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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祝福

“宝贝你在说什么?妈妈怎么听不懂?”

面对祝书白直白的诘问,祝母恍若无觉地装无辜。

如果祝书白没有见过卫健,也没有套出卫健的话,那她兴许真被祝母唬过去了。

祝书白垂着眼帘,听着耳畔祝母转而关心自己的话语,心湖平静得惊不起一丝波澜。

礼貌地等待祝母的关心结束后,她才道:“是你指使卫健去卫幻枫家闹事的吧。”

“……宝贝,你在说什么?你觉得妈妈是那样的人吗?”

她的语气似乎惊诧又受伤,祝书白没有陪她演戏的耐心,微拧眉头有些不耐烦了。

直截了当道:“以后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尤其是关于卫幻枫的。”

那头原还在扮演伤心的祝母哑了声,没料到祝书白会这么对自己说话,一时间不知道先生气还是先难过。

沉默了几许,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干哑。

她说:“她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你为了她这么跟我说话,你心里还有我这个母亲吗?”

“这不是一件事。”

“怎么不是一件事,她出现以前你从来没说过让妈妈别管了这种话。”

祝书白叹息一声,“妈,我长大了,不是以前那个需要大家长照顾的孩子。”

“你再长大也是妈妈的孩子。”祝母声音里有些哽咽,似乎真的被伤到心了。

“妈妈不在乎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但你现在喜欢的人让妈妈很不放心,她跟你一点都不般配,还是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妈,她不学无术还会跟我一个学校吗?”

“高考是从前的事,现在呢?何况我查过她了,她舅舅是个赌徒,她高中的时候混迹街头,四处寻人打架,你让妈妈怎么放心你和她在一起?”

“她舅舅是赌徒,那是她舅舅的问题。她从前和人打架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妈妈,哪怕妈你觉得她方式做错了,可如果我是她,我也未必能做的比她好。”

祝书白好脾气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解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手机里沉默了许久,久到祝书白以为祝母那儿自动挂断了电话。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祝母终于开口了,语气听着却不像要妥协。

祝书白温和又坚定,“是的,妈妈。”

“你不要后悔。”

“她不会让我后悔。”

“最好是。”

这句话说完,这通电话彻底被挂断。

系统轻声问:【宿主,她这是要跟你断绝关系了吗?】

哪怕两人之间的交流硝烟味并不重,可系统却平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它知道这是一场祝书白和祝母之间的谈判。

谈判结果暂时是祝书白胜利,祝母妥协。

可她的妥协却也不意味着全盘接受,只代表她不再做一些小动作罢了。

祝书白不以为意,【嗯,或许在我分手前,她都不会再主动联系我了。】

系统幸灾乐祸,【那她这辈子可等不到再联系你那天咯~】

祝书白弯了弯唇,没有反驳的意思。

她不认为也不允许卫幻枫会离开自己,无论是因为主观因素还是客观因素,既然已经决定和她在一起,那就别想再分开。

祝书白并不像表面那样温和无害,她骨子里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对自己的东西向来没有放手一说。

更不要说卫幻枫这个人了。

系统看着垂眸拨弄着手机的宿主,哪怕是已经并肩作战两个世界的战友,还是忍不住有些怵。

从前的它还觉得宿主荣获白月光部门前任最佳任务者的称号是因为她是天选白月光,然而现在的它认知早已蜕变。

它的宿主就是个黑心白月光,宿主的内里不像外表那样柔软温和,而是如同腊月里的雪山,高傲且冰冷得刺骨。

系统觉得哪怕是卫幻枫都不一定能让这座冰山彻底为之融化。

——

“什么?徐姨邀请我去你家过年?”祝书白尾音上翘,澄澈的眸子望向卫幻枫,惊喜得就像个节日里得到礼物的小女孩。

卫幻枫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都快软成一摊水了,嘴角不自觉带上笑意。

“嗯,我们一起过年。”

祝书白惊喜过后,缓过劲来,有些纠结担忧,“真的可以吗,会不会有些打扰。”

“不会打扰。家里就只有我和徐姨,你来的话徐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人原本在沙发上隔了些位置坐着,卫幻枫说着说着就挪到了祝书白身侧,双手拉住她的手臂,浅灰色的瞳子恳切又真诚。

祝书白不禁起了点逗弄之心,故意拒绝道:“要不还是算了吧。”

见她神色不似作假,真有就此作罢的意思,卫幻枫一下急了,紧握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算了?你不想和我一起过年吗?”

“噗嗤。”祝书白没忍住破功,卫幻枫一秒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高悬起的心放下的同时,咬了咬后槽牙。

“祝书白,逗我好玩吗?”

直呼其名的含金量不言而喻,然而祝书白丝毫不惧,只是歪了歪脑袋看卫幻枫。

挑衅一样,“好玩啊。”

“你……”卫幻枫眯了眯眼,一个虎扑将祝书白扑倒在沙发上,握住她的手腕压在头两侧,磨了磨虎牙,威胁道,“认输吗?”

祝书白笑意盈盈地看她,粉嫩的唇瓣弯出好看的弧度。

她认不认输已经不重要了,有人比她先放弃抵抗,沉沦进美人关。

卫幻枫轻吻上她的唇瓣,细细密密的吻如雨点般,蹭得人有些痒,祝书白忍耐着也享受着。

落地窗的窗帘大开,从57层往外望去,林立的高楼在此时也只是伏在脚下的一派景色,在阳光下如同幼童的玩具模型。

落地窗的玻璃有些凉,温热的手心贴上去不久便会留下一个模糊的手印,卫幻枫扣住她的手背,凑在她耳边轻声低喃。

乖巧的态度,体贴的询问,偏生场合不对,耳边的低语就变得格外烫耳。

祝书白蹙着眉,呼吸不稳,她侧过头喊了声卫幻枫,等人凑过来,狠狠咬在她颈侧,像是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一样。

看着清晰至极的牙印,她神情一松,彻底失了力气,被卫幻枫打横抱起,回了房间。

简单的洗浴过后,两人窝在被窝里,祝书白躺在卫幻枫怀中想事,修长的食指绕着卫幻枫的长发,不自觉打着圈。

卫幻枫看着她,抿唇有些害羞地笑。

她问:“阿白,今年过年跟我回家好不好?”

