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神情顿了下。
温书宜一开始以为是不方便回答,可很快她注意到她压不住的唇角,以一个牵强诡异的弧度扯着,明显是在憋笑。
店员忍了忍,还是没能用职业的意志战胜自己,如实地说:“预约的那位先生形容的特征是温柔、文静、可爱。”
温书宜脸颊很突然就微微发热,垂眸礼貌地说了句“谢谢,麻烦了”。
黄昏的霞色在天边晃着、拖曳着,橙紫色很梦幻,像是副铺陈开的油画。
温书宜怀里抱着玩偶花束,一手拎着装冰淇淋蛋糕的纸袋,用堪堪空着那只手,很轻地叩了叩车窗。
刚刚就在这里,才叩过的车窗,再次缓缓摇了下来。
温书宜躬身,微弯眼眸:“谢谢邵老师,我很喜欢这份惊喜。”
说完,就直直朝着副驾驶的那侧走。
她只是想第一时间跟他说句话。
温书宜迈着很快,踏着轻快的风,没一小会,就打开副驾驶座这侧的车门,躬身坐了进来。
沉默中。
等稳稳坐好后,温书宜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冲动的举措。
可唇角那点笑意,却怎么都散不掉。
邵岑说:“看看后座。”
温书宜不舍得撒手玩偶捧花和玩偶,可还是好奇心作祟,难得胆大包天地朝着坐在驾驶座的男人看去。
邵岑被这道又乖又安静的眸光一看:“行啊,长本事儿,会使唤人了。”
温书宜微抿不听话翘得老高的唇角:“这是对邵老师的请求。”
邵岑倒也没不稳重到跟这小姑娘辩驳是使唤还是请求,稍稍倾身。
他身材比例极佳,手臂很长,轻而易举就拿到了摆在后座上的精致礼盒。
温书宜接过时,很乖地说了句:“谢谢邵老师了。”
“不打开?”
温书宜垂眸,打开了礼盒,发现里面是粉白色的缎面礼裙,很衬肤色。
“……这。”
邵岑说:“礼服。”
“集团晚会用得上。”
温书宜轻声说:“我只是个新人,应该没我的份。”
邵岑说:“我记得规则没有变。”
温书宜说:“是没有变,是选本季度优秀员工参加。”
邵岑说:“怎么,对自己没自信?”
温书宜微顿,其实因为她的资历尚轻,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把自己放到可以参加的范围内。
“有邵老师的教导,怎么可能没自信。”
她感觉自己现在心里可不谦虚,自信可爆棚了。
邵岑问:“不是今晚公布名单?”
“是。”
名单不是公示,而是由负责人员发放邀请函到邮箱,温书宜压根没想到要去看。
“我现在看看。”
本来之前一直就没有报过期待,这会温书宜却变得忐忑又期待起来,尤其是邵岑的面前,她从未有过地希望幸运降临。
打开邮件后,真的有封邀请函。
温书宜一看再看,满打满算从头到尾整整两遍,要不是邵岑在身边,她实在是不好意思,不然看个十遍也不是夸张的。
很惊喜。
突然间就涌起满满的成就感。
“邵老师,谢谢你送的礼服。”
温书宜口吻很认真又诚恳地说。
男人在这方面一向体贴,毕竟是集团晚会,正式得体是首要,这件礼裙是个轻奢女装设计品牌,买一件的价格对于她来说,算是割肉,咬咬牙还是可以买得起的。
是极其适合她的选择。
“也不用太感动。”
邵岑口吻很淡:“老太太听到自家心肝孙媳妇儿拿下大项目,有机会参加集团晚会,怎么都要我挑件礼裙送。”
“改天要好好要跟傅奶奶道谢。”
温书宜说完,又问:“那玩偶捧花和冰淇淋蛋糕呢?”
邵岑说:“算是给家里小朋友独立尝试的奖励。”
温书宜本就问得冲动,感觉脸颊又有微微发热的趋势,好在傅奶奶的一通电话解救了她。
她挪开目光,接通:“喂,傅奶奶,礼裙我收到了,阿岑的眼光很好,我很喜欢。”
讲电话的时候,车再次驶动。
小姑娘的年纪轻,平常再懂事,装
得再老成,这会难得的喜形于色,像是小猫的尾巴尖藏不住。
邵岑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集团晚会的当天,温书宜跟司巧巧待在一起,在场的都是各种大佬和高层,她们两个小职员,也不敢随意乱跑。
“她姓郑,叫郑怡。”
司巧巧说:“我们等会绕着她走点。”
温书宜循着目光看去。
站着谈笑风生的女人,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红裙白肤,长卷发大波浪,鱼尾裙收束有致的身材。
她认出是之前在电梯边碰到的那个不拿正眼看人的新来秘书。
司巧巧都看得眼直了:“这种身材真好,我也爱看,穿什么都好看。”
可她也就是说说,没敢多看,人是艳丽妩媚的,性格也是真的不好惹。
显然是对之前撞见在会议室里斥责实习生的“凶神恶煞”的模样,还心有戚戚。
温书宜对司巧巧的话表示赞同,也不敢多看。
中途,司巧巧去了趟盥洗池,温书宜在餐桌边拿小蛋糕吃。
突然肩膀很轻地被拍了拍,她以为司巧巧有什么事折回来了,扭头一看,竟然是小表妹岑雲柔。
“嫂……咳咳、温小姐。”
岑雲柔低声说:“听说邵总喝醉了,这会头昏欲裂,特别难受呢。”
温书宜听着有些担心,秀气的眉头微微揪起。
岑雲柔说:“我知道在哪,要跟我去看看吗?”
