落差,加上还被强制性注射了毒品, 很难不令人担忧。

冉郁揉了揉眉心,很是头疼, "不怎么样,她也算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生活里处处都有人照顾, 现在在看守所里她一点都不适应,就算找人关照了她也越来越沉默,一整天都不愿意说两句话,拒绝和外界沟通,律师也不见,只愿意见我。"

但冉郁不知道怎么面对冉望,所以即便她要求律师转达想见她的请求,她也以忙作为理由婉拒了,只让律师带话让她放心,冉家不会放弃她的。

冉家不会放弃你,落入冉望耳朵里就成了我不会放弃你。

喻昭清也觉得很痛心,"所以她当时是真的有精神问题所以丧失自我控制能力?"

不然为什么鉴定结果会对冉望这边有利。

第三方鉴定机构因为这起案件双方地位都不凡,所以公平性不容置疑。

"她长期食用让精神亢奋的违禁品,当时又被注射了毒品,她在做什么自己都不知道。我会让律师主张她当时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辩护,虽然不可能不负刑事责任,但也不会是死刑。"

"哦哦。"

三言两语把冉望的事情说清楚了,冉郁和喻昭清之间就又剩下了沉默。

喻昭清来了这么久,两人谁也没有提那晚上的事,也都默契的没人说道歉之类的话,就这样若无其事的一起翻过了那篇,也把情绪一同掩埋。

安静了好几分钟,喻昭清见她没再写日志,所以主动开口,"准备下班了吗?"

她在校门口接到喻不晚之后等了十多分钟都没等到冉郁出来她才进来的,进来也聊了大概二十分钟了,还不准备下班吗?

冉郁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想到一会儿的晚宴,没有丝毫犹豫的说,"我请你吃饭?"

此话一出,冉郁明显感觉到后背吹过来的风都凉嗖嗖的。

估计是有人走的时候忘记关窗户了,所以外面的风吹了进来。

冉郁准备起身关窗户,喻昭清却微眯着眼,淡声道,"这么生疏?"

请你吃饭

她们之间已经变成了一起吃顿都要说谁请谁吃饭了吗?

难道她跟冉郁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一时兴起请别人吃饭的人一样了?

喻昭清知道,她经常请办公室里的同事们,偶尔也还会请家长吃饭。

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所不妥,冉郁重新说,"邀请你共进晚餐。"

她起身套上皮衣,"坐你车,我骑自行车来的。"

喻昭清递过去车钥匙,"你开?"

"我不开。"

"那吃什么。"

"随便。"

四目相对,彼此之间不管是物理还是心理都带着一些距离。

咫尺之涯,冉郁单手插兜在手机上订位置,说到随便,她转移话题问起喻不晚,"随便呢?"

喻昭清走在她前面一米的距离里,"在旁边的书店里,和她朋友一起。"

冉郁漫不经心应了一声,"哦。"

两人刚踏出办公室的门,迎面碰上回来的孟常青。

孟常青率先看到冉郁,提前给她打招呼,"冉老师下班了啊。"

说完,这才看向走在冉郁前面的喻昭清,微微一笑,"喻小姐。"

喻昭清眉心微动,"嗯,孟总好。"

视线并未在喻昭清身上停留太久,孟常青对冉郁说,"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随便的一件纯白T恤,外面套了一件棕色皮衣,挺酷的,就是不太保暖。

虽然是长辈的关心,但这话在这种场景说起,尤其是喻昭清还在,怪怪的。

喻昭清闻言微微回身,眼底分明拢着流转不停的黯然,就这么静静看着冉郁和孟常青,无形中涌动着酸涩的点点星芒。

意识到了不对劲,冉郁下意识敛回些许目光,落在喻昭清身上。

三人的站位实在有点诡异,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要诡异,让人有一种要凉凉的感觉。

冉郁经过了喻姐的耳提面命之后也学乖了,不自然的将手机揣回兜里,有点生硬地语气说,"啊不冷的,办公室里不是有空调吗,现在出来了走不了多久就到车上了,我一点都不冷,谢谢孟阿姨关心。"