祝书白轻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默认了。”

卫幻枫拧眉,有些较真,“你刚才没答应我。”

“那我现在答应你。”

“好。”

两人相视一笑,在耳鬓厮磨间悄声细语,说着一些并不重要的没营养的话,却一点也不觉得腻味,反而乐在其中。

而此时的系统悄悄蒙上了自己眼睛,并且打算把自己先前信誓旦旦的“冰山言论”从数据库里删掉。

它还是太年轻自大了,压根不够了解宿主。

日子一天天过去,除夕很快就到了。

祝书白提前了几天就住进了徐姨家,帮忙置办过年需要的东西,虽然徐姨一再强调不需要她动手,可祝书白总是笑着应了,然后在说说笑笑间自然地顺手帮了。

等到徐姨意识到时,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由着她继续帮忙。

“来来来,最后一碗鸡汤。”徐姨端着鸡汤出了厨房门,招呼着帮忙的祝书白和卫幻枫坐下。

三人坐定,徐姨忽然从桌下掏出一瓶红酒,又拿了三个杯子。

“过节开心,你们也喝一点。”说罢不等两人拒绝,就各自给她们和自己倒了一杯。

不过也正如徐姨所说,过节开心,所以两人也没有拒绝,接过属于自己的红酒。

只是卫幻枫记挂着徐姨的酒量和酒品,提醒道:“徐姨你今天少喝点,大过节的,别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

用的还是徐姨的借口,让她连拒绝都不好拒绝,挥了挥手道:“知道了,跟你们两个小屁孩喝酒,我还不至于把自己喝成那样。”

卫幻枫不满地看她,徐姨假装没看到她的眼神,自顾自抿酒品尝,祝书白在一旁偷笑。

窗外烟花爆竹声齐鸣。

徐姨吃着吃着,开始给祝书白敬酒。

学业有成敬一杯,前途无量敬一杯,平安顺意再敬一杯,一杯接着一杯下肚。

眼见徐姨的脸又开始红,祝书白的眼神也逐渐朦胧,卫幻枫在徐姨再次举杯敬酒的时候压下她的手臂。

“可以了,再喝就醉了。”

徐姨不是一个固执的人,更没什么长辈的架子,如果是平时就顺着把酒杯放下了,可此刻她摇摇头,拍开卫幻枫的手。

“不行,等我敬完这杯,最后一杯。”

她吸了吸鼻子,暖色的灯光照得她眼底也一片柔色,操劳一生的手有些粗糙,手心覆着硬茧。

这只温暖宽厚的手掌下一刻搭在祝书白的手上,拍了拍,“最后一杯祝你和幻枫这丫头,百年好合。”

祝书白一怔,看向徐姨,总是风风火火没心没肺的徐姨已经在抹眼泪了。

“我们会的。”卫幻枫说。

【作者有话说】

冬天真是一个极其扼杀创作欲的季节,手好冷[托腮]

第62章 永远的承诺

假期的时间过得似乎比平时要更快些,祝书白只在徐姨家住了几天,初五就离开x市回公司,处理一些突如其来的变故。

说是突如其来倒也不十分贴切,祝书白对这场变故早有心理预期,只是一直在等待它何时到来,同样她对变故的缔造者也很清楚。

不过是祝母逼她就范的手段罢了。

祝母是说话算话的,答应了不会对卫幻枫做什么那就一定不会再背地里搞小动作,但她只是答应不对卫幻枫做什么,没有说不对祝书白出手。

电话里母女闹翻那天,她给祝书白的卡就被全数冻结,好在祝书白早就不再用祝母的钱。

或许是意识到经济制裁没法控制早已离开庇护,拥有自己事业的祝书白了,祝母消停了几天以后就开始给祝书白的小公司使绊子。

或许是念着母女情份,祝母起码没让祝书白新年伊始就一脑门子官司,等到初四初五才动手。

祝书白自是不怕祝母这些手段,更不会因此屈服,只不过祝母到底是商海浮沉下的老江湖,祝书白花了好些心思和时间才平定变故。

等事情解决,又要开学了。

晌午时分,太阳明晃晃顶在脑袋上,校门口停了不少车,大包小包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络绎不绝。

祝书白刚下车,关上车门,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眼睛先嘴角一步就弯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卫幻枫正朝祝书白走来,闻言装作不经意道:“你刚才说快到学校了,恰好我在附近散步,顺路来接你。”

“刚才?”祝书白戳破她的谎言,“明明是半小时前的事儿了。”

“哎呀……”卫幻枫挠了挠头,有些羞涩。

祝书白不再逗她,牵住她的手摇了摇,“我推行李箱就好,你帮我拎包。”

“好。”

春风和煦,来往皆是青春洋溢的学生,卫幻枫与祝书白十指紧扣,唇角忍不住绽出笑意,祝书白看她一眼,觉得此刻的卫幻枫笑得有点傻。

单看她五官,凤眼,高鼻,薄唇,皮肤冷白,分明是极冷极艳的长相,素颜时薄凉感更甚,若是化了浓妆,甚至可以假扮假扮狐狸精。

但此刻脸上略显憨厚的笑容将她长相里的聪明劲儿抵消殆尽,或许因为狐狸也是犬科动物吧。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喊了祝书白的名字,祝书白回头,是个许久未见的朋友。

李栗霄看见祝书白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

她头发长了点,低低扎在脑后,只是额前的刘海还是随意散着,自然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衬得她又美又帅。

李栗霄眼神在祝书白身上绕了一圈,最后定在她和卫幻枫牵着的手上,顿了一下,立马将视线转到卫幻枫身上。

祝书白感受得到某人牵着她的力度一瞬间大了不少,她安抚性地轻晃手,对李栗霄介绍道:“好久不见啊栗霄,介绍一下啊,这是我女朋友,卫幻枫。”

祝书白又扭头对卫幻枫道:“这是我朋友,李栗霄。”

卫幻枫的笑容在李栗霄出现时就淡了些,但还保持着礼貌,闻言轻轻点头。

“你好。”这一刻,她长相上的冷艳感又毫无保留地释放了。

李栗霄眸光黯淡了些,她认出了卫幻枫就是那晚背着祝书白离开的女人,心里暗叹两人果然还是在一起了,同时也哀悼了一番自己的单相思。

“你好。”李栗霄笑得有些勉强。

祝书白:“你也是今天刚到学校吗?”