温书宜点了点头。
混在人群里,她们很快溜到了电梯里,岑雲柔带着她绕着走没人的地方。
到了休息室套间门口,温书宜走进去,才发现岑雲柔没跟着一起进来,小声跟她比着有事的口型,还贴心地从外头帮她把门关上了。
温书宜走进去,发现休息室内没人,很安静,一直朝着里面走,看到露台上隐约的高大侧影。
她走了过去,邵岑正好侧眸。
对视上目光,温书宜顿住脚步,感觉他挺清醒的,一点都不像是喝醉的模样。
邵岑朝着顿着不动的姑娘,漫不经心地招了招手。
温书宜走到跟前:“阿柔说你喝醉了。”
“她胡诌的。”邵岑说,“也就能骗骗小姑娘了。”
温书宜摸了摸鼻尖,心想也是她喝了点酒就傻傻的,听到说邵岑不舒服,只顾着担心,其他什么都没多想。
“邵总,你的外套拿来了。”
突然传来道女声,听起来语调九曲百折的,尾音娇滴滴的。
温书宜没想到会有人进来,心里突然一紧。
这时伸来的大掌完整罩住大半张侧脸,是一个保护的姿势,将她紧拢进了怀里。
侧脸贴在男人胸.膛,衬衫蛰伏着劲实的肌肉线条,心跳沉稳又有力。
扑通、扑通、扑通。
温书宜听到自己疯狂错杂的心跳声。
“出去。”
头顶传来口吻冰冷的嗓音。
这些时日的相处,都让温书宜完全忘了在业内向来以倨淡、不近人情闻名的世恒集团邵总。
闯进来的女人被这道冰冷的视线吓到,脸色一白。
随之,是高跟鞋走远错杂的声音。
温书宜直到脚步声走远,心才平稳落回了胸口,好在露台这里的光线昏暗,她刚刚的脸又及时被大掌护住,应该没看清她。
手机突然振动。
温书宜从男人怀里起身,垂眸,看清了消息:“我要回去了,组长在找我。”
邵岑说:“让余秘书送你。”
温书宜应了声。
没过会,温书宜跟着余秘书走了。
汪锐走了进来:“邵总,都安排好了。”
十五分钟后,总裁办今天到场的全体都在隔壁会议室集合。
刚刚闯入休息室的郑秘书被汪特助当场告知辞退的消息,脸色发白,还欲解释。
“我不需要不专业的秘书。”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神色冷淡,漆黑眼眸沉着洞察和锐利,久居高位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私下怎样我不在乎,既然进了世恒,该有的能力要有,不该有的心思不要有。”
“这种事不要再出现第二次,我不希望太太误会。”
……
八卦的传播是迅速的,温书宜刚回来不久,跟着组长见了业内的合作方。
见完,她被司巧巧拉到角落里。
温书宜看她一副神神秘秘的,就知道她有八卦要说。
其实她这会还有些余惊。
“我跟你说,刚刚发生了一件重大八卦,就总裁办,就是那个郑怡秘书偷拿了房卡,进了邵总的休息室,然后被赶了出来。”
“就在刚刚,邵总召集今晚到场的总裁办成员,当众辞退了秘书,就连她碰过拿进来的西装外套都被处理,扔进了垃圾桶。”
“简直太干脆利落了,杀鸡儆猴……”
温书宜眼睫骤颤,就连垂在身侧的手指也微蜷。
“还传是应付家里的塑料婚姻,我都有点嗑邵总和邵太太了。”
还是有人来叫她们,跟组长去见甲方,这个话题才结束。
一直到晚会结束,温书宜都没停过见各种业内合作方,她今晚喝了一点酒,没醉,只有点微醺。
下了专用电梯,温书宜被余秘书接上,把她送到停靠的车边。
温书宜其实一路上都在想司巧巧说的那些话。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男人的衬衫袖口被随意挽起,袖扣、腕表折着冷光,冷白掌背上青筋分明。
视线一顿。
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戒指。
脑海里很突然响起同事说的那句——邵总亲自当众放话不想让太太误会——
作者有话说:戴戒指……嘿嘿嘿……戴戒指……(来自一只嗑晕头的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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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照顾
温书宜从那枚戒指上挪开目光,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将黄昏暮色隔绝在外。
她坐在位置上,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垂眸间,回想刚刚一瞥而过看到的戒指,是枚素圈,设计简洁却精致的款式,折射着银色的冷光。
沉默中,温书宜稍稍偏了偏头:“现在不走吗?”
邵岑瞥她:“今天吓到了?”
“还好。”
温书宜撒了点小小的谎,她当时确实被吓到了,可完全掌住她脸颊的大掌有力,沉稳又有安全感。
她瞬间就不怕了。
“还好么。”邵岑薄唇微启,“蜷怀里发颤的是哪个?”
“……?”
虽然她确实当时被吓到,应该没有到发颤这种严重的地步吧?
“不问?”
