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像你这样听得进老人言的年轻人少了啊,哈哈,伯父多嘴两句,书白有没有属意的青年才俊?伯父活了大半辈子,认识的人不少,也能帮你介绍介绍。”
“爸爸,你们在聊什么呢。”
一声甜腻的夹子音瞬间令在场诸位呆愣在原地。
宋父的头皮发麻到花白的短发快根根立起来了,温楠音脚步一顿,险些咬到自己舌头。
祝洱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来人,唯有祝书白,在片刻的惊讶后无奈地笑。
客厅两张单人沙发,一张长沙发,祝书白和祝洱坐在长沙发上,宋父则坐在单人沙发。
宋筠夕眼神一扫,落座在祝书白身侧,双眸水汪汪地看向祝书白。
“书白姐,你怎么来了?”
她亲亲密密搭上祝书白放在腿上的手,娇嗔道:“这么想我吗,刚刚才分开没两个小时就急着来找我了?”
亲昵得活像是热恋中的小情侣,和先前或怀疑试探、或虚情假意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想也知道不对劲。
祝书白深深看了她一眼,余光瞥见一旁面色黑下来的宋父,思忖着该如何回答。
还没回话,宋父就忍不住先斥道:“宋筠夕,你成何体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你学过的礼仪呢?”
宋筠夕脑袋靠在了祝书白肩上,抱着她的手臂,跟个大型挂件一样贴在她身上,琉璃一样清透的眸子转了转。
“爸爸,你说什么呢,我跟书白姐关系好,贴贴怎么了?”
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祝书白耳廓,左耳烧起一片霞红,若是有人敢摸上去,就会发现热得惊人。
她垂着眼帘,放在膝上的手攥着裙摆,笑容也僵硬了些。
“我靠……”祝洱先声夺人,指着她说,“你不对劲啊!”
宋筠夕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狐狸,灵活的手扣住祝书白的手背,暗示似的按了两下她的虎口。
似乎是在发信号,让她接下来配合点。
“我就是喜欢祝书白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马上跟她去国外结婚,怎么了?”
“你拉拉啊!”
“宋筠夕!”
宋父和祝洱的声音交叠在一起,年轻男人的嗓音被宋父暴怒的吼声盖住,他顿时被吓得不敢动弹。
“你再胡闹就滚出去!”宋父深呼吸勉强维持体面,实际恨不得自己上手把宋筠夕扔出大门。
宋筠夕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却在下一瞬骤然僵住。
祝书白把她推开了。
动作不强硬,却坚定,拉开了两人间紧贴着的距离。
“伯父,您别因为小孩子随口说的玩笑话气到身子。”
祝书白瞥了一眼宋筠夕,看见她冷下来的眸子,却没停止继续解释。
“这次拜访就是为了带舍弟登门道歉,我也没想到他居然能听着乐团演奏听得睡着了,醒来后见只剩他一个,就污蔑筠夕丢下他一人离开。”
“实际今天我也在现场,是我让筠夕先走的。”
祝书白的笑容淡了些,目光落在祝洱身上,犹如孙悟空身上的五指山那般沉重,压得年轻男人抬不起头来。
“自己睡着了已经足够丢人现眼,醒后还要怪罪十九岁的女生丢下你离开,更是贻笑大方。”
“我不希望筠夕因为他的满口胡言受到责备,所以才冒昧上门,现在看来,还是来的不够早,让筠夕受了委屈藏了气。实在抱歉。”
祝洱也低下头,弱弱道:“对不起。”
姐弟俩的抱歉让这客厅中正要燃起的火焰悄悄熄灭,气氛都显得和谐了许多。
宋筠夕方才的言行,在这之下显得只是小女生报复父母的小手段,没了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宋父被摔在地上的脸面也被连带着捡起来,拍拍灰又贴了回去。
青红交杂的脸色好了许多,宋父抚了抚短须。
“也不是什么大事,麻烦你走这么一趟,我们家筠夕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筠夕,祝洱都亲自上门道歉了,你架子该放就放下,脾气也收一收,知道了吗?”
宋父看了眼靠在沙发上的宋筠夕,眼含警告。
然而表演被打断的宋筠夕心情并不大好,现在连祝书白都得不到她的好脸色了,凤眸一抬冷冷扫过面前所有人。
尤其在祝书白身上停留一刹,随即很快移开。
从鼻腔“嗯”出一声。
被信任的小伙伴背刺,连闹腾的力气都没了,远远窝到沙发另一端去,耷拉着眼皮,对所有事情都了无兴趣。
祝书白甚至能从她拉开两人距离的动作里品出她对自己的失望和被背叛的恼怒。
就算再把自己伪装得张牙舞爪,也还是十九岁的青涩年纪,爱憎分明的同时喜怒形于色。
“楠音,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坐到那边去。”宋父突然出声,指挥温楠音坐到靠近祝洱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显然就是看宋筠夕和祝洱没什么可能了,于是决定启用温楠音这枚棋子。
可怜的温楠音还不知道自已被盯上了,只是隐约感觉到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祝书白声称要上洗手间,让宋筠夕带她去,紧接着客厅只剩下她和宋父以及祝洱时达到了顶峰。
然而纵使她望穿秋水,那两人的背影还是消失在了转角。
只剩下两个人相处,祝书白看着大步走在前面的宋筠夕,默默加快脚步跟着。
“这里就是卫生间。”宋筠夕很快停步,靠着墙壁,手揣在卫衣口袋里,下巴一扬给她指了个方向。
身体语言充分表达了对祝书白的不屑一顾,这态度算得上是有史以来最差劲的一回。
祝书白靠近她,因为换了平底的拖鞋,所以稍稍矮了她小半个头,连成熟稳重的气质都被这身高差削弱不少。
“生气了?”她不哄反笑。
宋筠夕沉默。
“不是吧,是告白被我拒绝恼羞成怒了吗?”祝书白踮起脚尖,追着她的视线,与她对视。
宋筠夕偏一次头,她追上去一次,一逃一追,几次下来宋筠夕烦了。
“你干什么。”
祝书白盯着她,脸上的表情认真了些,抿唇道:“我怕你不理我。”
宋筠夕脸上露出不屑来,“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割裂吗?”
祝书白辩解道:“我刚刚……”
“没必要跟我解释。”宋筠夕抬手推开她,“我们也没有熟到你需要向我解释的程度。”
“今天利用你气我爸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我也想通了些事情,你我之间本就不在一个圈子里,不如今天讲开了,好聚好散,以后也不用再有什么交集了。”
这本是实话,却让祝书白的心像是被浸在柠檬汁里,酸涩得厉害。
两人无言相对片刻,宋筠夕虎牙磨着舌尖,泛出隐隐疼意,以此压制心口莫名其妙的悸动。
看着祝书白难过的神情,她竟然也有些难受。
理智按住无端跳快的心脏,宋筠夕啧了一声,转身要走。
“宋筠夕!”祝书白见她要走,拉住她的手腕,真的着急了。
“你既然知道自己暂时没办法反抗宋家,又为什么要做激怒他们的事情。”
“你扬言自己是同性恋,说你喜欢我。除了能让他们把你关进精神病院以外,还能得到什么好处?”