李栗霄摇头,“昨天就到了,不过我舍友今天才到,我是来帮她拿行李……糟了!”

李栗霄神情顿变,忽然感觉脊背一凉,她往后看去。

远远望去,艰难拖着大包小包的王瑶站在后面,初春还微凉的天气,却满头的汗珠,嘴角扯着冷笑,眼神如刀片般凌迟着李栗霄。

李栗霄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冲过去滑跪道歉,基本的家教勉强控制着她先跟祝书白和卫幻枫告别,而后才飞快跑到王瑶身边。

王瑶一点也不跟她客气,踹了她一脚泄愤,然后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分了一半给她。

祝书白远看着,忍不住笑,转头对卫幻枫说,“她还挺有意思的,是吧。”

卫幻枫瞥了祝书白一眼,而后才移开眼,拉住她的手往前走,语气平淡。

“不知道,不熟。”

这下刚才笑得欢快的犬科动物消失了,眼帘低垂,遮住一点瞳孔,上挑的凤眼高冷又威仪。

“没事,我熟就好了。”祝书白故意说。

卫幻枫的唇角肉眼可见又往下掉了点,祝书白用肩膀撞了撞她,丝毫不慌,反而有点调侃,“醋了?”

卫幻枫又看她一眼,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这有什么好醋的?”祝书白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笑得很温柔很灿烂,阳光下的长发像染过一样透着棕,绸缎一样散在肩上。

卫幻枫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仙子了,虽然这个形容比喻俗得不能再俗,可除此之外她想不到更贴切的形容。

她似乎是从天而降的,自她出现……不,自她接近自己那天开始,灰暗的世界被一点点染上颜色。

以前望向天空,她好像能看到一个个像素块,拼凑出简陋而虚伪的世界。

卫幻枫抬起头,悠悠白云懒散地浮在蓝天上,清澈漂亮得像动画电影里的画面,浅灰色的瞳孔明亮,将一切收之眼底。

能改变世界的不是神仙是什么。

“嗯,不醋。”卫幻枫牵着祝书白的手用力了点,深吸一口气,笑了。

祝书白从她这一握中品出了点珍视的意味,深思片刻,也不说话了,心底隐隐有了个打算。

等到了寝室,推开门就看见在椅子上坐得四仰八叉的宋婧。

“你们总算来了,想死我了!”宋婧从椅子上弹起来,一个虎扑就要挂到祝书白身上。

突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先行揽住她的肩膀,宋婧惊得瞳孔震颤,瞬间僵住。

“不儿……卫幻枫你干什么?”宋婧跟看鬼一样看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好像这只手下一秒就会劈死她一样。

不是宋婧大惊小怪,卫幻枫平时对和别人的身体接触万分抗拒,她周身好像环着一圈无形的盾,旁人无法接近。

现在突然对自己这么亲昵,宋婧在那瞬间把自己过往二十多年的记忆都翻了个遍,确定自己没有惹过卫幻枫。

很好,应该不是过肩摔的起手势。

卫幻枫完全没有自己的异常反应吓到别人的意识,拍了拍宋婧的肩膀,“一个假期没见了,抱一下。”

宋婧尬笑:“啊哈哈哈,这样啊。”

卫幻枫点头,“嗯。”

“可是你昨天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抱,要留到今天抱。”

“……”

宋婧眯了眯眼睛,往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重重啧了一声。

“我突然发现你们……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卫幻枫忍不住翘起嘴角,祝书白依旧笑容浅浅,却主动牵回卫幻枫的手,不是朋友的牵法,是十指紧扣。

宋婧睁大眼惊呼,“你们两个……”

祝书白颔首,“谈恋爱了。”

卫幻枫低头,嘴角快飞到太阳穴去了。

“好啊你们,内部消化不带我,生气了,哄不好了!”宋婧开玩笑嘴上不带把门的,祝书白和卫幻枫知道她向来如此,没觉得她真生气了。

祝书白反而搭住宋婧的肩膀,冲她一勾嘴角,“那……带你?”

“算了算了。”宋婧两只手指拎着祝书白的手,往旁边一丢,装腔作势地双手交叉环抱,“这个宿舍还得留一个直女当顶梁柱,我勉强直一下吧。”

“噗。”祝书白笑弯了腰,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卫幻枫站直身,对宋婧说,“晚上有空吗,去吃你之前一直想吃的那家日料,我请客。”

“啊啊啊啊书白我爱你!!!”

宋婧高兴得围着祝书白转圈圈,卫幻枫推着祝书白的行李箱先进了宿舍,又把她的包放好,唇抿得绷直,不发一言。

祝书白好像嗅见若隐若现的醋味远远飘过来,心中情绪一时有些复杂难明。

一边惊讶这醋来得有些突然,一边又觉得卫幻枫醋起来的样子实在可爱。

她看了眼还在欢呼雀跃的宋婧,“我给你带了礼物,但是东西有点大我就没放在行李箱里,直接寄到学校了。你要不要……”

宋婧猛的举手,“女神我去拿!让我去拿,你还有什么快递我都给你拿回来!”

祝书白失笑,“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开学初的驿站人流密度和千禧年的春运等同,祝书白一点也不担心宋婧短时间内去而复返。

那边的卫幻枫已经帮她把行李箱打开收拾衣服了,外套挂起来,内搭叠起来,做得井井有条。

祝书白没像刚才在外头哄她那样先牵她的手,而是直接走到她旁边,一手抚她侧脸,略带强硬地把她的脸扭过来,头微侧,吻了上去。

卫幻枫一个没站稳,往后退两步靠在了书桌边,坚硬的木质书桌抵着后腰,让她退不得一步。

祝书白的吻来得猛烈急了,同她往常的风格截然不同,卫幻枫一边惊奇于这样霸道的祝书白,一边沉沦于她的热情。

此刻什么醋不醋的都被卫幻枫抛之脑后,思绪完全被缠绵的热吻占据,耳边只剩下恋人可爱的细哼声。

一吻毕,祝书白下巴搁在卫幻枫肩上,环着她的腰,缓了一会儿后侧过脸亲亲卫幻枫的耳后,想趁此问问卫幻枫的异常,“刚刚……”

细腰忽然被人箍紧,卫幻枫轻咬了下祝书白的耳尖,祝书白被突然袭击,闷哼一声整个人越发软进她怀里。

“祝书白,我不喜欢那样的玩笑。”

玩笑?什么玩笑?

