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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温柔 一枚柚 17046 字 4个月前

第26章 扑人

温书宜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余秘书在门口等她,送她一路进了专用电梯。

刷完卡后,余秘书朝她笑道:“温小姐,请慢走,有事随时联系我。”

温书宜点了点头:“余秘书,麻烦了。”

电梯数不断下降,温书宜从专用通道走出来,正值午休的时间,走廊空旷,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是哪个部门的员工?”

身后突然传来嗓音,伴着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踏过大理石地板的声响。

温书宜转身,看到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朝她直直走来,妆容精致,身材很好。

“这附近是邵总的专用通道,不能乱逛,你不知道?”

说这话时,女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上下扫视打量。

温书宜看她这身打扮,这个时间点在这附近经过,大概率是总裁办的秘书。

总裁办上下几十人,跟她有过联系的一只手都能数清,眼下这个秘书,她从没有见过她。

温书宜拿出之前余秘书给的理由:“我刚送完文件,走岔路了,要去那边的电梯。”

确实有这么回事,女人皱眉,语气不是很客气:“下次注意点,别冲撞到了邵总。”

温书宜应了声,朝着另一侧电梯的方向走去,按电梯的时候,余光看到一直盯着她的女人,总算走了。

她扭了下头,看到女人后背挺直,头也不回,踩着高跟鞋从另一侧离开了。

电梯到了,温书宜走进去,她摁了所在办公室的楼层。

目前接触总裁办的几位,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礼貌,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眼睛长到头顶、不怎么拿正眼瞧人的类型,让人感觉很不好相处。

办公室里还在休息,温书宜坐回工位,石桃还在睡熟着,她看时间还剩半小时,干脆往身上盖了件薄毯,趴在桌上睡会。

二十分钟后,温书宜醒来,还有些睡眼惺忪,转头看到石桃正在看手机,淡白的荧光投映到脸上,有些瘆人。

温书宜的那点困意瞬间就被吓掉了,彻底清醒,默默围紧了身上罩着的薄毯。

石桃幽幽地转过头。

温书宜跟她对视上,缓了缓神思,用口型问:“怎么了吗?”

石桃指了指手机。

温书宜低头,看到石桃发来条消息。

石桃:【我在战战兢兢地等待圣旨】

才刚睡醒,温书宜的脑子转得还没有那么快,看着这句话无疑是天书。

温书宜:【?】

石桃:【我刚刚做了个噩梦,梦到大老板的旨意下来,以我左脚踩点踏进办公室为由,请出了公司,左边孙总监,右边房副总监,一左一右地把我架了出去】

那确实是很噩梦了,温书宜想象了那个场景,都觉得能从梦里吓醒。

温书宜:【只是梦】

温书宜:【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过了会。

石桃:【希望吧】

石桃:【谢谢你,书宜宝贝】

石桃:【猫猫爱你.jpg】

午休结束到了点,温书宜塞给石桃一袋水果夹心软糖,石桃牵起唇角,朝她飞吻。

温书宜说:“走吧,带上纸和笔,要去会议室了。”

石桃捂住心口,装作倒在工位上。

太浮夸了,温书宜被逗笑,伸手把她轻拉起来。

“走啦。”

石桃被拉了起来,就不装了:“哎,睡醒了,还是要迎接牛马社畜生活。”

温书宜说:“等下班吃些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

石桃深表同意,也觉得美食确实是治愈一天工作的良药。

下午的会议枯燥又乏味,提出的方案一毙再毙,领导不满意,底下员工遭罪,最后只放了话,三天后,每个人都要要递上一到两个的方案。

出了会议室,石桃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比起大老板天降圣怒,明显是应对眼下总监的任务,显得更为迫切和棘手。

离下班还有十五分钟,温书宜跟石桃结伴回办公室,听到不远处的斥责声,隔着没关严的会议室门,看到相对站着的两个人,一个脸色很冷,另一个垂头挨训。

温书宜认出挨训的是个实习生姑娘,平常很勤快,也很好说话,而另一个,是今天她在走廊上碰到的面生女人。

石桃注意到,拉着温书宜走远,才偷偷讲八卦:“刚刚那个,是集团总部总裁办新来的秘书。”

温书宜问:“你认识啊?”

石桃说“碰见过一次”,又说:“她外表太张扬了,一眼印象很深刻,性格嗯……很不拿正眼看人,跟总裁办里其他秘书的感觉格格不

入。”

“据说她的叔叔是集团某个高层,没人想惹到她。”

温书宜心想,这位新秘书确实不好惹,今天打量她的目光,也是那种不怎么耐烦的目光。

石桃又说:“不过平常也碰不上,她在本部,我们在集团下面的公司,反正我们干我们的活,别招惹她就行。”

最怕的就是招惹后台硬的关系户,使绊子事小,丢了工作才麻烦。

温书宜点了点头。

到点,温书宜被叫住,坐在工位上加了半小时的小班,把会议记录都整理好。

到家的时候,全姨给她温晚饭,温书宜搭了把手。

“全姨,你家里有事,先回去吧。”

温书宜看到全姨犹豫,温声说:“洗几个碗碟而已,很快的。”

全姨这才摘了身上围裙,挂好,走之前叮嘱道:“书宜,有事跟我打电话。”

“嗯,全姨,拜拜。”