精神病院……原剧情中宋筠夕就是被宋家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孤苦一生。
祝书白少见地没有控制好情绪,攥着宋筠夕的手愈发用力。
宋筠夕拧眉,一把甩开她的手,重力之下,祝书白手背猛撞到卫生间的门把手上。
巨大一声动静,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都跟着颤了颤。
疼得祝书白拧紧眉头,却顾不得撞伤的手背,往前疾走两步又拉住宋筠夕的袖口。
“站住!”祝书白咬牙,“不许走,我们还没聊完。”
“……聊什么?”
宋筠夕转过身,眸子扫过女人手背细嫩皮肤上已经肿起来的伤。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你也看见了,即将成为你们祝家准媳妇的人选换成了温楠音。”
“无论你在算计什么,都跟我没有关系,你也没有跟我打好关系的必要了。”宋筠夕彻底撕下了好妹妹的面具。
底下真实的面孔与这几日祝书白接触的活泼少女判若两人,狭长凤眸隐隐蕴着阴鸷幽暗。
像是在奈何桥下生长出的最艳丽的那朵彼岸花,连枝叶都带着剧毒,只可远观。
这样的宋筠夕却让祝书白产生了一丝熟悉的安心。
攥着对方袖角的手试探地去勾女生的小指,没被甩开。
祝书白顺势牵住她整只手,忙道:“宋筠夕,我从来没想过算计你什么,我又能算计你什么啊。”
宋筠夕冷哼,像是看透她所有伪装,“你不就是担心祝洱结婚生子以后,可能抢走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吗?”
祝书白的眼神更复杂了,欲言又止,叹道:“你觉得祝洱的智商,能抢明白吗?”
“所以你才害怕他娶到一个聪明伶俐的妻子。否则忻市这么大,短短一段时间我们见了五次面,你敢说都是命运的偶然?”
宋筠夕冷笑一声,她从开始就没有放下过对祝书白的怀疑和试探,所有贸然接近她、对她好的人无一不是有所图。
祝书白显然也不是意外。
这次借她来刺激宋父,不只是单纯为了气宋父,也是对祝书白的试探,宋筠夕很好奇她会有什么反应。
可惜……这次的反应让宋筠夕完全认清了祝书白的本质——见风使舵、和稀泥的老手。
或许是想以此来提高宋父对她的好感度,往后方便制衡自己。
她的瞳孔里划过一抹失望,“看在之前我们相处和谐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温楠音不是蠢人。你……唔。”
祝书白忍无可忍地捂住宋筠夕的唇。
“宋筠夕,你真的……脑补太多了,以后少看点小说吧。”
那双凤眸蓦然瞪大,极为不满地看向祝书白。
“我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为了帮谁,你仔细想想,真的想不明白吗?”祝书白无奈地看向她。
“你那么说确实能气到他,然后呢?你想过接下来该怎么办吗?”
“唔唔唔!”要你管!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后续打算,但左右不过是以卵击石,那样不值得。”祝书白松开她,顺手掐了一把女生滑嫩的脸蛋,唇角上扬。
“另外关于你对我的质疑,我有话要说——我对自家产业的掌控远远超出外界所看到的,你不用替我瞎操心,祝洱娶谁都没用。我和你交好,更不是因为祝洱。”
“我记得初识的时候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跟我之间隔着一个祝洱,你当时应得很好,现在看来完全是敷衍我。”
随着祝书白声音越发低,宋筠夕也渐渐生出心虚,往下撇了撇唇角,想错开眼神。
祝书白正盯着她,见此伸手卡住她的下颌,阻止她偏开头。
“看我。”
听见这声略带着命令意味的祈使句,宋筠夕鬼使神差地下意识服从,乖乖看向那双黑白分明的桃花眸。
祝书白望着她,视线从她脸上的每一寸划过,眸底隐现心疼。
柔声道:“我再原谅你一次,唯一的条件就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当成赌资或者什么消耗品,可以吗?”
不要在宋父宋母身上耗费精力和心气,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宋家……跳不了多久了。
【作者有话说】
高考马上要落下帷幕了,祝愿今年考试的宝子都能取得理想的成绩呀~[撒花][撒花]今天多更一章~
第127章 她说她喜欢我
“我要怎么做,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宋筠夕撇开祝书白的手,转身离开,然而仓惶的脚步已经暴露一切。
不是因为什么少女的娇羞,而是已经达到了一种震惊到惶恐的程度。
自己的内心打算被一个认识不过几天的人看透,宋筠夕本能启动自动防御,跑得比兔子还快。
祝书白没再追上去,留给她一些自己思考的空间,毕竟兔子逼得紧了也是会咬人的。
她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又回到客厅。
此时在场几人相谈甚欢,说好听话暖场子向来是温楠音最擅长的事情,哪怕猜到了宋父要卖她,依然摆着盈盈笑脸。
宋筠夕不见了踪影,许是回了房间,也可能是干脆从后门跑了,总之暂时不愿意和祝书白出现在同一片空气中。
不过她在与不在没什么太大的差别,就算是强迫她留在家里,也多半是缩在角落,存在感微弱。
约莫一刻钟后,祝书白起身准备道别,祝洱跟着站起来。
为了表示重视,宋父摆摆手道:“楠音,你去送送客人。”
“好。”温楠音颔首起身。
三人并行离开别墅,祝家的司机候在外面,见祝家姐弟出来,忙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后车门。
“路上小心。”温楠音笑得礼貌而客套。
祝洱却自来熟得很,凑到她跟前笑嘻嘻道:“楠音妹妹,今天聊得很开心,下次我请你去别的地方玩啊。”
温楠音假笑道:“好啊祝洱哥。”
这声哥喊得祝洱通体舒畅,眼睛都要笑没了,拿出手机就要跟温楠音交换联系方式。
温楠音推脱说手机没带出来,笑脸都快绷不住了,隐隐的嫌弃从眸中流露出来,祝洱却完全看不懂眼色,直把手机往她跟前递。
“你把电话号码记我备忘录里呗,我一会儿加你微信,忻市里头吃的喝的我可熟了,我……”
“李叔,开车。”祝书白凉凉的声线从后传出,祝洱回头看去。
层叠的阴云中透出一丝红色的余晖,落进半开的车窗内,映在祝书白清丽的侧颜,浓密的长睫掩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祝书白低着头似乎在看手机,语气淡漠道:“祝洱不想走就留下,我们先走。”
“小姐,少爷他……”李叔有些为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搓着。
“我还没上车呢姐!等等我!”
