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张任务卡吗?”王钰拿起桌上盖着的一张硬卡纸,翻过来查看,看清上面的内容后表情一下僵住。
“写了什么?”李铭问。
“……嘉宾们分为两队,队长分别是郭玲玲和胡桥,剩余队员将由队长挑选,以队的形势进行对抗赛。”
听到自己名字的郭玲玲和胡桥明显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王钰,见王钰确定地点头又拧紧了眉头,显然不大开心。
齐伊倒嘶一声凉气,“导演居心何在,把他俩拆开分到两队,棒打鸳鸯啊。”
祝书白看了眼郭玲玲和胡桥,心下一转就摸透了导演的想法。
齐伊用“棒打鸳鸯”来形容此举恰如其分,胡桥和郭玲玲这对夫妻是三对夫妻中最和谐的一对。
但对于一个以抓马出名的综艺节目来说,和谐就意味着缺少戏剧张力,他们越和谐,讨论度就越低,导演此举就是在人为制造他们的话题度。
昔日恩爱夫妻成为两个阵营的队长,想想就很有意思。
而且拆开了郭玲玲和胡桥,剩下两对夫妻大概还是会一起,那么祝书白和霍知眠就能顺理成章地分到两个队伍。
一举两得。
“赢者在这一段录制时间中可以居住在现在这栋洋房里,输者将落脚村子南边的老旧土屋中。”
王钰刚念到这里,客厅的大屏电视像是能听懂人说话一样,开始播放视频,而视频内容就是两间屋子的全景图和细节展示。
在大量鲜花和星星特效堆叠下显得如同人间仙境一般的小洋房,以及在各色阴间滤镜下活像鬼屋一样的土屋。
复古的灶台,吱呀作响的木床,破旧发黑的墙壁以及极其简陋的水泥地,唯一的好处可能就是土屋前有一大块可以称为院子的空地。
“游戏是鬼捉人。”
“每个队伍各出一名‘鬼’,游戏开始前十分钟是‘人’的躲藏时间,而‘鬼’需要蒙上双眼在原地等待,十分钟之后‘鬼’出动找人。‘鬼’需要使用桌上的水枪作为攻击武器,当‘人’沾上水枪里的带色颜料时,代表着‘人’被鬼捉到了。哪个队伍的‘人’最先被淘汰完,哪个队伍就输了。”
“活动范围呢?”
“整个村庄。”
“范围这么大?”齐伊瞪大眼睛,“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啊。”
“我们先分组吧。”王钰提议道,她视线扫过祝书白和霍知眠,最后才落在郭玲玲和胡桥身上,“队长选人。”
第66章 共处一室
到了选人环节,哪怕大家心里都知道节目组的打算,但谁也不想站出来当那个戳破窗户纸的人,这次连王钰也是如此。
霍知眠等得久了,眼皮一掀看向众人,就要当那个出头鸟,不料却有一人先她一步开口。
“这样吧,我和霍老师一人加入一队,剩下钰姐和伊伊,你们两个带着张哥和李铭再分别加入一队。”祝书白这席话说得有些急,略显强硬。
她像是反应过来语气过硬,又笑了下,柔下语气道:“导演舍得棒打鸳鸯,我可担*不住这罪名。”
有祝书白先开口,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开始决定要加入哪边的队伍。
唯有霍知眠看向祝书白的眼神意味不明,眉间轻蹙,似在思索什么。
十分钟后,两队的队员选好了,祝书白和齐伊、李铭加入郭玲玲的队伍,而霍知眠和王钰夫妻加入胡桥的队伍。
选好队员,就该选谁当鬼,因为李铭和胡桥毛遂自荐要当鬼,所以在这一步骤没有耽搁很久。
很快,游戏开始。
李铭和胡桥戴上眼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着一声“游戏开始”,其他嘉宾迅速跑离了洋房,朝着村子的各个角落散开。
村子并不大,虽然自建房不少,但很多房子的主人并不在本地,房子属于空置状态,压根进不去,这也缩减了“鬼”捉人的难度。
对于祝书白而言,游戏的输赢她根本不在乎,唯一需要在乎的只有霍知眠。
哪怕她没法在综艺上接近霍知眠,也要保证霍知眠不能因为这个综艺被黑,所以祝书白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霍知眠。
和其他嘉宾紧张的心态不同,霍知眠瞧着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晚上住漂亮舒适的洋房还是破旧的土屋,悠哉游哉的脚步像是在村子里散步。
照她这闲庭信步的样子,怕是十分钟过去她还没走出去五百米。
这样消极的游戏态度播出去肯定又是一片骂声。
祝书白捏了捏拳头,暗道一声不管了,冲上前拉住霍知眠的手腕,朝着系统帮她找好的绝佳躲藏位置跑去。
“霍老师,快,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
猛然被拉住手腕的霍知眠呆愣片刻,眼睛都震惊得大了一圈,祝书白拉着她的手心炙热得仿佛要将肌肤融化。
祝书白的力气很大,拉着她一路奔跑,没一会儿已经看不见洋房的影子了。
霍知眠的忍耐也到达了极限。
然而就在她要甩开祝书白手的前一秒,祝书白像是预知到了一样,先一步松开手。
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冒昧,转过身,眼神真挚地望向她,“抱歉霍老师,我担心你被捉住,有点太激动了。”
霍知眠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手腕上不明显的绯色指印,按摩似的揉了揉,并没说话。
祝书白见她没生气,笑容又盛了些。
然而下一刻霍知眠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可是我记得我跟祝老师不是一个队伍的吧。”
薄唇微弯,可浅灰色的眼瞳已经冷了下来,因为祝书白的冒犯肉眼可见地不满。
祝书白顿了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
还未说完,霍知眠就制止她继续说下去,抬手看了一眼表,提醒道:“你的时间只剩下两分钟了,自己去找地方躲吧,祝老师。”
祝老师三个字从霍知眠嘴里说出来,像是裹上了一层形似糖霜的冰碴子,冻得祝书白牙一颤,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越走越远。
她望着消失在转角的身影,幽长地叹了声气,眉宇间染上点烦躁和愁意。
不再想着接近霍知眠,她走进旁边一个看起来荒废了的柴屋里。
屋子里足有一人高的柴堆旁,有块斜靠着墙壁的破木板,她挪开木板,露出里面的一扇半人高的小门。
这是一个狭小的工具间。
祝书白钻进工具间里,也不顾忌地上的灰尘泥土会不会弄脏裤子,直接盘腿坐下了,把节目组给的随身摄影机调整好角度放到一边。
【我是不是有点冒进了。】祝书白紧拧着眉头,有些后悔。
想要靠近的心思太过明显,被拒绝靠近的霍知眠看出来了,虽然可以理解霍知眠对自己的冷淡,但祝书白还是有些难过。
大概是平静甜蜜的日子过久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次系统没有再盲目安慰祝书白,它沉默了一会儿,【宿主,这不怪你。】
祝书白没有立马回话,垂着眼帘,眸子里情绪纷杂晦暗,半晌她抿了抿唇,笑了。
【就当是我冷暴力了秦念衣一辈子的报应吧,每次一开始都得被她冷一冷。】
系统沉默,【你还挺想的开。】
祝书白调节情绪的能力极好,在迅速哄好自己以后,又开始在脑中制定帮助霍知眠回到原剧情路线的计划。
已知目前霍知眠最大的黑点有两点,首先是她先前接的粗制滥造的戏消耗了安明带来的好名声,其次就是被指摘已久的低情商发言。
所谓的“低情商”倒不需要担心,在专业的公关下低情商和心直口快的坦率之间界限本就模糊,只是霍知眠的公司不愿意花钱花心思为她公关。
所以比起能被营销号动动键盘就引导的网络风向,霍知眠更需要的是实打实的作品。
祝书白回忆着原剧情中的细节,心中有了些打算。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祝书白立马警觉,扭头朝小门看去,她刚望过去,紧闭着的工具间小门就被打开,从外面迅速蹿进来一个人。
来人显然也没料到祝书白会在这里,关门的手顿了片刻,脑中纠结了半秒钟,最终想想被捉到的下场,还是缓缓关上门。
祝书白看着刚分开不久的霍知眠,眨了眨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味很明显。
不是不乐意和我一块儿躲吗?