温书宜闻言,发现竟有一时的语塞。
邵岑说:“就算是总裁办的秘书,休息室未经允许也不能随意进入。”
“我也没有独处让女秘书拿外套的癖.好。”
安静垂在腿上的白皙手指微按到一起,温书宜有几分怔神。
他这是在主动跟她交待解释吗?
“不信?”
男人嗓音低而缓:“觉得我拿话哄你?”
温书宜如实地说:“没有。”
如果真有什么,以八卦不透风的传播速度,怎么可能没点风声。
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温书宜轻声:“我相信你。”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其实她从一开始意识到休息室有人闯了进来,下意识产生的反应,也是怕被撞见带来麻烦。
扪心自问,她也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这件事上对邵岑产生任何怀疑。
她信任他,也愿意相信他。
“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要有最基本的信任,这样关系才会长久,不会出现难以修复的隔阂,更别说是夫妻……”
温书宜越说越小声,双手的手指下意识揪到了一起,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知道了。”
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知道了?他知道什么了?
温书宜不敢问,生怕听到什么让她难为情的话。
其实结婚几个月了,比起一开始的那种公事公办的生疏客套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熟稔,甚至现在都能互开玩笑,说些不太正经的话。
明明是关系更近了啊……
可怎么最初那些在长辈面前说的配合的话,都能毫无负担地说出来,可现在只是说个夫妻两个字,反而变得扭扭捏捏,面红耳赤,怪难为情的。
邵岑看这姑娘微垂着眸,白皙耳尖微微泛红,微抿着嘴。
这小脑袋瓜不知道又在想什么。
“扶手箱里有另一半戒指,你拿回去。”
温书宜听到,心想邵岑什么时候买了新戒指,转念想到上回公司聚餐前去的糖意那次,就有委托工作室的南小姐设计定制戒指,当时说的好像就是素戒。
打开中央扶手箱,温书宜果然看到了糖意工作室的标识,以及另一半的素戒。
她把戒指盒装进随身带的包里,转眸,不经意间又瞥过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
“你要一直带着啊?”
问完,温书宜就后悔了,她自己就有一直带着戒指,而且想或是不想戴戒指,都是邵岑自己的自由和选择。
“带着,不耽误事儿。”
邵岑说:“太太都一直带着,我也犯不着搞特殊。”
那就是会一直带着的意思了,以后走哪都带到那,相当是亲身证实了外界对已婚的猜测。
温书宜很轻“嗯”了声。
睡前,温书宜发现沉寂的匿名八卦群里又开始热闹了。
果然八卦才是第一源头动力。
【都听说z的事情了吗】
【整个集团已经传疯了,就连我在隔壁公司的朋友都来找我打听这件事,某z仗着觉得自己年轻美貌,动歪心思,结果碰到了硬钉子】
【这种禁欲的贵公子,可遇不可求,完全对外面的诱惑无感,处决简直快狠准,直接辞退,听说这次很不高兴,以后总裁办秘书的要求肯定又要提上一截了】
【要是s总是有那种心思,哪还等着她来上位】
【我朋友,已离职秘书,亲口说过在她任职期间,s总身边没有任何人,有回外套被个小明星塞了房卡,那件外套连着房卡,都一起被扔进了垃圾桶里,她们私底下都觉得s总眼里只有工作,对人类无感】
【戒指!】
【图片】
【哪来的偷拍图】
【好高糊,关键是这么高糊的马赛克画质,都挡不住这个戒指的显眼程度】
【冒着生命危险拍的,生怕多一秒动作就大难临头】
【这完全就是明牌已婚身份了吧】
【还是在这种关键节点上,晚会离场前都没有这个戒指的存在,偏偏出了这事后,戒指就从天而降,时间线非常暧昧】
【这不就是已婚、勿扰、不希望让太太误会的意思】
【上面的最后一句话,不就是s总亲口说的吗】
【说真的,我都有点想嗑他俩了】
【真的很好奇,s总太太到底是哪种级别的天仙?藏着掖着不给看,一点风声都透不出来,被保护得也太好了】
【可是s总太太也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身份吧?从没见嘴上提过一句,如果真的有这么在乎,怎么可能跟没这人一样?】
……
温书宜默默爬完了楼,想起着这件事发生后,康希语第一时间就来找她八卦了,好一番打趣她,才罢休了。
又想起她的包里,还放着另一半的戒指。
温书宜从床上起身,把戒指盒取出来,仔细地存放了起来-
温书宜做了个奇怪的梦——在一片白的空间里,在她的面前,停了辆超大型的机甲战车。
她仰头,沉默,三秒后,从天而降的戒指砸了下来。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戒指掉下来。
跟座小山似地把她压没。
就在快窒息的瞬间——
温书宜突然睁开眼睛,跟白色的天花板面面相觑,床头柜上的闹钟不停在响。
醒了。
她怎么会做这么荒诞的梦?