祝洱立马把认识的新妹妹抛到一边去了,咋咋呼呼地跳到对面的车门,利索开门上车。
另一边的温楠音朝祝书白投去感激的一眼,祝书白感受到视线,抬头回以一个礼貌的笑。
车子起步很快,车窗缓缓关上,只留出一条细缝,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撩拨着祝书白披散的长发。
柔软发丝钻进脖颈,痒意沿着皮肉往深处钻,顺着搏动的脉搔挠心尖。
粉嫩的指甲抠着手机侧键,双眸紧盯着手机屏幕上方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
“姐……”男人弱弱的嗓音突然响起,吓了祝书白一跳。
再仔细一看,屏幕上方那行字又消失了。
“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祝洱说着,脑袋就往这边凑。
祝书白手机一翻,盖在腿上,命令道:“离远点。”
“哦……”
祝书白放在腿上的手机始终安静,和宋筠夕的聊天框里绿色的聊天条孤独地躺在屏幕里。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答案。
因为祝书白要回公司,祝洱要回家,李叔先开车往公司去。
恰逢下班高峰期,一路上车流缓慢涌动,放眼望去点点红灯闪烁,车子停停走走,李叔时不时瞥过后视镜。
后座的祝洱因为下午睡饱了,此时正戴着耳机玩游戏,嘴里嘀嘀咕咕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听不懂的话。
而祝书白除了偶尔*拿起手机瞄两眼外,始终望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眉眼间的疲色难以遮掩,脸上的淡妆有些脱了,隐约显出青黑的眼圈。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见祝书白蹙着眉头揉鼻梁时。
李叔轻声劝道:“大小姐,要不您回家休息吧,您已经在公司加了好多天的班了。”
祝洱听到李叔的话,连头也没抬,不甚在意道:“李叔你劝是没用的,我姐就是工作狂,爸妈来了都拦不住她,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李叔不赞同地摇头,“以前大小姐虽然在工作上也很勤勉,可从不会加班这么频繁,忙到住好几天公司。”
祝洱一时卡了壳,挠了挠头,“呃……”
“我没事。”祝书白打断了两人交谈,“不用担心。”
“你看吧李叔,我就说了我姐她没事。”
“唉……”李叔轻叹息,深深看了一眼后排打游戏的祝洱。
心道要不是祝家小儿子太纨绔,哪里需要一个女娃娃这么辛苦地操持公司,她大可以像其他千金小姐一样,平日生活就是逛街喝茶。
祝家就祝洱一个儿子,到时候家产肯定是要交给儿子的,大小姐这和打白工有什么差别。
还平白浪费那么多年的好年华,今年二十七了身边也没个知心的人。
李叔虽然不大了解有钱人,但他身为男人对男人还是有了解的,男人不管有钱没钱都喜欢年轻的。
等大小姐熬成了三十多的老姑娘,还剩几个门当户对的权贵可以挑啊……
李叔自顾自为祝书白忧心着未来,祝书白全然不知,满门心思都在其它地方。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进入了集团的停车场,祝书白下了车坐电梯直升到自己办公室的楼层。
还在加班的总裁办里灯光明亮,秘书们忙得连祝书白来了都没注意到,唯有知道祝书白今晚会回集团的秘书长时刻注意着。
见祝书白来了便迎上去,祝书白步履如风,抬手打断她的问好,“整理一下进度,十分钟以后跟我汇报。”
“好的祝总。”
祝书白进了办公室,埋头工作的秘书们才悄悄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忍不住忙里偷闲说两句小话。
“看祝总身上的衣服,不像是参加晚宴,也不像回家休息了,倒像是去约会穿的。”
“祝总?约会?得了吧,最近忙成这样,祝总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去约会。”
“啧,难不成是家里逼着相亲?”
“……有可能。但是老祝董和董事长夫人难道不知道祝总最近的工作强度吗?我这几天都忙得没空跟男朋友聊天,祝总还得抽空去相亲?”
“老祝董他们也好几年没管过集团的事儿了,指不定真不知道呢。”
“工作做完了吗?”秘书长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正八卦着的两个秘书身后。
两人立马像是被揪住了尾巴,脊背嗖一下挺得笔直,双眼盯着电脑屏幕不敢说话了。
秘书长:“嫌工作太轻松我可以给你们再安排点,免得你们得用八卦领导隐私的方法来打发时间。”
“王姐对不起,没有下次了……”
秘书长最后看了两人一眼,“我现在要去准备汇报,一会儿回来检查你们的进度。”
“是!”
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两个小秘书对视一眼,再不敢聊天了。
十分钟之后,秘书长准时敲响祝书白办公室的门。
闭目养神的祝书白恍然惊醒,只是人醒了脑子还昏沉,她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口冷水醒神。
“进。”
“祝总。”秘书长走进来,将一叠纸质资料放到办公桌上。
祝书白翻开,半垂的眼帘遮住思绪,“开始汇报吧。”
“好的。”
落地窗外是一栋栋同样亮着灯光的写字楼,这一片街道并不繁华,到了晚上除去加班的社畜外没什么人烟,所以尤为安静。
秘书长的声音平而定,用词简洁利落,很快将要汇报的事情都汇报完毕,站在桌前等待祝书白指示。
“看来时间上还能再缩短。”祝书白看着资料,忽而想到什么,自言自语道。
秘书长有些为难,“祝总,现在已经是大家加班加点才达到的效率,再缩短……”
“我不是这个意思。”祝书白抬头,笑道,“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再要让你们提高效率我也太不是人了。”
秘书长松了口气,笑笑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大家都是自愿加班,毕竟没人能对三倍工资和年终奖福利说不。
“那您的意思是……”
“傅氏。”祝书白道,“如果能和傅氏联手,计划至多一年时间就能实现。”
“可是傅氏向来独善其身、行事稳妥,而且傅董因为您当初支持傅元佩傅总的事情,对您颇有微词。”
“只要利益足够,哪怕是僧侣也禁不住诱惑。至于元佩的事情……”
祝书白拧眉思忖片刻,“我来解决,王秘你去帮我约傅老爷子。”
“好。”熟记祝书白行程的秘书长张嘴就道,“鉴于您最近没什么空闲,我给您排到下个月的行程。”
祝书白顿住,“没记错的话,我后天下午到晚上是空闲的。”
“可是您这几天高强度工作,需要时间休息。”秘书长不建议道,“如果是约晚餐,按傅董的性子少不得要喝酒,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这已经是秘书长斟字酌词后的结果,连熬几天大夜再去喝酒,猝死的概率飞速上涨。
“没事,就约后天晚上。”祝书白摆了摆手,示意秘书长可以离开了。
不容商议的态度令秘书长劝说的话堵在喉口,最后还是迫于无奈离开办公室。
【宿主,我虽然能保证你不死,但是因为世界的限制,你身体所受到的影响我没办法消除。】
系统沉下声,难得严肃,【你会生病,会很难受。可不可以对自己好一点,不要不把身体当回事。】
祝书白愣了一下,第一次见系统这么严厉地对自己说话,【系统你……生气了吗?】
【我很生气!】
【抱歉啊,惹你生气了。】祝书白眉眼柔和下来。
【那你就要好好休息,不要让我生气啊!】
【……可是,我没办法看她继续在那个家里受折磨。】
【你!唉……】系统重重叹息一声,【非要那么着急吗?宋筠夕本人都没有那么着急吧。而且她现在都不喜欢你,你即使帮她摆脱了宋家,她也只会怀疑你别有用心。】
【我本来就别有用心。】祝书白翘了翘唇角。
系统彻底对自家宿主无语了。
桌上的手机振动一声,沉寂已久的聊天框中终于又多了一条信息,祝书白打开手机逐字读过。
眸中光彩蓦然绽开,往办公椅上一靠,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容灿烂。
“她说她喜欢我。”
18:21时。
【祝书白: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祝书白:可能这段时间几次见面让你感觉到被打扰,但并非我故意的,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刚刚。
【宋筠夕:其实我挺喜欢你这个姐姐的。】
第128章 居然会在这里遇见
收到宋筠夕的回复,祝书白没急着回什么,颇为矜持地说了句谢谢,而后两天没有再主动发消息。
原因其一是想温水煮青蛙,不希望操之过急,二则是工作实在太忙了,哪怕是超人来了都寻不到空子。
她不主动,宋筠夕更是不可能主动,聊天页面于是停留在祝书白发的“谢谢”。
很快到了和傅老爷子约好的时间,为了防止领导真的猝死,贴心的秘书长特意调出一个中午加下午的时候时间给祝书白补觉。
祝书白也知道这睡眠时间来之不易,直接在休息室休息,没再多浪费时间回家。
傍晚五点半,闹钟准时响起。
祝书白在床上又躺了五分钟,随后幽幽叹息一声,撑着床坐起来。
此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秘书长的声音透过门扉传进来,有些沉闷。
“祝总,该起了。”
“知道了。”
十分钟后,祝书白换好衣服出了休息室,秘书长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等待,见她着装眼中划过诧异,欲言又止。
前几天一场春雨绵绵,淋得忻市的气温往下掉了将近十度,祝书白穿着黑色大衣,内里搭配普普通通的白衬衫黑裤子,保暖工作做得很好。
长发因先前挽了许久没有散开,此时披散着微微带卷,显得有些慵懒。
“祝总,您这……”秘书长纠结几许,“会不会有点太休闲了?”