孟常青笑意分明,指了指她的皮衣,"你开了车吗?早上我还看你骑自行车来的,那么冷,年轻真好,这么抗寒。"

挺大一学校的校长,整天日理万机的还有空管小小一班主任上班的交通工具。

孟校长真的很体恤员工,一直都是,之前还能在硕大的操场精准找到身体不适的冉老师。

顶着喻昭清灼然的视线,冉郁拢了拢衣襟,默默给自己戴上鸭舌帽,"我坐她的车回去,倒也不是抗寒,单纯的骑车太累了,剧烈运动会产生热量,我还觉得有点热。"

孟常青伸手给她摆正帽檐,"反正你的爱好都挺特别的,但再怎么玩也要注意保暖,记得按时吃药,小心又住进医院里。"

孟常青语气里有包容的宠溺,不单单是长辈对晚辈之间的关爱。

喻昭清还在这里,她尚未将她这个正牌女友放在眼里。

冉郁身边人的人都不怎么把她这个女朋友放在眼里,陆筝莱,孟常青,甚至冉复垚更是不屑于跟她见面,冉郁提出的一起吃顿饭都被拒绝了。

看着她们如此亲昵的动作,喻昭清眼底有淡淡的无奈。

目光勾勒着孟常青的轮廓,喻昭清突兀的低笑,朝冉郁勾勾手,"过来。"

冉郁正如芒刺背着,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冉郁还是往她那边迈了两步,借机和孟常青的拉开了一点距离。

"怎么了?"

"孟总说的对。"喻昭清从包里抽出一条丝巾,甩手绕过冉郁的脖子,嗔怪的语气,"你看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这么大的风穿这么少,着凉怎么办?"

媚眼如丝,喻昭清微微挑起浅怒,比起责备,更像是打情骂俏。

如此亲昵的动作,冉郁本来还有点受宠若惊,心里喷涌出暖流,"我的错,我肯定以后注意,不让你担心。"

好像吵了一架,喻姐变温柔了不少。

没几秒冉郁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直到空气里汲取的氧气越来越少,喻昭清的丝巾绕着脖子给她系围巾的力道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紧

越来越紧

冉郁脸上渐渐红温了,瞳孔里也染上红血丝,愕然的看着喻昭清。

喻昭清一边给她系围巾一边面不改色的用力,偏偏脸上还挂着温柔的大笑,"听话才乖,以后跟司警官学学好吗?"

听老婆的话会顺风顺水,昭昭如愿。

氧气越来越稀薄,偏偏又在孟常青面前,她只能硬着头皮配合着揽过喻昭清的腰,对她说,"嗯的"

说罢,冉郁有点强颜欢笑的感觉,"孟阿姨,那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下班回去休息。"

再不走她要被勒死了

孟常青可能还不知道,喻昭清这女人向来都是玩真的。

对于她们当众的打情骂俏,孟常青俨然看透一切,脸上不可控的布满冷然。

但她知道自己和冉冉之间的距离,只能艰涩的承下所有,"好,明天见。"

能在工作时间看到冉郁她就应该知足了,她没有身份,感情也见不得光。

本以为被束缚的冉冉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至少没有爱上别人她就心安了,可是她认识了喻昭清,一个名不经传的普通人,她说自己爱上了她,自那之后,她唯一能紧握的那一根玄线也断了。

孟常青清楚自己没有机会,所以私心里她宁愿冉冉这辈子都不会爱上任何人,孤独终老也罢。

可是现在,她只能给自己见不得人的爱留最后一丝体面。

她也卑劣的从中作梗想让她们生出嫌隙过,但现实告诉她,冉郁这份感情是认真的,即使不被所有人认可,即使地位的差距那么大,即使隐瞒身份也要放下身段,主动争取机会。

冉冉很好,她一直都好,只可惜不能属于自己。

等到下了楼梯,冉郁一把解开脖子上的丝巾,脸上的红是还没缓过来的红。

憋了一肚子气的冉郁想扔给喻昭清,但丝巾上全是喻昭清的味道,是她贴身的那种香味,冉郁犹豫两秒还是没舍得还,气得往兜里一揣加快脚步。

在楼梯上穿着高跟鞋的喻昭清肯定是追不上冉郁的,两人的距离渐渐拉开。

随手扶着扶梯,喻昭清略微提高音量对冉郁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说,"栀韫让我叫你一起吃饭,她刚落地,马上就到了。"