到了公司,清晨的办公室一如既往,温书宜直直走向自己所在的工位,靠窗的位置,玻璃窗透进浅灿色的阳光。
绿萝和多肉盆栽被养得很好,这两天又多了个盆小发财树。
也就是这两天,整个部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孙升荣和房应娟双双都被请去集团接受内部审查,涉及到集团的内部机密。
传闻是正副总监都不出意外会撤职,领导的位置空缺着,最大的两种可能就是集团高层重新派人,或者是组长何琼升职。
然而这不是温书宜这个小小职员该思考的事情,毕竟虽说总监之职暂缺,整个部门却没有瘫痪,组长何琼和身边亲派任雯几乎是稳重地把控住了局势。
石桃见温书宜来,小声地说:“整个聚西北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次惊动了集团大老板,管理层眼下都在焦头烂额,各寻出路,生怕这火烧到自个身上。
温书宜点了点头:“不过跟我们的关系不太大。”
石桃说:“其实我还是希望何组长和任雯姐上位的。”
温书宜也是这么想的,何组长和任雯姐在专业能力上很强,最重要不是那种结党营私、任人唯亲的性格,是很不错的领导。
过了会,温书宜去组长办公室送文件,出来后,在走廊跟高心媛打了个撞面。
温书宜站在走廊深处,感觉到种似曾相识感,就在不久前,她们也是这样面对面站在一起聊。
高心媛说:“算是我小瞧了你,死路都被你走活了。”
温书宜说:“运气也是很大的成分,选择远比努力重要,我也开始明白这句话了。”
“你呢?”
温书宜有听传言高心媛会离职的消息,平心而论,她来部门后,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有说得上话成为朋友的,有面上笑颜背地里使绊子的,有对她平平淡淡只是普通同事的,也有对她莫名忌惮敌意的……
其中高心媛对她面上私下都算不上亲切,可她最初参与到赵彗仪项目时,是高心媛这个前辈暗中提醒她,也在她被设局构陷的时候,给她过来人的忠告。
这些桩桩件件,她在心中感激她,也难免会有些……舍不得。
“混了这么久,为什么要放弃这些成果,我栽树便宜别人乘凉。”
高心媛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铁打的领导,流水的员工,能力是我的,谁也拿不走,无非就是换个人打工。”
“走吧,继续打工。”
部门未完的风波,头疼的是集团负责的相关人员,温书宜这个小社畜,还在继续跟进自己手上的项目。
——这直接关系到她最终的奖金。
作为项目的对接助理,温书宜的首要工作对象依旧是赵彗仪。
赵彗仪也更忙了,找上门的代言和影视资源不绝,跟泼天的雪花似的。
正应了那句经典的名句“成功时世界都和颜悦色”,赵彗仪倒是很适应,她虽年纪轻,可经过的大风大浪不少,也对娱乐圈里的拜高踩低早已经冷眼看了不少。
还暗中跟她吐槽:“就这个一口一个赵姐的制片人,从前特别瞧不起我,写长文说我演戏浮夸没涵养,现在嗅到了流量,又各种花式彩虹屁。真当我赵大小姐是金鱼记忆,他多大我多大,他那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满嘴不离姐,都把我叫老了十岁!”
自从那晚后,温书宜感觉自己跟赵彗仪的关系拉近了不少,也更多见识到这位当红女明星娇纵性子下很可爱的一面。
用她粉丝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活人感很强。
晚上收工,温书宜在整理文件包,被塞了块菠萝包,过了会,又被塞了小袋的夹心奶糖,自从赵彗仪有次发现她喜欢吃甜,就好像从此摁开了什么开关,尤其喜欢给她投喂甜食。
温书宜微弯唇角:“你就不怕我把这些话都爆料到网上吗?”
“很好的问题。”赵彗仪刚吐槽完,这会在嚼薄荷糖,“还是跟你把答案说得得
通俗易懂点吧。”
温书宜洗耳恭听。
赵彗仪说:“你知道吗?在我们赵家里,我是个公认的傻白甜。”
温书宜很认真地倾听,甚至还很捧场地点了下头。
赵彗仪被这个点头,气到噎了瞬,关键是这姑娘神情还特别真挚,仿佛她的傻白甜气质x10086后已经被公认了。
所以她很毫不留情地说完剩下要引出来的话:“可跟你比,还是算是后妈皇后碰上白雪公主。”
“……?”
温书宜微抿嘴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
这回换赵彗仪震惊了,神特么的本是同根生,她还挺有冷笑话的幽默天赋。
她真是又气又笑的。
“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气人了,还是无色无味杀.人无形的那种。”
温书宜没发觉:“有吗?”
“有。”赵彗仪意有所指地说,“估计是被你家那位启明灯塔影响了。”
自从那晚后,赵彗仪就对她无名指戒指的另一位对象,多了个启明灯塔的称呼。
温书宜说:“他确实挺毒舌的。”
赵彗仪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这姑娘白兔子似无害的性子,怎么可能凭空就染上嘴毒的毛病。
“他毒舌,还是你们邵总毒舌?”
这问题可真是相当的会问,温书宜心想都问到本人身上了。
“邵总。”
毕竟邵总的毒舌是业内公认的。
最后的工作完毕,也到了要下班的点,赵彗仪眼尖,一眼就看到亮起屏幕上的来电提示。
温书宜也看到了,下意识拿起手机,手指不小心戳到了接听键。
“你家启明灯塔还挺黏人。”
这句话顺利无误地传到电话那头。
“启明灯塔?”
温书宜那侧耳朵热了热,私底下怎么打趣就算了,被本人听到还是太让人觉得羞耻了。
“我马上下班,发消息给你。”
挂断电话后,温书宜转眼,看到赵彗仪一脸揶揄的笑。
“晚上有约会?”
