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愿要冷水都不要他?
冷水算个什么东西。
他欺身上前,不由分说含住了牧元淮的喉结,牙齿轻轻磨着那处脆弱的地方,将对方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祝璟的鼻尖贴着牧元淮的脖颈,鼻腔满是对方的气息。
感受到喉结在他唇下轻颤,祝璟又安抚般地轻轻啄了几下。
他宽大的手掌卫衣下摆缓缓向上游走。
牧元淮的皮肤在药物作用下滚烫一片,无论他的手摸到哪里,都会引起一片颤栗。
他承认,听到牧元淮和钟天成人单独去酒吧的那一刻,心里不受控的涌起了隐隐的嫉妒和不满
甚至忍不住去想,他哥这副模样被几个人看见过?是谁对他干了这种事?
把他们的眼珠子全挖出来喂狗。
哥,怎么办?
好想把你永远困在我身边……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被一双乱动的手扯落了大半,T恤也变得乱七八糟。
不过被他亲了几下,甚至亲的不是嘴唇,牧元淮已经自欺欺人地闭上了眼睛,凌乱的头发散在脑后,耳尖通红。
祝璟莫名觉得好笑,故意停下动作,那双充满情愫的眼睛直勾勾望向牧元淮。
忽然想起他刚才欲盖弥彰却毫无底气地说自己是直男,祝璟勾了勾唇。
他抬起手腕:“哥哥不是直男吗?”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牧元淮的眼尾,哑声打趣,“怎么发抖了?”
“我……”牧元淮僵硬地绷着脸。
“是直男的话,那我不亲了,我们gay不亲直男。”祝璟故意直起身体,即将离开的刹那,脖颈猛地被人摁了回去。
下一秒,湿漉漉的嘴唇撞了上来。
第一下没找准位置,笨拙地亲在了他的唇角,第二下才亲对了地方。
牧元淮盖章似的在祝璟唇上印了一下,不过短短几秒,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偏开了头。
他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直到偏开头的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这特么是他的初吻。
然而没等他羞耻几秒,后脑勺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按住了。
那只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掰了回去。
祝璟的吻和他截然不同,不再克制,反而带着一股凶狠,甚至没在唇上停留多久,舌尖就探进了深处。
牧元淮被迫微张着嘴,喘息声淹没在交缠的水声中——
作者有话说:来迟了![求求你了]
第66章 夜晚
喘息的间隙, 原本那只按着他脖颈的手,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缓缓探入他的发间。
指节穿过微湿的发尾,发丝交错缠绕在指尖。
牧元淮脑中一片空白, 在他的认知里, 自己似乎缺氧了, 但狂跳不止的心脏和酥麻脊骨都在告诉他清醒得很。
祝璟一只手深深没入他的发尾,另一只手在他的腰间游移。
他的吻又深又重,细细密密地落下,舌尖卷在一起,牧元淮想尝试回应都找不到间隙。
窄小安静的浴室被水声和呼吸填满,空气密的让人呼吸不上来。
牧元淮残存的理智几乎完全消失, 他微仰着头, 隐约听见祝璟哑着嗓子喊他:“哥。”
他半睁开眼, 眼里蒙着轻微水汽。
祝璟的呼吸很重, 在他腰|上摩挲的那只手忽然改变了方向:“哥……”
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 牧元淮脑中顿时“嗡”的一声, 没来得及说话,喉间便一阵发紧。
这一下的刺激感远胜于接吻, 微凉的手指搭上来的瞬间, 他整个人剧烈地颤了一下。
血色几乎蔓延了他皮肤的每个角落, 牧元淮被这刺激弄得说不出话。
他下意识用力抓着祝璟的手臂,指腹陷进对方的皮肤里,断断续续的哼声从唇间溢出……
他看见祝璟小臂凸起的青筋, 看见他的腕骨在冷白的皮肤下显出清晰的轮廓。
两人的影子倒映在瓷砖地面,光影交接处,足以清晰看见动作的起起落落。
巨大的羞耻感包裹下来,牧元淮死死咬住嘴唇, 试图吞下所有声音……
可惜越是压抑,喉间溢出的细微声响便越是撩人。
他这样做,落在祝璟耳朵里,无异于成了最直接催化剂……
果不其然,祝璟瞳孔微凛,不自觉加重了些力道。
夜色沉静如水,月亮冷冷地高挂在天空上。
外头突然起了些微风,吹起残枝落叶敲打窗框。
牧元淮的身体变异常敏锐,几乎经不起丝毫撩拨。
他忍不住出声说了个“别”字。
祝璟的嗓音低沉沙哑,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别什么?”
“……”
(……)他骨节分明的手总会故意停下,非要牧元淮在他手臂上拧一下才肯继续。
反复几次下来,牧元淮终于恼羞成怒,断断续续地骂他:“祝璟……你大爷的……滚!信不信老子揍你!”
祝璟见好就收,立即将额头轻轻抵在他颈间,变脸速度飞快:“对不起哥哥……我做什么都做不好,我会努力学习的。”
“…………”
这话听着问题很大,听得牧元淮想打他。
他面红耳赤,今晚主动亲祝璟已经是他冲动之下的极限,怎么可能(……),他是疯了吗?
祝璟垂眸看着他,手上放缓,却没有完全停止。
是个人都能看出他故意的。
牧元淮就像被一根绳子吊在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如同无数只蚂蚁爬过身体,愈发难熬。
祝璟的手其实很舒服,他天生皮肤细。
掌心宽大,手指修长,手上有常年写字留下的薄茧,每一次划过皮肤都能带来恰到好处的刺激。
牧元淮死咬嘴唇,大有一副打死也不开口的架势。
祝璟喉结微动,不再刻意逗弄,掌心轻柔地覆上带着安抚的力道打着圈揉按。
片刻,牧元淮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阵阵发晕。
长久地沉寂过后,祝璟俯身靠近他耳边,低低笑了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
过了好半晌,牧元淮终于艰难缓过神,却发现发现祝璟这小子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轻搭在他腰间,掌心触感带着些许微妙,像汗又不像汗。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牧元淮鼻翼翕动,顿时脸色一僵。
他一把攥住祝璟的手腕,质问:“你……干什么?!”
