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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夜温柔 一枚柚 19405 字 4个月前

温书宜很轻声地说:“明天一起看吧。”

邵岑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做东的陆慕风给他们安排了间楼上走廊僻静深处的小会议室。

岑雲柔带着任秋宁来了,她昨晚醉酒,今天看着脸色很不好,有些苍白。

过了会,岑雲柔把人送到,就出去了,把小会议室留给其他三人。

拷好监控录像的笔记本电脑就摆放在桌前,任秋宁手指握上鼠标。

温书宜注意到她的指尖有点不易觉察的颤抖。

过了大概有数十秒,任秋宁像是下了是死是活都要个结果的决心,摁下鼠标左键。

那晚发生的事情出现在眼前,是喝醉的女人先主动,随后被男人搂住,忘情地拥吻到了一起。

温书宜不认识画面上的高大男人,却清晰肯定地肯定这不是邵岑。

邵岑神情没怎么变,在温书宜看来,他应该甚至是没有半分惊讶的意料之中。

而任秋宁神情空白了好些会,发出低声的喃喃:“怎么……怎么会是他……”

“任小姐。”

邵岑薄唇微启:“结果你已经看到了,监控记录只剩下电脑的这份,酒店的原件已经销毁,至于这份的去留,看你的选择。”

说完,邵岑起身。

温书宜也跟着邵岑走出了小会议室,转身关上门

时,瞥过座位上失魂落魄的侧脸。

她在心里微叹了口气,帮忙把眼前的门轻闭上-

这次聚会是陆慕风做东,明面上是说大家一年一聚,联络感情。

在场所有人只有不知情的温书宜,信了这句鬼话。

当两米高的巨型蛋糕和九百九十九只小熊玩偶组成的花墙被推进别墅一楼的时候。

温书宜才得知这是陆慕风特意庆祝的纪念日,虽然他在国外交流出差的媳妇儿,只回了他一个清清淡淡的“嗯”字。

而陆慕风却丝毫没受影响:“我媳妇儿隔着时差交流学习,还不忘回我消息,她心里有我。”

被迫听、被塞狗粮的众人:“……”

请问谁问了?零个人问了这个没救的恋爱脑男了。

温书宜也被分了块蛋糕,是沈橘涂递给她的,她是跟丈夫薄祁止一道来的,这会前脚到,后脚就被逗笑。

“别管,他们这群人就这样,没几个正经人。”

“哪样?你老公最正经了。”

沈橘涂听到身后的嗓音,没理,却没想到,被躬身的男人,咬了口她手里托着的蛋糕,特意摆盘好的那颗樱桃,她最喜欢的水果,也被不留情地叼走了。

蛋糕缺了块,沈橘涂扭头,睁着眼眸瞪他:“你手里有蛋糕,还要抢我的。”

“这不是媳妇儿切的才香,手里这块赔你?

沈橘涂看到来这一小小的块蛋糕,上面压满了二十个樱桃,明显是送她的。

那一点趁机发作的羞恼,顿时被逗笑。

“薄祁止,你真的好烦啊。”

站在一旁的温书宜,默默走开,给这对秀恩爱不偿命的夫妻让出私下调情的空间。

在场还有很多熟人,都是跟邵岑私交好的各种大佬,盛冬迟和时舒也是今天到,岑雲柔左手挽着她,右手挽着时舒,坐在沙发边聊了好一会。

岑雲柔是个小云雀,像拉开了话匣子,聊得口干舌燥,直给自己灌果汁解渴。

时舒在一旁笑她猪咪暴风吞水。

温书宜被逗笑,结果乐极生悲,不小心打翻了果汁杯,还好及时扶住,手却没有免难,被浇了半手。

一手的果汁甜香味,黏黏的,温书宜干脆起身,跟她们说去躺盥洗池。

在盥洗池洗干净手,温书宜出来,看到一方露台,一眼就看到在远处接工作电话的男人,神情貌似有些严肃。

温书宜打算在这等会他,这里正对着玻璃花房,顺便欣赏漂亮的景色。

紧接着,她竟然发现这有个小隔间,就卡在墙面的折叠处这里,窗纱一挡,这个方位隔着条缝隙往外面看,很清晰,可在外面的人,却丝毫注意不到这里。

是个非常适合恶作剧的地点。

尤其是当温书宜看到从露台另一侧接完电话的邵岑走来。

她起了点坏心思,屏气凝神,做好伺机而动的准备。

好像还没见过邵岑受惊吓的模样,她忍不住好奇。

“阿……”

微张的嘴唇,刚发出道微弱的气声。

“岑哥,方便聊会吗?”

另一道女声截胡般地传来。

就是犹豫的几秒内,温书宜就完全丧失了出去的机会。

迈着匆匆步伐从身后跟来的女人,站在男人的面前。

要是她现在出去,那场面也太尴尬了。

完全是三个人的尴尬。

要是被问起来,她总不能承认是想借机吓人的幼稚行为吧。

就在温书宜强忍着尴尬,微揪住垂在身侧的手指的时候。

跟来的任秋宁开口道:“误会三年前那件却景酒店的事情,很抱歉。”

说完,她沉了口气:“岑哥……”

邵岑口吻很淡:“想说什么?”

任秋宁自从她昨晚醉酒冲动后,她整个都乱了,甚至在她看清监控录像之后,更是不知所措了。

“当初极限攀岩那次意外,是你救了我,不顾自己的性命,你当时浑身都是血……我当时很害怕……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或许我们会有那么点特殊的可能……”

——“早些年,极限运动救人受了伤,一身的血污,吓得跟来的人哭了,他老人家呢,一声儿也没见他吭。”

温书宜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捏紧,心脏高高悬空,当初跟邵岑去包扎手臂伤口,袁医生说的那段话突然在耳畔响起。

所以任秋宁就是当时的那个人吗?