“如果要谈合作的话,这样的打扮会不会显得不够稳重?”
“今天不是去谈合作的。”祝书白笑了笑,“你忘记我让你去约傅老爷子的时候,是用的什么理由吗?”
“是……”
“是以小辈的身份给傅老爷子负荆请罪,那就该打扮得日常些。”
“祝总说的对。”秘书长恍然明悟,恭敬道,“车已经备好了,祝总现在出发吗?”
“嗯,走吧。”
两人坐电梯下到公司大门外,低调的银色商务车已经停在外面,祝书白的助理半开着驾驶座车窗等待,见她出来忙下车开门。
上车后,祝书白才拿出化妆品化了个淡妆,助理边开车边道:“祝总,旁边的袋子里是您要我买的酸奶,常温的。”
“嗯。”
祝书白拿不准傅老爷子对自己的埋怨程度,毕竟距离傅元佩创业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傅元佩的公司如今也发展得如日中天。
按理来说,傅老爷子也该消消气了,可听人说傅元佩从当年负气离家后,到现在也没有回过傅家,祝书白心里摸不着底,只能提前做准备。
要是傅老爷子打算给她一个下马威,提前喝点酸奶垫垫胃,至少不会把自己喝进医院。
没过多久,商务车停在了一家高端饭店的门口,统一旗袍的侍应生们在门前站成两排,笑容满面地将祝书白往里迎。
很快,到了约定的包厢,此时傅老爷子还没来,祝书白脱下大衣挂好,先点了些菜嘱咐半小时后再上。
没有先等来傅老爷子,倒是先等来了宋筠夕的消息。
自家酒店的经理给自己发了信息,说宋筠夕刚才办理了退房。
前脚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后脚搬出了自家酒店。
究竟是真原谅了,还是仍旧心有芥蒂,祝书白现在还不得而知。
她点进和宋筠夕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她说的那句谢谢。
键盘弹起来,祝书白敲了几个字母,片刻犹豫后又删了个干净。
算了。
推门声正在此时响起,祝书白立马放下手机,朝门外看去。
鹤发矍铄的傅老爷子一身中山装,脸上带着和傅元佩如出一辙的笑容,中气十足地笑道:“小祝,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才刚来没多久。”祝书白走上前去打招呼,扭头对一旁的侍应生吩咐道,“菜可以上了。”
“哎,不着急啊。”傅老爷子摆了摆手。
身后跟着的男人捧着一个精美包装盒子走上前,在饭桌上将盒子给拆了,取出两个酒壶出来。
祝书白的眼皮跳了两跳,还没说话,傅老爷子便先开口。
“咱俩上次吃饭可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你跟阿佩还在上学,阿佩带你回家玩,留下来吃了顿晚饭。”
“阿佩说你还是学生,劝我别拉着你喝酒,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我都成老头子了。”
祝书白笑着应道:“傅老爷子还是跟当年一样,没什么变化。”
“你也长大了。”傅老爷子笑得意味深长,“现在应该可以跟我喝两杯了吧。”
该来的还是会来,祝书白心中叹气,面上坦然道:“这是当然,今天晚辈做东请老爷子吃饭,自然是一切以您为主。”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直是个懂事的孩子。”
傅老爷子宽厚的手掌拍着祝书白的肩膀,满意地往桌前走,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起码证明了傅老爷子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祝书白紧随其后,坐到他边上不远的位置。
“这两瓶酒可是我的珍藏。”傅老爷子指了指桌上的酒壶,“上好的竹叶青,一般人我都不舍得拿出来,前几天听说你要请我吃饭,特地从邻市的酒庄运过来的。”
“竟然这么珍贵。”祝书白吃惊道。
“你一个小辈做东请我吃饭,我不带点好酒来就说不过去了。”傅老爷子主动开酒,给祝书白倒了满满一杯。
“来,仔细尝尝,可别浪费了这好酒。”傅老爷子笑容愈深,刀刻般的皱纹里显出几分刻薄的冷然。
松弛的眼皮遮住半个瞳孔,鹰眸情绪不明地盯在祝书白身上,似是审视,眼底和表现出的热情截然不同,没什么笑意。
浓郁的酒香在鼻端萦绕,祝书白神色自若地拿起酒杯,缓缓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曾蹙上分毫。
白酒的辛辣味道顿时侵袭整个口腔,火烧一般的灼感顺着食管一路滑进胃里,连呼吸都跟着收紧了几分。
酒是好酒,只是太烈了,祝书白也并不喜欢。
“味道如何?”
“清冽醇厚。”祝书白笑道,“好酒。”
“哈哈哈哈哈……还是你识货啊。当年傅元佩那小兔崽子非说我的酒难喝,甚至不如气泡水,你听这话说的,真是要气死我了。”
第二次提傅元佩了,祝书白默默数着,心中沉甸甸压着的石头又重了点。
看来几年过去,傅老爷子非但没有释然,反而是怨念越发深了。
祝书白主动给自己和傅老爷子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最近元佩公司忙,没办法回来孝敬您,我身为她的朋友代她敬您一杯。”
傅老爷子淡笑道:“好孩子。”
包厢内灯明几净,点好的菜肴被陆陆续续端了进来,珍馐美馔摆了一桌,却几乎无人动筷。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桌上两瓶白酒都见了底,多半都进了祝书白肚子里。
祝书白或主动、或被傅老爷子敬酒,一杯杯白酒接连入腹,酒精在胃中翻滚,白皙的脸蛋腾起薄红。
但她没有依旧丝毫的推诿,该喝就喝,绝不多话,席间也不忘给傅老爷子说些好听话顺心。
最重要的是祝书白聊了许多傅元佩的近况,说她事业有成,说圈里都羡慕傅家能有如此子孙,说傅元佩是完美继承了老爷子的基因,又青出于蓝胜于蓝。
夸得傅老爷子止不住地笑,心里头那点小疙瘩随风散去,再不见踪影。
经过这么一场酒,傅老爷子眸中满是欣赏和满意,在她又喝完一杯后,又将酒杯倒满。
“第一杯你敬我,现在这最后一杯我敬你,有头有尾,自此恩恩怨怨都随酒水喝进肚子里,最后冲进下水道谁也不许提了!”