温书宜说:“没有。”
确实是约的不是今天。
“你说没就没有吧。”
赵彗仪反正没信:“都戴戒指了,还不好意思上了。”
温书宜到路边,上了司机的车,才知道为什么邵岑会给她打电话,原来是她刚刚在忙的时候,错按到了,竟然给邵岑发了一溜的表情包。
怪不得会打电话给她呢。
她解释了下可能是当时手上的水沾到屏幕上,不小心误触了。
一路到了家,温书宜发现荣医生竟然到家里来了。
荣医生一见面,跟她打招呼:“太太刚好回来了,邵总生病了。”
温书宜神情担忧:“很严重吗?”
荣医生说:“病毒性感冒,不碍事,太太注意好自己别传染。”
温书宜很轻应了声。
荣医生又说:“太太劝劝邵总最近少些工作,好好休息,他身体硬实惯了,不怎么当回事。”
“嗯,知道了,麻烦荣医生了。”
温书宜把荣医生送到门口。
“太太,留步。”
回到客厅,温书宜看到坐在沙发边的男人,顶上纽扣被解开两颗,领带没系,冷白喉结和锁骨分明,深色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沙发扶手处。
性感是真性感,脸色也是真的不好。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他生病。
茶几上有个小号药箱,应该就是荣医生配好的药品。
一看,没开封,荣医生走之前什么样,现在就是怎么样。
病人没有生病的自觉,她想起荣医生走前叮嘱的那句“邵总不怎么当回事”。
温书宜走上前,从男人手里抽走了集团报表,对上目光,口吻一本正经、带了点担心的埋怨。
“邵先生,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要好好休息养病。”
这姑娘的神情认真,乖巧的邵老师不叫了,战战兢兢的邵总也不叫了,难得副有些担心到气鼓鼓的模样。
“嗯。”
“药都还没有开封,医嘱是白听了,集团那么大,也不差你一时半会的看报表嘛。”
“嗯。”
又是这种哄小朋友的语气。
温书宜心想,算了,她跟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温书宜知道邵岑刚从晚宴回来,那些对病人来说太油腻了,多半没动几口。
“胃里是空的,煮点清粥垫垫肚子吧。”
说完,温书宜听到邵岑应了她声,走到了中岛台边淘米,煮起粥。
回来后,温书宜看了看说明剂量,看着邵岑把药吃了,又递给他另一杯温水。
“犯不着。”
温书宜说:“清了下口里,药苦的。”
邵岑说:“小朋友才怕苦。”
怎么生病也能噎人啊。
温书宜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不听话的病人。”
这小姑娘秀气的眉头微微揪起,有点正经的无奈。
“明明以前高中那群调皮的男同学,生了病都蔫了,变得安分了点。”
“怎么,照顾人很有经验?”
温书宜算着间隔的时间,记挂着要定闹钟吃药的事情:“还好,之前高中当过医务室的志愿者。”
“那些男同学很听你话?”
温书宜鼻尖轻溢了声:“嗯?”
她有些好笑地轻声说:“我又不是什么特效药,哪有那么管用啊。”
这姑娘是个温温柔柔的性子,青春期那群男孩性子混,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
碰上个这么个漂亮小观音,有什么心思倒也不难猜。
邵岑唇角弧度几分轻扯。
温书宜垂眸理着闹钟和备忘录,白皙侧脸恬静:“那些男同学才不归我负责,归校医姐姐管,我主要是学艺不精,就是递点纱布,拿点药,干些给校医姐姐擦擦汗的活。”
“除了妹妹,还是我第一次照顾人。”
“第一次照顾人。”
男人口吻似是意味不明地重复。
“所以我还有很多成长的空间,如果我哪里做的不熟练,或是不好的地方。”
“邵老师,你给我一次照顾你的机会,先相信完再质疑,行吗?”