祝书白迷茫地蹙眉,耳尖被卫幻枫持续不断地“折磨”,她眼神迷蒙,推了推卫幻枫的肩膀示意她退开,想把话说清楚。

她不喜欢任由误会发展,误会这种东西除了消耗感情以外毫无作用。

可卫幻枫许是正在气头上,感受到祝书白推她的力道后一手将她两只手腕握在她身后,又弯身去寻她的唇。

然而预料中的香甜深吻并没有出现,祝书白毫不留情的咬了卫幻枫一口。

“嘶,痛……”卫幻枫有些委屈的抿唇,唇瓣上有个小小的牙印,虽然还不至于流血,但过会儿必然会红肿。

平时她装作可怜样最能讨祝书白欢心,如今这套却不好使了,祝书白挣开她困着自己的手,站直身子,一手捏住卫幻枫的脸颊。

捏得她嘴唇撅起,搭配上她无辜的眼神,看起来蠢萌蠢萌的。

又萌又坏。

“跟谁学的,玩什么不好玩强制爱?”

祝书白严肃起来,一双眉毛微微蹙起,视线在卫幻枫身上逡巡,眼神认真得好像卫幻枫是一个机器人,而祝书白身为机器人修理师,要找出她身上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卫幻枫不敢造次了,抿着唇不说话,祝书白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说话。”

“对不起……”

祝书白眼神柔软下来,摸了摸卫幻枫的下巴,“第一个问题,你不喜欢什么玩笑?”

“……内部消化。”

——内部消化不带我?

——那……带你?

祝书白喉间一梗,原本只是跟朋友说的玩笑话,卫幻枫一认真这话顿时就变了味道,显得祝书白真成了什么玩得开的花蝴蝶。

但这事儿是自己的问题,祝书白只能沉默,又凑上前轻吻卫幻枫唇角,语调轻柔。

“抱歉,以后再也不开这样的玩笑了。”

卫幻枫抿了抿唇,眼神盯在祝书白的唇瓣上,又艰难移开,“还有。”

“还有什么?”

“祝书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卫幻枫地眼神前所未有的迫切和炙热,似乎急需一个祝书白的承诺来安心,哪怕承诺有可能只是一时的,她也愿意去相信。

强烈的不安全感从卫幻枫的眼瞳里渗透出来,在祝书白的心里下了一场酸雨,缓慢却真切地吞噬她每一寸肌理。

疼痛与酸朽刺激着祝书白,她手一颤,看着卫幻枫的眼睛也忽然有些酸胀。

永远……对祝书白而言即是浪漫与残酷的二象性,从始至终她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中间的平衡,深怕踏错一步就是身陷囹圄,再无脱身可能。

现在卫幻枫在向她求个永远的承诺。

卫幻枫所求又何尝不是她的愿望。

祝书白深深看着卫幻枫,用视线做拓印将她的容貌刻进自己的灵魂里。

她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分手后被直女青梅攻略了》

左闲被甩了,理由是对方嫌她不主动,嫌她太保守。

为此受了情伤的左闲颓废了好一阵子,最后被恨铁不成钢的朋友拉着出门社交。

不就是失恋吗!我介绍新的保证让你满意!

朋友对她拉媒的对象夸得天花乱坠,据说,那个女人美丽大方、事业有成、尊老爱幼,最重要的是很会。

可一问起对方是谁,朋友顾左右而言他,左闲明白了,对面是个玩得很花的海后。

直到真正见到海后,左闲的世界观第一次崩塌了。

坐在她对面,身姿绰约的女人居然是她单方面决裂已久的青梅!

“小陶总……您以前不是直女吗”

“小时候不懂事罢了。”

对方将散下的碎发掖到耳后,简单的动作被她做得温婉而风情,左闲无法将对方和海后联系在一起的。

左闲看向对面这个她曾经暗恋过也表白过的女人,一时无言。

“左闲,你不想我吗?”

“……”

面前饱满的红唇一字一言吐露出的那些话,左闲听着感到无比陌生的同时,心脏不争气的砰砰跳。

“这些年,我一直在想你。”

不不不,这肯定是做梦。

左闲猛掐自己大腿,把给女人当狗的冲动和疼出来的眼泪一起憋回去。

直女的坑掉一次是她不小心,掉两次就是她贱了。

可是有句古话叫食色性也。

当陶然向她发出成年人的邀请时,左闲没骨气地屈服了。

女人是直是弯都有欲望,那就意味着在欲望面前她可以不必再纠结痛苦陶然是直女的事情,仅需要享受。

只是在床榻缠绵之间,左闲眼神迷离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白月光,少年时的怨怼还是忍不住冒出头。

左闲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邀请自己,为什么选择自己。

她问了很多为什么,独独不敢问当初为什么拒绝自己。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回忆里了。

陶然早前是个恐同的直女,现在……

依旧是个直女。

————

恨不得和左闲做死在床上的小陶总:“……”

黑红女星vs半退圈影后

第63章 再见爱人

[不是吧不是吧,听说hzm要去参加那档综艺,这消息真的假的?演员去参加这种综艺不太好吧,她的咖位有必要这样自降身价吗?]

[hzm做得出这事儿,她和她公司想赚钱想疯了,什么烂钱都恰。208们赚钱真轻松……]

[什么综艺,最近*热播那档?那综艺不是已经开拍了吗,常驻mc都确定了啊。]

[回楼上,估计是看这综艺热度高,走后门把自己加塞进去的呗。黑芝麻妥妥的资源咖,我就坐在这,她如果真参加了我包骂的。]

[话虽如此,我对黑芝麻总有安明滤镜,舍不得骂,当年的安明的魅力谁懂啊!多有生命力的角色,再看hzm……简直跟安明两模两样,她像个假人,阴森森的。]

[假人这个比喻很贴切了,她眼里除了利益除了红之外什么都没有,感觉也没什么内涵……这种人能不能滚出娱乐圈啊。]

[+1+1,天知道我有多希望能在内娱再看见一个安明,当年本来以为内娱要天降紫微星了,没想到是个流星。]

[楼上太给hzm脸上贴金了……安明她是演得好,但说是天降紫微星大可不必,一个半路出家的如果能成天降紫微星,那内娱真完了。]