理亏的霍知眠轻咳了一声,摸了下鼻子有点尴尬,“祝老师,真巧。”
“真巧。”祝书白笑得开朗,“霍老师怎么突然……唔。”
“郭姐,我进屋子里找,你去木屋后面找。”李铭的声音远远传来。
狭小的工具间里,祝书白被霍知眠禁锢在她与墙壁之间,呼吸间都是霍知眠身上淡淡的艾草味道,唇瓣被她柔软的手心死死按住。
她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警告,眯了眯眼,有些凶狠地示意祝书白不许发出声音。
心跳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祝书白没心思去想其他的,紧紧盯着霍知眠的眼睛。
“呸呸呸,这里怎么这么多灰尘。”
李铭的声音近到似乎跟她们只隔了一道木板,被发现的紧张感袭来,霍知眠咬了咬牙,捂住祝书白唇的动作又用力几分,剩下一只手按着祝书白的手腕。
但这样恶狠狠的眼神在祝书白看来只是外强中干,毕竟霍知眠捂住了她的嘴也不代表她没法制造出其他动静。
显然霍知眠也知道这件事,所以凶狠之下藏着一点点央求。
短短一会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祝书白不禁好奇。
只是看着霍知眠的眼神,又忍不住心软得一塌糊涂。
下一瞬,柔软温热的掌心轻轻拍在霍知眠的脊背上,带着安抚和友善的意味,霍知眠蛮狠的态度瞬间被打散,她愣神片刻,诧异地朝祝书白看去。
祝书白拿开她捂着自己唇的手,食指竖起抵在唇中,剔透的眸子里是狡黠的笑意。
只一门之隔的李铭连动手翻翻的想法都没有,嫌弃地捂着鼻子,扫了一眼屋子后就转身离开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霍知眠松了一口气。
“霍老师还要抓着我的手腕多久?”祝书白揶揄的话语响起,霍知眠才注意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腕不放,烫手一样立马松开。
祝书白弯唇,“这下可就扯平了。”
扯平什么自然不言而喻,霍知眠难得尴尬到有些面皮发热,面色愈冷,明显是色厉内荏。
“他手枪里的是浓缩香菜汁。”这是解释了为什么先前那么淡然自若的霍知眠会如此紧张被发现。
香菜的味道在霍知眠鼻子里跟臭虫如出一辙,浓缩香菜汁就是臭虫家族大聚会,光是想象一下就令人作呕。
霍知眠又回忆起张建在离自己不远处“阵亡”的场景,白色的衬衫染上接近墨绿的汁水,难以形容的难闻气息像核弹爆炸一样瞬间炸开,她脸色难看至极,咽了口唾沫将反胃感压下。
祝书白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完全是一副没将她先前无礼举动放在心里的样子,这倒是让霍知眠格外不好意思起来。
抿了抿唇,打算起身出去,“我去换个地方躲。”
不料刚起身就被祝书白拉住手腕,等霍知眠回眸看过来,祝书白才松开她。
提醒道:“李铭应该还没走远,再等一会儿吧。”
霍知眠多看了她一眼,奇怪为什么两人分明不是一个队的,祝书白还帮着自己。
哦,对了,这是在录综艺。
哪怕是大满贯影后回归也需要先塑造一个友善的人设,这才符合大众期待,也方便日后的发展。
这样一想,自己今天还帮了做了人设,也算是不欠祝书白人情了。
自以为想明白了的霍知眠点了点头,坐下了。
工具间的空间实在太过狭小,只够两人之间隔开半米,两人面对着盘腿坐着。
祝书白不再搭话,霍知眠自然不会主动说些什么,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坐,气氛居然有几分和谐。
就这么坐了半小时以后,霍知眠起身,临走前顿了下,朝祝书白点了点头,“走了。”
“好。”祝书白笑笑。
等人走了,祝书白也从工具间里钻出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给系统下发任务。
【系统,胡桥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免责声明:作者超爱香菜,是霍老师嫌弃香菜,大家快把香菜种满她家门口!
第67章 矛盾初现
“胡桥队胜利!”
随着导演最终判定落下,鬼捉人的游戏落下帷幕。
时间已经不早了,天边逐渐泛上昏黄的色彩,袅袅炊烟蜿蜒着朝着天幕飘浮,饭菜的香气顺着每家每户半开的窗户、门缝往外挤。
进行了一下午的捉人游戏的嘉宾们早就饥肠辘辘,闻着空气中扑鼻的香气,空荡荡的肚子叫了又叫。
齐伊咽了咽唾沫,眼巴巴地看向导演组,“导演,晚饭呢?”