喻栀韫去做了一个恋爱观察类的常驻,出差了半个多月,今天才回来。

很久没见了想一起见面吃顿饭是主要原因,特意想叫上冉郁无非就是知道了冉望的事,又从喻昭清只言片语中知道她们吵架了,想在她们中间调和一下。

冉郁头也不回,下了楼拐个弯儿去骑自己的自行车。

"冉郁,你不去吗?"

"让开。"

喻昭清也不追她,就站在她的必经之路等她过来。

戴上墨镜的冉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说话也是言简意赅,冷酷极了。

同样的位置,喻昭清上次就是在这里拦着她因为喻不晚的事跟她表达感谢。

那个时候还没在一起,现在同样的姿势两人都快分了。

喻昭清不让,冉郁故意对她视而不见,脚一蹬作势要走,"不想去。"

说不去就不去,冉郁可不是什么有守约原则的人。

两人气场碰撞上,冉郁绕不开她,如果要走就必然会撞到她。

显然喻昭清也知道这一点,但是她淡淡抬起下巴,似乎笃定冉郁不敢走。

冉郁被激起了胜负欲,真的用力一蹬。

轮胎不过滚过一圈,刹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冉郁在距离喻昭清鞋尖两厘米的地方停下。

喻昭清赌赢了,冉郁舍不得。

不是不敢,是舍不得。

冉郁冷着脸,"不晚妈妈,今天请吃饭的名额没轮到你,下次再约。"

喻昭清指尖搭上她的手背,"不用你请,我邀请你。"

指尖若有似无的在她血管上轻点着,一下又一下,好像敲在了心里。

但这样的求饶方式似乎并没有什么诚意。

毕竟她的脖子上红了一圈,一看就经受了非人的凌辱。

冉郁虽是满脸冷淡的不悦,但却没有收回手,"你邀请我我就要去?你不知道我们家是什么身份吗,你以为你是谁需要我这么给你面子?"

你们家,喻昭清曾经点燃怒火的一点星火。

其实,喻昭清记仇,冉郁比她还记仇。

喻昭清眼波中似有潋滟水光,"我是你女朋友。"

她赌气说出难听刺耳的话,被喻昭清这几个字轻易化解。

闻言,冉郁眉梢微挑,"你说什么?"

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以她的脾气,那句刺激性十足的话对她而言是受不了的羞辱。

喻昭清捏起她的无名指,撩人的抚摸着,温热的指尖偶尔将她指节圈住,偶尔上下游走。

偏偏与此同时,喻昭清一直盈盈看着她,"你会给你女朋友面子的,对吗?"

冉郁是再高贵的上位者,也会给她女朋友面子的。

第125章 我是你老婆 我跟你是一家的吗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这两句话轻松化解, 冉郁不动声色的咬紧后槽牙,"没听清?"

第一个问句是讶异,第二个纯粹是故意的。

小小的报复心,就想听清冷如玉的高岭之花放下身段哄她。

喻昭清也知道她是故意的, 轻微的闷笑克制的从喉间溢出来, "我是你老婆。"

冉郁深吸一口气, 墨镜之下的眼里小小的雀跃了一下,嘴上却淡淡一句,"哦。"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喻昭清就擅长就这样拿捏人心。

关键冉郁的确对这种训狗式恋爱没有抵抗力。

"那走吧?"喻昭清想拉她的手。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自己过去。"冉郁缩手躲开了。

最后的倔强, 是不跟她坐一辆车过去。

手里落了空, 喻昭清表情一僵, "还挺远的, 你骑过去很累。"

"我习惯了不会累,你们堵车说不定还没有我快。"

"冉郁?"