屏幕一滑都滑不到底,戴着黑细边眼镜的女生一张圆脸,不大的眼睛里反射着兴致勃勃的光,每浏览一条评论都要点个赞。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打出了一大段评论,刚要点击发送,视线中就出现一只精致得仿佛瓷制的手。

冷白的手背上青筋隐现,指若青葱,修剪干净的指甲呈现漂亮健康的淡粉色,手腕处的腕骨凸起恰到好处,好看而不失力量感。

女生在看见这只手时心脏骤停,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却不想对方的动作更快。

“在看什么?”霍知眠拿走小助理的手机,垂眸漫不经心地划着,顶光下依旧美得像是女娲亲自捏造的人偶。

她瞥了眼此时已经脸色苍白的小助理,上挑的凤眸不怒自威,霎时吓得对方两股战战,腿一软几乎想跪下去。

完了,真的完了……霍知眠一定会辞退她的……

小助理眼里漫上害怕和后悔,悔的却是自己不该那么没警惕心。

随着沉默的时间推移,助理的害怕到达某个峰值后朝着愠怒变化。

都怪平时霍知眠把她当成空气,她才会这么松懈,谁知道今天突然改了性,好奇起自己在看什么!

小助理紧咬着下唇,垂下头,眼里划过一丝愤恨,胆战心惊又忿忿不平地等待着霍知眠的怒火降临。

然而霍知眠看完她手机后,只是淡淡说了句,“你如果要把上班时间都浪费在看八卦上,不如我直接给你批假。”

浅灰色的眼瞳无悲无喜,却好像在那一刻扼住了小助理的脖颈,害怕瞬间压过那点忿忿,她吓得眼眶里溢出眼泪,嘴唇颤抖。

“霍、霍老师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求您不要辞退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

女生止不住地抽泣,声音好像针扎一样刺激着霍知眠的耳膜,激得太阳穴一跳一跳。

有些不耐烦,“王繁没有跟你说过,我讨厌别人吵闹吗?”

此言一出,小助理脑海中瞬间闪过女人字字警告的画面,立马闭上了嘴,但眼神还央求地望着霍知眠。

“出去。”霍知眠把手机还给小助理,言简意赅地赶人出去。

小助理接过手机,不敢多说什么,屁滚尿流地离开了房车。

车内只剩下霍知眠一人,她长舒一口气,坐回沙发上闭目休息。

忽然一通电话打过来,霍知眠看了眼备注,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对面的人似乎很了解她爱挂人电话的习惯,下一秒又打了过来,霍知眠连挂对方三个电话,直到第四个才接起来。

“有事?”

“废话,没事我给你打电话干什么?”王繁的口气听起来很不好,“这档综艺你别作妖了知道吗?老老实实刷个脸,别那么有存在感,懂了没?”

经纪人不同寻常的叮嘱让霍知眠古井无波的眼神泛起一丝兴味,“不是让我走黑红路线吗,我不作妖怎么黑红?”

王繁压着声音道:“有个大前辈要来,跟你一样作为飞行观察员出场,你要是得罪了她,直接就黑糊了,还红个鬼啊!”

“大人物?谁?”

“我也不知道,具体消息节目组捂得很死,总之是咖位很大的一个前辈,你我都得罪不起,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

霍知眠的脑袋里冒出几个在群里德高望重,私下又八卦的前辈,有了些猜测。

王繁:“有什么事就让小刘去办,但是也注意着点度,别给人又逼走了。”

霍知眠眼眸动了动,“小……刘?”

“就是你那个新助理。”王繁知道她肯定没记住助理的名字,“前几个助理全被你逼得辞职了,也不知道你怎么为难别人了……反正不管你怎么对助理,不要让摄像头拍到,听懂了吗?”

霍知眠没说话,直接挂了通话,随后手机又连着振动了好几下,是王繁发的微信。

内容猜也知道是一些啰嗦至极的唠叨,她干脆没看,手机反扣在沙发,走到梳妆台前给自己画了个简单的妆。

节目组安排了化妆师,不过她不喜欢别人碰自己,所以都是自己动手化妆。

这样龟毛的习惯在一些要求高的剧组定是没人惯着,毕竟她的化妆技术跟专业化妆师比起来就是班门弄斧,很难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不过好在近两年演的都是些烂片,剧组里无人敢忤逆她。

综艺节目组一般也不管艺人的妆容,这由艺人专属的化妆师负责。

哪怕霍知眠真的提出了什么要求,节目组也只能想法子满足,他们综艺虽说爆火了,毕竟是一档以“夫妻”和“矛盾”两个词语走红的抓马综艺,网络上还是以负面评价为主。

哪怕霍知眠是作为主持人和观察员来参加这档综艺,而非作为嘉宾,但这样近一线的流量明星愿意莅临,已经让节目组感到蓬荜生辉。

整个节目组上到导演,下到场务,无不对霍知眠谄媚客气。

霍知眠正阖眸浅寐,休息室间外响起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霍老师,您准备好了吗?马上要到您出场了。”

——

“祝老师,我可喜欢您了,待会儿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还有我还有我!”

“祝老师,可以合影吗?”

节目组的六位嘉宾围聚在祝书白的周围,望着女人的眼神闪着炽热的光芒,一个个恨不得把眼睛黏在她身上。

这可是祝书白!

二十七岁就狂揽国内外各种含金量大奖的影后,是真正的国民女神级别的人物!

只可惜27岁拿到国外大奖后就全平台发布了半退圈声明,之后的六年更是在娱乐圈销声匿迹,没有人知道她去做了什么。

没想到六年后重出江湖,第一站居然是这个因为抓马而爆火的综艺节目组。

要知道祝书白从前可一个综艺都没参加过,连访谈采访比起其他演员而言都少之又少。

难不成这次回归不当大咖了,要换接地气的人设了吗?