“晚饭要自己做,你们各自的住所里有食材,不过食材并不齐全,如果吃完了要自己想办法补充。”导演冷漠地宣布。
王钰笑着对自己的队友们道:“走吧,我们回豪宅做饭。”
祝书白看了眼略显垂头丧气的齐伊,忍不住失笑,“走吧,我们也回我们的豪宅做饭。”
“……书白。”齐伊苦笑。
“走吧走吧。”比起齐伊的失望,祝书白看起来要兴奋得多,一手拉着齐伊,一手拉着郭玲玲就往节目组指的方向走。
霍知眠看着她们离开的身影,转身跟着王钰走向小洋房的方向,同时悄悄离一身墨绿色汁液的张建远了些。
很快祝书白就到了节目组指定的屋子,几人四处参观了一圈,发现虽然老旧但也没有节目组视频上渲染的那样吓人。
屋子有两个房间,正好齐李夫妻一间,祝书白和郭玲玲一间。
迅速放好行李后,几人齐聚厨房,老房子的厨房里唯一的做饭用具就是水泥砌的灶台,灶台前放着一个小竹椅。
厨房里找到的几颗蔬菜和一根腊肠恰好够他们四个成年人吃一两顿的分量。
头顶的天花板上墙漆脱落得七七八八,整个厨房只有一颗小灯泡勉强照亮,昏暗的环境显得厨房格外简陋。
这种厨房对于用惯了现代厨房的人来说,使用难度不亚于在热带丛林里钻木取火。
“我来吧,我厨艺还行。”李铭袖子一撸,“而且我老家的厨房就是这种老式厨房。”
既然李铭毛遂自荐,剩下几人就没跟他争了,不过也没有坐着干等着吃,有的在厨房帮忙打下手,有的整理出待会儿吃饭用的餐具和桌子。
很快饭菜就做好,正好今天是月圆之日,四人干脆把餐桌搬到院子里,吹着夜风赏着明月,倒也舒坦。
“小李,你的手艺挺不错的啊。”郭玲玲忍不住赞道,“男生很少有这么会做饭的。”
李铭笑了下,“还凑合,做饭也不难。”
“他做饭可好吃了。”齐伊扒拉完碗里的饭,又忍不住装了一碗,李铭见此眉眼上扬,显然心情很好。
只是下一刻齐伊说的话却如针扎一般刺着他的自尊心。
“以前我忙着写歌的时候家里的饭菜都是他做的,还经常送饭去我公司,我公司的同事都说羡慕我有个贤内助呢。”齐伊笑得满脸甜蜜,显然没注意到李铭已经沉下来的脸色。
听到最后一句更是连勉强的笑容都挤不出来了,攥紧了手里的筷子,硬邦邦道:“你同事说羡慕你?”
齐伊性子钝,没听出他的语气不对劲,只是点了点头就埋首干饭。
“别吃了。”李铭把她的碗抢走,饭吃到一半就被抢走的齐伊一脸迷茫,看着李铭把自己的饭都倒进他碗里。
“不是,你干什么?!”
李铭:“吃那么多,把自己吃得跟死猪一样,你今年胖了多少心里没数吗?”
齐伊今年脸确实比以前圆了不少,她本就焦虑年龄上来后新陈代谢下降,体重越来越难控制。
现在被丈夫当着外人的面直戳痛点,脾气瞬间上来了,“啪”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年久失修的木桌晃了晃,郭玲玲连忙扶稳了,免得这一桌菜都喂给水泥地。
齐伊怒瞪李铭,“你有病吧!”
“我说错话了?”惹怒了妻子的李铭没有丝毫的懊悔,似乎对她恼羞成怒的样子格外乐见其成,火上浇油道,“你以为你搞音乐的很牛吗?往凳子上一坐就是一天,你不胖谁胖,会赚钱又有什么用?”
“李铭你大爷的真是脑子有问题吧!老娘会赚钱招你惹你了,家里房子车子不都是老娘的版权换来的?你有意见你也去赚钱啊,你也去给家里多添置几套房子啊!”
“你以为我不想?如果不是跟你结婚,我早火了!”
“你什么意思,后悔跟我结婚了?!”
“别吵了,哎,小李你冷静点。伊伊你也别往心里去,小李说的都是气话。”
夫妻俩吵得脸红脖子粗,郭玲玲在中间熟练地劝架,看样子也不是第一回干这事儿了。
只是她说的话没人听,眼见桌上的饭菜都要凉了,可怜郭玲玲吃饭习惯细嚼慢咽,一碗饭还没吃掉一半,见劝不动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祝书白。
祝书白的饭碗里还剩大半白米饭没吃,桌上两人吵成这样她也没法安安静静地吃饭。
她本来不想掺和进这档节目里,毕竟谁都知道掺和夫妻间的家务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是齐伊和李铭两人在饭桌上就吵得不可开交,郭玲玲又是个软性子。
软绵绵的劝架声还没夫妻气出来的粗气声大,别想指望她能劝成功。
没办法,祝书白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你们还吃吗?”
只一句话就让吵红了眼的两人不约而同住嘴。
没说什么重话,唯一问的问题语气也是和缓的,可齐伊和李铭像是被被教导主任逮到的初中生一样,立马不敢再说话了。
齐伊小心地偷看祝书白,只在她脸上看见了一抹无奈,没有丝毫的苛责,屏住的呼吸才重新恢复。
她抿了抿唇,先一步低头,“对不起,我不吃了。”
说着就要起身把碗拿去洗了,刚站起身就被祝书白握住手腕,拉着坐下。
祝书白拿走她的碗,往电饭煲走去,给齐伊盛了半碗饭。
瓷质饭碗轻放在木制桌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波动平静湖面的小石子。
“吃吧。”祝书白又往齐伊碗里夹了点菜,“你的身材很健康,不用减肥。”
郭玲玲听到祝书白这么直白的袒护,眼神一转瞥了眼李铭,不出意外看到他紧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神情活像是被祝书白扇了一巴掌一样的耻辱。
只是迫于祝书白的地位,他不敢像对待齐伊一样怼祝书白,甚至不敢对祝书白有什么意见。
刘海遮掩下凶恶的眼神朝着齐伊投去,齐伊不是什么软柿子,有了祝书白的撑腰更是狠狠瞪了回去。
只是这次没再吵起来了,两人互瞪一眼,又埋下头安安静静吃完了饭。
吃完了饭,齐伊收拾碗盘准备拿去洗。
忽然门口一阵慌乱的吵闹声,把四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祝书白拧眉,“谁?”
栅栏的空隙间一张熟悉的脸露出来,是导演助理。
助理跑得满头大汗,眼神有点心虚,“郭、郭老师,胡老师受伤了!”
胡桥受伤了?!
“他怎么了?”郭玲玲立马慌了,起身往外走,“录节目录得好好儿的,怎么会受伤?”