“好。”祝书白的眼神略显迷蒙,但还能勉强辨明情况,接过酒杯仰头饮尽。
“哈哈哈哈……爽快!”傅老爷子笑得爽朗,看向祝书白的视线中满是欣赏,“祝家有你这个女儿,还真是上辈子的福气。”
“傅老爷子……谬赞。”
“行了,今天就喝到这儿吧,我叫人送你回去。”
“谢谢老爷子体谅。”祝书白起身抱歉道,“我去上个洗手间。”
傅老爷子大手一挥,“去吧。”
离开包厢后,祝书白只感觉未进粒米的胃烧得厉害,翻滚着剧烈的作呕感,脑袋像是被人蒙了一层朦胧的纱布,想什么事情都迟钝极了。
她冲进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趴在盥洗台上忍不住反胃,生理性的眼泪和吐出来的水混到一起,最后被哗哗的水流冲了个干净。
因为没吃什么东西,除了喝进去的酒之外什么都吐不出来,撑着冰冷的盥洗台缓了好一会儿,祝书白才喘着气抬起头。
透亮的镜子沾上几滴水珠,倒映着狼狈的自己。
眼眶发红,脸色苍白,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的憔悴和酒后的颓靡。
但好在最终目的达成了,扳倒宋家指日可待,那么这些付出都是有意义的。
稍微收拾了一番仪容仪表后,祝书白又回了包厢,前脚刚进门,就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此时的包厢里多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
“祝书白。”傅元佩见她回来,板着脸起身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这么多年没见,你就连跟我呆在一个空间都这么避之不及吗!”傅老爷子此刻脸色黑沉如墨,哪还有半分的和蔼可亲。
祖孙俩相对而坐,当着祝书白的面却像是世仇的敌人一样,谁也不给谁好脸色,包厢里的氛围冷凝得快要结冰了。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您老学会倚老卖老了,搞这种糟粕酒桌文化,逼着小姑娘喝酒!”
“我逼了吗!”傅老爷子怒道,“你自己去问小祝,我有逼她喝吗?”
“懒得跟你说。”傅元佩大步走出去,顺手抓住愣在门口的祝书白,一路往外走。
祝书白被拽得一趔趄,直到被她拉着迷迷糊糊上了副驾驶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的天,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傅元佩嫌弃地打开副驾驶的窗户,然后才回答,“老爷子喊我来的呗。”
她瞥了眼祝书白,“我还要问你呢,说好的统一战线,你怎么先跟老爷子低头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跟你统一战线。”祝书白手肘支在车窗边沿,指节抵着侧额。
说话间眼眸一转,轻瞥傅元佩,有些无语地反驳。
傅元佩忙着开车,没注意她的表情,自顾自把驾驶座的车窗也给打开。
“你都敢资助我创业了,现在再解释不是统一战线也晚了。反正老爷子是觉得咱俩是同伙,这次看你跟他低头,还以为是我在示好。”
“我跟他断联七八年了,第一次收到他给我发消息。喊我来接你回祝家,还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夜风吹在身上有些冷,祝书白走得急,大衣还落在了包厢里,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衣,解开了领口的衣领被风吹得晃动不止。
那边傅元佩还在吐槽,祝书白刚喝了酒现在被风一吹,脑袋已经不太清醒了。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傅元佩接了电话,脸色蓦然差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跟对面叮嘱了几句。
挂了电话对一旁的祝书白道:“我表妹在外面喝酒喝得烂醉,我现在要先去接她一趟,你还行吗?要不要我把你先送回家,还是说你跟我一起去接一下我表妹。”
祝书白顿了片刻,“来回两趟麻烦,我跟你去吧。”
女人脖颈和耳根有些微红,但神态举止看起来都没什么异常,不像是醉态。
傅元佩赞道:“你酒量挺好的啊,下回咱俩约着喝一个呗,我拿我的珍藏出来。”
祝书白:“……”
“如果可以,我不会再跟你们傅家人喝酒。”
“噗哈哈哈哈哈……”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一家挺有格调的酒吧门口。
比起夜店型的酒吧,这里更倾向于livehouse或者说是清吧,占地面积不小的店面盘踞在热闹街市的转角。
透过透明的玻璃门可以看见里头氛围感十足的镁光灯,听见隐约的音乐闷闷地传出来。
“你下车吗?”傅元佩停好车,扭头问祝书白。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是希望祝书白跟她一块儿下去,最好帮忙把烂醉如泥的表妹一起抬到车上。
毕竟喝醉了的人说是跟猪一样沉也不为过。
“我要去下洗手间。”祝书白没察觉到她的求助,有些急地深吸一口气,解了安全带利落下车。
被拒绝的傅元佩也只能耸耸肩,感慨自己的命苦。
夜风顺着衣物缝隙钻入,贴着温热的肌肤,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祝书白感觉到一阵头昏眼花,酒气仿佛在瞬间上涌,她迷糊地推开酒吧门,意识已然有些不清醒了。
随意抓了一个女生问卫生间在哪,得到对方指路帮助后还不忘道谢,而后脚步不稳地险些撞到桌子。
帮忙指路的女生连忙上手扶住她,顶着一张精致辣妹妆容,吓得连家乡话都飙出来了。
“姐,你还能挺住不?擂多些啊,走路都离啷算挂的了,你朋友呢,整哪去了,也不靠谱啊。”
“谢……谢谢你。”祝书白眨了眨眼,扶着女生的手臂站直了身体,“抱歉。”
“这也太有礼貌了。”女生嘀嘀咕咕道,见着祝书白要走,嘴里哎哎哎的就追上去了。
搀着她往卫生间走,边走边道:“我给你扶过去吧,别半道上出啥事儿了。对了姐你朋友呢?我跟你讲,这人他就不仁义,你就不能跟他喝,这下给你干倒了,他是撂撅子走了,再有下回不得给你整蒙圈。”
“也不是老妹非得讲究他,做人哪有这样式的,顾头不顾腚。”
女生热心的絮絮叨叨,全从祝书白耳边飘过去,晕晕乎乎地任由女生带她到卫生间。
“姐,你上厕所要帮忙不?”女生显然还不放心。
祝书白此时清醒了一点,“我不上厕所,只是想洗个手。”
“害臊啥啊,咱俩都是女的,你要是不方便我也不是不能帮。”
“真不是……”祝书白失笑,“我只是喝多了,有点晕。真的没事,谢谢你啊。”
“真没事儿?”女生半信半疑地上上下下把人看了一圈。
“真的没事,你回去吧,我现在喊我朋友来。”祝书白编道。
“那行,我走了啊。”
“嗯,谢谢。”
等人走了,祝书白才放松了身体倚靠在洗手台边,抿唇压着再次翻涌的反胃感。
她撑着大理石质地的洗手台,深呼吸平缓着。
洗手间的位置在酒吧比较角落的地方,乐队演奏的声音已经听不甚清晰,模模糊糊的。
“呕……”祝书白猛然俯身。
身后轻微的吱呀声,隔间的门打开,有人脚步轻轻走到祝书白身边,开了另一边的水龙头。
“哗哗……”绿色的洗手液被揉成泡沫,包裹住细长匀称的青葱十指,简单冲洗后,身旁的女生从口袋里抽出一包纸巾擦手。
吐过一轮的祝书白喘着气,打开水龙头捧了点水漱口。
忽而一旁递过来一张洁白的纸巾。
“谢谢。”祝书白顺手接过擦唇,淡淡的香气从鼻尖拂过。
她不禁感叹好人真多。
直到熟悉的嗓音响起,在空阔的卫生间里像是有回音。
“你朋友呢?”