节目组的几位常驻嘉宾嘴上喊着祝书白偶像,实则各个暗藏鬼胎,揣测着祝书白的用意,试图从这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流量大蛋糕身上多拿一些好处。

祝书白游刃有余地敷衍着几个嘉宾,余光时不时往门外的方向瞥,期待又紧张。

【系统,你确定霍知眠不是戴着浅灰色的美瞳吧。】

【宿主你放心!绝对天生的!】

【你也检测过她的灵魂,同样什么都查不出,是吗?】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一定会是她的,对吗?】

系统看向祝书白眸底的紧张和怯意,机械音柔软下来,【会是的,宿主。】

兴许是系统的宽慰起了些作用,祝书白暗暗舒了一口气,姿态放松下来,忽然余光中大门打开,走进来一个女人。

那一刻时间似乎暂停了一样,祝书白凝着那个方向,一切的感受都以数倍放大再放大。

开门瞬间引起的细风流动荡起女人散在肩上的黑发,顶光下她的面容曝光模糊,她关上门,转身往祝书白的方向走。

一刹那,精致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中,好看的凤眸眼皮一抬,睥睨着所有人。

视线划过众人,在祝书白身上停顿了片刻,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微挑了挑眉梢。

祝书白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喉间梗塞无言,在看到女人的一瞬间巨大的熟悉感如同海浪吞噬渺小的冲浪者一样,将祝书白完全吞吃入腹。

是她。

同样是拥有高流量的圈内艺人,霍知眠在六位嘉宾那儿的待遇比起祝书白来却称得上冷落。

甫一出场,众人纷纷噤若寒蝉,无数双眼睛无声地用眼神交流着,谁也不想先上前当那个跟霍知眠打招呼的人,谁也不乐意触这个霉头。

然而霍知眠并不在意,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伪善地客套,自顾自走向沙发,同样没有先开口打招呼的意思。

六位嘉宾中最年长的女星暗自叹了一声气,自觉破冰这担子是要落在她肩上了,剩下五个人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出头,又不能让祝书白这尊大佛出面暖场。

她是在场几位里年龄最大的,咖位不上不下,又是主持人出身,最是适合干这种活儿。

刚准备起身跟霍知眠客套两句,余光中那尊大佛忽然站起来。

祝书白在全场的目光焦点下起身,走向霍知眠,紧紧盯着她,伸出手。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祝书白。”

霍知眠握了下手就松开,不冷不热道:“霍知眠。”

第64章 霍老师跟我才是一边的

这个世界的女主名叫霍知眠,是个半路出家的女演员。

和之前两个世界不一样,霍知眠有一个算得上幸福富足的家庭,一对开明宠溺的父母,在校时期始终名列前茅,没有遭受过霸凌欺压,也不曾感受过莫须有的恶意。

在成长经历上出奇的健康,而她人生的转机发生在大二上学期。

彼时她的大学恰巧在电影学院附近,而霍知眠在校外书店闲逛的时候恰好被来电影学院寻找女主角的导演徐贝灵看见。

徐贝灵只一眼就确定了霍知眠就是她想找的女主角,在激动地说清来意后,她留下了联系方式,给了霍知眠三天时间考虑是否要来当她电影的女主角。

徐贝灵是业内知名的大导演,虽然拍摄水准不大稳定,手底下的作品质量良莠不齐,但这样地位的导演也没那个闲心专门编一套谎话,用来哄骗霍知眠这个非电影专业的大学生。

所以霍知眠只花了一个晚上考虑,第二天中午就给她打了电话,答应徐贝灵出演女主角。

电影从开机到上映总耗时三年,期间霍知眠只是按部就班的上学,读研,并没有照营销号和各路网友想的那样借着徐贝灵的东风进入娱乐圈。

直到那年电影《浪潮》上映,如同铁扇公主的芭蕉扇,狠狠将所有的诋毁和揣测扇出了十万八千里,也为沉寂已久的内娱影视圈注射一剂强心剂。

安明,霍知眠在《浪潮》中饰演的女主,其如野草一般倔强的内核吸引了无数人,成为当年的国民白月光,霍知眠也被全网求着进圈。

这是一个极其耀眼的开场,为霍知眠日后的星光坦途奠定了基础。

虽然免不了受到同行的妒忌和恶意,在原剧情中经历了不少风波,是圈内出了名的腥风血雨体质。

不过还是一路稳扎稳打,最终在三十五岁时成为国内外金奖大满贯第一人,在影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若是真的如同原剧情那样发展的话,这个世界也就不需要祝书白来修正了。

现有剧情中,霍知眠依旧是通过徐贝灵这个贵人进入娱乐圈,可她并没有像原剧情中那样选择在电影制作期间沉淀自己,而是如看客说的那样,顶着“灵女郎”的名头进了圈子。

一个没作品没名气,甚至大学专业也跟艺术全无关联的新人,连等待电影上映的时间都忍不了就火急火燎地要入圈,几乎是把“想挣钱”这三个字印在了脸上。

所以霍知眠一开始的名声就不好,哪怕三年后《浪潮》叫好又叫座,可“爱慕虚荣”,“贪名图利”的标签已经烙印在霍知眠的身上,想要摘除没那么简单。

更不要说霍知眠后来签约的公司,甚至她本人都透着一股心浮气躁,接本子只看片酬不看剧本,综艺更是给够钱就上。

短短几年时间,知名度和讨论度的确是大大上升了,却都是负面的流量。

业内她的名声也不好,出了名的冷漠毒舌,嘴一张,得罪的人数不胜数,还各个都是排得上号的大佬。

黑红的弊端在几年后显现,霍知眠在全网骂声与业内封杀下销声匿迹。

几个月后她再次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已经是在一则讣告里。

在娱乐圈的腥风血雨中闯荡了十几年的女人,死在了鲜有人至的海域。

如果不是恰巧被出海的渔民发现尸体,这样一个生前受到万千瞩目的明星,或许会被海里的鱼类啃食得一干二净,消失在幽深广阔的大海。

祝书白的大脑里闪过霍知眠的生平,看向面前仍鲜活的霍知眠。

挺直的脊背如青竹一般秀丽,侧脸轮廓因为瘦,比起一般女性而言要更分明,透着股厌世的高级感。

不过有了祝书白破冰,剩下的嘉宾顺势接下去自我介绍。

六位嘉宾,三男三女,有些从前红极一时,后来却星光陨落,有些一直不温不火,也有些是圈外素人,简而言之就是无论起点如何,现在都糊到一块儿了。

最年长的女星名叫王钰,曾经是个在主持界颇有地位的主持人,只是后来半退圈结婚生子去了,直到前两年才复出。

她的丈夫张建是个建筑工程师,人长得周正,只是神情有些冷淡,像是看什么都不耐烦。

全场唯一的歌手齐伊属于歌红人不红的典范,长着一张娃娃脸,写的歌摇滚范十足。

丈夫李铭是个演员,常年在各大剧组演一些边角料配角。

郭玲玲和丈夫胡桥比起前两位要有名气些,专在正剧里头打转,也算是圈里有名的模范夫妻,夫妻俩瞧起来都文质彬彬,不大爱说话。

一番介绍下来,祝书白对几位嘉宾的性格以及夫妻感情有了大致的了解,含着笑请点头,余光仍追随着霍知眠。

“各位嘉宾们,上午好。”喇叭扩音后有些失真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人朝导演的方向看去。