祝书白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刚才李铭和齐伊在餐桌上吵成那样依旧面色淡然,这会儿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拉住导演助理,动作比郭玲玲还要迅速。
“怎么回事?其他人有没有受伤?”
助理被拽得愣了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对上祝书白黝黑的眸子,才猝然回神。
“还有……还有……”
“谁?”祝书白心脏一紧。
“张建。”助理说,“张建刚刚和胡老师打起来了。”
祝书白恍然松了口气,冷静下来,紧皱着眉先安抚一旁的郭玲玲,“别担心,导演组都在附近,不会出什么大事,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好。”郭玲玲早慌得六神无主了,齐伊上前扶住郭玲玲,几人迅速往小洋房去。
路上助理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跟几位嘉宾都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做晚饭时,王钰一不小心被菜刀划破了手,但是小洋房那四人里只有王钰会做饭,所以只能继续由王钰来主厨,胡桥负责打下手。
因为主厨受了伤,副手胡桥又是个厨房小白,所以晚饭迟迟没做好,张建饿着肚子忍不住在一旁冷言冷语。
转眼看着同样在沙发上不打算动手的霍知眠,非要嘴贱拿架子,教训霍知眠二十几岁的女人还不会做饭。
霍知眠自然不会忍着,几乎话就把张建说急眼了,上前就要推推搡搡。
胡桥一看连忙出来劝架,没想到被张建推了几下,原本就看不惯张建跟个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等着吃。
这下被推了几下,更是怒火上涌,两人瞬间扭打在一块儿。
等导演组的人把两人分开时,两人身上已经或多或少地挂了彩。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霍知眠的事儿,祝书白心中刚落下的大石又吊了起来,脚下速度愈发快,带动身后几人都小跑跟着。
等到了小洋房后,除了祝书白外的几人都跑得呼哧带喘,连跑两趟的助理更是两眼一翻就想昏过去算了。
齐伊咽下快要到嗓子眼的晚饭,看向同样狼狈的郭玲玲,不禁问:“姐,书白姐跟你们之前认识?”
郭玲玲也累得够呛,连丈夫受伤也顾不上了,当务之急是让她停下来休息会儿,否则她可能比胡桥先走一步。
听齐伊问她,她迷茫地摇头,“不认识啊。”
“那她怎么看着那么着急?”
郭玲玲看着祝书白的背影,深思片刻。
“可能因为她……热心吧。”
刚被祝书白热心关照过的齐伊顿悟,“你说的没错。”
第68章 谁想和你一起?
明亮的客厅里几位嘉宾之间像是存在看不见的结界一样,默契地忽视对方的存在,气氛冷得要凝出霜来。
胡桥和张建坐得最远,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一人坐在餐桌边上,节目组的医务人员正在为两人包扎。
王钰身为张建的妻子,只得为其收拾烂摊子,守在胡桥边上帮忙,神色歉疚,小声说着抱歉的话。
只不过胡桥的表情很不好看,铁青着脸,显然还在气头上,连带着也不给王钰好脸色。
导演组在几位嘉宾间来来去去做着调解,只是效果一般,甚至颇有些火上浇油的嫌疑。
整个屋子里只有霍知眠最轻松,姿态随意地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看着众人,撑着下颌,青葱般的指尖轻点脸颊。
在所有人都苦着脸的局面,唯有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以高高挂起的姿态俯视、审判着“剧中人”。
“他们人在哪?”齐伊的大嗓门穿过屋门响起,一行人的到来突然打破洋房里尴尬的气氛。
霍知眠侧过头,恰好与刚踏进门的祝书白对上眼神,那双眼瞳中满含紧张与担心在看见自己时骤然散去,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大家都没事吧。”看见霍知眠好端端坐在沙发上,祝书白始终提着的一口气总算舒了出来,腾出心思关心别人。
郭玲玲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胡桥身边,查看自己丈夫身上的伤势,王钰站在一旁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好在齐伊一把拉过她,上上下下看了一圈,“钰姐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看见齐伊这么关心自己,王钰有些眼热,拉着妹妹的手摇摇头,“我没事。”
这下只有张建独自坐在椅子上无人关注,脸色沉得比黑眼圈还要黑,沉默地散发着不满。
摄像头仍在工作,想来也知道这一段能上热搜的发展不会被导演放过。
祝书白瞥了一眼场外难掩兴奋的导演,走向霍知眠的脚步硬生生停下来,转而朝张建走去。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祝书白会第一时间去关心张建,一时间都安静下来,而张建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祝书白,眉宇间的不耐散去些,隐隐浮上得意。
“张哥,怎么伤得这么严重?”祝书白意思意思地关心道。
从打架到现在都没得到一眼关注的张建憋了一肚子怒气,祝书白这一问好似东风,一下吹旺了张建心里的怒火。
他不满的眼神依次落在胡桥和霍知眠的身上,恨恨道:“还不是有些人非要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把戏,平时在戏台子上演的多了,表演欲强得都成人来疯了。”
这话一听就是在刺胡桥,说他是在镜头前装绅士,但是冷静下来的胡桥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只当他在放屁。
但是张建显然还没说够,狠呸了一声,“演员不就是长得好看又会做戏吗?真到了社会上连给人提鞋都不配,也就是现在的一些小女生被猪油蒙了眼愿意给别人做嫁衣……”
王钰听得眼皮子一跳一跳,迅速走到张建身边,语气有些急。
“你别说了!”
他张建撒气倒是撒得爽了,王钰还想在圈子里继续混呢。
可王钰的话不仅没起到劝诫效果,反而起了反作用,张建见自己的妻子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不是关心自己,而是帮着别人,甚至不如旁边刚认识的祝书白。
他当即像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一样炸了,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说什么不能说的了?!你们娱乐圈的人就是虚伪!做作!你是不是记恨老子当初让你别在外头抛头露面,压根没把老子当你男人!”
清凌凌的嗤笑声在张建粗声大骂下格外明显,立马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力。
张建一看又是霍知眠,脸色越发难看,“你笑什么?”