沉默中,邵岑微掀眼眸:“任小姐,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

“当时在旁边需要救助的还有一对陌生情侣,在那种危及到生命的时候,我没办法袖手旁观,无论那个人是谁。”

“我们以后还能当……”

任秋宁唇角一抹苦笑,到了这个关头,她发现自己是邵岑敬重长辈的孙女,好友身边的青梅妹妹,唯独连是他最简单的朋友都不是。

“我永远忘记不了你救我的那天,从很多年前,你就是我一直前行的目标,学攀岩,读商科,去国外读书,改掉怯懦和自卑,学会大气和优秀,想变得像你一样成熟从容、游刃有余,什么事都能应对。”

“……以后还能回到从前,就像从前、这么多年的这样,能不能不要避开我?我们之间就当什么都没变过。”

任秋宁微颤的尾音,仿佛听到发出尊严被碾碎的声音。

邵岑沉默了会,薄唇微启:“你对我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是因为你没有真的跟我相处了解过。”

“我不是那样完美的人,在太太的面前缺点很多,脾气不够好,不正经,会欺负她,惹她生气。”

论谁来说,对这个男人的描述,都会是成熟、矜贵、不近人情。

得天独厚的资本,让他眼高于顶,又因着多年沉淀的成熟涵养,绅士得疏离、有距离感不近人情。

他向来高高在上,似天上月,山尖雪。

可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完完全全是跟认识里截然相反的印象。

任秋宁总是在遥遥仰望他,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为谁改变、打破固有的原则。

在这一刻,她突然就有种被宣判死刑的释然感。

“至于你的请求,我只有拒绝的回答。”

邵岑说:“我这人冷漠自私,以太太的感受在第一位,见不得她受委屈。”

任秋宁已经料想到这个答案,垂着头,突然开口说:“祝福你和太太新婚快乐,虽然这话说的太晚了。”

“但你可能不信,我本来回国前,在心里告诉了自己很多遍。”

但还是毁于她一念之差的不甘,她对那个吻三年来误会的痛苦。

是她毁了这一切。

前后间隔了断时间的脚步声离开。

温书宜还站在隔间里,久久没有回神。

她还记得昨天黄昏,听到任秋宁那声质问时,像是被当头一棒,大脑一片空白的那股阵剧感。

此时她的手心渗出一层薄汗,无意识掐出的深深浅浅的月牙指甲印,泛出片红痕。

就在刚刚,她甚至想捂住耳朵,掩耳盗铃地听不到答案。

她好像比想象中还要在意邵岑。

在意很多……很多。

可事实是无论她在不在场,知不知情,邵岑都是个极其正派的人,对待两性关系很有分寸感,不拖泥带水。

说过婚姻的底线是忠诚度,并不是他随口的一句虚话。

他总能给她带来令人信赖的安全感,也从不对违背她的承诺。

过了会,温书宜回到位置上,时舒已经不见了,岑雲柔转交了张赛车海报签名,是陆慕风亲签的,刚想说话,突然瞥见身后的来人,笑嘻嘻地走了。

温书宜奇怪地扭头看去,正好邵岑在她身旁落座。

邵岑不知道她刚刚不小心撞见他们私下讲话的事情,可悬落下的那颗心,却还在说不清地惴惴、晃着。

她现在心跳还在过速,手心渗出微热薄汗被空调冷气吹过,很明显发凉的触感。

突然有些不敢正眼看他。

“你喜欢他?”

身侧出现男人嗓音,温书宜察觉到男人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签名海报上。

“就为这个去找陆慕风说话?”

温书宜轻“嗯”了声。

当时有好几个熟

人围着邵岑,许久未见在叙旧,还以为邵岑没关注到她这边。

说了几句话,温书宜心里那股不自然散了不少,暗自在心里松了口气。

这会也能仔细看起手里,绝版F1方程式绝版冠军赛车海报,绝版金色签名,还有独一无二的to签。

在这个世界上独此一份,她都能想象到双双收到这份来自偶像的礼物时,那副惊喜又雀跃、忍不住发出尖叫的模样。

“小温同学,什么时候履约请客?”

温书宜还在想是等双双写生集训结束后当惊喜礼物,还是现在就联系带队老师,寄送出去当瞬时surprise。

“嗯?”

她没听清刚刚的话,仰抬头,鼻腔轻溢声不解:“什么?”

邵岑瞥这姑娘就是瞧着张海报签名,浑身散发着温温柔柔的开心,就连眼角和唇角弧度都微微翘起。

猫咪小姐今天的心情天气刻度表:艳阳高照。

邵岑漫不经心道:“为着个签名特意大老远跑上山趟?”

“只是……原因之一。”

温书宜莫名顿了下,对视上,那股不自然的惴惴又回来了,又不敢看男人了。她这会又有些心虚,因为比起能帮妹妹要签名,另一个占比重最大的理由是,她一时鬼使神差下,想见见跟邵岑相熟的朋友们。

她也不算说谎吧……只是对事实进行了一点点的加工。

这几秒的沉默、犹豫,落在邵岑眼里无疑是默认。

见状,男人唇角弧度几分微扯。

“见了新欢,就连顿饭都不愿意请你老公了?”

“嗯?”——

作者有话说:有酸味[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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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坏事(增加1k字)

新欢,请顿饭?

温书宜大脑顿了一两秒,完全不明白这个话题突然怎么就转到了这里。

是她漏了一段时间,或是一段记忆吗?

沉默中。

温书宜虽然没想通,还是轻声解释:“不是新欢。”

又认真解释道:“说好的饭也会请的。”

邵岑语调不急不缓:“不是因为我说,这会才不情不愿地找补?”

“没有。”温书宜连忙说,“没有不愿意,也没有不舍得。”

“我既然说过要请邵老师吃饭,就一定会请的,说什么都不会失约。”

“所以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想失约才请?”

“……?”

怎么每一句都有不同角度的歪曲意味呢,温书宜觉得这会的邵岑尤其不讲道理。

邵岑瞥她:“倒看着不怎么有诚心么。”

“阿岑。”

被这姑娘柔声柔气地轻唤了声。

温书宜侧脸素净,映着柔和的灯光,轻声说:“你这是在故意找茬。”

“明明我就没有这个意思。”

“这会不哄骗人了?”

“你真的好不讲道理。”

温书宜微抿嘴唇:“我也没哄骗你。”

“不请了?”

“请。”

温书宜越来越肯定,这个男人又在坏心眼地逗她,还是很好脾气地说:“我不跟胡搅蛮缠的邵老师计较。”

这姑娘今儿倒是好脾气中的好脾气,心情好到这会被逗也不急眼,也不伶牙俐齿地刺人一两句。

猫咪小姐的心情气象刻度表,依旧是艳阳高照。

这姑娘说完就垂眸,捧到腿上的海报签名,被她小心放进刻有F1方程式赛车冠军荣耀LOGO的礼品文件袋里,生怕折着、弄皱那么一星半点儿,一副宝贝得不行的模样。

邵岑口吻很淡:“就是个不值钱的海报签名,有这么喜欢?”