等吃完晚餐,温书宜大致收拾好餐桌,又把餐碟清洗干净。

从她到临北之后,在家就几乎没坐过什么杂事,此时竟感觉有种久违的熟悉感。

处理好这些,温书宜站着消食了会,顺便看了些可爱萌物的视频放松。

中途还答应了小表妹热情的探店邀约,她看了看那家店的评价,是家泰餐店,也挺感兴趣的。

半小时后,温书宜洗漱完,就回房间赶方案了,领导说是一到两个,可谁也知道这个意思是一定要有两个。

第一个方案解决完,温书宜稍稍后仰到靠背,眯了眯眼睛,长时间盯着笔记本电脑有些酸涩。

温书宜看了看时间,到了九点半,寻思时间可能差不多,把笔电关上,走去客厅,她本意是想看一眼邵岑有没有回来。

结果也正巧,一眼就看到中岛台边站着的男人。

修长指骨握着玻璃杯,喝水的冷白喉结上下滚动。

男人上身只穿着衬衫,顶部纽扣解了两颗,袖口也被随意挽起,露出小臂上一截白色纱布。

玻璃杯落在台面上,在安静的客厅里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温书宜刚想张嘴开口,男人却似有所感地瞥来目光,浓黑眼眸里少有几分情绪。

这个男人的洞察力也太过敏锐,温书宜就这样对视上,无论多少次,她都感觉很难接住这道目光带来的侵袭压迫感。

“阿岑。”

温书宜张了张唇,又轻声问:“来沙发边待会,行吗?”

这姑娘温声细语的,是很难让人拒绝的类型,邵岑迈腿,不紧不慢走到沙发边。

察觉到这道朝下探的目光,邵岑薄唇微启:“来检查?”

“就是看看情况。”

温书宜抬眼,微仰着头。

“你坐会。”

邵岑太高了,站在面前很有压迫感,温书宜从前在南方的时候,觉得自己身高虽然不算很高的类型,也算是适中。

可来了临北后,站在男人身边,深觉差了还挺多的。

这姑娘责任心重,不给看完晚上怕是都睡不好觉,邵岑都由得她看了,也没多在意站着坐着的差别。

邵岑坐下,任由这姑娘抬起他的手臂,往下头垫了只软绵绵的抱枕。

温书宜微垂着眼睫,小巧的鼻尖落了点阴影,几缕松软的碎发从耳后垂落,散发淡淡的花木清香味。

挽起衣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生怕碰着挨着一下,白皙指尖微触皮肤,跟捧着什么易碎的瓷器似的。

沉默中。

“小温医生,检查满意了?”

这人打趣她是医生就算了,还要在医生面前加个小字,温书宜只当没听到:“没有裂开,没有渗血。”

“差强人意吧。”

说完,很轻地微翘起唇角。

邵岑看她不回房间,而是坐在旁边,垂眸用着手机。

“小温医生,还没完事儿?”

“在回傅奶奶的消息。”

温书宜没抬眼:“鉴于病人今天的表现不错,就少说一点你的坏话。”

“傅奶奶,刚刚有事情耽搁,没能及时回消息。”

温书宜敲字的手指一顿,跟眼前打出的一段话面面相觑。

他怎么还念出来啊?写的时候没感觉,念出来怎么格外的羞耻。

又传来男人不急不缓的嗓音:“阿岑刚刚到家,比昨天晚了两个半小时。”

“你别念出……”

温书宜顾不得回消息了,手指连忙捂住屏幕,不让他看。

她抬头,嘴唇微张,没想到男人此时也掀起眼眸。

这是个超过安全社交的距离,离得好像太近了,温书宜第一反应是,就连呼吸都好似交融到一起。

她被吓了一跳,手指一时松劲,手机顺着腿侧滑落,及时被大掌捞住。

邵岑稍稍垂眸。

她刚刚发的那条消息!

温书宜伸手去够,动作快过意识,完全是条件反射,身体却一时丧失重心,不仅手机没拿回来,人也直直栽了下去。

“唔……”

多灾多难的鼻梁嗑到男人锁骨,鼻尖戳开一阵涩。

一只手按着沙发,温书宜缓缓撑起身,看清眼前被她意外撞上的男人,头发和眉眼很浓黑,眼睫又长又浓密,眼窝很深,衬得这双眼眸格外的深邃。

“没够着,就扑上来谋杀亲夫?”

温书宜解释:“我的手机在你手里,只是想取回来。”

“而且是你念我给傅奶奶发的消息。”

她听得太羞耻,才一时心急会抢手机。

“挺有理有据。”

邵岑稍稍后仰沙发靠背,唇角微扯:“跟长辈回消息,还是打报告。”

“小温医生,嗯?”

温书宜听着耳热,这会回了些神,注意力都到了男人的左臂,有些担忧地问:“没碰到伤口吧?”

邵岑说:“没用左手。”

温书宜看了眼,还是原样,没碰着,只是刚松了口气,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目光往下瞟了眼,忽而就沉默了。

也到了这会,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现在不怎么雅观的姿势。

两边的膝尖分得很开,抵在男人大腿两侧的沙发上,臀.部隔着丝柔的睡裙,紧贴着很有质感材质的深色西装裤,掩藏在禁欲下劲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蛰伏着成年男性的力量感。

而刚刚猜测男人的右手臂,此时揽着纤薄的后腰。

隔着薄薄一层柔滑的衣料,宽大掌心深陷盈润的一段腰线月弧里。

太世风日下了。

温书宜眼睫微抖了抖,脸颊羞红。

大掌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后腰。

“坐都坐了,这会倒不好意思了?”