霍知眠一边唇角勾起,脸上的笑容满是兴味与蔑视。
她红唇轻启,嘲道:“阳刚老子吗,有意思。”
“噗嗤。”齐伊没忍住笑出声,连郭玲玲也暂时将受伤的丈夫搁置一旁,躲着镜头憋笑。
张建的脸像调色盘一样红了又青,由青转黑,紫黑色的两片嘴唇抖了抖,就要站起来朝霍知眠骂。
“刚才的事情我还没找你算账……”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霍知眠面前,然而许是他不久前抽了烟,身上的烟味还未散去。
刚一接近,霍知眠就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厌恶地看了他一眼,“别离我那么近,你身上很臭。”
张建脑中理智的弦“嘣”一下断了,伸手就要把霍知眠拽起来。
手刚伸出去,就被一旁突然出现的人拦住。
祝书握住张建的手腕,笑容消失了,眼神中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沉着嗓音像是警告,“张哥,冷静一点。”
纤细的五指好似铁爪一般擒着张建的手腕,张建憋着气用力挣扎也挣脱不得,反而越挣扎被箍得越紧,短短一眨眼的时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快被祝书白捏断了一样。
可在旁人看来祝书白只是拉了一下张建,甚至还在担忧张建暴起伤到劝架的祝书白,任谁也没想到此时的局面已然逆转。
恐惧瞬间在大脑里蔓延开来,对危险的直觉预警让张建迅速软了腿,着急忙慌道:“你、你松开我!”
害怕的情绪让张建用力甩开祝书白的手,没想到原本如同铁链一般的禁锢在此时突然放松,祝书白顺着他的力道被甩到沙发上。
在旁人看来,就是张建一把推开了祝书白。
全场立马同炸了锅一样,惊呼声不断,导演组也没了一旁看戏的心思,慌张地带着医务人员上前查看祝书白的情况。
所有嘉宾连同受伤的胡桥都一瘸一拐地赶到祝书白身边。
万一祝书白真在节目里受了伤,网上等了她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她的影迷粉丝们绝对会把节目组踏平!
“祝老师,您没事吧。”
祝书白面上痛苦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立马被敛起,她勉强笑了一下,“我没事。”
然而此时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声惊呼,“血!祝老师流血了!”
祝书白的手背上赫然是一道肿胀的血痕,鲜艳的血色正缓缓从伤口流出。
祝书白眼神闪烁,抿了抿唇,“我没事,刚刚一不小心划到桌角了而已。”
人群立马又乱作一团,唯有霍知眠依旧冷静地看向祝书白,浅灰色的瞳孔里无名的情绪翻涌。
别人没有看清,摄像机也恰好是死角,只有霍知眠看见了。
刚才明明是祝书白主动松开手往后摔的。
这位大影后究竟要做什么,难不成真是像张建说的那样,戏台子上待久了,在台下也忍不住表演欲吗?
霍知眠正思索着,忽然被簇拥在人群中央的祝书白看了过来,朝自己眯了眯眼,狡黠得像一只修炼千年的狐狸。
霍知眠一愣,刚想再细看时,祝书白就已经将视线回收。
【很好,宿主你已经成功引起了那个女人的注意力。】系统鼓掌道,【英雌救美,霍知眠一定对你有了深刻的印象了。】
【是吗?我怎么感觉她反而要远离我了?】祝书白看着默默往旁边坐远了一些的霍知眠,不禁在心里苦笑。
这一天短暂的了解下来,祝书白可不觉得霍知眠是什么好奇心强的人,甚至会因为讨厌麻烦而远离自己。
不过现在霍知眠对自己的好感度要先放到一边,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霍知眠的风评继续糟糕下去。
哪怕张建此人在网上的风评已经很糟糕,而且这件事上霍知眠并没有做错什么,可网络不是什么能明辨是非的公正法庭,任何有让霍知眠陷入负面舆论中可能性的事情都要避免。
可霍知眠并不可控,祝书白能做的只有让自己成为风波中央,这样起码能不让霍知眠成为众矢之的。
此时的张建已然慌得手足无措,哪怕他对娱乐圈完全不了解,也知道祝书白绝对不是自己惹得起的。
可要让他低头认错,张建又拉不下面子。
犹豫了半天,他最后走到边上把帮忙递医疗箱的王钰拉出来,对一脸疑惑的王钰小声细语。
而王钰的面色肉眼可见随着他的话语而难看起来,眼神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才放弃挣扎似的长叹了一口气,眼里的疲惫看起来一瞬间老了十岁。
伤口已经包扎完了,导演组还没散去,人群依旧把祝书白团团围住,甚至准备打120把祝书白送去医院拍个ct。
哪怕是祝书白本人都觉得离谱,无奈劝道:“好了,我真的没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划了手背而已,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再三确认过后的导演组才慢慢散开,只有嘉宾们还在原地面面相觑。
齐伊向来直言直语,看张建没事人一样抱臂站在外围,故意吐槽道:“来这一趟又多个伤患,不知道的以为这是ufc总决赛现场……”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铭拉到旁边去,掐了她手臂一把,瞪她一眼,“蠢吗?别瞎掺和!”
齐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听话地站在李铭边上不说话了。
或许是因为今天吃的教训已经够多了,张建这次全当没听见齐伊说话,只是站着用眼神催促王钰。
王钰回想起张建说的话,一咬牙一狠心,朝着祝书白走过去。
望着她的眼神疲惫又惭愧,嘴唇嗫嚅,深深地弯下腰道歉道:“真的很抱歉,祝老师。”
突如其来的道歉震惊了所有人,可细想之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祝书白愣怔一瞬,忙把人拉起来,“钰姐你干什么,快起来。”
王钰执着地往下弯腰,“这件事是我老公做错了,我身为他的家人理应和你道歉,真的很不好意思,祝老师。”
“我没事,钰姐你起来吧。”祝书白微微拧眉,心中有了些许不快。
王钰这作态与道德绑架无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想也知道和张建脱不开干系。
她瞥了一眼张建,果不其然在那男人的脸上看见了些许笑意。
“只要能得到祝老师的原谅,哪怕是弯一辈子腰我都甘心。”
祝书白沉默一瞬,而后笑道:“我原谅你们,可以起来了吗?”
正鞠躬的王钰身子一颤,缓缓直起腰来,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祝书白。
“……谢谢。”
这句谢谢祝书白没有回应,转而道:“不说这个了,你们是不是还没有吃饭?”
一旁看戏的郭玲玲顿时反应过来,“我来帮忙做饭吧。”
这队一共四个人,三个都受了伤,唯一没受伤的霍知眠一看就不是会做饭的主。
郭玲玲揽下大厨责任,齐伊夫妇紧随其后帮忙打下手。
祝书白拉着王钰坐下,对剩下的人开玩笑道:“吃人嘴软,下次再比赛你们队多多少少得放水吧。”
王钰越发惭愧,抿着唇勉强笑了一下就低着头没再说话了。
而霍知眠仍旧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捂着唇打了个哈*欠。
随着厨房里叮呤哐啷的做饭声音传出来,客厅里的硝烟气息似乎都被逐渐弥漫的饭菜香味盖住。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所有人都没有精力再去折腾,吃完了饭以后各自回住所休息。
乡村的夜晚比起城市而言少了很多属于人类文明的痕迹,蝉鸣与蛙声取代了汽车引擎的轰鸣,澄明的皎月代替了艳丽的霓虹灯。
乡间小道上,一道倩丽的身影悠哉游哉地负手而立,望着连成一片的稻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些动静,她微微动了一下脖颈,浅灰色的瞳子在月光下绮丽而妖冶。
看见来人,扬起的唇角压下去了些,露出一副“果然又是她”的神情。
“抱歉,打扰到你了吗?”祝书白嘴上这么说着,身体还是诚实地朝霍知眠靠近。
“有点。”霍知眠也真诚地回道。
祝书白笑问:“所以你要赶我走吗?”