祝璟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低声笑:“嫌弃?亲一下。”
牧元淮耳根瞬间烧起来,偏过头去,无处安放的手无意识地扯了下卫衣:“……别乱来。”
“好。”祝璟随口应着,却伸手把他脸转回来,又慢慢靠近,吻了下去。
牧元淮原以为这下可以松口气了,却没想到,他远远低估了那杯酒的药性。
接吻没多久,祝璟便感到他刚退下去的体温又悄悄升高,连原本偃旗息鼓的心跳也重新擂鼓似的,隔着两层布料一下下传过来。
牧元淮气得想把池利的酒吧砸了,但此刻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机。
他抿了下唇:“我……”
祝璟打断他,低头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求我。”
……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浴室的灯光映着两人的身影,一直亮到凌晨三点,才终于暗了下去。
牧元淮从未有过这种体会,身体精疲力尽,浑身酸软无力,如同举了一夜的铁。
他都忘了结束的时候怎么洗的澡,昏昏沉沉的脑袋宛如进了水的海绵,几乎沾到床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一夜无梦。
翌日醒来时,牧元淮头疼得快要裂开,愣是皱着眉缓了十几分钟才稍微好点。
牧元淮侧脸贴着枕头,眼睛盯着窗帘底部缝隙透进来的阳光。
亮堂,地板都被照亮了,想也知道时间不早了。
他在柔软的被窝里伸了个漫长的懒腰,收回动作时却猛地一顿,床上似乎有个什么东西。
牧元淮:“?”
他悄悄转过头,只见祝璟正闭着眼躺在他旁边,露在被子外的肩膀上赫然印着两个清晰的牙印。
“……”
那是他昨晚不满祝璟咬他脖子,如法炮制在对方肩上也啃了两下。
当时也没觉得咬那么重啊……
牧元淮心虚地抻起脑袋,悄无声息凑过去,目光从祝璟的鼻梁滑到锁骨,最后仔细端详了那个牙印。
还行,不深。
祝璟太白了,所以显得牙印红痕有些明显。
就在他准备退回原位的时候,不知蹭到了哪里,腿|间一阵刺痛。
牧元淮忍不住“嘶”了一声,蜷起腿。
他掀开被子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瞳孔轻颤。
靠……再来几次都得给他磨秃噜皮。
昨天意乱情迷之下,数不清几回,当时他的大脑昏昏沉沉,完全沉溺在祝璟的吻里。
这下好了,全想起来了。
想起祝璟方才指尖落在他后脖颈,若有似无的凉意;想起那个漫长的吻,祝璟嘴唇上甚至被他咬出了一个小伤口。
甚至想起他们靠在一起……
难以启齿。
“……”
阴谋,都是阴谋!他怎么就……
牧元淮脸上烧了起来,烧得他脸发烫,抬手狠狠搓了搓脸颊。
昨晚他都干了什么!以后还怎么直视祝璟那双手?!
牧元淮正在无声崩溃,身旁的被子忽然动了动。
他一愣,下意识侧身躺回枕头上,动作极其迅速。
眼睛一闭,就是装,装作还没有醒。
几秒后,隔壁似乎醒了,他听见祝璟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个侧身,瞬间就贴到了他背后。
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额头抵在他颈后,被子下方,膝盖也得寸进尺地往他腿间挤。
换成一个月前的牧元淮,此刻或许早已掀开被子,一脚把人踹开。
而此刻,他却只是僵着身体,自欺欺人地继续装睡。
短短几秒,祝璟已经将他整个人圈在了怀里,他身高腿长,做出这个动作轻而易举。
温热的吐息从后脖颈拂向耳畔。
或许是身体尚未从昨夜的放肆中缓过来,过于亲密的接触让牧元淮不受控地又起了一股冲动。
早说了,祝璟膝盖放的位置不好。
他刚有反应,身后就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笑。
低沉的笑声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到牧元淮身上,弄得他耳根一麻。
牧元淮:“……”
只要他不动,就能混过去。
想得很美,但显然某人不打算放过他。
原本规规矩矩环在他腰上的手开始乱动。
牧元淮怕痒,怕挠,只能咬紧牙关拼命忍着。
见他哥身子都抖起来了也不肯说句话,祝璟终于叹了口气,收回折磨的手。
一直知道牧元淮嘴硬,头一次发现他的忍耐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哥,你心跳声响的可以加入乐队当鼓手了。”祝璟的嗓音带着一丝浅淡的沙哑。
“……”牧元淮黑着脸转头给了他一脚,“一大早别动手动脚。”
祝璟顺势捞过床头的手机瞥了眼:“不早了,都十点了。”
他放下手机,抬眼望向牧元淮:“昨晚睡得好吗?”
“……”牧元淮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回答过后,难免谈及昨晚那些事。
他掀开被子,准备起床,腿间凉飕飕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
突然想起自己没穿内裤,差一点落地的腿又迅速缩回了床上。
牧元淮扯过被子,在祝璟打趣的目光下把自己遮住,绷着脸发出命令:“你,去衣柜给我拿套衣服。”
“不,”祝璟翻了个身,脑袋陷进牧元淮的枕头里,“再躺会儿。”
“快去,”牧元淮没好气,“谁让你昨晚不拿。”
“着急睡觉,哪有空顾得上这个。”
牧元淮心道我信你的邪。
他没有裸睡的习惯,尽管昨晚结束那会不太清醒,给自己找条内裤应该没问题。
谁知道这是不是祝璟的恶趣味,就想看他光着是吧?
自己倒是人模狗样……牧元淮腹诽两句。
还着急睡觉……
他伸手一把扯住对方那边的被子,猛地一掀:“着急睡觉,那你凭什么穿——”
话音未落,被子下就露出了同样□□的祝璟。
“……”牧元淮张开的嘴巴尚未来得及合上。
他手指捻了一下,默默把被子给他盖了回去,彻底没招了——
作者有话说:我天生不爱笑[小丑][心碎][抱抱]
(阉割版,凑合看看)
(我会在阉割最多的地方段评解释一下[墨镜])
第67章 一般
秋日的阳光慵懒, 凉爽中带着些许暖意,赖床总是很舒服。
牧元淮将被子扔回祝璟身上后,仰面重新躺倒, 盯着天花板开始思考人生。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落枕间, 脖颈布满了暧昧痕迹。
昨天被祝璟啃了那么多下脖子, 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肯定星星点点。
牧元淮想着想着,压下去的热气又冒上来了,他搓了搓发烫的脸颊,最后干脆用手背遮住了眼睛。
都怪祝璟,昨天已经提前跟他说自己睡觉了……他还非要闯进来看看……
要不是自己昨晚没什么力气,怎么可能被他得逞!