听了这话,面对面.跨坐在身上的姑娘,跟醒神似的,失措地挪开。

温书宜热得感觉脸颊都要冒烟了,只能苍白无力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被坐会大腿而已。”

邵岑口吻几分意味深长:“又没缺胳膊断腿,让你负责。”

温书宜刚想张口说的话,生生被噎了回去,心想男人除去毒舌,还挺百无禁忌的。

男人口吻听着不甚在意,促狭她的意味却很分明。

温书宜被逗多了,也不是很想整天被牵着鼻子走:“那您被坐大腿还挺熟练。”

说完,温书宜险些咬到舌尖,她都在乱说些什么?

邵岑微挑了下眉头:“是有几个,算不上熟练。”

温书宜差点怀疑耳朵出错:“有几个?”

“乱想什么,家族里几个小孩抱过。”

邵岑起身,慢条斯理地说:“女人么,也就你坐过。”

之后,温书宜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头,足足怔了三分钟。

后知后觉想明白了,不是她乱想,明明是他的话里有歧义。

又想到刚刚坐到男人腿上的事,脸颊还止不住发烫。

温书宜把自己裹进了被窝里-

第二天,温书宜下班,赴探店的约,岑雲柔临时有事情,于是

托时舒来陪她。

她们一起吃完晚餐,逛起附近甜品店。

时舒对甜品很有兴趣,挑选每个都很认真,温书宜问起来,才知道这是她买来投喂自家老公的。

很突然就被喂了狗粮,温书宜很轻地微抿嘴唇笑意。

时舒看她手里托盘:“就买这么些吗?”

温书宜说:“阿岑不爱甜,我买多了回去也浪费。”

时舒说:“大哥不爱甜,却喜欢送人生日蛋糕。”

温书宜缓缓眨了下眼眸。

是说邵岑喜欢送人生日蛋糕吗?

时舒问:“你过哪个生日?”

温书宜说:“我过公历那个。”

她微顿了下,听时舒问:“是不是想问大哥过哪个生日?”

温书宜“嗯”了声。

时舒说:“家里他们都过两个生日,农历那个留给自己安排过,公历那个,一家人陪着过。”

温书宜默默记下,又好奇地问:“阿岑爱送别人生日蛋糕啊?”

时舒说:“是不是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我第一次收到生日蛋糕,是个柠檬巴斯克蛋糕,当时阿迟说是大哥,我还以为是他的恶作剧玩笑,没想到真是大哥送的。”

说完,她忽而很轻地叹了口气。

温书宜问:“是怎么了吗?”

“说早了。”

时舒说:“本来不说,今年你收到生日蛋糕,还有惊喜感。”

温书宜轻声说:“我就当没听到,你也当没说。”

时舒很轻地笑了笑:“嫂子,你要不要也送一个给他?”

“大哥每年都会送出去几个蛋糕,好像还没见过谁也给他送过个。”

温书宜被说得心动:“我会做蛋糕。”

时舒说“那正好”,陪她挑起蛋糕用具。

在时舒的陪同下,温书宜很快挑好一整套用具,时舒开了车来,帮她送到家,一起搬到她的小书房。

到家了,温书宜觉得好像冲动了:“那你们一般都送什么?”

时舒说:“我跟阿迟一份,他的花样多,车腕表滑板都送,要看他的一时念起。”

“不过哪有亲手的有心意。”

时舒没久待,很快就走了。

温书宜把小书房的门关紧,还上了锁,这样就不会有人进去清扫。

至于邵岑,在私下是很有界限感的人,不会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和小书房。

温书宜走到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常温水喝。

顶上撒下暖白色的灯光,温书宜把水杯放回原味,发现竟然有个裱花嘴遗落在了餐桌上。

这是一整套里的一个,是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她打算做个森林树屋的蛋糕。

虽说刚到家那会,温书宜觉得自己好像是冲动了,可这会,她忍不住有些期待又忐忑地想。

他……会喜欢吗?

可理由又该找什么?直说,会不会太没有惊喜感?

可要是不提前说,万一有行程冲突,反而适得其反。

温书宜在心里做好了选择。

白皙指尖不自觉轻戳了戳裱花嘴,温书宜坐在餐桌边,垂着眸,很轻声,也很小声地问。

“你说他会喜欢吗?”

“喜欢什么?”

温书宜听到身后传来男人嗓音,掌心很迅速地握住裱花嘴,下意识的心虚感作祟,手掌撑着直起身。

却因着起身得太快,一时供血不足,头晕眼黑了几秒,身形随着晃了晃。

……

温书宜刚从那阵晕缓过来,听到头顶的声音,鼻腔溢出不解的一声:“嗯?”

抬眼才发觉,眼前是冷白分明的喉结,怎么会跟他离得这么近?

后腰被有力的手臂揽住,掌心很大,也很烫,仿佛隔着衬衫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描摹出掌着力度的修长指骨。

“真变小猫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在头顶。

温书宜视线再往上,男人眼睫半垂,漆黑眼眸里几分意味不明。

“最近是不是太喜欢扑人?”——

作者有话说:书宜:以后不会扑了

(不可能)[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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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无名

温书宜总算缓完那阵晕,身后是方方正正的餐桌,后腰又被有力手臂揽着,整个人被困在男人身前,完全避无可避。

手指紧攥着那个裱花嘴,在掌心刻着分明的棱角。

温书宜心里想着要怎么脱身:“人是不会变成小猫的。”

邵岑收回手臂,任由这姑娘后背抵着餐桌站稳,语调不急不缓:“那每回扑我,算怎么回事儿?”