霍知眠歪了歪脑袋,“赶得走吗?”
“应该赶不走。”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就是赶我走了。”
说着她转过身就要走,祝书白横跨一步,笑盈盈地挡在她身前,“都不走不行吗?这里的地方这么大,足够我们俩一起。”
“一起?”霍知眠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谁想和你一起,你未免也太自来熟了。”
第69章 想方设法接近祝书白
细看霍知眠的神情,她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直白地说出了心中所想,偏偏就是这种直白戳得人心窝子疼。
祝书白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只能眼睁睁看着霍知眠离开。
偏生这种时候系统还不忘挖苦她,【我就说这种老套的搭讪行不通吧,太油腻了。】
祝书白自动忽略“油腻”和“老套”,【……你什么时候说了,事后诸葛亮。】
【我虽然没说出来,但是我这么想了,不信你去查我的程序库!工作要留痕,这可是系统准则里被标黑描金的内容!】
【这和你马后炮冲突吗】
【倒也……不冲突。】
蝉鸣蛙叫恰巧都在此时停歇,好似在为祝书白的出师不利默哀,祝书白望向泛着粼粼波光的稻田,少顷,忽然弯了弯唇。
【其实她刚刚的样子挺可爱的。】
系统沉默,【……你是说她骂你自来熟的样子可爱吗?】
宿主疯了,系统很确信。
祝书白不语,眸子亮亮的,【你不觉得还挺有新鲜感的吗。】
系统无语道,【这叫新鲜感吗?这明明叫恋爱脑!】
祝书白没觉得恋爱脑是什么坏词,闻言只是轻笑。
五月的夜还是有些凉,祝书白吹了会儿夜风后就回了住所。
——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微光,村子里的公鸡就接二连三地梗直了脖子报晓。
穿透力极强的鸡鸣声让几位在城市里住惯了的嘉宾无所适从,无论是住洋房还是土屋,平等地被扰得不得安寝。
就在公鸡好不容易歇息下来,嘉宾们都以为自己能睡个好觉时,导演组的大喇叭在屋外响起。
“嗞啦——”
“请各位嘉宾起床整理好内务,半小时后在土屋外的空地集合!”
循环播放的音源如同魔音一般环绕在所有人耳边,叫醒效果异常成功,仅仅二十分钟后,所有人就都齐聚到土屋外。
哪怕是艺人,刚起床也免不了状态不好,或是水肿或是黑眼圈,不过几位常驻嘉宾经过之前的几期节目已经全然不知形象为何物。
与此同时,和在座各位要么晨起水肿要么头发像是被屁崩了一样的乱糟糟比起来,祝书白和霍知眠的状态好得格外醒目,如同出水芙蓉般清丽的素颜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因为两人是飞行嘉宾,咖位又比在座几位的大上许多,所以顺其自然地并肩站在最中心的位置。
清晨的阳光和煦温暖,照在最中心的两人身上时更是如同笼了一层独特的滤镜,乍一看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图层的。
两人美得风格迥异,站在一起时没有丝毫“争艳”的氛围,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融洽,好似清雅秀丽的兰花与艳丽大气的牡丹,各自占据太极两仪,互不干涉却又分离不得。
“演员就是不一样哈,天生就是要吃大荧幕的饭的。”齐伊的眼睛黏在二位女演员的脸上舍不得挪开,看样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祝书白闻言朝一旁的霍知眠看去,她身量与自己相差无几,视线滑过去时最先触及高挺的鼻梁。
霍知眠的五官长得精致,侧脸轮廓更是像是女娲用尺子精准测量后再一寸寸雕琢出来的,无怪乎她黑料缠身还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
也不知道就这么盯了多久,直到被直勾勾看了许久的人扭过头来,漂亮的黛眉拧在一起,凤眸微眯,用眼神警告祝书白。
旁人看来凶恶的表情,在祝书白眼里和小猫伸爪子一样有趣可爱,她压住扬起的唇角,桃花眼却不自制地弯成一道月牙。
简直是莫名其妙。
霍知眠长这么大就没见过祝书白这样的人,被凶了还能笑得这么开心,一时间倒有些不知所措了,偏过头不欲理会她。
两人这样旁若无人的互动全被周围的人收入眼底,只是没人能看出两人真正的心意,反而解读出另一种更具火药味的理解。
——祝书白用眼神挑衅霍知眠,被霍知眠不屑一顾。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观察着她们,期待着或许会有什么令人兴奋的走向时,导演的喇叭再次响起。
“各位还没吃早餐吧。”导演笑嘻嘻道,“早餐马上就到,做完游戏就能吃了。”
他话说的轻松,齐伊立马听出不对劲,“这早餐能让我们白吃?”
“猜对了。今天各位的早餐将和游戏的输赢挂钩哦。”
导演话音防落,几个工作人员端着三个食盒走到一旁的餐桌上,嘉宾们立马一窝蜂涌了上去。
三个食盒大小不一,以大中小的顺序掀开盖子,最大的食盒里琳琅满目的中式豪华早餐,从简单的豆浆油条灌汤包到阳春面小馄饨,堪称中华餐点大全。
色香味俱全的食物勾得人肚里的馋虫叫个不停,疯狂分泌唾液。
第二个食盒掀开,放着鸡肉三明治和一瓶牛奶,虽然尚且算得上营养均衡,可和前一个“满汉全席”相比就显得简陋许多了。
打开第三个食盒,围观众人皆瞠目结舌。
齐伊指着里面的食物,问导演,“导演,你没有放错吧。”
导演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没有哦。”
站在人群外围的祝书白见此也有些好奇了,探头往里看去,看见食盒里的食物时愣了一瞬。
一碗拳头大小的白粥和一块钱一包的榨菜。
“大家看清了吧,这些就是你们今天早上的早饭。赢家享受美食,输家吃糠咽菜。”
“游戏将重新分为四队,根据夫妻分组,祝老师和霍老师自动分为一队。游戏的前两名赢家享受中华美食套餐,第三名是西式快餐,第四名很抱歉了,你们只能喝白粥。”
听到这祝书白看了眼不远处的霍知眠,悄悄走到她身边,状若无意问道:“霍老师想吃什么?”