倒还从没见过这姑娘对旁的什么,有这么感兴趣、上心过。

“这人之前婚内官宣追到媳妇儿,在每个认识的人群里,都强行要送一份签名,倒也没人愿搭理他。”

陆慕风今天秀足了一番恩爱,这会下楼找人,不经意刚打从身边经过,恰好就听到这么一番针对的言论。

这人怎么还不止对他的海报签名进行人身攻击呢?

于是被连带攻击的陆慕风不打声招呼,在旁边顺势坐下:“岑哥,做人不能当妒夫,尤其是做我们老公这行的。”

他摆出一副过来人经验很足、苦口婆心的劝说口吻:“你得接受人家有私人空间,总不能因为人姑娘崇拜的人不是你,就含枪夹棒地捻酸,再说,有偶像这件事儿多正常?”

邵岑说:“犯得着么。”

“太太跟着偶像这会在国外交流学习,某人只能无能地在国内办纪念日,宣示自己的存在感。”

语调不急不缓,态度漫不经心,杀伤力却极具毁灭性。

陆慕风面上不动如山,目光意味深长,心里暗骂道,死闷骚。

自家媳妇儿这会身边就有个情敌,偏偏知道她只是公事公办的工作态度,找不到任何去国外的正当理由,只能当个善解人意、大度坏了,愿意当站在老婆身后的贤惠人夫和二十四孝老公。

这会知道他的痛脚,净挑他不乐意、捅人心窝的话说。

“我当然是无条件支持媳妇儿的工作,她有偶像想见,我支持,专机是我派的,就连这个项目也是我亲自投资的。”

就因为一个软乎乎的啄吻,就把他哄好了,这会他想起来,还觉得荒谬好笑,他这吃醋也太不值钱了。

“岑哥,不是我说。”

陆慕风淋雨了,这会也要撕伞拉人来陪着自己:“这点你还真的要跟我好好学学,咱们当老公的,说道理,也是门儿不大不小的学问。”

还在嘴硬,邵岑倒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媳妇儿,你说呢。”

温书宜默默坐在邵岑身边,莫名感觉到这两人平静中带着诡异、又暗潮汹涌的氛围。

此时此刻,面对两道目光,一道意味深长,一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就特别感觉这话问的不是话,而是一道送命题。

如果她在妹妹的偶像和老公里面选,那她还是怎么说,于情于理,都要选邵岑吧。

陆慕风忽而不经意地说:“嫂子,我那里还有历年限定的赛车横幅和海报。”

口吻特别的随意、特别的漫不经心。

限定……?

这两个字简直太犯规了,如果这世上有什么最诱惑人的东西,那一定是在一样东西的前缀加上“限定”两个字。

“阿岑,我可以要吗?”

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温书宜偏头,眼眸安静温柔,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瞥来。

邵岑活了快大半辈子,倒是头回知道“报应”这俩字是怎么写。

“嗯。”

家里小姑娘想要,张口要了,还能不给么。就算是花大价钱买下来,也未尝不可。

陆慕风在旁边,直接绷不住笑了,枉这个假正经心黑了这些年,原来是有个乖成这样的姑娘等着来克他这副脾气呢。

“嫂子可真有你的。”

陆慕风完全是嫌热闹还不够大:“我活这么久,今儿倒是长世面了,还是头次看岑哥能在谁身上吃瘪过。”

“这种嘴毒心黑的假正经,今后还是得靠嫂子来治。”

陆慕风心满意足地起身:“嫂子,放心,改天海报和横幅让人准备好,就给你送过去。”

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份特别的惊喜,温书宜很诚挚地道谢:“谢谢你,慕风。”

陆慕风跟嫂子好

生道别,也没管在旁的岑哥本人,自顾自上楼去了。

沙发这处再次归于安静,邵岑瞥着这姑娘微微揪着眉头的神情。

“得了想要的,还不开心么。”

“挺开心的。”温书宜唇角微微抿着,“就是我还在纠结,是尽快寄给双双当惊喜礼物,还是留着当生日的双重惊喜。”

落在沙发扶手上的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轻叩了下。

“想送给双双当惊喜么。”

男人的口吻听着几分随意。

温书宜说:“嗯,毕竟是她偶像的亲笔签名,还是独一无二的绝版,她收到肯定会很开心。”

“掷色子。”

温书宜听了,心想这个确实是治纠结症的一个有效办法。

抬眼,又瞥见男人的唇角极淡弧度地轻勾了下。

她的眸光有些不解。

这才听到男人不紧不慢地说:“看来小温同学的眼光,还没有被荼毒。”

温书宜不明所以,还是轻“嗯”了声,收好腿上的绝版文件袋,垂下了目光。

第二天傍晚,他们吃过晚饭,一路从山下返程。

到了家里,温书宜连没整理的行李箱都顾不上,跟全姨打了声招呼后,抱着家里一星期没见的小猫咪,开始暴风吸猫行为。

包括不限于挠小猫咪的下巴,rua猫咪的毛发,以及握着软乎乎的爪垫。

在外她真的很想家里的小猫咪。

察觉到在身旁落座的男人,温书宜垂眸捏了捏小猫软乎乎的爪垫。

“来,这么久没见,跟你金主爸爸好好来打个招呼,有没有很想他啊?”

说完这话,温书宜不经意间抬眼,看着暖白色灯光很柔和地映照下来,男人垂着浓长眼睫,侧脸轮廓线条很深邃迷人。

就在多看了几眼的时候,手指突然不小心碰到了男人指腹,温书宜眼睫颤了下,默默装作没反应地缩了回来。

刚刚那股有点陌生、异样的感觉,好像在指尖留下一小阵的酥酥麻麻。

邵岑瞥着这姑娘脸颊泛红,有些发怔地看着人。

“怎么了?”

在温书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掌已经朝她的方向伸了过来。

说不清理由,她条件反射使然,想起身避开,却因为一时腿麻脱力,直直朝前栽了下去,被伸来的手臂揽住了腰身,稳稳当当地接到了怀里。

“躲什么?”