“……?”温书宜解释,“刚刚是意外,上次也是意外。”

怎么就变成她老扑人了?

趁着跟男人讲话,分神,温书宜手指悄悄撑到了背后,想趁机把裱花嘴转移到一个足够安全的位置。

她记得餐桌旁有个矮的圆花盆摆件,可以推到背面的位置。

邵岑说:“挺多意外么。”

温书宜有理有据地反驳:“也就两次,算不上挺多。”

边说,手指边轻轻地挪。

突然“哐当”了声,很清脆。

因着太安静,反而显得过分明显。

滑手了。

温书宜心跳提起来了瞬,没想到一心两用会这么失败,藏没藏好,反而不小心给掉地板上了。

邵岑看这姑娘眼眸一连快速眨了两下,从刚刚起就心不在焉。

“背着我偷偷干坏事了?”

“没有。”

温书宜跟着这道视线,挪了挪身体,挡住男人探去目光的方向。

邵岑是没信,这乖乖巧巧的小模样,那股心虚劲都不止冒出来。

气氛僵持在这,温书宜张了张唇:“阿岑,你饿了吗?”

很拙劣转移话题的手段,邵岑不动声色打量这姑娘了眼,暖白色灯光下的发丝细软蓬松,微翘睫毛很慢地扇了下。

“倒是学坏了。”

邵岑说完,几分饶有兴致地瞥这姑娘绞尽脑汁转移他注意力的模样。

“藏什么了,就这么担心我发现么。”

沉默中。

温书宜是真担心邵岑多瞧了眼,那个裱花嘴也不知道掉哪了,如果被看到,她一时冲动下的惊喜计划,总不能还没开始,就功亏一篑吧。

邵岑看她垂着眸,也不欲再逗。

他倒没有过多的窥私欲,倒是这姑娘越紧张就越乖。

刚想走开,衬衫的袖扣却被轻扯了扯。

温书宜耳尖都冒红,很小声地说:“你别再逗我啦。”

“行不行啊?”

别无他法就耍赖撒娇,温声细语、吴侬软语的语调,在尾调像是蓄了小猫尾巴似的小钩子,轻挠了下。

“行。”

身前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温书宜本来只是别无他法、死马当成活马医,没想到邵岑答应得这么爽快。

由于太震惊,温书宜一时都忘了被发现暴露的担心,抬眼,神情难掩将信将疑。

邵岑一看这表情,了然:“不信?”

看来他在这小姑娘面前,信用度堪忧。

温书宜其实没全信,生怕他反悔,还是语气很坚定地说:“信。”

信是没信,倒还分得清,邵岑唇角几分微扯。

趁着男人转身,温书宜扭头,视线扫视了一圈,结果在脚边的一小段距离,看到掉落的裱花嘴。

“明儿跟姥姥回个电话。”

温书宜听到邵岑的声音,脚尖一勾,推到了另一只脚后跟的位置。

得救了,温书宜心里压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抬眼,对上男人回身的目光,很乖地应了声。

邵岑说完,也没打算多停留。

“阿岑。”

温书宜叫住他,大着胆子问:“我听全姨说,你这几天要到国外出差。”

邵岑说:“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其实消息是从时舒那里递出的,情报来源是小叔子,这会确认完了,那她可以放心在家练做蛋糕了,算起来大半年没做过了,不知道手有没有生?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套话意图太明显,邵岑薄唇微启:“瞧着不愿意跟我待一处,这会就盼着我走。”

危机解除后,温书宜也有余力可以

思考了,微抿嘴唇:“嗯。”

邵岑微挑了下眉头。

温书宜轻声说:“你都在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了,我不坐实一下罪名,多吃亏啊。”

还挺有道理,邵岑说:“长进了。”

温书宜心想,哪能每次都被男人逗得脸热,话说不出来,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刚刚是因为事发突然,受制于人,她也是会改进策略的。

对视中,邵岑说:“赶明儿记得跟汪助要份我的行程安排。”

这话像是纵容着给她行方便,听起来要去很久,温书宜微抿嘴唇:“你不担心我在家为非作歹啊。”

“犯不着担心。”邵岑口吻不甚在意,“顶天了开个通宵party。”

通宵party她也不会开,可被他这样讲,总觉得被小瞧了。

温书宜说:“我听说最近酒吧街的男模很有名,没准你走了,家里party有人请一水的来排队跳泳池。”

她觉得自己真是胆大了,什么话都敢往外冒了。

“还挺有志向。”

邵岑瞥着她这副顶着一张乖脸,说了不服输的话,又暗自懊恼的模样。

“需要场外求助么。”

温书宜不解:“嗯?”

邵岑说:“帮你掌眼。”

“……?”