“相信大家看到新加入的两位老师,都有些惊讶吧。”导演故意卖关子。

齐伊最捧场,开玩笑道:“我们节目组的名字不是叫《离别之前》吗?感觉两位老师之前都没有见过,就来离别了。”

“来的都是夫妻俩,她俩女的以啥身份来啊。”张建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番。

他身为圈外素人,对祝书白的前辈地位和霍知眠的流量都完全不放在眼里,又自诩年龄比她们大,所以言行间全无什么顾忌。

王钰急忙拍了他一下,提醒他注意言辞,张建不太服气,只不过还是在王钰的瞪视下闭了嘴。

祝书白依旧是言笑嫣嫣的模样,谁也没看出她正听着系统在她脑子里大开吐槽弹幕。

几乎是别人说一句,系统吐槽一句。

【这节目简直为你们量身定做啊。】

【俩女的怎么了,俩女的就不能亲嘴吗?】

祝书白眼皮一跳,【好了,安静。】

被制止后的系统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小声说她坏话,【我这是帮你说话,居然还让我闭嘴。】

【你这个世界话很多。】祝书白锐评。

系统顿时像是情绪开了闸,泄洪一样大肆抱怨。

【你还好意思说!上一世你跟卫幻枫在一起以后没事就把我丢到小黑屋屏蔽,不然就是赶我回快穿局去找别的统玩,你知道我多无聊吗?】

祝书白被它指责得有些心虚,摸了摸侧颈,开始说好听话给炸毛的系统顺毛。

没人注意到祝书白片刻的表情不自然,因为导演在下一秒介绍起了新的“游戏规则”。

“两位飞行嘉宾当然不是作为夫妻来的,但是她们也将作为旅伴以及观察员和你们度过一段时间的旅程。”

“并且两位观察员将在旅程结束时,给几位嘉宾进行满分为十分的打分以及评价。分数最高者将得到一个惊喜大礼包,而与之相对的是分数最低者会得到一个惊吓大礼包。”

“至于打分标准则是根据我们节目的主旨——婚姻。两位飞行嘉宾将凭借几位的表现,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评价几位是否在婚姻中各行其职责。”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两位飞行嘉宾的到来或许能让大家对身边人有一个不同的理解……”

霍知眠抬手捂嘴,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瞥了眼一旁的祝书白,突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祝书白面上表情笑得礼貌而亲和,似乎也在认真听导演说话,很符合她自出道以来的温柔人设。

可细看之下,她的眼神似乎并不聚焦,而是浮在半空中有些出神的模样,笑容也并不真切,有种淡淡的尴尬感。

相比于导演说的规则,祝书白发呆的模样好像更有吸引力,霍知眠倚着沙发,慵懒地撑着下颌,并不顾忌镜头就那么直勾勾地端详。

直到祝书白回过神来,注意到她的眼神,有些迷茫地回望过去,下意识笑容灿烂了些。

霍知眠淡然地把眼神移开,仿佛之前盯着人家的不是她。

祝书白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又将注意力放回导演身上。

等到导演介绍完毕,倒吸凉气的声音一阵接一阵,在场各位嘉宾的脸色有了些许的变化,尤其是本职工作是演员的嘉宾。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一场无关乎演技的评价,可这两位飞行嘉宾在演艺圈的地位都极高,或许今日的一个评价就能毁了一个小演员的青云路。

祝书白自是不必说,她在影视圈的咖位毋庸置疑,而霍知眠哪怕名声不好,手下也握着一部《浪潮》,网上对她的舆论更是恨其不争大过对她演技的质疑。

而并非演员的嘉宾神色也有些古怪,身为素人的张建睨了两人一眼,像是在不满自己将被她们两个评价打分。

齐伊和王钰要平和些,但眼里还是难免染上紧张局促。

两人被怀揣着各色情绪的视线包围,仿佛这一刻置身于孤岛,又似乎背对背站在了同一条战壕里。

隐秘的欣喜在心中油然而生,祝书白唇角上扬,不过毕竟是上综艺,有些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各位以后多多关照了。”

“哎哟,祝老师这话听着来者不善呐。”齐伊挑了挑眉毛,用一种并不让人抵触的语气开着玩笑。

祝书白眯了眯眼,佯装警告,“齐伊妹妹这是想当倒数第一了?”

“不敢不敢,我不说话了。”齐伊做作地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

他的丈夫李铭视线在祝书白和霍知眠之间转,闻言推了推齐伊,“你去跟霍老师求求情,指不定她能给你拉拉分。”

此言一出顿时把齐伊架了起来,谁不知道霍知眠脾气差,对不熟的人更是眼神都乐得施舍。

齐伊要是真巴巴地上去跟她搭话,八成是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李铭身为圈内人不会不知道霍知眠的风评,这下推齐伊上去不用想也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分明是想踩着妻子去吃这波流量。

齐伊像是也想明白了,脸色难看得紧,只是李铭话都说出来了,她总不能当作没看见,那样要是被放到网上去,更是免不了骂声。

正当她咬了咬牙,打算豁出去跟霍知眠搭话时,祝书白忽然动了。

她揽住她的胳膊,朝着齐伊狡黠一笑道:“霍老师跟我才是一边的。”

第65章 忽冷忽热

手臂被揽入一团温热柔软,霍知眠几乎能感受到女人身上的热气正透过单薄的衣服炙烤着自己的手臂,带着独特的香水气息。

领地被闯入的感觉让霍知眠下意识皱了眉,她欲挣脱,余光瞥见不远处黑洞洞的镜头。

微妙的情绪在心里蔓延,她嘴角轻微下撇,有些不爽,但还是按捺住了想要抽手的冲动。

“霍老师,对吧?”祝书白笑得眼眸明亮,侧脸去看霍知眠。

霍知眠的抗拒和反感虽然被刻意压下,可按祝书白的眼力并不难看出,她却依旧这么贸然地打破社交距离,步步紧逼。

不是因为莽撞,而是她想做的就是试探霍知眠的底线。

令人意外的是,霍知眠的底线一退再退,轻笑一声,“对。”