身前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而后被他用手背量了下.体温,被箍住她后腰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制住。

从手掌贴上额头开始,温书宜后背就下意识绷直,一动不敢动,特别乖。

“行,没发烧。”

后背被漫不经心地轻拍了下。

温书宜这才突然回过神,强忍着缓过了一股劲的腿麻,从男人怀里站起身。

晚些时候,温书宜陪完家里的小猫咪。

回到房间后,后背贴到房门上,胸膛里的心脏总算老实下来。

所以,她刚刚那是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是工作日,温书宜骤然醒来,发现闹钟竟然没响,她吓了一大跳,看了眼静静躺在床头柜的手机上的时间。

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还好,竟然是还没到闹钟要响的时候。

原来是虚惊一场。

温书宜默默躺回去,把身上的薄被盖回了身上,闭着眼睛待了会,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睡不着了。

起身,温书宜洗漱完,第一时间就给小猫咪准备香喷喷的早餐。

然后很幸福地看着小猫咪暴风吸食完这份香甜的早餐。

全姨今天早上请假,昨晚特意预约好了粥和蒸饺,她取了早餐出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自己的那份了。

这个点,邵岑今天走得这么早吗?

温书宜默默想着,自己解决完早餐。

过了会,差不多到了快要走的点。

手机发出振动,温书宜垂眸看着工作群里的消息,边走边回复。

因为知道家里没有人,所以她也没想着看着路。

所以当猝不及防撞进男人胸膛时,她第一时间感觉是发懵的。

她怔怔地抬头。

男人应该是晨跑回来,刚洗漱完不久,浓黑发尖濡湿着几分的微潮,愈加衬得男人眉目凌厉深刻,衬衫撑得起挺括身形,暴露在外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

离得好近啊,都能感觉到男人刚运动过的热气,像是那股太阳暴晒过的气味,混着冷调惯常的冷杉气息,尽数喷薄到身上。

成年男性强势侵袭意味的荷尔蒙,和成熟禁欲的性感,极差的两极对撞到一处,令人目眩神晕的恍惚。

“大早上就扑人?”

“嗯?”

尤其还有这副低音炮致命,鼻音微哑,喉间含混了点不易觉察的笑意。

那半边身子,莫名就窜过阵细小电流般的酥麻感。

突然手机闹铃声传出,很突兀地惊醒了兀自凝滞的氛围,是提醒她要上班的闹钟。

温书宜面红耳赤,从男人怀里挪开,丢下句“阿岑,我先走了,一会上班要迟到了”的借口,匆匆就出门了-

一星期后,咖啡馆靠窗的角落位置。

“所以你发现自己开始变得反常?”

“嗯。”

“就是以前那种很普通的行为,都开始变得很在意起来?”

“嗯。”

“因为搞不清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依赖,还是动心,又担心破坏现在已有的相处基础和模式,所以一直在纠结来纠结去?”

“……可能……我也不清楚是不是这样?”

“他搞得清搞不清不重要,搞不清是他这个男人没眼光。”

康希语有理有据地说:“你首先得先弄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哪方面的感情需求。”

温书宜对好友最后这句话很认同,自从从山上下来后,她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男人的力度、体温、气味,这些天,在她身边充斥着难以忽略的存在感。

她不敢贸然前进或后退,是因为对这段关系的珍惜。

所以她不敢随意下判断。

康希语说:“其实我觉得也没这么难。”

温书宜不解:“嗯?”

“方法很简单,你就想想,你愿不愿意跟他接吻?”

“……?”

温书宜微微睁大了眼眸:“啊?”

接、接什么?她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错了。

康希语问:“现在如果让你想象,跟恐怖片的恶鬼接吻,你愿不愿意?”

温书宜很怕恐怖片,突然被唤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是在说什么鬼故事吗?”

康希语又问:“那现在如果让你想象,跟高中追你的那些男同学接吻呢?”

温书宜如实说:“没办法想象。”

康希语托着腮,这才悠悠地问:“那跟你老公接吻呢?”

温书宜骤然想起箍过她侧腰的手臂,男人的力道很重,他们的体型又差得很大,完全是让她不容抗拒的强势。

就在几秒的沉默中,康希语眼见着这个打小是乖乖女的小正经,不知道想到什么,瓷白脸颊渗出薄红,很青涩,也很羞涩的神情。

虽然是母胎单身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理论派大师康希语,总算说出她铺垫已久的那句金句——

“所以呢。”

“没有意思,是不会想接吻的。”

“……??”

下午温书宜回到公司上班,送完文件,脑海里很突然冒出一句话——没有意思,是不会想接吻的。

会议完了,脑海里还是那句话——没有意思,是不会想接吻的。

送完文件,脑海里再次冒出那句话——没有意思,是不会想接吻的。

……

一整天下来,温书宜还没有胆子多想点别的,反而就被这句话给彻底洗脑了,一直像是魔音似地重复和环绕在大脑里。

她都要怀疑康希语是不是报班了什么成功学营销讲班,对她下蛊了。

傍晚刚到家,温书宜又看到康希语给她发的一连串消息。

【提升吻技的三种办法】

【怎么能让暧昧对象主动吻自己】

【生理性喜欢具有科学依据吗?】

【如果接吻后,发现很抵触反感怎么办?】

【接吻后很喜欢是生理性喜欢吗】

……

“……?”

温书宜看着快要刷屏的链接们,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她差点以为是自己打开手机的方法不对。

不然眼前怎么会这么的奇怪?

她连回了康希语三个表情包。

转眼又看到邵岑给她发的消息,是说今晚要到国外出差。

说不清理由,内心顿时松了口气。

温书宜放好包,坐在沙发上,跟小猫咪在一起待了会,只是没多久,刚刚

那份小小的庆幸,很快又被涌上来的空落落淹没。

如果邵岑现在在家的话,他们应该会一起待在餐桌旁吃饭,很可能会被他会坏心思地逗一两句,她可能会被逗得说不赢他,也可能能发挥超常地回击一两句……

就这么会,温书宜又有点纠结地偷偷把刚刚那个觉得邵岑出差是好事的想法,在心里很耍赖地一键撤回。

比起现在还没能想明白、乱糟糟的想法,以及面对邵岑会出现不自在、鬼使神差就不敢对视的青涩反常情况。

好像还是邵岑不在身边,这个情况对她来说更不想接受些。

而现在,自己和布偶小猫咪抱在一起,就特别像两个留守儿童。

这是依赖、崇拜,所产生的雏鸟情结吗?