牧元淮试图给自己洗脑, 洗到一半猛地僵了一下, 突然想起昨天好像是他先亲的祝璟。
“……”
那又怎么了, 他又没伸舌头。
不伸舌头的亲能叫亲吗?
牧元淮理不直气也壮, 说到底还是祝璟先伸的舌头, 所以是祝璟亲的他。
他兀自进行着一场洗脑风暴, 后颈贴着羽绒枕,微微凹陷进去, 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祝璟回了几句林天瑞昨晚拍给他的物理题, 余光瞥见他哥遮着眼睛, 时不时抿一下唇,偶尔还咬咬牙,不知在想什么。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 扔下手机,随即侧过身靠到了牧元淮肩上,手臂很不要脸地搂住了对方。
他凑到人耳边,声音不轻不重, 故意问:“哥,所以冷水有我好用么?”
彼时,牧元淮脑海里的画面正进展到“祝璟是怎么摸上他腰的”。
耳边忽然低低地来上那么一句,他整个人一激灵,活像干那档子尴尬事当场被人抓了包。
脖颈热度直逼头顶,祝璟微哑的嗓音听得他头皮微微发麻。
冷水好用吗?
只能说有效果,但聊胜于无。
毕竟在祝璟回家前,他已经尝试过往脸上和身上泼冷水。
刚接触到的一瞬间,冰凉的水珠可以让他皮肤的热度短暂缓上几秒,最多也就半分钟,治标不治本。
那么祝璟好用吗?
“……”牧元淮耳根不自觉漫上一股热意。
他嘴唇很软,湿湿的,滑滑的,虽然看着又薄又冷,但实际亲起来很舒服。
手掌也很大,尽管起初不太熟练,几次下来也完全掌握了他的规律……
所以总结来看,祝璟这小子也许,大概,可能比冷水好用那么一点点……
靠……
牧元淮想得心烦意乱,绷着下巴含糊来了句:“也就一般般吧。”
他绝不可能承认好用,否则祝璟这家伙尾巴得翘到天上去了。
祝璟丝毫不慌:“一般般?那哥哥昨天哼哼什么?”
“…………”牧元淮脸色一僵,嗫嚅半天,死要面子地骂道,“滚!”
他哼哼?
说得好像自己没喘似的!
祝璟这句话气得牧元淮在床上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一边亲他一边求他摸两下,逮到机会就往他手心里拱。
虽说祝璟早就见过他光身子的模样,但对方的……牧元淮还是第一次见。
满打满算,不算昨天,他总共只跟祝璟一块儿洗过两次澡,一次漂流,一次爬山。
当时他还是个正经人。
祝璟对他来说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弟弟。
谁闲得没事盯着另一个男人下面看?无不无聊。
直到昨晚,他才真正看清楚那物体的模样……
牧元淮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祝璟小时候虽然过得不太好,倒是一点没耽误他发育……
他转过身的这会儿,祝璟像个牛皮糖似的,不停在身后蹭他,蹭的牧元淮一阵发痒。硬是把人弄下去,让对方去衣柜给他拿了条内裤。
祝璟一点没客气,顺手翻了一条自己穿上了。
“……”牧元淮抿唇。
他俩现在已经是这个关系了么。
穿好内裤,牧元淮总算找回了一点安全感以及当哥哥的威严。
两人起床洗漱后,又挨个坐回了被子上。
浴室的小窗开了一整夜,刚才进去时,昨晚那股特殊的味道早已消散。
牧元淮习惯性地想去摸手机,忽然想起手机还躺在浴室的洗手台上,忘拿了。
于是他大爷似的用脚尖碰了碰旁边的祝璟,命令对方去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可怜的手机,昨晚本来就只剩二十颗电了,不仅被人逼着关机,还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台面上躺了一整夜。
牧元淮白了祝璟一眼,插上充电线一开机,数条未读消息弹了出来。
【钟天成:我也到家了,你到了没?】
【钟天成:睡着了吗?池利问我要你联系方式,我没给。】
【钟天成:这人手段太多,你别跟他接触。】
【瞿荣:牧哥,你小电驴怎么还停在后门呢?】
【瞿荣:今晚你家高中生没来店里。】
【瞿荣:我下班了嗷,把你电驴挪进休息室了,省得你电瓶被人偷走。】
牧元淮挨个简单回复,刚发送,钟天成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他举着手机,没怎么犹豫就接了。
“元淮?才醒?”钟天成标志性的略带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
祝璟耳尖微微一动,仿佛对钟天成的声音格外敏感,瞬间坐直,不由分说就往他哥身旁贴。
牧元淮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好笑。祝璟这小子就是草木皆兵,还是太年轻,遇见个男的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情敌做派。
“是啊刚醒,还没起床,”牧元淮侧了侧头,语气如常,“昨晚手机没电了。”
对于“独属于他们二人的赖床时间,牧元淮却和钟天成通话”这件事,祝璟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他故意偏头亲牧元淮的嘴角,被对方一句“别捣乱”无情地推开了。
“没电了?”电话那头的钟天成刚要说什么,却被电话那头窸窸窣窣的声响和牧元淮一声“啧”弄得愣了一下。
他迟疑道:“元淮?你边上有人?”
牧元淮警告地瞪了眼祝璟,直到对方保证不再动手动脚,他才偏头:“哪有人,就一只特爱捣乱的小狗。”
“哦……”钟天成没多想,毕竟他知道对方平日就会喂猫喂狗,逮到一只就会抓去宠物医院安排绝育套餐。
他甚至提了些建议:“有些狗是这样,可能发情期快到了,特别是小公狗,绝育后就好了。”
祝璟:“……”
牧元淮:“噗!”
钟天成打电话当然不是为了说这个,他有正事的:“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昨晚听了那条语音,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正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规劝道:“不过元淮,我说句实话,er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gay吧都乱,那群人仗着男的不会怀孕,不要负责,玩什么的都有。”
“你千万别以为只有er是那样,其他gay吧有过之而无不及……”
钟天成还在唠叨,嗓音通过听筒一阵一阵地传来。
而拿着手机的牧元淮笑意已经消失了。
身体逐渐变得有些僵硬,那张帅脸也慢慢石化了。?
不是……
钟天成?钟老板!钟哥!你在说什么啊!好端端提gay吧干什么!有啥事儿你发消息啊!
牧元淮心里忍不住无声咆哮,身边那道视线几乎化成了实质,直勾勾盯着他。凉飕飕的,莫名让他不敢转头。
他僵着身子等了一会儿,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咽了口口水。
“元淮,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呵呵……”牧元淮干巴巴笑了一声,“听见了,感谢。我起床,先挂了。”
电话刚一挂断,手机就被祝璟抢走丢到了床头。
他掰过牧元淮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哥脸上还未褪去的心虚,凑近逼问:“er……gay吧?”