霍知眠冷漠:“不吃。”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啊霍老师。”
“那又怎样。”霍知眠看向她,“会死吗?”
祝书白思忖片刻,点头回道:“可能会。”
“哦,死了最好。”
她言语轻松,似乎完全不把死亡放在心上,不禁让祝书白回忆起她原剧情里的结局。
眼前浮现出了一望无际的大海,一片蔚蓝中女人毫无生气的身躯如浮萍一般飘在海面,孤独而绝望。
祝书白抿了抿唇,眸中笑意散去不少,只是仍习惯性地嘴角上扬。
“活着不好吗?”
“……没意思。”
究竟是活着没意思,还是祝书白的问题没意思,祝书白没有继续问,霍知眠也一副不想再多说的样子。
连系统也看出了霍知眠的不对劲,小声道,【宿主,霍知眠求生的意志好弱啊。】
【我看出来了。】祝书白一边听着导演解释游戏规则,一边在心里回忆着自从初见后的一次次试探。
霍知眠的自暴自弃和卫幻枫不同,卫幻枫颓丧在外表,可只要生活中出现一丝微弱的光亮,她就会主动循着光源,逃离困住她的黑暗窠巢。
但霍知眠不一样,她就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寻常人的外表下包裹的是一颗已经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她如今还活着全凭那颗濒死的心脏还能勉强泵血,为身体提供一点点生机。
可谁也不知道她的心脏还能运作多久,谁也不知道那具身体里的最后一丝生机何时会全部流逝。
或许是过几年,或许是下个月,也有可能就是下一秒。
祝书白想,自己要做的兴许不是去追究她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心存死志的模样,而是去追寻吊着霍知眠最后一口气的究竟是什么。
导演的声音逐渐模糊,沦为背景音,祝书白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策,连带着后面的游戏环节也心不在焉。
不过一个小小考验反应速度的游戏,也不需要她多上心,哪怕是在霍知眠不太配合的情况下,祝书白也以碾压之势夺得了游戏的第一名。
霍知眠如她所说的那样几乎没动早餐,祝书白也因着心事没吃多少,好在第二名的胡桥和郭玲玲饭量大,总算没浪费。
吃过早饭的休息时间,祝书白没再接近霍知眠,而是跟导演组拿了手机,声称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祝书白不仅是个大奖拿到手软的演员,手里握着的资本更是不容小觑,这早已是圈内共识,所以导演组生怕因为自己,大佬少赚几千万,问都没问,恭恭敬敬地把手机还给祝书白了。
不过有事情处理是真,却不是什么赚钱的事。
祝书白一拿到手机,就吩咐特助把霍知眠自出道以后的资料整理好统统发给自己。
系统的资料虽然也是真实的,但只是笼统的概括,想看事无巨细的资料只能自己去查。
因为是在工作时间,所以特助秒回了消息,祝书白看了眼,忽然有种想换助理的冲动。
[boss,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是违法行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或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到七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祝书白一时无语凝噎,但还是解释了一番自己要的是霍知眠的演艺作品,每年的行程表和通告这些不触犯法律,去超话找12级粉丝要也能要到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不去超话找大粉要,自然是因为找特助的效率更高。
用小号跟大粉私信指不定要多久才能得到回复,用大号更是不可能,前脚刚发私信,后脚就该上热搜了。
交代完事情,祝书白放下手机,朝霍知眠望去。
因为导演组还了祝书白手机,为了彰显公平,所有嘉宾都得以和自己的手机见面,而霍知眠此时站在墙角阴影打着电话。
电话那端的人应该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霍知眠低着头,脚尖撵着泥地上的一颗小石子,神情恹恹,一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样子。
“霍知眠,你听见我说话了吗?”讨人嫌半天没听见霍知眠回应,没好气地问道。
霍知眠像是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没在听,我最后跟你说一次,这次综艺录制你首要目的就是想方设法接近祝书白!”
想方设法接近祝书白?
霍知眠眨了眨眼,思索片刻后扭过头看向祝书白的方向,那人像是意识到了她的视线,很快转过脸与她对视上。
这次祝书白没笑了,漂亮的眸子似深潭一般沉静,总是上翘的唇也微微抿着,像是在思索什么严肃的事情。
霍知眠抬手,青葱般的手指打招呼似的弯了弯。
对面的人仿佛没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眸子诧异地瞪大了点,随即试探一样也伸出手朝自己打招呼。
霍知眠提了提唇角,好了,任务完成。
第70章 激将法
“没想到消息传的前辈是祝书白,你也算是赶上大运了,息影五六年的大前辈再次复出,这波流量你必须把握住!”
霍知眠不以为意,“你不是让我低调吗?”
“此一时彼一时,我当时又不知道另一位飞行嘉宾是祝书白!如果是她的话,这波流量绝对是利大于弊。你节目上尽量往她身边凑,到时候营销营销姐妹情,不成问题……”
王繁还在电话那头喋喋不休着她的计划,霍知眠看向远远走来的祝书白。
阳光有些刺眼,落在祝书白发顶时却恰好,乌木一样的黑发散在身后,发丝随风飘起,周身像是晕染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她从光下迈进阴影里,一刹那仿佛从遥远的彼界踏进了人间,变得真实而触手可及。
霍知眠眯了眯眼,忽然觉得此刻的祝书白比往常更清晰了些,像是画质从标清升级成高清,可再一眨眼,又仿佛只是一闪即逝的错觉。
“霍老师有事吗?”祝书白走到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问道。
她嗓音清浅柔和,被手机收音孔悄然传递到通话那头的人耳朵里,王繁的声音骤然顿住。
片刻后不敢置信问:“祝书白在你旁边?”
“……没事。”霍知眠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后不打招呼就转身离开了。
祝书白:……?
祝书白探究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霍知眠,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垂下眼帘,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
怎么人家招了招手就过来了。
——
休息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导演组没收了几位嘉宾的手机,再次拿出他的专属小喇叭。
“大家已经休息了有一会儿了,接下来有一件事要告诉大家。”导演看了眼站得稀稀拉拉的嘉宾们,一想到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就止不住想笑。
他轻咳了一声,装作严肃的样子道:“因为节目组的资金不足,你们现在住着的房子节目组只支付了一天的租金,所以接下来几天你们如果还想住在屋子里,就只能自己赚取租金了。”
一语落毕,立马惊得所有嘉宾瞠目结舌,片刻反应后吵吵嚷嚷地开始抱怨,对导演组强买强卖的行为极其鄙视。
“啊?!”