温书宜想不明白,也不清楚,感觉自己像个迷茫的迷路者,第一次面对这种很陌生的情感岔路口,特别的不知所措。

可能康希语说的其实一点都没错吧。

她实在太过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甚至不敢去多想。

人怎么是这种充满纠结性的动物呢?

温书宜垂眸:“小书,你真的费你金主爸爸的西装外套,又拿来垫你的屁.股了。”

“你现在就开始想他啦?”

两手托在两侧,左右地摇了摇小猫咪的脑袋:“不过你金主爸爸要去国外出差,现在应该在去机场的车上,是个大忙人,工作特别的多。”

小书就任由被托着摇脑袋,睁着漂亮蓝宝石的眼眸,细细地喵了声,像是在认真回应她的话。

温书宜顿时被萌到,可很快,小书就跟到点的闹钟响了似的,去扒拉自己的专属猫抓板了,等会还要在她的城堡里,随机临幸一个陪着躲猫猫的玩偶。

这是小书每天在晚间的必备娱乐项目,雷打不动,非常有规律的健康生活。

不远处,小猫咪在快乐过自己多姿多彩的娱乐生活。

留守母亲温书宜独自坐在沙发上,怀里失去了软软热热的小猫咪。

偏偏今天工作群又极其的安静,就连私聊群和聊天框里也极其的沉寂。

嗯……温书宜一瞄到康希语的头像,顿时就想到她发来的那些链接们。

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可她还一直没有点开来看。

看?还是不看呢?

温书宜决定在自己的聊天框里投色子。

双数看,单数不看。

是一。

嗯,公平起见,三局两胜。

第二次是五。

第三次还是一。

三次都是单数,三局都胜,那就是不看。

指尖悬着屏幕上方。

完蛋,她好像还是想看。

跟手机屏幕面面相觑了会,就在犹犹豫豫中,随着熄屏,温书宜跟屏幕上映照出着的那张秀气面容对视,眉头微微揪起,一副不知道这样到底该不该、又控制不住好奇的苦恼模样。

十秒后。

温书宜都被自己这模样很无奈地逗笑,觉得自己这样真的好傻啊。

又三秒后。

温书宜缓缓向后倒了下去,整个人平摊似地躺在了沙发上,这是她在家里的客厅几乎不会做出的动作。

也就是这时候一个人,又想东想西,才不管不顾地没注意。

此时的天花板被暖白色灯光映亮,散发着一圈柔和的光晕。

温书宜盯着、盯着、还是盯着。

思绪忽而就长脚了似地跑远了。

男人到家总会解开袖扣,有时候会很随意地挽起衬衫衣袖,露出一截线条有力流畅的小臂,腕表折射着冷光,就在腕骨内侧有颗显眼的黑痣。

冷白手背用劲时,会绷紧清晰分明的青筋,很有力,也很性感。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也很烫,扣住侧脑发丝的时候,能完全包住她的大半张脸颊,掌住的力度很强势、完全让人不容抗拒。

由于体型和力量的差距,她会完全挣扎不了半点,被不容抗拒制住,他是那种很分明的薄唇,看着就很冷性薄情,吻上来又会不会跟人一样强势……

等、等。

——她竟然在想象跟他接吻?!

温书宜意识到自己在乱想什么的时候,眼睫骤然连颤了几下,像抖落一截桃花枝头浸着点的春意。

就在慌乱中,她猛然想起身,却反而变得适得其反,就在起到一半的时候,一时脱力。

在发出一道惊呼的同时。

纤薄身形一时不稳,后仰着的惊慌感直逼喉间,就要朝着后头歪斜地倒去。

却被大掌及时、稳稳地托住。

神情空白的几秒内,白皙受惊的面容上被投下大片的阴影。

她就这样仰着头,后脑勺完全陷进了托着的大掌里,跟稍稍躬着身、垂眸瞥来的男人对视上。

几抹蓬松细软的乌黑发丝,刮过和缠过折着冷光的腕表银色表盘。

温书宜神情怔然,像是在做梦:“……不是说要去出差吗?”

“合作方有重大变动,临时取消。”

沉默中。

男人半垂漆黑眼眸里,颇为几分意味不明的眸光落下。

“倒是这位猫咪小姐,又想什么坏事儿。”

“脸红成了这样。”——

作者有话说:书宜:告诉你,怕吓鼠你(bushi)

可能会让他爽到(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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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夜奔

“……?”

在想什么坏事?

温书宜脑海里晃过刚刚想象到的一抹旖旎画面,眼眸骤然连眨了几下,薄薄眼睫都可疑地颤着,本来就羞红的脸颊,也彻底变得红透了。

邵岑瞥着她这副心虚劲儿,直往外冒不住,有意逗她:“真做了坏事儿?有多对不起我,说说看。”

托着后脑勺的掌心,往上稍撑了点,护着这姑娘稳稳地起身。

这样折腰仰颈这么了会,也不嫌累。

温书宜心想那“坏事”多不好开口,总不能直愣愣地说“我刚刚在想象跟你接吻,还是那种很强势、旖旎的”。

这也太突兀了,连她自己刚刚都被吓了好大的一跳。

怎么她的运气总是这么差,偏偏就在这种羞赧尴尬又不好意思的时刻,还能被男人抓包撞上。

沉默中。

温书宜慢吞吞从沙发上站起身,男人这会站在旁边,眼眸半垂着瞥来,她也坐不住。

邵岑看这姑娘也跟着站起身,纤薄腰身挺得很直,不吭声儿,就待旁边乖乖站着。

“哪句罚你站了?”

“没有。”温书宜这才有所反应,张了张唇,整个人脑袋里还乱乱的,只能费尽脑筋找了个最可能、最能来得及想到的理由,“我就是刚刚没想到你回来,被吓了一大跳。”

邵岑口吻不急不缓:“不是因为想着什么坏事儿,盼着我这头前脚走,后脚好做?”