牧元淮装哑巴。
祝璟声音很低:“你跟钟天成,两个人约了去gay吧?”
话音落地,空气凝固。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
牧元淮心底反复组织着语言,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解释,祝璟忽然动了。
一片黑影毫无征兆压下来,将牧元淮未出口的话尽数堵在了嘴里。
祝璟的舌尖抵着他的舌尖,吻得很深,扫过侧边微尖的虎牙往里探,随即惩罚似的,在他唇上不轻不重咬了好几下。
他们湿热的鼻息交缠,亲了不知多久,牧元淮忽然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他愣了愣,抬手按住祝璟的肩,硬生生把人推开。目光落到对方湿漉漉的唇上,这才发现出血的不是他,而是祝璟。
那道昨天夜里被他不小心咬破的小伤口,经过一晚上时间,好不容易结痂,两个人没把门地亲了几下,又裂开了。
“……”
激烈地亲了一会儿,牧元淮的嘴唇也变得有些红肿。
他转身抽了张纸巾,按在对方出血的位置:“没轻没重。”
祝璟冷冷地哼了一声:“我再没轻没重,也不跟其他男人去gay吧。”
“……”
“我没有!总共就去了那么一次!”牧元淮急着替自己正名,“我那不是……好奇么,前前后后加一块不到一小时就出来了!”
“嗯,带着中招的药出来的。”
“……”
祝璟拿下唇边的纸巾,语气严肃:“牧元淮,你没想过后果吗?万一你没能走出酒吧的大门呢?万一他的药里含有镇定致幻成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我……”
牧元淮一时无言,其实他明白,正是因为明白才会喊钟天成一块儿去,甚至找的还熟人的店。
尽管事情发生后他慌了神,但还是第一时间离开了现场。
祝璟再生气,也不太舍得对牧元淮发火。
他转身下床,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放床上:“先起床,去医院。”
牧元淮反应过来:“能查出来吗?”
“能,不到24小时。昨晚到现在,你也没喝多少水。”祝璟说着忽然停下穿衣服的动作,“对了,哥知道是谁给你下的药么?”
牧元淮运动裤套到一半,闻言点了点头:“说起来就恶心!那狗日的!”
如果昨天亲他摸他的是池利,他一定对方手剁了,还好是祝璟,莫名其妙还挺舒服……
“……”
靠,他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垂耳兔头]
第68章 半轮
“当时喝的那杯饮品有什么特殊味道吗?”身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快速敲击键盘, 一边询问。
“没有。”男人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医生点点头,继续追问:“当时除了体温升高, 呼吸急促之外, 还有其他异常感觉吗?比如意识模糊。头晕恶心之类的?”
“意识……”牧元淮停顿了一秒, “还算清醒,不过早上醒来头晕了一阵,十几分钟。”
半小时前,牧元淮和祝璟开车赶到小区附近的大型公立医院,卡在医生下班前半小时挂了号。
诊室里,牧元淮坐在木头硬板凳上, 特地请了假的祝璟则安静地站在他旁边。
医生又了解了几个问题, 逐一记录进电脑。
紧接着, 年过半百的医生偏过头, 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牧元淮偏红的唇色, 以及颈侧几个难以忽视的红痕和牙齿印。
犹豫再三, 医生还是发问了:“你确定昨晚意识是清醒的?”
“是。”牧元淮回答得很干脆。
毕竟今天一觉醒来,他能回忆起昨晚浴室纠缠的全过程, 怎么看都是清醒的。
“那有没有人强迫你做不愿意的事?”
“没有。”
“你确定?”那医生狐疑地蹙了一下眉, 目光再次落到他脖子上。
诊室里, 除了医生跟他俩,还有两位看着像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一男一女, 捧着笔记本坐在角落跟诊。
见老师眼神频频往同一个地方瞄,实在显眼,于是他俩也跟着望过去。
下一秒,他们就看见了男人侧颈上那枚暧昧的深红色吻痕和一个浅浅的牙印。
两人:“……”
他俩坐在角落, 只能看见这一侧的景象,另一边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就算牧元淮再迟钝,三双眼睛同时朝他脖子看,也该反应过来了。
“……”
这种时候,真的很想把祝璟拖出去打一顿。
牧元淮表情僵了僵,努力控制神色,不动声色地拽高了卫衣领口。
医生经验丰富,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他知道自己脖子吻痕的来历。
既然不想说的话……
“那这样,”医生站起身,指了指帘子后面的检查床,往手上戴一次性医用手套,“我给你做个初步检查,你躺上去,裤子脱到膝盖,腿分开,家属在外面等一会儿。”
话音一落,两个实习生便收到指令,站起身,一前一后走到检查床前,俨然一副准备观摩学习的架势。
裤子脱到哪?
牧元淮眼皮猛地一抽:“……”
这个……倒也不必。
见他迟迟不动,医生语气熟练地转头安慰:“怎么了?别紧张,也别不好意思,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
牧元淮实在无法说服自己,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躺到那张床上。
倒不是讳疾忌医,关键在于他昨天根本就没进行到那一步!
他满脸为难和抗拒,僵持半天,颇为生气地抬手扯了两下祝璟的衣服。
都特么怪你!
也不看看这什么天气,是能穿高领还是戴围巾?非要往脖子上咬!