连祝书白都忍不住讶异地看了一眼霍知眠,可这次霍知眠没与她对视。

“霍老师和祝老师联起手来欺负人了。”齐伊暗自松了口气,顺着台阶往下想越过这个话题,转而问导演,“导演你快点说今天的安排吧,再不说我要被围攻了。”

“这一期我们将去往甘霖村,享受田园风光,各位很期待吧。”

老实敦厚的导演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显然这期旅途并不是像他所说的“田园风光”那么轻松惬意。

《离别之前》的节目内容形式是嘉宾前往不同的地方,体验不同的生活,说好听些是品尝人生百味,见证人间真情。

其实原理就是把夫妻扔到不同的环境,面对不同的困难和问题,逼迫他们揭开体面的外表,露出真实的情绪。

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三组嘉宾各有各的飞法,节目讨论度就有了,节目刚播出两期就已经迎来了网民们大范围的讨论。

现下一听接下来几期要在农村录制,所有嘉宾的眼神瞬间染上绝望,表情惨淡。

“好了好了,大家上车吧,我们将前往甘霖村。”导演赶鸭子上架似的催促嘉宾们起身。

祝书白和霍知眠走在最后面,节目组一共为嘉宾准备了三辆车,三个人一辆,走在最后的霍知眠和祝书白顺理成章上了一辆车。

车外风景迅速朝后划过,祝书白看了眼坐在后座另一头的霍知眠,强烈的好奇心推着她去接近霍知眠。

毕竟方才霍知眠的举动和前两个世界初见时比起来实在是太过友好,让她不禁起了一丝期待。

或许……霍知眠记得她?

祝书白轻咳一声,试图引起霍知眠的注意力,然而霍知眠仍看着窗外,没有丝毫反应。

祝书白抿了抿唇,浅笑轻唤道:“霍老师,加个联系方式吧。”

车内除了司机以外只有她们二人,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没有一臂长,按理来说除非霍知眠是故意的,否则她一定能听见祝书白说话。

很明显霍知眠就是故意的。

她依旧侧首望着车窗外,完全将边上的祝书白当作透明人。

“霍老师?”祝书白笑容有些僵硬了。

霍知眠动了,她轻拧眉头,转头看向祝书白,笑了,但眼里折射出的眸光依旧冷淡。

“不了吧,我不喜欢加人联系方式。”

说完霍知眠像是懒得再跟祝书白费口舌一般,直接把头撇过去,阖上眼杜绝了祝书白再次搭话的可能性。

祝书白还一句话还来得及说,看着闭目养息的霍知眠,当人疑惑到极点的时候是会想笑的。

自己惹她了吗?

系统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这么忽冷忽热,家里暖气费没缴足啊。】

祝书白:……

系统笑完又开始安慰祝书白,【宿主你也不用太着急,你老婆终究是你老婆,你要相信她哪怕现在心里没你,她潜意识都在爱你。】

祝书白叹了声气,【谢谢你安慰。】

约莫两小时后,车辆缓缓驶进一个小村庄,轮胎碾过水泥地,卷起一阵尘埃。

车辆靠边停好,霍知眠开门下车,非常顺手地把门往后一甩。

“砰”一声,祝书白刚往她那边挪了点就顿在原地,有些牙痒痒地舔了舔后槽牙,笑着对司机说,“麻烦把我这边的门开一下,谢谢。”

司机开了门,但祝书白下车前还是忍不住用有些口音的普通话提醒道:“下车还是要从右边下比较安全。”

祝书白:“……谢谢你提醒。”

下了车,面前是一栋称得上精致的小洋房,显然是给几位嘉宾落脚的地方。

“祝老师!”齐伊冲祝书白招手,远远地就迫不及待地跑过来,自然地挽住祝书白的手臂,“祝老师以前参加过这样的综艺吗?”

“没有。”祝书白笑了下,“我以前不大喜欢上综艺。”

“没事,祝老师有什么不熟悉的问我就好了,我参加这么多期早就门清了。”

“好。不用叫我老师,咱们年纪相仿,叫我书白就好。”

齐伊眼睛一亮,“好!那书白叫我伊伊吧。”

李铭恰好经过一旁,瞥见齐伊的模样,不屑地嘁一声,小声嘀咕道:“这就攀上祝书白了,真是会找高枝儿。”

他话说的不算大声,奈何齐伊这个搞音乐的耳朵敏感,立马捕捉到了,脸色瞬间耷拉下来,“李铭,你别找骂!”

走在前面的几人顿时被齐伊这一声吼给吸引了注意力,全都往后看去,王钰见齐伊夫妻俩又要吵起来,赶忙三两步走过去准备劝架。

李铭自知理亏,可面子事关重大,他强直着腰,“说真话就是找骂了?真逗。”

“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我就不能是因为单纯喜欢书白吗?”

“人要你喜欢啊,你算老几啊。”

夫妻俩跟都红了眼的斗鸡一样,昂首挺胸谁都不愿意落下乘,就这么站在门口吵了起来。

王钰劝架劝得五月份的天顶着一头大汗,张建抱胸支着墙在一边看热闹,就差拿上一把瓜子了。

夫妻矛盾,又是因自己而起,祝书白也不太好出面劝什么,场面一度混乱极了。

忽然自始至终站在一边的霍知眠看了夫妻俩一眼,笑了一声开口道:“我也算高枝吧,怎么没人来攀我呢?”

霍知眠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燃得正盛的火焰,齐伊和李铭同时哑了声,祝书白一个愣怔,看向霍知眠。

但霍知眠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说完就不打算再掺和,慢悠悠朝屋子里走去。

王钰松了口气,劝道:“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吧。”

齐伊因为连累祝书白被扯进争吵中,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跟她道歉,祝书白只是笑了笑,“没事的,先进去吧。”

她视线落在头也不回的霍知眠身上,若有所思。

进了屋子,几人围坐在客厅的沙发,客厅正中间的大屏电视突然亮起,导演的声音出现。

“欢迎大家来到甘霖村,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各位了,你们面前放着一张任务游戏卡,今晚大家要落脚的地方将由任务游戏的输赢来决定。对了,顺带一提,大家的晚饭也需要自己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