温书宜深深意识到,跟这个男人之间段位的差距,她那一点长进,压根不够看的。

“阿岑,现在不早了。”

温书宜愿赌服输,现在只寄希望男人能离开跟前,好让她能在成功保密的情况下,捡起来裱花嘴。

“你早点休息,别太辛苦,不要影响睡眠和明天的工作。”

刚刚还伶牙俐齿地刺人,这会就又乖又善解人意,跟个小姑娘计较什么,邵岑也只由得她支开自己。

沉默中。

温书宜瞟了眼,邵岑走到中岛台边,开了瓶装水,喝水的冷白喉结上下滚动,没看她。

她心里缓了口气,躬身,动作小心地把地上的裱花嘴捡了起来。

握在手心时,温书宜又瞟了眼,男人正垂眸回着工作消息。

压根没注意她这边。

温书宜走出了两步,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道:“阿岑,我先回房了。”

中岛台边,浓黑眉目隐在暖白色灯光的背面,显得格外的深邃。

邵岑没抬眼:“下次不用报备了。”

温书宜微顿:“不是报备,是告知。”

说完,觉得自己今晚也太幼稚了,邵岑说一句,她也要回一句,放在三个月前,她肯定不敢想,也觉得自己太胆大包天。

不过这种轻松的相处,感觉挺不错的,温书宜只是想着,很轻微抿唇角的笑意。

安静夜色里,轻微的脚步声走远。

邵岑只是稍稍抬眼。

眼前是道纤薄背影,握着的掌心露出一截折射的冷光,像是金属材质。

邵岑不动声色挪回目光,手机屏幕被手指摁灭,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勾了下。

家里还真养了只小猫。

喜欢扒拉小玩意儿,往地板上推东西-

温书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走到餐桌旁,全姨给她端早餐。

她看到餐桌旁只有一套餐具:“阿岑已经去公司了吗?”

全姨说:“阿岑没跟你讲?他出差去了,这次还要挺久,怕是没个五六天回不来。”

温书宜反应过来:“昨晚说了,刚睡醒没想起来。”

全姨说:“是不是还挺不适应?”

温书宜有些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只能顺着说:“是有些不适应。”

全姨闻言打趣道:“我看你一来,就在找阿岑在不在,小夫妻感情真好,等回来小别胜新婚嘛。”

温书宜是没想到全姨会这样说,面对明晃晃的打趣,含糊地轻“嗯”了声。

全姨笑得更开了。

温书宜晚会就去了公司,开了晨会后,回到工位处理文件。

石桃摸鱼都不快乐,脑子里还在忧心她的方案,上次会上她的方案被批的最惨,暂时对“方案”两个字还有PTSD。

温书宜看她忧心忡忡的模样,暂时放下手头的事,帮忙看了下。

石桃感激地叫她宝贝,又给她投喂了一盒黄瓜味薯片。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温书宜回到家,摆弄起那天买的做蛋糕的器具,全姨负责她的起居,她也没打算瞒着。

全姨说帮她保密,在旁边给她搭把手,一边闲聊:“从前怎么想着做蛋糕?”

温书宜说:“一开始也没想过特意学,只是想给妹妹亲手做个蛋糕。”

全姨说:“妹妹多大了?还在读书吧。”

温书宜说:“她十四,在读初中,这半年在封闭写生,为青少年绘画比赛做准备。”

全姨惊讶:“这么厉害?”

温书宜微抿唇角笑意:“很厉害。”

她的手机里有专门的一个相册,就是存着妹妹这些年来的绘画作品。

全姨说:“等妹妹结束写生,放寒假的时候,接来临北住一段时间,到处带她走走玩玩。”

温书宜笑了笑:“会的。”

她也很想把妹妹介绍给这边的家里人认识。

之后一连三天,温书宜白天上班,晚上就回来练做蛋糕,手还好,没生得厉害,慢慢感觉就找回来了。

方案在整组的战战兢兢之下,终于确认下来了,这让所有的组员,都大松一口气。

而石桃总算卸下心口的大石,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大老板的天罚迟迟没有来临。

“希望大老板再接再厉,继续不记得我这个小社畜。”

石桃双手交叉:“天灵灵地灵灵,信女如果还愿,以后将一天说一遍大老板的好话。”

温书宜被她的语气逗笑:“别担心,大老板不是那种公私不明的人。”

“你上次也这样说。”石桃凑近,“我发现你对大老板的印象相当的好啊。”

温书宜说:“因为他是个很负责,让员工能够很安心的一个老板。”

她这话是很真心地在说。

“这点我很认同。”石桃说,“我一辈子都忘不掉大老板在酒局救我们的那次,超帅,简直是中国好老板的典范。”

温书宜微抿唇角浅笑:“我也是。”

第四天晚上,温书宜做出了个试验蛋糕样品,外观上很符合她想要的感觉。

至于味道上……全姨晚上有事,于是家里迎来了一对客人,还带了个小甜心。

温书宜听到小朋友也要来,做了些可爱的纸杯蛋糕招待他们。

一小时后,温书宜刚开门,就被小甜心热情地扑了个满怀。

陈敏珠仰着头,黏黏糊糊地撒娇:“漂亮姐姐,我好想你啊。”

温书宜完全被可爱到,揉了揉小朋友毛茸茸的脑袋:“阿珠,我也想你。”

盛冬迟站在旁边提醒:“阿珠,来之前,都约好了什么?”

陈敏珠认真地说:“坚决保密,连爸爸妈妈都不能说漏嘴!”

温书宜被逗笑,温声说:“进来坐。”

陈敏珠性子活泼,是个很有感染力的氛围组,一见到做好的森林树屋蛋糕,就睁大了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说特别漂亮。

旁边三个大人都忍俊不禁。

温书宜给大家一人切了块,有些忐忑又期待地等待反馈。

陈敏珠舀了一大勺到嘴里,唇角还沾着奶油,举手惊呼:“好好吃,我给满分!”