祝璟垂眸看了他一眼,原本打算他哥要是同意检查,那就要求实习生回避。
不过感受着他哥拽他衣服的力道……
“王医生,”祝璟嗓音不轻不重,语气平稳且清晰。“谢谢您,这个检查我们不需要,麻烦了。”
说完,抬起手,安抚似的在他哥肩膀上拍了拍。
算你有点眼力见。
牧元淮顺势点头,表示认同。
祝璟一开口,医生和实习生都下意识朝他望去,成功捕捉到了这位家属唇上的小破口,顿时心下了然。
原来如此。
那医生清了清嗓子,迅速摘掉刚戴上的手套:“……那我给你开个血检和尿检吧,抓紧时间去做吧。”
大约过了半小时,两份检测报告都出来了,均检测出药物残留。
牧元淮当场报了警,去警局做完详细笔录后没多久,就在大厅见到了被传唤来接受调查的池利和Allen。
池利目光扫过牧元淮时,眯了眯眼,比起身边满脸惶恐的Allen,显得异常冷静。
等牧元淮配合完调查走出警局,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再吃点就该吃完饭了。
两个人起床时就已经十点半多了。
着急去医院,没好好吃午饭,只在小区门口买了几个不同口味的馅饼和两杯豆浆。
牧元淮刚拉上驾驶座车门,肚子就叫了一声,很响亮的咕噜声。
“……”
十分钟后,他们走进了一家商场的鲜牛肉火锅店。
祝璟十分自然地担起了涮肉的大任。
一整盘鲜切牛肉,几乎大半盘都被他放进了牧元淮的蘸碟。
看着蘸碟堆成山的牛肉和快要溢出来的麻酱,牧元淮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挺微妙的。
好像……谈恋爱了一样。
这个认知让他心一颤,抬手就搓了搓脸颊。
但他不得不承认,经过昨晚,他已经无法单纯把祝璟看作普通朋友或者弟弟了。
“喜欢的人”这个词在他的脑海中愈发清晰。
“怎么了?”祝璟放下漏勺,涮肉的间隙发现牧元淮眼神时不时往他脸上落。
牧元淮轻咳两声掩饰:“没,帮我涮点毛肚。”
谈恋爱……怎么谈?
尤其祝璟比他小,小七岁,还在上学。
牧元淮沉思半天,颇为苦恼地划开手机,点进搜索软件。
正要输入什么,突然动作一滞,像是做贼心虚般把原本平放在桌上的手机迅速举到面前。
吃火锅容易出汗,牧元淮将卫衣袖子捋到了手肘,露出一双线条流畅的小臂。
祝璟淡淡瞥了一眼,不自觉抿了抿唇。
自从昨晚之后,他不太能坦然直视他哥的身体。
但凡看得久一些,脑海中便会不受控制地闪现出昨晚浴室墙角的画面。
只要轻轻按住他哥的手腕,小臂上便会隐隐浮现出青色的筋脉。
如果接吻的时候故意咬他的舌尖,勾住他后颈的手臂就会无意识收紧。
祝璟喉结几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下一秒,他默不作声往嘴里塞了一颗牛肉丸。
而此时的牧元淮,微低着头,注意力全在手机屏幕上,全然不知道对面看似认真涮肉的祝璟究竟在想什么。
他点开了搜索软件,指腹在键盘上滑动,输入“怎么和小自己半轮男生谈恋爱”。
往下滑了几条,忽觉不对,于是修改了搜索词。
改成了:男生怎么和小自己半轮的男生谈恋爱?
至于为什么输入小半轮……
牧元淮摸了下鼻尖,小六岁和小七岁大差不差,他爱打什么打什么。
[三年一代沟,如果你的伴侣比你小半轮,那么你要注意了,可以多关注对方喜欢的运动和游戏,尝试一起玩。]
游戏?
祝璟好像不怎么打游戏,倒是他自己玩得更多些。
[年轻一方往往玩心较重,身边诱惑也多,作为年纪大的一方,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伴侣是否忠诚]
“……”
他敢!要真有那一天,他非把祝璟剁成酱。
[横在你们之间的年龄是难以跨越的鸿沟!男人三十过后,一定要注重保养,别熬夜,避免你俩出去约会,被误认为是对方父亲。]
“……”什么乱七八糟的。
牧元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眉头短暂地纠结在一起,短短几秒,又豁舒展开来。
嗤,上次蒋主任不还把他当成高中生么?说明他挺年轻的。
牧元淮返回搜索页面,准备再多看几条问答。
通常一个问题搜索后,界面不仅会推问答,还会穿插一些视频或者贴吧帖子。
牧元淮一个晃眼,瞥见一位穿着白大褂的人影,视频封面用醒目的红色大字写着——“心理医生教你谈恋爱!!!”
他手指一顿,掀起眼皮瞄了祝璟一眼,这才点开视频。
“大家好!欢迎来到李医生的频道!”一道洪亮嗓音伴随着俗气的背景音乐,突然从手机听筒里炸开。
那一瞬间,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祝璟夹着毛肚的动作一顿,筷子停在半空,边上几桌客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牧元淮:“……”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懵了。
第一反应是——谁动了他的音量键,他明明常年把手机音量调到只剩两格!
尽管牧元淮迅速退出了视频,可还是让那该死的李医生逮住机会,把标题念出来了。
“今天,就让权威李医生来教你怎么谈恋爱,尤其是对于我们年龄大的朋友,找年龄小的伴侣,那么……”
“……”牧元淮耳根发烫,恨不能挖个洞跳进去。
这个李医生权不权威是个未知数,不过他口齿清晰得跟练过播音主持似的!
短暂的死寂过后,边上几桌开始窃窃私语。
“喂,你看旁边,没想到长这么帅也会为恋爱烦恼,哎,共情了。”
“谁说不是呢,不知道那位年龄小的眼光得多高,这么帅都看不上。”
“嘘!你声音小点,那个帅哥脸红了!”
祝璟听完,当即挑了挑眉,接着快速用手遮了下嘴,生怕笑出来惹他哥不开心。
可惜牧元淮压根不需要通过他的嘴型来判断。
那小子一捂嘴,眉毛一弯,他就知道对方心里肯定乐开了花。
“…………”牧元淮扫了眼桌上剩余的食物,绷着下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服务员。”
“在的先生。”服务员扬着标准笑容过来。
“……打包。”-
牧元淮在前面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鬼追他。
他一把拉开车门,侧身坐进驾驶座,最后将打包盒往后座一扔,一气呵成。
祝璟慢悠悠坐进副驾,从火锅店到地下车库,他唇角那抹笑意就没散过。
牧元淮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拉下手刹,启动车辆。
“哥?”祝璟侧头,尝试性喊了一声。
牧元淮硬邦邦地回:“……干什么!开车少跟驾驶员聊天!”
“哦,那等你停车我再问吧。”
“……”
牧元淮敏锐感知到他想问什么,心里升起一股没来由的紧张。
几乎只用一秒钟就做出了个决定,他调转车头,一路驶向瑞阳一中。
车辆开进熟悉的道路,祝璟才发觉不对劲。
牧元淮一个精准的刹车,车辆一分不差地停在西大门正中间。
他二话不说就把某个请假半天的高三学生请下了车。
留下一句“上你的晚自习去吧”,立刻扬长而去。
祝璟两手空空站在保安室门口,没有书包也没有笔,只有口袋里一部智能手机。
刚吃完食堂和同学勾肩搭背的林天瑞就看见了校门口站着的他同桌,挥挥手大喊一声“祝哥”。
祝璟转身看了一眼,又回头望向车辆消失的路口。
牧元淮的好面子程度再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或许今晚可以再去骚扰一下,提高他哥的阈值。
第69章 锁门
“我以为你晚自习不来了!”林天瑞满脸惊喜, 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果冻递过去,“事情办完了?”