"不然你们姐妹聚,我回家了。"

冉郁抬了抬下巴, 青丝横过眉骨, 又冷又艳,美极了。

最终,喻昭清也不想勉强她,把位置发给她后看着她骑车去。

她身材比例很好, 休闲裤衬得两条腿很长,墨镜遮住她极其美艳的眉眼, 两片薄唇看起来特别性感,长发肆意随风飘扬,像自由生长的一棵白杨树, 向上而生,浪漫至死不渝的魅力。

真的虽出身不凡,但她真的物欲很低,也没什么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能一身华丽出入高级宴会,也能云淡风轻坐在男性居多的会议室里对一堆繁复的数字侃侃而谈,在这之外,又能做到穿着一身休闲装骑自行车上下班,不背动辄五六位数的名牌包,也不追求什么名牌,吃穿用度都很随和,只讲究一个清爽干净,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这座城市地标建筑里冉家的大小姐。

怎么会有这么优秀的人啊,能跟鱼龙混杂的医院病人打交道,也能用能力让质疑她的学生家长心服口服,她本身磁场很强,出众的五官不过是锦上添花。

大概基因的确先天决定的一些东西,冉复垚和陆筝莱除去权势和地位之外的各方面的条件都属于人中龙凤的存在,所以她们结合生下来的冉郁基因里就决定了她的优质。在那样高压的畸形家庭关系里没有出现心理疾病,还扛住压力硬生生梦想和现实两手抓,从一众出类拔萃的精英里一路杀到领头的位置。

冉郁,如果不是你人生的不如意,我连认识你的资格都没有。

被你爱上,我该是何其的幸运。

所以,高傲的我会为你低下头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爱下去

等冉郁好不容易骑到的时候,喻昭清和喻不晚已经到了好一会儿了,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喻昭清怕喻不晚着凉,所以就提前进去了。

根据喻昭清发过来的包厢号,冉郁满头大汗的推开包厢门,"久等了。"

她骑了快二十分钟,喻昭清递过去湿纸巾,"我们也没到多久,刚点完菜。"

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头上的汗,冉郁看到了喻栀韫旁边坐着的洗餐具的司繁,她微挑了眉梢,还有点意外,"司警官跟我同桌吃饭啊,不用跟我避嫌了吗?"

那晚上跟喻昭清吵架之后她去了警局,当时她想找司繁问问案件的情况,但她一直都没有出来见她,后来叫来了局长,她也以拿尸检报告为由拒绝了跟她单独见面。

后面连了解案件都是支队长局长在场司繁才会拿着案件相关材料过来,司警官将避嫌原则贯彻到底,作为案件负责人,坚决不在私底下见双方家属,也不向喻昭清和喻栀韫透露任何消息。

司繁也刚下班,听她这样说,抬起眼看她。

她清楚冉郁为什么要这样说,但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什么。

所以她没有说话,身侧的喻栀韫倒是开口,悠声道,"冉老师,我怎么听出了阴阳怪气的意思呢?我们司警官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吗?"

她挺护犊子的,喻昭清有过之无不及,眼看情况不太对,她回头用眼神示意喻栀韫,"她没有这个意思,你别多想。"

喻昭清了解冉郁更了解喻栀韫,本就没有真的生气的意思,但嘴上都不饶人。

喻栀韫撑着下巴,妩媚的轻笑,"是吗,但我怎么感觉冉老师不欢迎我们小司?"

拧开矿泉水,冉郁视线很随意的落在喻栀韫身上,"难道不是司警官不欢迎我吗?"

不想她们继续这个欢不欢迎的话题,喻昭清把点菜的平板递给冉郁,顺手给她清洗餐具,"刚按照大家的口味随便点了几道招牌菜,你看看还需要什么,这家的茄子肉沫味道还不错,想不想尝尝?"

冉郁直接无视了喻昭清递过来的平板,继续回答刚刚喻栀韫的问题,"我妹妹的案子现在还没结束,司警官作为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在私底下跟我一起同桌吃饭,要是被有心之人拍到了,会对司警官有影响的。"

说的确实是实话,但冉郁的语气总感觉有点奇怪。

喻昭清说,"不会有人拍到的。”

冉郁笑了一声,"哦。"

她知道不能为难司繁,也没想过在她身上动心思,毕竟那样一世清白,把警徽奉为真理的家庭,在她身上动心思就是羞辱人家了。但她之前那么帮司繁,给她提供情报,她只是单纯的想问冉望的情况都没有回复。

喻昭清也知道自己那么帮过司繁,她当晚就提醒她不能影响司繁。

那她呢?