祝书白倏然一怔,抬头看向身边的人。
眉眼精致的女生正将擦手的纸揉作一团,见她望过来,微微一歪头,扬了扬唇。
“书白姐很吃惊呢,会在这里遇见我。”
第129章 送你回家
“宋筠夕……”
不甚明亮的顶灯映着女生漂亮的浅瞳,营造出一种近似于深情暧昧的氛围。
祝书白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醉得不行了,怎么幻觉一个接着一个。
“嗯。”宋筠夕望着面前的祝书白,颇为新奇。
此时的祝书白褪去了往日的温柔端方,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透着绯色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显得很有几分风流不羁。
柔顺微卷的长发披散着,有一两根不听话的发丝沾了水,粘在毫无瑕疵的脸颊,一双桃花眼迷蒙着满含水光,望着人时显得有几分令人怜爱的依恋。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连喊自己名字的声音都含着柔软的酒气。
“宋筠夕,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这儿工作。”宋筠夕回答。
“这样啊。”祝书白说着笑起来,眼睛如月牙一般弯了起来,水润润的眸底漾着光,直勾勾地盯着宋筠夕不挪眼。
酒吧里的喧闹人声混杂着跳动的音乐,填满了两人间安静的氛围,让宋筠夕觉得这沉默也没多难熬了。
强撑着的松弛笑意散了些,宋筠夕抿唇问:“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喝了这么多?”
“我?我是来找你的啊。”祝书白弯了弯唇,谎话说得像是真的一样。
直到看见了宋筠夕引惊诧而变大的双眼,才扑哧一声笑出来。
见她如此,宋筠夕哪能不知道自己被耍了。
勾了勾唇角,故意道:“书白姐是后悔了,现在想和我结婚了?迟来的深情我可不要。”
“唉,被拒绝了,有点难过。”
宋筠夕被逗得笑出声,心里隐隐的那点芥蒂也完全消散了,不禁腹诽祝书白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讨厌,所以并不是她没底线。
此时祝书白的手机铃声忽而响起,她摸索着裤子口袋拿出手机,是傅元佩打来的电话。
接通以后,傅元佩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人我接到了,我们走吧。”
祝书白面不改色道:“你先走吧,我遇见朋友了。”
“啊?也行吧。”说罢傅元佩也干脆地把通话挂断了。
目睹了这场短暂通话的宋筠夕双手环胸,靠在一边,“书白姐,喝这么多还是回家比较好,外面不安全。”
祝书白将手机放好,叹了声气,“筠夕可以送我回去吗?我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了。”
“……?”
宋筠夕:“你刚刚打电话的朋友……”
“头好晕啊。”祝书白扶着额头,脚步踉跄着摔进宋筠夕怀里,感受到腰间楼上来的手臂后,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
“……喂,祝书白,你是无赖吗?”宋筠夕现在是喊不出书白姐这个称呼了,祝书白哪儿还有个姐姐样啊。
“我真的喝多了。”祝书白头也不抬,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轻飘飘的。
从宋筠夕的视角,可以看见祝书白红得像是番茄般的后脖颈,她顿了顿,下意识上手像提小猫一样捏住。
嘴上调侃道:“我看你清醒得很,哪儿像喝多了。”
滚烫的肌理贴着手心,女人像是受了惊般僵住一瞬,下一秒又放松下来,低低的笑。
“真的。”祝书白把宋筠夕捏在自己后颈上的手拿下来,却不急着松开,慢条斯理解释道,“我朋友她有事,我不想再麻烦她,所以才让她先走。”
可宋筠夕生了一副铁石心肠,把手抽回来,又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我还要上班呢,书白姐你家司机呢?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吧。”
见她堪称油盐不进,祝书白沉默一会儿,最后也只能幽幽叹了一口气,“那我就不打扰你上班了,你去忙吧。”
宋筠夕点头。“书白姐准备让司机来接吗?现在还不急,我等你家司机来接你。”
虽然拒绝了送祝书白回家,但宋筠夕也知道祝书白这样好看的女人,在深夜的酒吧里会成为多少人眼中的猎物,更别说她看起来好像还喝了不少。
自己至少要看到她被自家司机接走才能放心。
祝书白面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长发,衬衫被挽到小臂上,露出白皙的手臂线条,浅淡的青筋在昏黄的灯光下不甚明显。
闻言没说什么,只是眼神中划过一丝失望。
恰是此时,卫生间的门被人推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豪爽的女声闯进两人独处的空间。
“姐,你还行不?”
化着张扬辣妹妆的女生刚进卫生间,就发现多了个人,看了一下两人的站位和姿势后,迅速下了判断。
“好家伙,你就是跟她喝酒的朋友吧,我说你做人也太不地道了,这姐醉得路都走不稳了,你就这么把人丢在酒吧,是真不怕出事啊。”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我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也这么不靠谱啊。”
“她不是和我喝酒的人。”祝书白连忙替宋筠夕说话,“只是恰巧在这碰见她了而已。”
“噢噢,熟人啊,真是抱歉啊骂错人了。”女生迅速道歉,没有丝毫的窘迫,全是骂错人的熟练。
宋筠夕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通,心情不太好,但还是轻轻颔首,“没事。”
“所以你送她回去吗?”女生道,“那我就放心了,不然我还担心这姐一个人又是醉醺醺的,还挺不安全的。”
祝书白笑了下,“还没到醉醺醺的地步吧。”
“口误口误,微醺。”
“我叫祝书白,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吗?”祝书白突然问道。
女生愣了下,“我叫红领巾。”
祝书白有些好笑地看着女生,眼神中说不出的无奈,她这样专注地看着某人时总是显得格外神情,微弯的眼眸里仿佛只有对面的人。
黝黑的瞳孔细看下能瞧见对方的倒影,仿佛映在一面柔软的潭水上,澄澈得令人惊叹。
女生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背贴了贴脸颊,声音都收敛了许多,“我叫包汤淇,淇水汤汤的汤,淇水汤汤的淇。祝……”
包汤淇在称呼上犯了难,下意识看向祝书白。
祝书白:“我年纪应该比你大。”
“好的姐姐。”包汤淇羞涩道,“姐姐你的眼神好性感,差点爱上了。姐姐,你要是不着急回家,要不要去我们卡座上玩一会儿,我请你喝酒呀。”
宋筠夕轻啧一声,“你没看见她喝得脸都红了……”
“可以啊。”祝书白打断宋筠夕说话,笑意盈盈道,“刚好我不打算这么早回去。”
“那可太好了!”包汤淇挤开站在中间的宋筠夕,揽着祝书白的手臂,亲亲热热地拉着人出了卫生间。
宋筠夕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唇角抿直,浅灰色的瞳孔里满是郁闷,还有点不明显的怅然若失。
原来祝书白对所有妹妹都这么亲切和善,亏得她还以为自己和祝书白投缘。
很想就这么走了,干脆就当作今晚没见过祝书白,但是又想起祝书白俯身吐得一塌糊涂的样子,实在是放心不下,没办法就这么把她丢到一个陌生人手里。
“烦死了!”宋筠夕低骂了一声,追了上去。
跟着出了卫生间,周围的环境吵闹起来,宋筠夕环视一圈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中找到了祝书白的位置。
那一圈卡座都是女孩子,宋筠夕浅浅松了口气。
放缓步子,状若无意地走到卡座边上,提声引起卡座上*众人的注意。
“可以加入你们吗?”