“导演你不讲武德!”
其余人都在埋怨时,祝书白最快察觉到细节,出声问:“两栋房子的租金是一样的吗?”
其余人骤然反应过来,哑了声一齐朝导演望过去,只不过洋房组的嘉宾眼里的是紧张,而齐伊他们眼里的是期待。
导演就等着有人问这个问题,立即朝祝书白投去赞赏的目光。
“当然不是,洋房有洋房的租金,土屋有土屋的租金。洋房一天的租金是1000,土屋一天的租金是400,你们还需要在村子里住两天,所以霍知眠、胡桥、王钰、张建你们四个人需要凑足2000块。而祝书白、郭玲玲、齐伊、李铭,你们只需要凑足800块。”
“如果没有凑足租金,那么今晚你们就只能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
毕竟农村没有天桥,桥洞都没得住。
没想到当初被嫌弃简陋的土屋,一天后简陋翻身成了优点,而洋房变成扔不掉的烫手山芋,让原本因它而欣喜的嘉宾们背上巨额“负债”。
王钰表情艰难,“导演,我们现在分币没有,上哪凑两千块啊。”
胡桥另辟蹊径,展示了一番自己瘸着的脚,“伤患有优惠吗?”
齐伊和郭玲玲凑在一起,小声庆幸自己是游戏黑洞,否则要背“房贷”的就是她们了。
“好了好了,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节目组不可能故意让你们去睡大街,早就准备了挣钱的法子。”
导演往后一指,“看到那儿的池塘没有?”
众人顺着导演的手指望过去,在一片山清水秀中果然看到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池塘,碧绿的莲蓬叶高矮错落地铺满了池塘。
肥大的莲蓬叶上间或停落几只蜻蜓蝴蝶,扇动着翅膀在池塘上方飞舞,散发着浓烈的初夏气息。
可远远望着池塘的嘉宾们的心情却不似今日的天气那样阳光了。
所有人都能猜到赚钱的法子是什么——摘莲藕。
换而言之就是让嘉宾们在泥地里打滚。
果不其然,导演的声音在下一秒响起,“节目组已经为各位准备好了防水的工作服,请各位换好衣服,准备下水摘莲藕换钱吧。看在大家都是第一次摘莲藕,节目组会适当提高莲藕的物价——四块钱一斤!”
哪怕提高到四块钱一斤,四百块依旧需要采购一百斤,而两千块更是对几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艺人来说,天方夜谭般的五百斤。
可哪怕再是不愿意,众人也只能老老实实去领取自己的工作服,然后就地换上。
祝书白换好衣服后,看向一边没有一点要套工作服意思的霍知眠。
“霍老师的衣服尺码不对吗?”她试探性问道。
霍知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意味明显——要你管?
周围的人都忙着套衣服,没人注意到两人的交流,祝书白两步走到霍知眠身前,骤然的靠近让霍知眠不满地蹙紧了眉,下意识要往后退。
却没想到下一秒自己的衣领就被祝书白拽住,她蓦然瞪大了眼睛。
然而祝书白只是关了她卡在衣领的麦,善意提醒道:“霍老师还记得现在在录节目吗?”
霍知眠眉心一跳,拍开她的手,冷声道:“知道又怎样?”
“所以霍老师如果不想被骂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表现得那么……出众。”
“跟你又有什么关系?”霍知眠脸色越发冷冽,头顶的太阳都驱不散她周身散发的冷意,“管好你自己。”
祝书白沉默了片刻,在霍知眠脸上看见了清清楚楚的嫌弃,忽而乐道,“你很讨厌我粘着你?”
“知道还不滚?”霍知眠瞪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会把你当前辈供着,想看好脸色就去找其他人。”
这话已经说得很不客气了,往常霍知眠若是对那些前辈艺人或是资本大佬说这种话,早就把人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
然而祝书白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令人兴奋的东西一样,唇角的笑容越发大了,霍知眠看着她的表情困惑了一瞬间。
这是被气疯了吗?
“霍知眠。”祝书白忽地一反常态喊她的全名,眯着眼望着头顶的太阳,依旧笑着但语气冷淡了不少,“刚好我也不想下去,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待在岸边吧。”
霍知眠以为她又在耍什么无聊的把戏,刚拧了眉打算走开,就听见祝书白接下来一番完全颠覆她往日形象的话语。
“你不用那么排斥我,你身上没什么我想要的东西,不用害怕我。我怕只不过担心这太阳那么大,万一晒黑了我到时候怎么营销颜值。”祝书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对霍知眠,澄澈的眸子阴沉了些,显得冷漠刻薄。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和我是一类人,只是我既想要流量,也想要好名声。而你不一样,你只要流量。”祝书白唇角挑起笑意,却并不真诚。
“这样的话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合作呢?等会儿你就待在岸上,或者跟导演闹一闹说自己不干,我就可以假借劝你入水的借口留在岸上,两全其美。当然我也不会亏待你,我手上资源不少,等出了节目就给你安排个钱多的组,怎么样?”
阳光下祝书**致的面孔依旧和善温柔,谁也看不出此时的她张开嫣红的唇,吐出的话语却是这样的市侩而龌龊。
祝书白漂亮的脸蛋在霍知眠眼中一寸寸裂开,面具逐渐崩解后露出了里面真实而肮脏的内心,霍知眠激荡的心湖竟然反而平静了下来。
霍知眠嗤笑一声,果然和别人一样,和善都是装的,实际又蠢又坏。
给别人做嫁衣的事情,霍知眠才不会干。
霍知眠冷着脸扯过放在一旁的黑色工作服,当着祝书白的面穿上,拉链拉到最高处。
而后对着祝书白冷笑一声,大步朝着池塘走去,所有人都还在领摘藕工具时霍知眠脚一跨,趟进了淤泥里,成了第一个勇敢下水的人。
一时间周围议论声不断,几位嘉宾小心偷瞄着霍知眠的背影,没想到霍知眠看着架子很大的样子,实际做起任务来这么积极。
而深藏一身功与名的祝书白在人群之后欣慰地看着霍知眠的背影,忍不住偷笑了一声。
【真可爱。】
系统:【……真坏。】
系统又看向霍知眠,不禁感慨:【真是次次都上当,当当都一样,宿主你下回也别让我测什么灵魂相似度了。】
【嗯?什么意思?】
【直接看她吃不吃激将法,吃的话百分之八十是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