时舒说:“我也满分。”

盛冬迟说:“附议。”

全票通过,温书宜的心情也很好,给他们拿纸杯蛋糕吃。

过了会,温书宜看着时舒悄悄给她指了下凑在一起的一大一小。

探去目光,正巧陈敏珠抬头,一脸的笑容灿烂。

温书宜问:“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陈敏珠把手机屏幕立起来。

温书宜垂眸,看清上面的消息,唇角笑容微顿。

【图片】

【嫂子亲手做给大家的纸杯蛋糕,可惜有人吃不到】

【漂亮姐姐做的纸杯蛋糕好香,漂亮姐姐也好香!大舅舅好可怜,没有吃,也没有香香的漂亮姐姐抱着睡】

“……?”

温书宜已经后悔问刚刚那句了。

偏偏这时邵岑还回了消息。

【少些话,别

闹到你大舅妈】

陈敏珠发语音,气鼓鼓:【大舅舅,你跟爸爸一样,也是个老婆奴!】

温书宜在旁听着脸颊微微发热。

吃饱,陈敏珠就犯困,直打哈欠。

盛冬迟笑她:“养小猪。”

“我才不是猪呢……”

陈敏珠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没骨头地倒进大舅妈的怀里,香香的。

温书宜知道小朋友在长身体,这个点也容易困:“把阿珠带回家睡吧。”

盛冬迟起身,把小朋友抱起来:“行了,别闹大舅妈了,小舅舅和小舅妈带你回家找爸爸妈妈。”

陈敏珠乖乖地环住小舅舅的脖子。

温书宜把这对夫妇送到门口,跟他们轻声道别。

盛冬迟熟练地抱着小甜心,口吻几分懒散:“大嫂,时不待人,机不可失。”

“阿迟这次说得有道理。”

时舒朝她递来个鼓励的目光。

被抱着的陈敏珠,稳稳坐在小舅舅臂弯里,又打了个哈欠后,给她打气:“大舅妈,漂亮姐姐,加油!”

送完客人,温书宜回到中岛台边,认真收拾完一番,整洁如新。

洗漱完,温书宜回到房间,坐到床头,怀里抱着个软软的抱枕。

回想起刚刚他们临走前的话,垂眸翻出邵岑的联系页面。

现在晚上十一点,他在大洋那边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这个点,应该已经醒了吧……

温书宜在心里默默打气,却在手指快点到屏幕时,又退缩了几秒。

最后还是一时冲动,拨出去了电话。

没过会接通,温书宜冲动完,真接通了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

最后只吐出干巴巴一句:“上次说给的奖励,还作数吗?”

“作数。怎么?”

男人嗓音低而沉,隔着听筒有几分的失真,很有磁性的质感。

温书宜感觉心跳都有些微微加快:“那可以兑换吗?”

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

“就是下下个周末。”

说完,又说:“你有安排吗?如果有,也没什么关系的。”

“行。”

温书宜听到回答,很轻地微弯眼眸。

邵岑答应地这么爽快,应该是懂她的意思吧。

“那就这么说定了。”

沉默中,温书宜等邵岑挂断电话,可这通电话却迟迟没挂断。

在邵岑离开前,她收到汪特助发来的行程安排,知道他最近大小会议不断,在谈一项很重要的跨国合作。

过了会,邵岑问:“还有事儿么。”

温书宜如实回答:“没有,我就是在等你挂电话。”

“等我挂么。”

温书宜听到男人几分意味不明地重复。

她很认真地说:“是挂电话,不是挂。”

“小小年纪,还挺迷信。”

温书宜说:“毕竟听起来寓意不好。”

“小正经。”

惊喜计划解决了最重要的一环,温书宜晚上睡觉都很安心舒服。

第二天是周末,她睡了个懒觉,近中午才醒来。

下午起来处理了会工作,又看了会一直没时间读完的悬疑小说。

周末闲暇的时间总是飞逝,温书宜听到闹钟响起,提醒她要去参加公司的团建。

下周一的活动改为这周末晚上,温书宜起身化了淡妆,又换了套衣服。

温书宜到中岛台边接了杯温水喝,离出发还有足够多出的时间,喝完,一时没走,手指很轻戳戳点点着玻璃杯壁。

她垂着眸,默默复习提前演练的说辞。

“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对,我们感情很好,他对我很好,很关心我,也很照顾我。”

“也没有谁追谁,就是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他比我大几岁,待在一起很舒服,一直都多亏了他很包容我。”

“他这几年在国外拼事业,会回调,我们有订婚和结婚的打算。”

温书宜复习了一遍,放心了不少,抬了抬眼,却在看到几步之外的身影时顿住。

男人手上慢条斯理地解袖扣,露出的一截腕骨冷白分明,眼眸漆黑,好整以暇地瞥着她。

其实温书宜看到邵岑回来,第一时间还是惊喜的,可眼下,惊喜完全变成惊吓。

所以她刚刚那些自言自语的情景演习,都被他听完,也看完了吗?

好丢脸。

温书宜脸颊顿时烫得厉害,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案发现场。

她垂眸,步履匆匆。

“阿岑,让一下。”

邵岑口吻很淡:“时间急么。”

温书宜下意识回答:“还好,距离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

邵岑问:“就这样去?”

这样问她,反倒让她有些迟疑了,她得到的消息应该只是个普通的团建?不是那种要盛装出席的集团晚会吧。

温书宜抬头,认真地问:“这身是有哪里不对吗?”