祝璟穿过花坛,朝高三一班教室走去:“差不多。”
学霸不愧是学霸, 晚自习就那么几小时, 换成别人肯定直接请假到底, 他居然还专门回学校!
要不说人家成绩好!
林天瑞冲他竖了个真诚的大拇指:“牛的……诶等等,你嘴怎么破了?”
林天瑞指着某处,这才刚入秋,天气还没干到这份上吧?
林天瑞嗓子不小,两人正好走到高三一班后门口,这一嗓子让后排几个同学纷纷将视线投向祝璟的嘴唇。
祝璟面不改色, 却莫名抬手轻轻碰了碰唇上的小伤口:“嗯, 破了。”
林天瑞挠挠头,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呢?祝哥讲话云里雾里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座位坐下。
林天瑞忍不住又凑近看了看:“我看你嘴唇别的地方挺润的, 怎么就那裂了个口子?”
“是, ”祝璟想了下当时他哥咬他的场景, 答非所问道,“没办法。”
话音落, 他又用指尖碰了碰那个破口, 垂下眼, 乌黑的眸子动了动。
“哎呀没事!”林天瑞误以为他在烦心,拍拍胸脯保证,“这点破口算什么, 明天兄弟给你带一支润唇膏!”
“不用。”
“客气啥!那玩意儿我妈多得很,她每年秋冬都批发的买,我顺手拿一支就行。”
晚自习铃声响起,坐班老师准时进入教室。
祝璟从桌肚抽出化学练习册和一支不太顺手的黑色中性笔。
要说学霸, 都有几个共同特点,其一便是进入学习状态很快,以及一旦进入状态,便格外专注,学习效率极高。
作为祝璟的同桌,林天瑞一直对这两点深信不疑,直到今晚。
他自己属于写几道难题就要发会儿牢骚的类型。
于是就发现今晚他同桌比他还不在状态。
题写得慢不说,每次他偷偷瞟过去,祝璟不是在碰嘴皮子上的小豁口,就是在转笔发呆。
脑门就差写上四个大字——我很反常。
林天瑞微微合眼,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卷面。
忽然,他余光捕捉到祝璟嘴角弯了一下,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低头迅速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林天瑞:“……??”
什么情况-
今晚,牧元淮在店里只待了一个多小时,困意上来就开着车回家了。
到家后,他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沙发中间一摊,给祝璟发了条消息,让他晚上记得把电瓶车骑回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往枕边一扔,闷头钻进浴室洗澡。
温热的水流顺着头顶蜿蜒而下,牧元淮的视线不自觉掠过某些角落。
又是夜晚,又是浴室……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海……
他抬手捂了下脖子,随即匆匆冲洗干净泡沫,胡乱吹干头发。
五分钟后,牧元淮趿拉着拖鞋走出浴室,打着哈欠下意识绕到了靠窗一侧的床边,扯着被子往身上盖的时候才猛地察觉不对。
牧元淮顿了两秒,偏头一看,偌大一张床,他居然十分自觉地占了半边。?
牧元淮也惊了。
短短一晚,难不成他就习惯让出半边床给祝璟了?
沉思片刻,牧元淮决定往中间挪一挪,不料一个没注意挪过了头,躺倒了祝璟的枕头上。
柔软的枕间满是祝璟残留的气息,一靠近,浅淡清香便争先恐后地钻入他鼻腔。
这感受,仿佛祝璟用脑袋在蹭他。
“……”牧元淮挪回了原位。
心不在焉地打了半小时游戏,洗完澡时那点睡意全消散了。
百无聊赖的牧元淮,甚至开始隐隐期待祝璟回家,只不过这念头刚出现就被他按了下去。
不是你自己把人送学校去的么?现在后悔了?
没出息。
他反手抓过祝璟的枕头狠狠揉搓,随即高举到面前,跟枕头大眼瞪小眼。
好半晌,眼睛都瞪酸了,手机嗡嗡收到一条消息。
【猪:在干嘛?】
我就知道。
牧元淮将揉圆的枕头往脑后一垫,翘着二郎腿,矜持了几分钟才淡淡回复:【睡觉。】
【猪:昨晚放进烘干机的衣服忘拿了,哥哥记得收一下。】
【牧元淮:……】
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天,对面也没再回复。
所以你发消息就为了说这个?
“……”
他没好气地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烦躁地大步走去烘干机前。
几秒后,抱着那堆混在一起的衣服裤子,手臂一扬,将它们统统塞进衣柜,动作带着一股闷气。
收完衣服,他本想直接躺回床上睡觉,走到床脚时脚步却一刹。
伴随着一声冷嗤,牧元淮面无表情地锁上了房门。
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甚至专门拽了两下门把手确认。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床上,大剌剌的敞开腿和手臂,呈大字型沾满了整张床,脑袋底下还霸道地垫了两个枕头。
而与此同时。
瑞阳一中,明德楼一层走廊处。
蒋军背着手站在祝璟面前,眼尾有几道轻微褶子。
半晌,他朝面前的学生伸出手:“手机,拿来。”
蒋军等了好半天,祝璟都没有动作。
教室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就算他想给祝璟开后门,但校规摆在那,他要是不遵守,以后怎么管理学生?
“祝璟,不是老师说你,你成绩再好,教室也不是你玩手机的地方。”
蒋军语重心长:“再过几天就是十一月份了,距离高考还剩多少时间?浪费的晚自习再也不会回来,我不知道你在给谁发消息,但无论——”
“对不起,蒋主任。”祝璟微微低头打断了他,“我不是故意带手机来学校,只是……我哥病了。”
蒋军噎了一下,好半晌才狐疑地拧起粗眉:“病了?”