小姑娘瞧来的眸光又软又乖,盛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神情瞧着期待又忐忑。
邵岑是家里的长子,自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在外刚硬惯了,在家中也照顾人惯了。
还是头回被个小姑娘惦念着,这般细心入微、温声细语地对待,生怕哪嗑着碰着,头发丝会断了那么一小根。
“看表现,考虑一下。”
温书宜心想,业内邵总的要求高到了严苛的地步,难度级别超高啊。
她微抿嘴唇:“我会认真的。”
邵岑照顾了她这么多次,就这一次,她肯定会做好的。
“邵老师,你就等着看嘛。”
过了会,中岛台边的姑娘,暖白色灯光映照在头顶,细软蓬松的乌黑发丝,映着很浅的一层光晕,穿着身淡色衬衫,很有垂感的半身裙,纤薄腰身被收束着美好的弧度。
在忙碌的身影,差点打翻了杯子,还偷偷往他这瞟了眼,像只担心被主人发现捣乱的小猫。
邵岑配合地当做没看到,唇角不易觉察地微勾了勾。
小姑娘想照顾人,跟家属撒个娇,顺着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想照顾邵总的乖巧书宜[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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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黏人
摇摇欲坠、险些酿成粉身碎骨下场的杯子,还好被手掌托住,
解除了夜晚第一道扰民鞭炮的危机。
温书宜悄悄瞟去了目光。
从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稍稍微垂着眼眸,侧脸轮廓深邃,被暖白色灯光染上几分柔和光晕。
反正压根没往她这看眼。
手掌默默很轻地把水杯推回原位,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水杯安全着陆,还好没发现。
不然她刚信誓旦旦保证的照顾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崩殂了。
温书宜站在原地缓了一两秒。
中岛台边顶头的橱柜被打开,温书宜拿了套干净的白瓷餐具,瓷碗汤匙防烫垫,整齐地摆到了餐桌边。
回来,温书宜掀开白瓷砂锅的盖,手里拿着个长柄木勺,不时搅拌混水的米。
大理石岛台餐桌下面,纤细的脚踝还在被毛茸茸的小萌物勾着,软乎乎的软垫在踩奶着,撒娇告诉她,家里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小猫咪。
温书宜搅拌好清粥,把盖子安了回去,接下来就是关盖熬煮半小时,她对煮粥这门学问向来是很有心得的。
脚踝已经被踩奶了一整套马杀鸡。
温书宜低头,跟双漂亮的蓝宝石眼眸对视上,躬身,抱起撒娇精转世的小猫咪。
她给布偶小宝贝倒好了猫粮,堆成了一个小山,戴好草莓围裙,又在后背系了漂亮的蝴蝶结。
白皙指尖轻点了点鼻尖,小书得到了可以吃的许可。
小猫咪立即低头猪咪吞食,暴风吸食完了整座猫粮小山。
等吃完,温书宜给猫咪解开可爱草莓的围裙,抱进猫屋里。
“小书,今晚自己玩会,你的金主爸爸生病不舒服了,乖点啊。”
小猫咪仰头,细细地“喵”了下。
“小书好乖。”
温书宜又摸了摸毛茸茸的脑袋。
起身,温书宜回到岛台餐桌旁,洗干净了手,这会已经可以闻到清粥的香味。
照顾人待定人选温书宜职业病作祟,在心里短暂地对自己进行SWOT分析,她的优势在于态度认真、擅长照顾人、能够敏感地感知到别人的情绪变化、性格和声音比较有亲和力、不容易激起病人的逆反心理;劣势就在于她的照顾源样本太少,只有照顾小自己八岁妹妹的经历,而缺少应对一个成年男性的经验。
不过都是人,那就是有共通性,她决定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避免自己的劣势,认真圆满地完成这次照顾。
指腹无意识轻敲了敲手机屏幕,顿时亮了亮,温书宜看了眼时间,距离半小时还剩不到十分钟。
她简单查看了下工作群里的文件和消息。
到点后,温书宜打开白瓷砂锅盖,粥的淡淡甜香味传了出来。
又煮了十分钟。
温书宜戴上隔热手套,把白瓷砂锅放到了餐桌上提前放好的防热垫,盛了碗清粥,摆在一边,又把汤匙放好。
过了会,温书宜走到客厅沙发边,她从药箱里拿了体温计。
邵岑接过,看着这姑娘来的第一眼就偷瞟了眼茶几上的报表,一副悄悄监察他有没有趁机偷看的模样。
消毒完的体温计被接到了手里。
邵岑刚量好,就看到这姑娘颇为眼巴巴的目光,把体温计交还给了她。
38.6。
还是发烧了。
温书宜说:“先喝点粥,垫垫胃里,今晚要早点休息。”
邵岑应了声。
岛台餐桌边,面前瓷碗里的清粥冒着腾腾热气。
邵岑喝起碗里的清粥,被煮得很软糯,淡淡的甜香,在胃里暖暖的。
沉默中,只有汤匙时不时磕碰到瓷碗边缘的清脆声响。
头顶撒下一地的暖白色光芒,邵岑喝得不快,慢条斯理的,浓长眼睫微垂着,在眼睑处落下小片的阴影。
坐在斜对面的姑娘,除了接了杯温水过来,推纸巾挪近了点,其余时间安静待着,一声不吭的,默默用柔软的视线盯盯,还自以为很隐蔽地用手机打掩护,其实压根就没看几眼亮着的屏幕。
有种被自家小猫珍视惦记的感觉。
温书宜看男人吃完:“还要碗吗?”
“不用了。”
邵岑接过递到面前的纸巾,擦拭干净了唇角。
温书宜起身,主动收拾起餐桌上碗勺,她就没打算让邵岑动手。
“邵先生,你明天会去公司吗?”
邵岑说:“不去。”
白皙手指微顿,温书宜本来之前都在脑海里组织好了劝说的话术,很突然噎到了喉咙里,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还好结局是好的,温书宜微抿唇角:“我记住这个回答了。”
邵岑看着这姑娘表情刚刚空白了几秒,薄唇微启:“本来想说什么?”
温书宜说:“没什么。”
邵岑说:“看着挺遗憾。”
温书宜心想,总不能说她提前想好的说辞,结果没有派上用场,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遗憾,听起来就好幼稚啊。
邵岑说:“不是因为没机会表现自己说服顽固还不听话的病人,感觉遗憾?”