这姑娘穿了身雾蓝色长裙,皮肤清透,乌黑发丝细软蓬松,绑了根很浅的发带,细细的锁骨,很安静的瓷白。

邵岑说:“订婚不需要道具么。”

温书宜没反应过来:“嗯?”

男人半垂眼眸,目光漫不经心地淡瞥。

温书宜循着看去,落在纤细白皙的无名指上,空空的。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头顶落下。

“买戒指。”——

作者有话说:书宜:准备跟男友订婚演技预备上限.jpg

邵总:没有戒指算订婚么(bushi)

[狗头]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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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正牌

沉默中,温书宜缓缓抬眼,轻声问:“是说买戒指吗?”

也有可能有耳朵出了错的可能性吧。

邵岑问:“难道我说话有歧义?”

“那也没有。”温书宜手指微捏了捏,“可是我安排的是准备订婚。”

邵岑说:“准备订婚,和已经订婚,结果上有什么区别么。”

温书宜感觉好像被绕进去了,微微揪起眉毛:“结果上,好像是没有区别。”

邵岑语调不紧不慢:“既然选中了这个理由,犯不着给旁人揪出漏处,戴上戒指,可信度最高。”

确实听着很有道理,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温书宜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有些犹豫地说:“会不会太急了?我周五下班的时候,手上还没有戴戒指。”

邵岑口吻很淡:“临时起意,周末求婚,女方同意了。”

不知情却被同意的女方本人:“……?”

剧本急转直下,从将来时变成了现在完成时,从willbe变成了havedone。

邵岑薄唇微启:“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温书宜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被成功学畅销讲师完全洗脑的人,“是现在要去买吗?”

半小时后,温书宜跟着邵岑到了市中心的糖意工作室。

就算是她初来临北不久,也知道这家有名的私人定制,珠宝设计精致昂贵,一个普通人想预约的周期长达一到三年。

温书宜跟邵岑从专用通道上了顶楼,一层都静悄悄的,像是被清了场,她看到男人径直走进间很有设计感的内室。

里面有个姑娘等着他们,杏眼红唇,眉目清艳,一身素黑的缎面长裙,衬得起有致的身材和气质。

走到跟前,温书宜才知道他们认识,看起来交情还匪浅。

那姑娘叫了声“岑哥”,又朝她笑道:“嫂子。”

“我姓南,叫我知意就好。”

温书宜看到人就隐隐有猜测,果然是糖意里那位首席珠宝设计师兼老板的南小姐。

“知意,你好。”

南知意说:“岑哥说嫂子就是在公司随手带的,我这里简单挑了些款式。”

“坐着来挑挑。”

温书宜坐在软凳上,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戒指。

她看了看,选中一款简洁的戒指。

南知意取给她试戴,很合手。

温书宜想起来问:“这款多少?”

南知意说:“十七万。”

十七万的戒指。

温书宜垂眸,跟这款简洁低调的一款戒指对视,才发现原来镶嵌着三颗小细钻,晶莹剔透的火彩。

温书宜跟南知意对视,看到她朝自己很善意地弯了下眼眸。

她偏了偏头,伸手拉了拉男人衣袖。

邵岑稍稍俯身:“不喜欢?”

喜欢当然是喜欢的,她一眼就挑中了,只是……温书宜轻声问:“可以挑再便宜一点的吗?”

邵岑口吻随常:“帮我省钱么。”

他这话没避着人,几分意味不明。

南知意说:“嫂子别担心,岑哥想的话,整个工作室都可以买下。”

这话是事实,比起保险柜里存放价值远超一栋楼的祖母绿戒指,是邵岑以婚前财产的名义送予她的,至于这枚十七万的戒指,确实是收敛了财力。

邵岑说:“贺三不会答应。”

“他还是老样子?”

“三哥还是老样子。”南知意说,“要是知道岑哥带嫂子来,这会赶,也会赶来。”

“不必告诉他。”邵岑说,“省得吓到家里小朋友。”

温书宜在旁边听着,脸热,他怎么在人前叫她小朋友啊。

还在想着,身旁传来男人的嗓音:“就这个,不用挑了。”

温书宜朝着他看去。

邵岑不急不缓地说:“你那位未婚夫的人设还记得么。”

“国外高管,具备一定的资产。”

男人口吻随常:“高调不合适,再低了,平白让人小瞧了你。”

温书宜瞬间反应过来。

这个戒指所携来的意义,不在于仅仅是个装饰物,社会的规则自来是拜高踩低。

离开前,南知意给他们量了指围,听到邵岑跟她交代定制素戒。

等出去了,温书宜才问:“还要定制戒指吗?”

邵岑说:“只许太太带,不准我带么。”

又在逗她,温书宜轻声说:“我也没不让你带呀。”

又想到什么:“你是不是也……”

她听同事说过的八卦不少,外界对这位从未正式露面隐婚太太的态度,是猜测和观望的,想跟邵家攀上姻亲关系的不在少数,明里暗里试探的人也不少。

邵岑听出她的言下之意,口吻随常:“有备无患。”

温书宜很轻地应了声。

司机老徐已经在停车站等着了,温书宜上车,送她去公司团建的地方。

邵岑要去公司,坐另一辆车走。

车一路出了停车场,温书宜垂眸看团建群里的消息,999+,很火热地艾特人。

温书宜只安静爬了会楼,看到今晚的一项活动安排时,眼眸微微睁大。

心想,还好她今晚听了邵岑的话,戴了戒指来-

夜色降临,CBD商区霓虹夜景闪映,灯火通明。

夜色里大楼高矗,汪锐敲门进来:“老板,太太已经送到地方了。”

邵岑淡应了声“嗯”,没抬眼,也没说什么,瞧着是没多在意的模样。

汪锐刚在心里松了口气,又听到男人顺嘴问了句:“聚怡营销部门今晚在哪团建?”