“下午我向徐老师请了假,陪他去了趟医院,病毒感染发烧了。”
“……但这也不是你在晚自习玩手机的理由。”
祝璟声音依旧平稳:“其实晚自习我也请了假,但我哥……他忍着难受也要把我送来学校,告诉我不能浪费学习的时间。”
“……”蒋军清了清嗓子,“那你哥哥对你的学业确实很上心。”
“是的,但他一个人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所以才会带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祝璟洋洋洒洒几段瞎话下来,并不带什么特殊语气,甚至于神情也一如既往的平淡。
但蒋军看着这个三年来都乖巧省心,成绩优异的学生,心里的天平已经缓缓倾斜。
最近他儿子也流感发烧,这两天他都带着去医院挂水,要不是老婆在家照顾……
唉,孩子孝顺,担心也是情有可原。
蒋军思忖片刻:“……那这样,手机先交给我,我放到你们徐老师办公室,晚自习结束你去找她拿,下不为例。”
“谢谢徐主任。”
祝璟刚坐回座位,林天瑞火急火燎凑过来:“完了完了!你一翻车居然翻在蒋主任手里。这下惨了……你那手机怕是要在教务处的铁柜子里养老了!”
众所周知,瑞阳私带手机被抓分三个等级。
最轻的是被任课老师发现,大部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次是落到班主任手里,比如徐妙,那得请家长来领。
最严重的就是被蒋军逮到,手机会直接锁进教务处保险柜,不到毕业,谁来讨也不好使。
“蒋主任通情达理,”祝璟慢慢转着手里的笔,“没那么严重。”
林天瑞瞪大眼睛:“?”
谁通情达理?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迷惑,祝璟难得多解释一句:“他让我放学去找班主任领。”
“今天?”
“嗯。”
“……”林天瑞难以置信,“今天就还你?”
祝璟淡淡点头。
“……靠!”林天瑞表情瞬间从悲痛万分转成震惊羡慕。
虽然早知道他同桌是将军手下头号爱将,但没想到居然爱到这个地步!
林天瑞唰地扯出一张卷子,不就是学习吗,他也学!!!
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熬到了放学。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都没有。
祝璟:“……”
按照牧元淮的意思把电瓶车开回了家。
推开大门,客厅和昨天一样安静,主卧也和昨天一样黑。
他十分熟稔地朝着主卧走去,开了两下,门锁纹丝不动。
“……”祝璟站在紧闭的房门前,“哥?我回来了,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我?”
牧元淮本来不想理他,可惜脑子忍住了嘴忍不住,张口就是刺:“怎么?你还想检查一下我收没收衣服?”
“……”祝璟解释,“手机被蒋主任收了,本来想找你聊聊天。”
“……我管你手机有没有被收。”
“那帮我开个门吧,今晚累了,不想写作业,我们睡觉。”
话音落,卧室里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牧元淮咳了半天,脸都咳红了,喘了两口气:“非要睡我这?你自己不是有床?”
“总得洗澡吧?”祝璟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一分钟后,牧元淮勉为其难把门打开了。
他站在门框边,毫无防备。
门开的一刹那,手腕就被人拽了过去。
祝璟的气息扑面而来,对着他的唇就亲了一下。
他嗓音不轻不重:“想你了。”
牧元淮手指蜷了一下,一时紧张得不知怎么回应:“你……别老把这些话挂嘴边。”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你听话。”
祝璟挠了下他的掌心:“我还不算听话?”
“?”
牧元淮心说你亲我几次了,听个屁。
“哥,”祝璟故意凑上前,闷声道,“暗恋你那么久,都没有偷偷爬过你的床,还不够听话?”
“我会锁……”
“锁门?”祝璟轻笑一声打断他,“哥,你真以为我不知道,房间的备用钥匙你都收在鞋柜顶上第二个抽屉里。”
牧元淮眼皮一抽:“…………”
祝璟朝浴室方向抬了抬下巴,不怀好意地邀请:“一起洗澡吗?”
“……滚!”
第70章 红了
浴室门开启, 祝璟裹着一身潮湿的雾气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纯黑色的平角内裤,碎发落在额前。
祝璟身形挺拔,长腿迈开, 两步就走到床边。
从他进主卧开始, 就被牧元淮垫着的枕头, 到现在也没见他有还的意思。
床上,一侧空空如也,连个被角都不剩,另一侧被子高高堆叠,里面裹着个人。
中间仿佛有条无形的线,将两边隔得泾渭分明。
被子里的牧元淮, 正侧身专注地举着手机, 目不斜视, 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祝璟静静看了一会儿, 找准被子边缘, 精准地一扯。
牧元淮尚未反应过来, 身上一凉:“你干什么!”
裹紧的羽绒被破了条口子,牧元淮还没来得及发作, 某个刚洗完澡的人就顺势钻了进来。
温温凉凉的皮肤贴上他的后背, 偏头嘴唇碰了碰他的侧脸。
祝璟将下巴抵在他肩头, 嘴唇也似有若无地落下:“借一下被窝。”
牧元淮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耳根也不争气地发烫。
牧元淮向来不擅长讲那些腻腻歪歪的情话, 加上那点莫名其妙的面子作祟,每次开口讲话,基本全是反话。
比如现在,他强装自然, 嚣张地转身,抬腿就架到祝璟身上:“允许你上床了吗?向组织打申请了吗?”
话一出口,牧元淮忽然起了个荒谬的想法,他的前世或许是一只鸭嘴兽,浑身上下就属嘴巴嘴硬。
“那现在申请,拜托组织批准我上床。”祝璟态度十分配合,语气一本正经,被子底下的长腿却悄悄缠住了牧元淮小腿。
“……”
“申请成功了吗?”
牧元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耳尖更红了:“勉勉强强吧……”
他踢开祝璟的腿,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回想起初高中。
基本从那时候开始,追他的人就没断过,女生居多,男生……也有。
可祝璟无论从哪方面,都是第一个让他产生好感的人。
牧元淮心底啧了声,早知道就不去那破gay吧了!
他都没理清自己的感情,被一杯酒压着上了高速。
什么表白、牵手、约会环节全没了,这杯酒差点没给他一干到底。
得到上床许可的祝璟没敢笑出声,当然也没就此收手。
他先是试探性地碰了碰牧元淮的腰,被“啪”地无情拍开,又不安分地往人腿上摸,又被人挠了一爪子。
几次下来他学乖了,换了个策略。
他“哥哥这里线条练得真好,”祝璟的指腹轻轻划过牧元淮的肩线,“我都没有这么漂亮的肌肉,好羡慕。”
“……”牧元淮瞥了眼祝璟明显练过的肩,懒得拆穿。
你继续编。
“还有这里,”祝璟温热的指腹顺着肩头滑到锁骨,最后停在锁骨上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红痕上,“哥哥的锁骨好薄,这个红印子,是怎么弄的?”
牧元淮想起洗澡时在镜子里看到的痕迹,脸一黑,从齿缝挤出三个字:“狗咬的!”