温书宜本来就心虚,被这样说了句,更心虚了,又心想,可她想的那件“坏事”,就靠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得到啊。

沉默了十几秒内,隐隐约约只能听到远处小猫咪扒拉猫抓板的刺啦声音。

接近于安静的客厅里,传来道柔声柔气的嗓音。

“阿岑。”

这姑娘惯有的性子,说不出来话、不想回答、想岔开话题的时候,就特别乖、温声细语地唤人,也不再吭声儿,只用着安静温柔、那副再追问就委屈巴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人,撒娇耍赖的这套,算是炉火纯青。

家里平日里奶乎乎的布偶小猫咪,也没她能撒娇。

小姑娘有点隐私么,倒也没必要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可。

邵岑说:“家里小朋友想些坏事儿,瞒着家属也正常。”

温书宜没什么底气:“……没瞒着。”

又听到男人说:“总归不是用小金库叫十几个脱衣男模来开泳池party跳水就成。”

温书宜:“……?”

什么脱衣男模啊……她没有。

温书宜说:“我没有看男模。”

她觉得很有必要给自己澄清一下。

“只说想坏事儿。”邵岑说,“也没说你看了,脸又红什么?”

温书宜微抿嘴唇,觉得这是明晃晃、无中生有的一口大锅落了下来。

虽然,退一万步来说,这件事她确实是不占理、心虚的一方,可她就是在心里很不小心地想了下。

老男人也不能随意冤枉人,不讲理逗人啊。

邵岑看这姑娘张了张唇,又抿住,还是很轻地看向他:“阿岑,你吃晚饭了吗?晚上胃里空着会难受。”

被逗了这会,这姑娘羞恼了会,反倒更记挂起他这会有没有

及时吃饭,胃里有没有空,会不会难受。

乖得实在太过分。

这道安静柔.软的目光瞥来,像是小猫尾巴轻扫了下。

“小温同学,是打算大展厨艺?”

“大展厨艺算不上。”温书宜说,“就是做得比较家常简单。”

走到岛台厨房边,温书宜给自己系上围裙,橘色碎花的,她本来要系全姨常系的那个深蓝色围裙,结果邵岑说橱柜里有新的,让她别混着用。

结果穿上一看,可爱是可爱的,就是右边口袋上的小太阳刺绣,怎么感觉是用来哄小朋友的玩具围裙。

“不需要搭把手?”

听到传来男人嗓音,温书宜抬了抬眼,轻声说:“煮面我还是可以独立解决的。”

邵岑说:“拭目以待。”

温书宜心想虽然她厨艺算不上很拔尖出挑那种,可家常小菜还是会做的,至于煮面这种小事,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尤其是邵岑也站在大理石流理台边,离她两三步远,隔着个不近不远的最佳观赏角度,颇有几分绕有兴致地瞥来,一副家属现场督工的模样。

面对这种情况,她等会说什么都要好好表现一下,为自己的厨艺正名。

温书宜洗干净手,往锅里倒了水,等水热了把细面放下去,调到小火,又拿了个鸡蛋,像往常在大理石流理台面上磕了下,蛋壳顿时破开了一道口子,朝着锅内,两手往外一掰。

完蛋。

力道没掌握好,有蛋壳落了进去。

明明从新手期练手后就没失过手的敲蛋秘技,怎么偏偏在最不该出错的时候,遭遇滑铁卢。

温书宜心里暗中懊恼,面上却佯装镇定地用筷子挑出来那个不听话的小蛋壳。

筷子搭在一旁,温书宜等鸡蛋固形,再转中火,只是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没想到祸不单行,手肘不小心打翻筷子到地上。

那阵哐当清脆的声响,显得尤其的清晰明显。

“……?”

温书宜花了大概一两秒,来消化第二个不好的消息,连忙躬身去捡掉到脚边的那根筷子,再一看另一根竟然弹到了两步外。

为了筷子的安危,她还是硬着头皮挪了个明显的距离,捡了回来。

打开水,用水清洗干净的时候,温书宜察觉到自身后投来的大片阴影。

邵岑稍垂着眸,这姑娘皮肤白皙,侧脸温柔安静,橘色围裙浮着层暖色。

两条细细长长的系带束在腰后,蝴蝶结差不多松了,就在半挂不挂着,衬得腰线弧度美好。

修长指骨把半松开的蝴蝶结拆了,后腰被指腹不经意蹭过时,很轻微地颤了下。

重新系了漂亮的蝴蝶结。

挨得好近啊。

温书宜垂着眸,却压根一动不敢动,薄薄一层衬衫下,纤薄的后背线条绷紧。

任由身后冷调的雪杉气息将她笼罩,男人宽阔有力的胸膛就在身后,她只不过退后小半步,就能挨到碰到。

“小温同学。”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一侧耳畔,很有磁性,莫名的撩人。

“嗯?”

温书宜整个人心思都不在手边刚清洗干净的筷子身上了,刚刚沾水完擦干的手,白皙指尖还泛着微.潮。

“煮面溢锅了。”

“……!”

温书宜定睛一看,旁的都顾不上了,连忙转小火,还是有白色浮沫掉到了煮锅旁,又连忙用棉布擦干。

“真不用帮忙么。”

男人口吻听着颇为的耐人寻味。

温书宜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读书时被老师突然抽中背书,结果昨晚就极其顺畅背下来的文言文,当众却背着磕磕巴巴的学生。

邵岑站在这里旁观,就格外地影响她的正常发挥。

搞得她越想认真表现,反而适得其反地容易出错。

“阿岑,你别在这干扰我。”

温书宜微抿嘴唇,脸颊透红着,转身推他肩膀。

推人的时候,温书宜也觉得自己很没道理,可为了这碗面条的生命,以及她自己想好好表现的那颗决心,怎么都不能邵岑在旁边待着了。

他们的体型和力量差距很大,也是纵容地由得她推,不然压根就推不开分毫。

邵岑瞥过这姑娘羞红的脸颊和耳尖,很配合地坐到了餐桌边。

没了场外因素的干扰,温书宜接下来很顺利地出锅了面。

完美,没再出错。

温书宜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热气腾腾的一碗面摆在面前。

邵岑察觉到坐在对面姑娘一瞬不瞬的目光,抬眼瞥去,她又挪开了目光。

“刚端上来,反悔,不让吃了?”

温书宜说:“不是。”

“趁机下毒了?”

“不是。”

温书宜察觉到男人明显是逗她,垂在腿上的手指微揪了揪,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邵老师,刚刚的事,可不可以忘掉啊?”