一时没人答话。

邵岑停住手上的笔,抬眼:“怎么?”

支支吾吾的,不像他这个特助的性子。

汪锐在心里权衡利弊:“在酒吧。”

老板娘温柔好相处,大家都喜欢,可眼下显然是老板掌握员工薪酬的命脉。

于是和盘托出:“那里酒吧一条街,近来男模很有名。”

邵岑微挑了下眉头:“知道了。”

“您这会倒是坐得住。”

坐在对面的盛冬迟签好名,颇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嫂子还真嫌你老了?”

邵岑说:“签完了么。”

盛冬迟口吻懒散地应了声“嗯”,把笔随意往桌上一抛。

“既然事儿谈完了。”

邵岑对汪锐说:“送客。”

三分钟后,盛冬迟还没来得及继续“落井下石”,就被自家大哥遣特助,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出了办公室。

盛冬迟站在办公室外,碰到来送文件的余秘书,打了个招呼。

等余秘书敲门进去,盛冬迟才说:“你老板可真够闷骚的。”

汪锐心想是您大哥,面上笑了笑:“盛总,慢走。”

而在另一边,温书宜刚到酒吧,就被在门口等她的石桃亲昵地挽住手臂。

温书宜问:“有没有等很久?”

“没有,我刚到你就来了。”石桃拉着她径直往里面走,“再说了,等仙女姐姐多久都值得,多养眼啊。”

她们坐在角落的卡座,有同事眼尖:“亲爱的,你戴戒指了?”

这话一出,还在跟旁边人打闹的石桃,也好奇地探来目光。

“哎,还真是!”

“戴无名指,这是婚戒吗?”

“订婚了,还是求婚成功了?”

温书宜面对同事的八卦,拿出自己那套男朋友的说辞。

石桃坐在旁边,时不时点头,一副妥妥知情人士的得意神情。

被拜托撮合的同事感叹:“原来有男朋友了,可怜开发部的小帅哥今晚要失恋了。”

温书宜只能笑了笑,心想她有男朋友这个消息很快就能传开,以后也不用应对介绍对象这种事了。

又有同事过来,一眼就看出来是糖意工作室的款式。

“这家都是定制的,很难预约,我堂姐结婚,提前预约了一年都没赶上,这款要十几万吧,你男朋友真是有心了。”

温书宜微抿唇角:“是他运气好,抽中了幸运号。”

好在她听康希语说过这家工作室,眼下才能应对自如。

那个同事歆羡地说:“是嘛,那确实是很幸运了,希望我以后也有这种好运。”

过了会,温书宜起身,陪同石桃去卫生间一躺,这姑娘有些喝醉了,起来走路都靠到她的肩膀上。

头顶灯光迷离,刚走过拐角,石桃也不做无骨生物了,直直起身。

温书宜还有些震惊她的一秒解醉,石桃却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走啦,我根本没醉,看你需要透透气,怎么样,我的演技好不好?”

温书宜微弯眼眸:“给你满分。”

石桃挽住她的手臂:“我也给自己满分。”

过了会,温书宜洗干净手,石桃跟她一起穿过走廊。

“书宜,你刚刚就跟那什么唐僧进了盘丝洞似的。”

温书宜回想起刚刚的“惨案”,完全是一群人围着自己八卦。

“不过真的好美啊。”

石桃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戒指上:“说起来,你把一辆车戴在了手上。”

“明明星期五还没有戒指的,赶在周末求婚,这个速度简直就是高铁速度!是不是我们仙女姐姐太受欢迎,有了危机感啊?”

“现在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大家都知道你有男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随便给你撮合同事,介绍对象了。”

“小小的戒指,套牢仙女姐姐的心,你男朋友人在国外,野心勃勃,运筹帷幄哦。”

温书宜默默听着石桃的话。

心想目的是达到了,往常同事给她介绍对象的打趣是没了,只是画风突变,变成了八卦恋情大会。

温书宜幸亏是真有邵岑这个真人在,有真实的相处细节可以加工,不然这样七嘴八舌的八卦问法,多半会心虚露怯。

等温书宜和石桃回到卡座的时候,看到竟然有男模出没,一身黑,很帅很高,身材也很好。

她们就坐在角落里,好奇地打量,肩膀碰到肩膀,对视一笑。

石桃说:“我们好没有见过世面,看到男模都大惊小怪的。”

温书宜也说:“有些大开眼界。”

长这么大,这还是她第一次来酒吧,心里隐隐有些说不清的跃跃欲试,看什么都很新奇。

面前摆着杯低度数的鸡尾酒,石桃帮着一起点的,温书宜垂头抿了口,感觉喝着像酸酸甜甜的饮料,她不怎么会喝酒,也不至于是一杯倒。

手臂被很轻地撞了撞,周围很吵闹,温书宜侧了侧头,听到石

桃在耳边问:“是不是没有你男朋友帅?”

温书宜很小声地“嗯”了声。

石桃本是随口问,听到她的回答,还觉得很惊讶。

因为从她认识温书宜开始,就知道她是那种很低调随和的性格,在身上几乎看不到张扬的影子。

要是她长这样,每天照镜子都能笑醒,走路都横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