就因为脖子上这片痕迹,晚上他去店里前,还特地绕路到药店买了盒创可贴!
瞿荣问他怎么受伤的,他都没好意思说!
“什么狗能咬到这个位置?”祝璟挑眉
“还能是什么狗!”牧元淮恼羞成怒,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一条蠢狗,傻狗!”
两个人莫名其妙打闹起来,被子都掉了,一半拖地上,一半挂床沿。
推搡拉扯间,身体接触不可避免,随着逐渐急促的呼吸,气氛也不知不觉变了味。
十八岁的身体经不起半点撩拨,祝璟的反应来得格外快。
他也没一点要隐藏的意思,大大方方坐在乱糟糟的床铺中央,目光灼灼望向牧元淮。
牧元淮远没他那么自然,下意识想去捞被子遮挡,刚伸出手,剩下的半床被子就被某人一脚踹到了地毯上。
“不好意思,”始作俑者一脸无辜望向他,“脚抽筋了。”
“……”
脚抽没抽筋他不知道,但皮肯定是痒了。
牧元淮太阳穴轻轻跳了跳,某种熟悉的预感悄然浮现。
祝璟是不是想……
频率好像有点太高了……
其实从早上起床开始,他就觉得走路时磨得难受,但事关隐私,不到万不得已,牧元淮绝不可能说出来。
晚上洗澡他稍微检查了一下,确实有些红,明显一副使用过度的模样。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继续。
打闹声不知何时停了,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寂静。
祝璟率先有动作,他侧身刚朝那处伸手,却倏地被人挡在了半空。
祝璟不解地掀起眼皮,挑眉望向他。
明明都有反应,为什么宁愿忍着也不继续。
牧元淮想了许多借口,面对祝璟灼灼的视线,最终还是实话实说。
“要不还是别了……今晚我可能……不太行。”
“不行?”祝璟的视线往下扫去,虽然什么也看不见。
牧元淮下意识点头。
等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顿时脸色涨红:“我特么说的是那个不行吗?!”
他才二十五,祝璟居然敢质疑他,牧元淮的自尊心被狠狠地挑衅了。
祝璟关心地问:“那怎么了?”
“……”牧元淮被他气得面子也不管了,恨不得打他一顿,“红了!红了!穿裤子都疼,怎么可能再……反正你别碰我!”
祝璟摸了摸他滚烫的耳垂:“哦,原来是红了,那确实需要养几天。”
“…………”
牧元淮扫他一眼,心说算你有眼力见。
他摆摆手,本意是打发祝璟自己去浴室解决,他好一个人冷静会儿。
谁知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一把抓住,连带他整个人都向前跌去。
祝璟牵着他的手往下,嗓音微哑:“我的没红,可以碰。”
“……”
牧元淮被他拽到了身边,两人鼻尖近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
仅一句话,就让牧元淮努力维持的平稳呼吸彻底乱了套。
祝璟注视着他的眸子仿佛一汪深潭,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将近十一月,夜晚的气温已经很冷了,牧元淮心口却被烫了一下。
他匆匆瞥开头,鬼使神差,手却没挣脱。
……
不知过了多久,牧元淮靠着柔软的床头垫,曲起一条腿,抿唇抽了张纸巾擦手。
指腹发麻,指根发酸。
他盯着自己的掌心,中间掌纹那块甚至微微发红。
卧室的主卧灯早在半小时前就被他熄了,只留了一盏床头起夜灯,光线也被调到了最低档位。
黑暗中,只能看清朦胧的人影。
比起他此刻的状态,祝璟那小子显然满意得很,还有空凑上来亲他。
“你倒是舒服了。”
牧元淮不爽地推了他一把,顺手把用过的纸团全都塞进他手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扔掉。
祝璟乖乖收拾纸团,起身朝外走,回来看见牧元淮坐在床边,看动作是准备去浴室冲凉。
牧元淮后脑发丝略显凌乱,赤着脚踩在深色地毯上,凸起的踝骨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祝璟眸色微暗,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我帮你?”
牧元淮想了想,残存的理智让他懒洋洋地摇头:“算了,不然明天更遭罪,你手太糙了。”
糙这词其实不准确,祝璟那双手,连一根倒刺都找不到。
不过对于现在脆弱的他而言,可不就是糙么。
床头灯光昏暗,祝璟五官隐在半明半暗的环境中,轮廓却格外明显。
“有不糙的,”祝璟喉结微不可察滑了一下,声音又低了几分,“想试试吗?”
牧元淮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就看见祝璟在他面前缓缓蹲下身,一片湿热包裹上来。
……
牧元淮死死咬着唇,手指条件反射地拽着枕头一角,下颌连带脖颈都扬起了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看见祝璟的蓬松的发顶一起一落,像有风在吹他的头发。
每每落下,发丝一根根扫过腹部,都会带来一股奇妙又错乱的感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牧元淮身上出了层薄汗。
他维持着一个姿势不敢动弹,眼下动了动腿,忍不住“嘶”了一声,两条腿都麻了。
祝璟站起身,唇角微红,薄薄的嘴唇湿漉漉的水光。
牧元淮见状眨了眨眼,不忍直视般用手背遮住眼睛,整个人就像烧起来了一样。
他一把捞过床头柜的矿泉水:“给你……漱漱口。”
祝璟一声轻笑:“早没了。”
“…………”
“没骗你吧?”
“——咳咳咳!”
矿泉水没递出去,反而被牧元淮自己两大口喝光了。
他反复捏着空空的矿泉水瓶,塑料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祝璟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他牧元淮从来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
不会谈恋爱,那就学。
不就是秒回消息,记住纪念日,时不时准备点小惊喜,能有多难?
以他的学习能力,还不是信手拈来。
牧元淮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拽了下祝璟:“喂,有个事要告诉你。”
他自以为表情冷酷从容,实际上耳朵是红的。
“等等吧,我也有事要说。”祝璟垂眼静静地注视牧元淮。
“也行……那你先说。”牧元淮不急于一时,正好他再组织组织。
祝璟点点头,俯身亲在牧元淮的嘴角。
牧元淮被他弄得一怔。
不是有话要说么?
断断续续的吻落下,从嘴角吻到下巴,吻过鼻尖,吻过脸颊,最后停在他的耳垂附近。
牧元淮已经彻底躺平,想怎么亲都行。但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那片柔软的唇再落下。
祝璟指尖轻轻绕着他耳边的头发。
半晌,他开了口,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哥,我们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