邵岑问:“刚刚,哪件事?”

明知故问,温书宜想起刚刚的屡屡出错的表现,也含糊地说:“就是刚刚的事,你明明知道的。”

邵岑口吻几分漫不经心:“家里小姑娘说不用帮忙,煮个面,还不到十分钟,砸蛋碎了蛋壳,围裙系带松了,拿碗掉了双筷子,煮面发呆溢锅。”

“被笑了句,反而恼羞成怒地推人,跟小猫炸毛似的。”

温书宜越听越脸热。

一一列举完,邵岑才慢条斯理地说:“猫咪小姐,你说的哪件事?”

那肯定是说的全部的事情了,温书宜没说出口,伸手轻拢了下细软鬓发到耳后,拙劣地转移起话题。

“先吃面,一会坨了不好吃了。”

刚刚那些意外出错,她没办法反驳,可她做出来的面肯定可以扳回一局的。

尝了口,这姑娘厨艺确实不错,那道目光很期待地落来。

邵岑微掀眼眸:“也饿了?”

温书宜微顿,老男人都逗她一晚上了,明明就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

“阿岑,你别逗我了。”

又在耍赖,邵岑说“忘掉了。”

温书宜小小的耍赖得逞,微抿嘴唇,浅淡笑意漫过唇角。

又说:“等我下次好好发挥,重新给邵老师创造个好印象。”

邵岑说:“这次印象够好了。”

温书宜扬声:“嗯?”

“等着我夸你?”

温书宜摸了摸鼻尖:“没有。”

一副想求夸,却装不在意的模样。

邵岑说:“味道很好,谢谢猫咪小姐。”

“没关系。”

说这话时,温书宜垂着眼眸,很轻地微翘了下唇角。

温书宜晚上入睡前心情很好,刚刚煮面时,她明明就跟邵岑能好好地正常相处。

想象接吻那事就是个意外,她也不用太担心。

温书宜一夜都迷迷糊糊地在适宜温度的空调冷气里,蜷着身上薄被,睡得很舒服。

没关严的窗帘边沿透出一抹白光。

床头柜上的闹铃突然响起。

温书宜猛地睁开了眼,眼前的朦胧模糊迅速变得清晰。

跟天花板面面相觑,一时还没有从刚刚的昏梦里清醒过来。

刚刚那个梦实在太过清晰,大掌握住腰.窝的发狠力道,被修长手指不容抗拒掰正的下巴尖,交叠的人影,冷白手背绷紧的分明青筋,被攫取到溺水缺氧般的呼吸。

梦里的场景混乱又潮.热。

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最糟糕的情况是,她竟然因为一个梦在发烫,掌心贴到两边脸颊,任谁现在来摸一下都要以为她高烧不退。

昨晚开心早了,没想到一晚过去,她的“病情”又

恶化了。

一次可以说是意外,两次她就不得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还是康希语那句魔语,太过洗脑了。

一连几天过去,到了公司,温书宜坐到工位上,避着人、对视不自然的症状又卷土重来,她觉得是心态出了问题,需要用工作麻痹、划掉,用工作来洗涤一下大脑里浑浊的一些东西。

温书宜被通知晚上要临时加班,收到了时舒的消息。

她趁着午休下楼,一眼看到了街边停靠的车。

车门被打开,温书宜才发现原来邵岑和盛冬迟也坐在车里。

“嫂子,进来坐坐?”

温书宜本来就还在心虚那个真实到极点的梦,这会还有小夫妻在身边,更不敢随意待到邵岑身边了。

“不用了,我还有工作,不方便在外面待太久,你们聊。”

温书宜连忙接过时舒递来的蜜饯和甜品袋,说了“谢谢”。

说完,特别飞速地朝着邵岑的方向看了眼,然后赶紧离开了。

盛冬迟看着车窗外的匆匆身影,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惹人家不开心了?”

“我看嫂子连多看你一眼都发怵,瞧着不愿意陪你待一处啊?”

结果被自家老婆暗中踢了脚,示意他别惹事拱火。

邵岑看着那道身影,眸光不明。

“犯不着担心。”

男人就是嘴硬,盛冬迟没再说什么,启动了车,送到世恒大厦的专用停车场。

等到男人下车,盛冬迟伸手直接副驾驶座姑娘的安全带扯了,把人抱到腿上坐。

鼻尖快要碰到鼻尖:“刚刚踢疼我了。”

时舒说:“你少来。”

盛冬迟笑她:“怎么?被打到冷宫的男人不愁,反倒把我们家含羞草小姐急坏了。”

时舒说他:“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真是改不了了。”

“助攻么。”

盛冬迟口吻意味深长地说:“回头要是能成,大哥还得请我做主桌,回头把这位儿让给你坐?”

“我才不稀罕你让给我做主桌。”

时舒唇角刚很轻地翘起,随后变了含腻的声调。

“这是白天,你别亲我——”-

温书宜最近跟邵岑的作息有点轻微的岔开,往常邵岑都会比她稍微早点出门,这几天多了固定时间点晨跑的项目。

吃了早饭,拿包离开,就在温书宜还在庆幸解除早上碰面危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漏带了文件。

只能折返回去拿。

到家第一步,环视周围,没有身影,暂时放心。

到家第二步,该去拿遗漏在的包。

到家第三步,成功拿到文件。

那最后一步,安全地离开——

温书宜目光一顿,还真是怕什么,就会来什么。

“阿岑。”

温书宜看清迎面碰上的人,她没想到会碰上这个点应该在外晨跑的男人。

他竟然这个点还没有出发?

这姑娘大清早就卖乖,邵岑就是特意来逮人的,稍稍俯身:“惹了你,最近?”

温书宜说:“没有。”

“那怎么一副我惹了你,单方面跟我冷战的模样?”