几个正聊着天的女生们抬起头,不禁眼前一亮。
“当然可以啊,请坐请坐。”
其中一个开玩笑道:“今天怎么回事,偶遇这么多大美女,我晚上要去买个彩票。”
包汤淇笑道:“这俩大美女还是熟人呢。”
灯光昏暗,宋筠夕坐到祝书白边上,却脊背挺直,没有挨着她分毫。
祝书白撑着下颌,侧脸看她,似笑非笑道:“怎么没去上班?”
宋筠夕瞥她一眼,“摸鱼。”
所以可以摸鱼上厕所,摸鱼喝酒摸鱼搭讪,但是不能摸鱼送祝书白回家。
“这样啊。”
祝书白的眸色冷了点,淡淡挪开视线,接过包汤淇递过来的酒杯跟她碰了个杯。
因为顾忌着祝书白已经有些醉了,所以包汤淇贴心地没给烈性酒,请的都是些度数不高的鸡尾酒,喝着跟饮料一样。
宋筠夕意思意思地点了杯果酒,却只是抿了一口后就放在桌上,余光锁定在祝书白身上。
既然来酒吧玩,少不得玩酒桌游戏,在座都是女孩子,玩游戏只图个大家开心,氛围倒是一直不错。
而且祝书白和宋筠夕两人的游戏几乎没有输过,两人面前的酒游戏开始前是什么样子,游戏结束了还是什么样子。
与两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游戏黑洞包汤淇,桌子上的空啤酒瓶一半是她喝的,此时瘫在沙发上,看着已经快要醉晕过去了。
直到下一局游戏开始,她又腾一下坐起来,扬声道:“继续!我就不信了!这局我们玩组队的,输的一队都喝,怎么样!”
“游戏黑洞企图以一人之力拉队友下泥潭,反正我不跟你一队哈。”
“我也不跟你一队。”
一时间对包汤淇嫌弃的声音如浪潮般扑来,包汤淇痛心疾首地指责自己这一群没人性的好朋友,最后将目光落在祝书白身上。
“姐姐……你看你能不能跟我一队呀。”
祝书白弯唇,“当然可以啊。”
剩下几人猜拳决定分组,很快分组完成就开始了游戏,但也不知道是包汤淇的游戏黑洞属性太过强大,还是祝书白醉意逐渐上头。
她们两个开始频繁输游戏,祝书白面前原封不动的酒也随着游戏发展而换了一杯又一杯。
在人群的欢呼与嬉笑声中,祝书白的眼神逐渐恍惚,醉眼朦胧地靠在沙发上,眼眸半眯着,唇角仍挂着点残余的笑意。
宋筠夕也渐渐从只是余光关注,到后面直接拧眉看着她。
包汤淇扑向自己的朋友耍酒疯,在朋友脸上猛亲了几口,早已习惯这家伙糟糕酒品的女生淡定地把她推开。
被“驱逐”的包汤淇转头将目标定在祝书白身上,桀桀桀地笑着就要扑到祝书白身边。
被宋筠夕一只手按住脸推回去,倒在沙发上顺其自然地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宋筠夕看了眼时间,拉了拉祝书白的衣袖。
“嗯?”祝书白从鼻间哼出一声,迷茫地看向她,看样子眼神都没能聚焦,显得有些呆。
宋筠夕板着脸道:“你真的该回去了。”
“回哪儿啊?”
“真喝傻了?回家啊。”
“家?”祝书白的目光望着虚空,沉默的时间长到宋筠夕以为她要开始诉说原生家庭的创伤时。
祝书白轻哦了一声,反应了好一会儿,摆了摆手,“不用,我打车回公司。”
“你喝成这样去公司?”宋筠夕目瞪口呆道,“你流水线机器转世吗,这么爱工作。”
醉了的祝书白笑点极低,被逗得笑个不停,俨然已经喝傻了。
宋筠夕与她对视片刻,无奈落败,“真服了你了,我送你回家。”
“好啊。”祝书白眯了眯眼,笑容愈盛。
跟几人告别后,宋筠夕拎着自己的外套,扶着脚步踉跄的祝书白离开酒吧。
甫一推开酒吧门,初春寒凉的夜风吹得祝书白一个激灵,快合上的眼睛都睁开了些。
“你怎么也不穿件外套啊。”宋筠夕抱怨着把自己的棒球服外套披到祝书白身上,“你站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车,清醒一点啊。”
“好。”
宋筠夕嘀咕道:“看着倒是听话。”
但还是怕祝书白出意外,宋筠夕跑着去取车,约莫三分钟后,骑着她的嫩黄色小电动车停在祝书白前面。
头一歪,“上车,送你回家。”
祝书白眨了眨眼,远处的霓虹光晕散在宋筠夕身后,少女不耐烦地催促着,身上只穿着单薄的长袖。
细看这下夜风吹过她同样单薄的身体,她不明显地打了个冷战,又强撑着直起腰,假装淡定。
祝书白半掩着眼帘,拉了拉披在身上的外套,几乎能感受到宋筠夕留下来的余温正熨帖着她跳动的心脏。
她缓缓走下阶梯,坐上可爱的小电瓶,双手环住宋筠夕的腰肢,紧紧地圈着。
“我坐好了。”祝书白轻声回道。
“出发!”
小电瓶刚启动五米,忽而又停下来,宋筠夕问:“你家哪儿啊?”
“不知道。”
“别装啊。”
“真的忘记了。”
“那我给你送你家酒店去。”
祝书白更紧了紧手臂,低声道:“可以去你家吗?”
“……你果然没安好心。”宋筠夕哼笑两声,却并不恼怒,像只是朋友间的吐槽。
祝书白垂着眸子,语气有些委屈,“我想看看,你新找的地方究竟比我家酒店好在哪里。”
“……”
忽而一股包裹性的拉力带着祝书白更紧地贴着宋筠夕,紧接着的就是宋筠夕的声音。
“喝这么多,万一半路从我的座驾上掉下去,我底裤都要赔给你,给你系着安全带,安全点。”
宋筠夕用棒球服的袖子在自己的身前打了两个结才放心地启动了电瓶车。
悠悠风声吹着一句幽怨的质问飘进耳朵里。
“你在转移话题吗?所以究竟为什么要搬走?”