被完全说中了想法,温书宜都要怀疑自己脸上是不是写清楚了心里的想法,怎么就能一猜一个准。
尤其是温书宜瞥见男人眼眸里颇为几分意味不明的目光,觉得脸颊都微微发热,总觉得他分明是故意的,小声地控诉:“您都知道了,还明知故问。”
邵岑慢条斯理道:“抱歉,太太的反应过于可爱。”
可、可爱,温书宜眼睫微颤了颤,感觉脸颊更热了点,薄薄脸皮都渗出了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住嘴唇。
这人怎么还能这样啊,嘴上说是抱歉,一点都没有抱歉的意思。
“邵先生。”
温书宜微顿,义正言辞地说:“不许贿赂你的监护人。”
邵岑唇角弧度极淡地微勾。
温书宜看到,圆润的杏眼微微睁大,警惕道:“刚刚说的话,你不会想反悔吧?”
老男人说出口的话怎么还带撤回的,生病了一点都不稳重。
邵岑有意逗她:“看情况。”
温书宜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刚刚都答应得好好的,特别爽快,您不能这样说反悔就反悔。”
邵岑说:“不是想好了措辞。”
“试试。”
事已至此,温书宜只能张了张唇:“邵先生。”
只是刚说声称呼,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破功了,唇角难以控制地轻扬起清浅的笑意。
她完全说不下去了,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好傻啊,特别像被家长哄着玩的小朋友。
“邵先生。”
温书宜刻意调整回一本正经的模样,可也就是才一两秒,尾调还是再次不自觉泄出几分笑。
这笑就像是传染的喷嚏和哈欠似的,她越不想笑,那点笑容就越发躲不住。
她有些自暴自弃地用手捂住了脸颊。
“你别逗我了,好不好啊?”
又从掌缝里溜出道小声的控诉。
“生病了都不见得消停。”
邵岑看这姑娘撒娇完,又笑了一小会,干脆耍起赖地跟他说“反正她已经听到了,不能反悔,被临时监护人驳回了”。
“还挺霸道。”
温书宜有理有据地说:“嗯,对不讲理的邵先生就要用不讲理的方式,这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她感觉自己在应对邵岑这方面,已经有了小小的心得。
邵岑“嗯”了声。
“别说嗯。”温书宜轻声说,“要说得具体些才行。”
不是她胡搅蛮缠,实在是老男人太过老谋深算,她只是谨慎为上而已。
邵岑抬了抬眼,这小姑娘换了策略,不再时不时刺人一两句,而是不吭声,用那种温温柔柔、如果拒绝了她就会内心充满谴责意味的安静目光,柔软地凝视着人。
左不过一句话的事,也没多大必要不顺着家里小姑娘。
“明天不去公司。”
温书宜抿住微翘唇角:“这是您自己说的话,没人强迫。”
邵岑倒也顺着她说:“嗯,我说的。”
时候不早了,落地窗外的夜色浓重,温书宜得过病毒性感冒,特别不舒服,发烧时尤其的头疼欲裂,浑身酸痛乏力,在这种情况下,好好休息是第一位。
温书宜看到邵岑起身,叮嘱道:“洗漱的时候,水温要调到合适的温度。”
邵岑应了声。
这姑娘想照顾人的心思藏不住,像条黏人的小尾巴似的,尾随到了房间的门口。
又说:“如果有任何事,记得打我的电话,我会及时赶到的。”
邵岑瞥了眼。
这姑娘一脸的神情恳切。
大掌落到肩膀上,温书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完完整整地调了个。
“行了,小观音。”
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因着生病发烧,有点哑,还带了点性感的鼻音。
“不早了,早点去睡。”
温书宜走出了几步,回头看了眼:“等会睡前还要量次体温。”
得到邵岑准确意味的答复,温书宜才肯继续朝着回房间的方向走。
走到快要拐弯的地方,温书宜回头看了眼,那扇房间门已经关上了。
她回到房间,拿了套柔滑材质的睡裙,连忙洗漱完。
等睡前的准备工作都收拾好,温书宜甚至还先把小夜灯开好,在床头撒下橘黄色的淡淡光芒。
算准了差不多的时间,温书宜拿着消毒好的体温计,敲响了门。
没人应声。
手心里的手机却振动了下。
【进来】
得到了主人的允许,温书宜就大胆地推开门。
房间里开着灯,她慢吞吞走到了床前。
沉默中对视,邵岑薄唇微启:“站着不说话,是打算当我一晚上的抱枕,唱摇篮曲,抱着哄睡么。”
“……?”
这倒是温书宜从没想到的方面,被这样一句话提醒,想起她上次被暴雨困在郊外生病的那晚,就是被邵岑抱着哄睡了一整晚。
可对象换了下,温书宜就有些被逗笑,甚至没办法想象那个场面。
毕竟邵岑跟“被抱着哄睡”五个字,听起来就很不搭。
温书宜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监督邵先生睡前量体温的。”
说完,她把手里消毒好的体温计,再次递给了邵岑。
睡前还是要量一次体温的。
38.7。
没降,反而上升了0.1。
不过没有上升太多,就是很好的结果。
按理说,这会邵岑的药效已经上来了,温书宜经历过知道这会肯定很困。
她没有多加打扰病人的休息时间。
“邵老师,晚安,早点休息。”
直到出了房间,让不在跟前了,温书宜这会反倒有余心思考了。
只是一思考,乱想的思绪就像是脱缰的野马——
没准邵岑也只是刚刚看着的那样表面镇定、从容,其实在生病的影响下,内心也会上涌平常不会有的脆弱、孤独情绪,也希望能有谁能在身旁一直陪着。
就像是她发烧生病时,会格外的敏感和脆弱,特别想家,也特别需要人的陪伴。
越想越迟疑,脚步也越来越缓,虽然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觉得肯定是她自己想多了。
可万一,就有那么点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呢?
