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半,他突然从梦中惊醒。兔子!你今天还有事情没有干呢,裴牧青回来了吗?他猛地坐起来,看了眼时钟,两点半。小兔用两只兔耳拍拍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去门口看了拖鞋,不在,看来人类是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睡了没。
小兔踮着脚,悄咪咪地往楼上走,却意外地发现裴牧青的房间半掩着,门缝里透出长长的一道光。
他还没有睡。
小兔想了想,在心里斥责道:怎么这样迟还不睡呢,人类。
不过很快又宽容地想:像这样正好方便小兔进去,展示才艺呢。
他走远了点,小声默念一遍滚瓜烂熟的语句,还是很流畅,确认完毕。小兔满意点头,准备去找裴牧青。
他悄悄地推门,却发现裴牧青坐在窗台上,手边放着一瓶红色的饮料,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无聊地望着窗外摇曳的树林。
睡衣的扣子被他解开了几颗,很是风流倜傥地露出大片胸膛。在深秋微凉的夜里,小兔已经先替他感到寒冷。
裴牧青没有回头,像是不知道有人来到房间里,小兔觉得这个氛围很不对劲,开始踌躇。
小兔抓好两只长耳朵,以免乱飘露出破绽。他站在外面偷偷探头,没敢进来。
要不还是明天来吧,小兔扒拉着门框琢磨着,可是人现在很难过,或许需要小兔的陪伴呢。
裴牧青握着酒杯,喝了一口红酒,用一种小兔熟悉的、温和的语调说:“怎么了,小兔,睡不着吗?”
但他没有看他,没有回头。
被发现了,小兔索性踩着拖鞋啪哒啪哒,动静超大地走进来。他觉得房间里太安静了,连兔子都觉得难过起来。
小兔变成人不久,还是保留着很多小动物的习性,很没有分寸感地贴着裴牧青,把他往飘窗里挤了挤。
裴牧青无奈,只好给他让了个位置。他前两天刚发烧,现在喝了酒,又熬夜,嗓子带了点哑意,很轻地问:“怎么不去睡?”
小兔当然不会回答,凑着裴牧青的手,用鼻子嗅嗅,火速拉远距离,是酒。裴牧青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他有些醉意上来了,又喝了一口,放空地看着窗外。
身旁窸窸窣窣的,不知道这只小兔子又在捣鼓些什么。他懒洋洋地看着外面想。
一张纸巾被塞到他的手里,裴牧青愣了下,终于回头直视小兔子。依旧是笑着的,修长的手指握着晃荡的酒杯,他扬着声说:“没哭呢,小兔。”
小兔却很难过的样子,扁着嘴,眼睛委屈吧啦地看着他。
裴牧青愣了愣,放下酒杯,捏捏他的脸:”真的,我只是喝了点酒。”
骗子。
是因为兔子把重要的东西弄坏了吗?所以人类才这样伤心。小兔看见相片被妥帖地放进了一个新相框,摆在窗台旁。
可是他又想裴牧青这几天心情都不好,好像从那天带他从医院回来就不太高兴。
又或许是他生病了,很累,或者他这几天一直不在家,在外面受了欺负。毕竟在兔子的眼里,外面的世界是很危险的。
在小兔眼里无所不能,永远笑着的人类,现在变得很疲惫,很伤心,像外面的雨天一样潮湿得让兔子心烦意乱。
他也不知道该怎样做,兔子,没有安慰人的经验。
小兔思索着,或许他应该向裴牧青道歉,不应该弄坏他的宝贝,但又觉得不够。他,麻烦,小兔不得不承认,饲养一只这样的兔子是很耗费心神的,要带他去看病,给他做饭,处理被咬坏的家具,清洗被弄脏的床单。
真累,他替裴牧青想道,因而变得沮丧,连兔耳朵都透露出一股了无生趣的气息。
兔耳朵被冰凉的手指捏捏,裴牧青带着酒气混着薰衣草的香味,凑近他,讲悄悄话似的:“还不去睡觉呢小兔,明天又起不来。”
小兔安静地盯着裴牧青,人类没有期望收到他的回答,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或许是因为兔不会说话,也让人变得伤心。
小兔站起来,踩着拖鞋下楼了
怕光太亮吵到兔子,裴牧青只在房间里开了盏台灯,黄澄澄的灯光宁静地铺在空气中。
裴牧青靠在半明半暗中,听着外面的雨,一阵一阵地下着。每年的这个时候都在下雨,湿漉漉的。总让他想起,黑夜里身上黏腻潮湿的衣物、奔跑时溅起的污水,还有寂静的医院里两块盖着白布的、永不再见的人。
小兔子应该去睡觉了。裴牧青这时感觉自己喝醉了,疲惫地将脑袋埋在双膝之间,怕冷似的,拥抱着自己,是一个极其脆弱的姿势。
冰凉的手指被一抹滚烫触碰,裴牧青抬头,是一杯热牛奶。
小兔子呆呆的,手上却很用力,把牛奶塞到他手里,强迫他握住,又很嫌弃地抽走酒杯。
小兔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想了想,他第一次变成人时,裴牧青给他热了杯牛奶。热乎乎,暖洋洋,握在手里,连心都变得软绵绵。小兔一直记着,很喜欢。
他想,人类或许也会喜欢。
觉得不够,又大度地把毛绒兔耳塞到裴牧青空着的另一只手里,给你摸,不难过。
裴牧青看着小兔子的脸,灯光下,温柔天真。或是酒精的作用下,他眼眶发烫,有些失态地低头。
小兔却误以为他更难过了,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憋了半天,脸蛋红扑扑,忘记练习千百遍流畅的“你好,我是小兔”。伸出手臂环抱着比他体积大许多的人类,磕磕绊绊地说:“裴、裴……”
裴牧青,你别难过。他想说。
奈何嘴巴不争气,小兔只是红着脸,带着羞涩与抱歉,在裴牧青震惊的目光中,青涩地安慰:“裴、裴,不。”
“不、哭。”
他后背贴上一只手掌,隔着睡衣烫的惊人。那只手发力,小兔落入薰衣草红酒味的怀抱。敏感的兔耳朵也不小心被夹住,有点疼,但他无暇顾及。
小兔抬手,不太熟练地回抱住裴牧青。是个设定好程序的小机器人,磕巴地重复:“裴、裴。”
“不哭。”
裴牧青手上用力地搂着,埋在小兔柔软的颈窝中,鼻尖摩挲着温热的皮肤。他闭着眼,沙哑地回答。
“好。”
【??作者有话说】
写完好爽,速速发出邀请大家共赏,期待菜色评价!
好像明天要上夹子,晚上临时看了攻略说最好今天不更,会掉夹子排名。但昨天在作话里说要更呢,加上本人激情写完实在憋不住,还是发了嘿嘿。
咱们小糊文就看得开心,看得爽就好,应该影响不大,不过明天准备按攻略上说的晚间更新,临时抱个佛脚,挣扎一下数据。大家就攒到后天一起看吧~
作者先睡觉去了,明天有早八,已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