现在这两姐妹和司繁一起吃饭,把她叫过来又算什么?

喻栀韫看她对喻昭清的态度那么冷淡,说话也是句句藏着暗讽,所以顿时有点不太高兴了,散漫的笑意淡了,"冉郁,我姐跟你私底下和司繁吃饭的意义不一样,但今天不是我也在吗?包括不晚也在,就是一家人这么久没见,一起吃顿饭联络感情,没有其他的意思。"

喻昭清看起来是高岭之花那一款的,性格也是冷淡慢热类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恋爱之后就感觉处在了弱势的位置,总感觉不管在袁书桉还是冉郁面前都有点放低身段的意思。

喻栀韫这样想,完全不知道她们来之前冉郁的脖子遭受了什么。

她还是不太了解她亲姐的,只看到她们表面的相处,就说,"不管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下了班就是一家人了,你的嘴怎么还是这么有攻击力。"

这一个包厢里的几个人关系都挺敏感的,有学生家长和班主任老师,班主任和学生,犯罪嫌疑人直系亲属和案件负责刑警,还有大明星和资本家的女儿,总之很复杂。

听到嘴有攻击力这事,冉郁觉得喻栀韫真的昧着良心说话。

谁能有她姐的嘴攻击力强啊,包厢里四个成年人,除了司繁谁的嘴不是杀伤力武器的程度?

冷呵一声,冉郁说,"我跟你们是一家的吗?"

明显这话是对着喻昭清说的,对标的那天晚上吵架的内容。

她们两个人跟"你们家""我们家"杠上了。

"你觉得呢?"喻栀韫反问。

"我不知道。"冉郁看着喻昭清回答。

心知肚明她的不悦,喻昭清轻抿唇瓣,没有和冉郁产生眼神交流。

她看向喻栀韫,温声道,"栀韫,这段时间因为她妹妹的事,加上之前我们拌了几句嘴,所以她心情不好,是冲我,不是冲小司,你别放在心上。"

姐俩各有要袒护的人,饭还没开始吃就要掐起来的感觉。

只有不明所以的喻不晚坐在她们中间,抱着奶茶左看一下右看一下。

冉老师没来之前小姨就说了,冉老师生妈妈气了,那晚上她也听到了,她们吵架了。

但是怎么吵架了还能来吃饭,而且不坐妈妈的车一起来。

小脑袋瓜里有大大的疑惑,她是理解不了大人的世界。

喻昭清在中间缓和气氛,喻栀韫也知道她们这次吵架还挺严重的,所以她缓和了语气对冉郁说,"这件事司繁也很为难,黄恺父母也在给她局里领导施压,要不是她平时的为人处事挑不出错,没有她师父的担保她早就被调去负责其他案子了。不见你也是为了你妹妹好,在这种敏感时期,要是被对方抓到了把柄,对你们很不利。"

这件事如果犯罪嫌疑人不是冉郁妹妹的话司繁压力都不会那么大。

她一边想办好案子,一边又想到喻昭清和冉郁的关系,尤其是知道了冉郁和黄恺之间旧事的纠纷,她心情都觉得烦躁

之前作为受害者的冉郁要是追究黄恺的责任话,黄恺肯定是故意伤害罪。但她没有。现在黄恺成了受害者,冉郁这边成了加害者,对薄公堂,她能做的只是坚定自己身为警察的立场办好案子。

冉郁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反问,"所以你觉得我私底下想见她是因为想贿赂拉拢她?"

托腮稍加思索,"我想想司繁这样的警察用什么条件才能打动她。"

"什么都打动不了我,我不缺钱,也不想进步。"

"那你想退步吗?"