想着想着,温书宜内心纠结了半天,一会觉得自己想象力超群、胡思乱想,一会又觉得自己得履行好今晚作为病人的临时监护人的责任。
想法还在纠结着,脚步已经很听话,默默朝着反方向挪步了过去。
这时握在掌心的手机,再次振动了下。
温书宜垂眸,是条新消息。
【回来】
看清消息的那瞬,温书宜摁灭手机,没做犹豫地快步走了回去。
只是来的时候脚步有多快,拧开门把手时,却反而乖巧起来。
门开了条缝隙,白皙指尖微抚着房门的边沿,一颗蓬松的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坐在床边的男人,浓黑头发和眉目都头顶灯光被映亮。
朝她漫不经心地勾了下手指。
温书宜走进来,把房门在身后关上,慢吞吞地朝着床边走近。
又回来了,这次温书宜的心境跟离开前是完全的不同。
比起照顾人,抱着一个成熟的成年男性哄睡整晚,明显难度系数更高。
她没有经验,也不太好意思这样做。
可来都来了,温书宜在对视中,定定、很认真地看了眼男人,沉沉吸了口气。
然后一鼓作气地抱住了他。
沉默中。
柔软的身躯贴着,几缕乌黑发丝蹭到侧脸、脖颈和小臂,淡淡的花木馨香萦绕过了鼻尖。
两片贴在一起的身躯,分享着这瞬彼此的体温和气味。
头顶传来声低笑,含混着撩人的鼻音,很沉很磁性。
温书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冲动,稍稍后仰了仰。
邵岑瞥着她,眸底浮现抹不易觉察的笑意,似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做错了吗?
难道不是让她当抱枕陪睡的意思吗?
“小观音。”
邵岑说:“把你闺女领走。”
“……?”
温书宜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跟蜷在床尾的猫咪对视上。
小猫咪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进来的?
所以刚刚邵岑朝她勾手,是叫她领小猫咪走的意思,根本就不是让她进来当人形抱枕陪睡。
意识到这点后,温书宜瞬间收回挽住男人脖颈的手臂,几缕乌黑发丝从耳后垂落,半挡住羞红的耳尖。
好丢脸啊。
沉默中,温书宜面上佯装镇定,步伐强撑稳重,绕到床尾,把偷跑进来的小猫咪抱在了怀里,留下句正经的“邵老师,晚安,我把小书带走了”。
全程很冷静。
如果忽略这小姑娘离开时羞红的耳尖,和自己完全没意识的同手同脚。
邵岑微勾唇角-
第二天,温书宜人在公司忙上忙下,还不忘关注家里病人的情况。
堪称是善解人意、嘘寒问暖的人形提醒吃药小助手。
甚至下午出外勤,都在忙中还不忘记发消息提醒,人体闹钟和备忘录的作用明显。
傍晚,快到要提醒邵岑吃药的点,温书宜本来想借着摸鱼三分钟编辑一下消息,结果那边催得特别急。
别无他法,只能匆匆发条语音出去。
而在另一边,家里的书房,冷淡风的办公桌前,身着深色手工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括,朝着屏幕上跨国线上视频会议开口。
“稍等,会议推迟五分钟。”
办公室座位上空无一人,视频会议的画面里突然出现不知名的白色毛茸茸生物。
“……邵先生,养病一定要有自觉,好好在家照顾自己,注意休息,不许过度工作,我有叫小书监督你,要是表现好的话,会有奖励。”
邵岑回到书房办公桌前的时候,正好就听到这段语音完整播到了结尾。
视频里的集团高管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早就跑到了吃瓜第一线,甚至白人高管暗中第一时间用了软件翻译八卦。
然后会议里的众多高管,看着邵总神情从容、坦然,抱走了在办公桌上作乱的布偶猫咪。
“抱歉,家里小朋友关心病情,黏人,管得严。”
众人面上相当的镇定,眼睁睁看到在业内以倨淡、不近人情的邵总,在谈及自家太太时,唇角弧度竟然极淡地微勾了下。
原来一直没露过面的邵总太太是这么个可爱的甜心性格,私底下竟然是这种有爱宠溺的相处模式,可见平常是有多被纵容、照顾得很好。
……
“有大八卦,要不要听?”
一听有八卦可以听,温书宜忙碌一整天后的疲惫都消退了点。
“是什么?”
石桃一本正经地说:“不过怎么说呢,集团上上下下,大家从今天开始都有了个新共识。”
说得这么高大上,温书宜完全被激起好奇心:“什么共识?”
感觉是特别震撼、惊人的大八卦。
说到这,石桃完全一脸完全藏不住的姨母笑:“从今天开始大家都达成了新共识——邵总家里藏了个年纪小、黏人、可爱的小太太,集团CEO是个妻管严!”
“……?”
温书宜:“啊?”
她怎么完全不知情啊?——
作者有话说:书宜:我怎么完全不知情啊?
咳、咳,宝贝你知道的还是太少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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