“没有。”

邵岑说:“说点别的。”

这道如有实质般地落在脸上,温书宜垂着眸:“你没有惹我,也没有冷战。”

邵岑说:“那你看着我说。”

温书宜没抬眼,想要绕过男人:“阿岑,我要先走了,等会上班要迟到了。”

却没想到,被大掌握住两侧腰身,像挪个小手办似地半举起,稳稳地坐在沙发靠背的顶端。

她那些微小的挣扎,在体型和力量的绝对差距下,显得完全不够看。

邵岑淡瞥了眼折着冷光的腕表,而后微掀眼眸:“距离你平常出门的时间,还有整整十分钟。”

温书宜薄薄眼睫颤了颤,双腿并拢,被男人困在沙发靠背和胸.膛之间。

男人一身黑色运动服,是跟深色西装穿在身上迥然相异的气质,成熟禁欲淡了些。

浓黑头发和眉目被日光映亮,侧脸轮廓很深刻凌厉,特别有那种男性荷尔蒙的侵袭感,微掀眼眸瞥过来的时候,明眼上的强势和压迫感。

对视间,双臂虚虚撑在两侧。

“小温同学,有事儿,咱们当场就解决,别拖到明天后天。”

“你闺女这会还看着我们,忍心让她看家里长辈吵架么。”

“我……”

温书宜其实自己脑子里都是乱乱的,想不出个三七二十一。

男人也不催促,似是耐着性子,只有目光沉沉落在自己脸上。

温书宜感觉心慌意乱,又觉得愧疚。

明明邵岑什么都没做过,只是她心里成天乱想,又不知所措。

可就连她自己暂时都想不明白的想法,又怎么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心一横,很小声地说:“小书前两天拿你的西装外套筑窝,当成磨牙玩具,我昨晚发现的时候,那件外套已经不成样子了,然后我成了帮凶,一起帮着销毁了证据。”

“本来……想今天找时间跟你说的。”

邵岑瞥她:“就这样?”

温书宜更小声了:“就是……还有我昨晚偷偷吃了冰箱里的冰淇淋。”

“吃了,是多少?”

“就……两个双球。”

其实她昨晚压根就没有吃冰淇淋,实在是这会不得不找个理由,给自己套了个黑锅到身上。

“小温同学。”

“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嗯?”

温书宜这几天有点轻微感冒:“我认错了。”

“邵老师。”

然后乖乖把掌心伸到男人面前。

还能打她手掌么。

这姑娘这会又在耍赖卖乖,邵岑说:“以后还见着面,连看眼就躲么。”

温书宜说:“不躲了。”

“还单方面冷战么。”

“不冷战了。”

“见着面怎么办?”

这个问题算是把温书宜问倒了,犹豫着思考了好几秒:“好好……打招呼?”

邵岑唇角极淡弧度地轻勾。

“行了,去上班。”

温书宜微微抬眼,瞟了眼男人,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了。

男人却像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口吻几分意味不明:“小温同学,下次没听话,再逮起来教育一次。”

“听到没?”

“嗯?”

温书宜脸颊透红,乖乖应了声。

到了公司,温书宜一忙就是整天,晚上还要参加业内的一个晚会。

她穿了身偏职业的雪纺衬衫和包臀裙,踩着有底的矮高跟。

到了一半,那边领导和合作合作方觥筹交错,交谈甚欢。

温书宜这会差不多完事,眼下就是跟其他同事一样,陪着等领导结束。

私聊里康希语发来陪朋友夜爬山的好几张照片。

温书宜看着就羡慕,又看到邵岑发来的消息,聊了一两句,顺嘴说了本来她这会也该在去夜爬山的车上,却被临时通知跟着来晚会,现在只能羡慕好友可以看漂亮日出,而自己只能等领导下班。

光是在网络聊天,她是一点都不会不自然的。

说完后,聊天框几分钟没回应。

就在温书宜想发个表情包,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网断了的时候。

突然看到屏幕上拨来的电话,温书宜没顾得上同事投来的八卦视线,匆匆走开。

“在忙?”

男人很低沉的嗓音。

“嗯,邵老师。”

“不打算溜么。”

确实有个同事已经溜了,可温书宜也没什么事:“领导也快完事了,我再等会吧。”

“是么。”

“刚好我在酒店楼下,本来想问问小朋友还想去看日出么。”

温书宜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跳骤然就加速了起来。

“你……别挂电话!”

来来往往都是人,温书宜走远,缩在角落里,语气很急,却很小声,生怕惊动到旁边的人,更怕邵岑会挂了电话。

“邵老师,你等等我。”

“……好不好?”

耳畔嗓音很低沉,几分失真的磁性。

“过时不候。”

温书宜一边走,一边连忙赶紧给石桃发了条消息,让帮忙掩护一下。

避开人群,坐电梯,到了楼下。

这会起了阵风,温书宜环视了一圈,都没有看到邵岑的车。

手机贴在耳畔,只有风声,温书宜轻声问:“邵老师,你还在吗?”

然后看到一辆很低调的黑车打了双闪。

温书宜快步走去,却在拉开车门时,突然听到身后醉醺醺的声音。

——“李总。”

她连忙坐了进去,重重关上车门的时候,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扎进了男人怀里。

身后车窗被醉醺醺的男人拍着。

后脑勺处被摁着大掌,这是个强势、

充满保护欲的动作。

温书宜眼睫颤着,脸颊贴在男人的腰腹处,听着头顶男人面不改色地跟车窗外的男人说认错了。

“……邵总。”

那人认出,明显是酒被吓醒了点,连忙连声赔笑道歉。

等到车窗升上,温书宜才面红耳赤地从男人怀里稍稍抬头。

对上男人垂眸意味深长的目光。

“帮你看着了,人走了。”

只是刚对视上,那股青涩、不自然、不敢多看一眼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晚的绮梦太过真实,也太过不真实。

后腰处的大掌还在紧箍着,力度很强势,掌心很烫,几乎是瞬间把她扯回那个混乱又潮.热的梦中缠.吻里。

温书宜心跳砰砰砰直作响,快压不住声响,脸颊透着晚霞色的红意,目光怔怔落在男人薄唇上,兀自怔然,也很傻气地问了句:“你怎么来了呀?”

邵岑说:“惊喜和期待都有保鲜期,过时不候。”

“小姑娘想看个日出而已,多大点事儿。”

这小姑娘一向循规蹈矩,此时兀自脸红着,一副做坏事的青涩和紧张,像是闯进月色里的小鹿。

这双盛着水光的眼眸很动人,天真懵懂,又跃动和明亮。

“连这点愿望都满足不了,做老师的不是太失败了么。”

男人口吻貌似无可奈何,却又是颇为的纵容。

“猫咪小姐,谁让你是我的共犯。”——

作者有话说:书宜:又想起了那个吻的梦

邵总:满足家里姑娘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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