""

喻栀韫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司繁,"你这就有点不讲武德了啊,还威胁人。"

喻昭清有点无奈,"她开玩笑的。"

幽默风趣,是冉郁吸引她的一点。

在她知道她的过去都觉得这样的人很有魅力,知道了她的身世,更加觉得她风趣经过苦难的萃取变得更加有魅力和难得。

"冉老师真幽默啊。"喻栀韫没好气的瞪了冉郁一眼,说"你还在这里威胁司繁,你不觉得由她负责这起案子,其实是一件对你有利的事情吗。你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这种双方有点权势的案子里面水有多深你也清楚,如果是司繁,她的人品有目共睹的不是吗。"

司繁其实是不想来的,她从知道冉郁也会来之后她就有点犹豫要不要来。

冉郁妹妹这件事不仅仅是她,连局长都也有很大压力,这个案子双方地位都非同小可,要是稍有不慎,别说司繁一个人了,连她上面的一众领导这辈子都职业生涯就按下了暂停键。

这种情况司繁虽然以前遇到的不在少数,但这次事关冉郁,她很小心应付。

偏偏冉郁这个样子,不仅不理解,还有点怪她的意思。

一点默契都没有

喻栀韫这样说算是把话挑明了给冉郁台阶下了,但冉郁只是听得认真,没有说话。

整个人坐在椅子上,好像陷入了某种思考中。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灵魂接受了洗礼

沉默里,喻昭清又一次帮她解释,"她知道的,也没有怪小司的意思,她是心情不好。"

这么浅显的道理以冉郁的智商不可能权衡不出来,她处事也不会那么意气用事的,喻昭清知道她现在这种带刺儿的态度单纯是因为之前吵架的事情还没翻篇儿。

她心里的那一页也没有翻过去,所以她才主动去找冉郁,本想跟她一起吃饭聊聊的,但喻栀韫刚落地就张罗着一起吃饭,所以还是决定顺路一起过来吃点。

喻昭清这话说完,喻栀韫,司繁,甚至包括冉郁都把目光投向喻昭清。

前两者是觉得喻昭清今晚有点不似平常,而后者单纯的是等她继续说。

在这个餐桌上,冉郁好像是新来的外国人,说的话需要一个专门的翻译帮她跟喻栀韫重复一遍,而这个翻译当的也很称职,冉郁坐下来这么久,菜都上得差不多了拢共也没说两句话。

诡异的安静,喻昭清迎上她们的视线,有点不懂为什么突然不说话都看她,"嗯?"

她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如果不是她,这餐桌上不知道得多剑拔弩张,她纯粹想吃顿安宁的。

盯着她好几秒,瞳孔里映出她清绝的眉眼,冉郁悠悠道,"我是渝阳本地的。"

我是本地人,说的普通话,不需要翻译。

喻昭清听懂了,所有人都听懂了,一瞬间如烟缕般的尴尬蔓延开来。

冉郁瞥了她一眼把外套拉链拉到脖子最上面,动作里透着一点幽怨。

不这样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话,全世界都知道她交了一个武力值爆表的女朋友,不仅嘴上功夫了得,手上功力也十分的深厚。

第126章 我想听你表达你的态度 你妹妹有让我给……

喻昭清自然看懂了她动作里藏的意思, 生硬地转移话题,"吃饭吧。"

她知道冉郁的皮肤比较敏感,很容易受到外界刺激刺激且自我修复能力薄弱,上一次在游乐园掐了她的腰, 现在都还能在她腰上看见一点痕迹。

一顿饭在不太愉快的氛围里开场, 冉郁没什么胃口, 随便吃了点就放下了筷子。

喻昭清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问,"没有胃口吗?"

冉郁拉开一罐啤酒, 不紧不慢的插上小兔子形状的吸管,"味道挺一般的。"

她自己把自己养得嘴很叼, 连带着喻不晚也只扒拉了几口米饭就不爱吃了, 但冉郁不吃饭没人管, 小家伙儿不吃饭被妈妈一瞪只能乖乖又拿起筷子。

冉老师在妈妈面前总是有很多特权, 连鸡蛋都只给她剥。

没吃到那颗鸡蛋,喻不晚小小的脑袋瓜里记了很久。

大人真好,能想吃零食就吃零食, 想不吃饭就不吃饭。

"你用吸管喝酒?"喻栀韫觉得她喝酒的方式还挺新鲜的, 把酒喝出了饮料的感觉。

见惯了饭局上用推杯换盏的方式喝酒,冉郁这样想喝自己喝自己的,一下子还觉得不适应。

冉郁连咽了两口啤酒,煞有介事, "胃疼不适合一口闷,这样喝可以骗骗胃, 让它以为这是饮料。"

自欺欺人式喝酒,偏偏喻栀韫乍一听还觉得有道理,后知后觉这不扯淡吗?

喻不晚学到了, 拿着吸管和可乐跑到冉郁面前,"冉老师,我也要这样喝可乐。"

冉郁把她抱起来放到腿上,笑得很宠溺,"原来我们随便是学人精。"

嘴上说着她是学人精,但手上还是给她抠开拉环,把吸管插上递到她嘴边。

如愿以偿用上了冉老师同款小兔子吸管,喻不晚扭着腰轻哼了一声,"就学就学,为什么冉老师可以这样喝,我就不可以,每个人都可以用小兔子吸管,因为这是司阿姨给我拿过来的。"

"说不可以就不可以,谁拿的都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是超级飞侠,没有人可以忤逆超级飞侠。"

"什么是超级飞侠?"

""

都不是一个年代的,童年都不一样,无法产生共鸣。

冉郁不回答了,搂着喻不晚继续喝啤酒。

这款啤酒酒精度挺高的,有淡淡的果味,冉郁喝的很慢。

一大一小如出一辙喝东西的动作,偶尔抬起头环顾四周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喻昭清看在眼里,心里又软了几分,柔声对冉郁说,"一会儿吃完饭坐我车回去,你喝了酒就别骑车了,又累又危险,明天还要上班。"

旁边的冉郁听了,突然捏扁空了的易拉罐,随后眼波未动又自顾自开了一瓶,"我回学校那边,不顺路。"

她想让她回去,但她不想回去。

喻昭清脸色一白,端庄裂出间隙,溢出几分难堪,"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冉郁?"

"干什么?"

在喻不晚面前,两人的剑拔弩张都很隐晦。

最终喻昭清败下阵来,缓声道,"那我送你回去。"

冉郁亲了一下喻不晚的嘴,没有说话,一口咬住她的可乐,暴风吸入。

喻不晚听得正认真,感觉妈妈又要和冉老师吵架了,一低头,手里的易拉罐空了。

可乐没了没了

她在换牙期,妈妈一天只允许她喝一罐碳酸饮料,现在什么都没了。

喻不晚瞪大眼睛晃了晃手里的重量,不可思议的看着冉老师,"为什么?"

她也问为什么,冉郁也回答,"没有为什么。"

嘴一瞥,喻不晚委屈得不行,"冉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白给她亲了,亲了还恩将仇报。

可怜巴巴的望向喻昭清,喻不晚都快哭了,"妈妈"

不是她喝的,她可以重新申请一罐吗?

喻昭清没有得到冉郁肯定的回答,难耐的捏紧筷子,回答喻不晚变得有点漫不经心,"去叫小姨再给你开一罐。"

喻栀韫优雅的朝她招招手,"过来宝贝,来小姨这来。"

光速扭着身子从冉郁怀里下来,喻不晚奔向喻栀韫,"小姨,我要喝大罐的。"

"我的小可怜哦,让司阿姨去给你拿吧。"

"好哒。"

喻不晚去到喻栀韫和司繁那边了,所以圆桌中间就隔了一个位置。

一边氛围正温馨得像春天,一边冷得像天寒地冻的冬天,隔着喻不晚的位置泾渭分明。

沉凝的氛围里,冉郁把第二罐啤酒喝完了,刚要伸手去拿第三罐。

一只手随之而来压在她手背上,一同压住那罐啤酒,很克制的声线,"说话。"

冉郁闭了闭眼,脑海中似乎早就组织好了措辞,所以很平静的说,"我这段时间因为冉望的事情还没找我妈,他们也都没时间跟我聊这些,所以等我空了我再找我妈聊一下她找你那件事。"

很平静的话里,藏着冉郁不可言说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