第130章 安心
电梯屏幕上红色的数字不断变大,蹭亮的金属门模糊地映出两个女人相依偎着的身影,光看画面,亲昵得仿若热恋的情侣。
可要是听见宋筠夕在低声抱怨着什么,那缱绻的氛围便被立马撕破。
“你刚刚坐在我后面的时候没把粉底蹭到我衣服上吧。”
“我住的是单人公寓,一会儿你睡沙发啊。”
“祝书白你以后少喝点吧,年纪也不小了,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未来是要后悔的。”
“……闭嘴。”祝书白抬手按住宋筠夕的嘴,瞪了她一眼。
可醉眼朦胧状态的眼刀没有丝毫的杀伤力,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撒娇,宋筠夕的眼睛弯起来,满是愉悦。
总算也让她胜了一回,免得每次都是她吃瘪。
扶着人进了公寓后,宋筠夕用脚勾上门,半搂半抱地带人进了客厅,放倒在沙发上。
然后才腾出手来,走到边上把客厅的大灯给打开了。
明亮的灯光照下来,靠在柔软的布艺小沙发上的祝书白眼睫颤了颤,抬手用手背捂住眼睛,安静得好像睡着了。
厨房里传出细碎的声音,过了会儿,宋筠夕端着杯水走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板药。
“吃点解酒药再睡,不然明天起来头疼。”
窝在沙发上的女人依旧不动弹,好像睡死过去了一样,宋筠夕把水杯和药放到茶几上,转眼看她。
祝书白像是被自己体温蒸熟了的虾仁,从皮肤里透出滚烫的粉,手背盖住上半张脸。
胸口因微促的呼吸而起伏不定,细长的脖颈扬起,不明显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而滑动,透着点醉后奇异的靡丽。
宋筠夕像是开了美貌屏蔽器,只觉得面前的人是个大麻烦。
伸手拿下祝书白挡眼睛的手背,拉着手把人拽得坐起来,“先别睡,坚持一下。”
“唔……”祝书白眉头不满地蹙起来,不轻不重地瞥她一眼,顺着力气双手揽住她的脖颈,将脸埋进她怀里。
看着喝醉了就耍赖皮耍个不停的祝书白,宋筠夕有些想笑,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摄像头对准祝书白,诱哄一般轻声道:“祝书白,你喝醉了吗?”
“我没有……”祝书白的脸在她怀里蹭了蹭,仿佛安心极了。
“要吃完解酒药再睡啊。”
“不想吃……”
“不吃明天会头痛。”
估计是被念叨得有些烦了,祝书白隔着衣服一口咬住宋筠夕锁骨上,疼得女生忍不住嘶一声。
“犯罪证据给你拍下来了啊,你还咬!松口!”宋筠夕没料到一时兴起拍的录像,会把祝书白行凶的过程都拍下来。
等到祝书白松口后,连忙往后退了点,扯开衣领查看伤情。
白皙的皮肤上一道整齐的牙印清晰可见。
宋筠夕扯下衣服,给自己的伤势图拍了一张特写,然后才抬头去看眯着眼的祝书白。
她身上的衬衫早不复整洁板正,带着皱痕,显出几分慵懒随意。
或许是有些口干,她抿了抿殷红的唇瓣,眼皮半掩着瞳孔,望向宋筠夕的目光朦朦胧胧,像是隔着层轻纱。
真是醉昏头了,换成平时成熟稳重的祝总,哪干得出这样荒唐的行径。
“我看你明天怎么跟我解释。”宋筠夕轻哼了一声,起身拿了水杯和药,亲自把药递到祝书白嘴边喂进去,又哄着对方喝水吞药。
迅速做完一切后,给祝书白拿了条毯子,往她身上一盖就打算自己睡觉去。
进卧室前远远眺了一眼倒在沙发上睡得沉沉的祝书白,脚步却不知因何而钉在原地。
在片刻的纠结后,宋筠夕长长叹息一声,转身走回客厅。
弯腰用力将熟睡的祝书白打横抱起,抱回了卧室,轻放在床上。
盖好被子后细心地开了昏暗的床头灯,柔和的光线模糊了祝书白的轮廓,宋筠夕脚步轻轻地离开了卧室。
半晌,熟睡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看向紧闭着的房间门,目光哪还有半分醉意,清醒得可以直接去参加高考。
房间里响起一声愉悦的轻笑。
——
早上八点半,卧室的门轻悄悄打开,祝书白先朝着玄关走去,打开公寓门取了放在门口的衣物袋。
这是她刚才嘱咐助理送过来的,里面连洗漱用品都一应俱全。
轻手轻脚地拿了东西回卧室,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洗漱完,才又推开门走到客厅。
暖阳从客厅大窗倾泻而入,照亮了每一片角落,着实扰人睡眠。
熟睡的女生背对着阳光把脸埋进毯子里,长手长脚蜷在沙发上。
她前几天又去换了发色,张扬的蓝灰色被染成低调的冷棕,只有在阳光下才会显出泛着雾绿的棕色。
凌乱的长发在沙发上铺散开来,粘在婴儿肥未消的脸颊上,从侧面看脸颊圆润地鼓起来,像个刚出炉的包子。
祝书白蹲下身,一手扶在沙发扶手,一手食指轻轻戳了戳宋筠夕的脸颊肉。
连着戳了几下都没反应,胆子逐渐大了些,两指轻捏她脸颊,唇间没忍住溢出轻笑。
这么折腾就算是小猪也该醒了,宋筠夕半梦半醒间啧了一声,努力掀起一点眼皮扭头朝后看。
恰好与祝书白的笑眼对视,脑袋缓慢启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醒了?”祝书白站起身,替她将掉到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我要去上班了,你好好休息。”
宋筠夕:“……”
她哼笑一声,睡醒的声音透着沙哑和不明显的鼻音,“你该庆幸我没有起床气,否则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顿。”
哪怕祝书白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忍不住老脸一红,撇过头咳一声。
“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
说罢又忍不住小声控诉,“几天没见怎么变得这么凶,明明前几天还很乖。”
宋筠夕扯开自己的睡衣领口,把已经隐约青紫的牙印露出来,“你自己看。”
祝书白惊呼一声,下一秒手已经摸上了她的锁骨,“天呐,这是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宋筠夕拍开祝书白的手,忿忿道,“昨晚我都说了让你回家,你非赖着我不走,我把你带回我的公寓你还咬我!”
“我……?”祝书白惊疑不定。
“我还能撒谎吗?”宋筠夕哼了一声,“你以后少喝点吧,不是谁都有这样的好脾气。”
“噗嗤。”
“……还笑?”
“对不起。”祝书白忍住笑意,捧起宋筠夕的脸颊,趁机捏了捏少女紧致的脸颊肉,“原谅我可以吗,我给你道歉。”
温热的手心覆住脸,极其陌生的亲密让宋筠夕不适应地别开眼神,却也没有推开。
只是仍旧蹙着眉头,佯装不耐烦道:“赶紧上班去吧,别打扰我睡觉了。”
“好。”祝书白捏了捏她的耳垂,起身时肩上滑落的长发不慎划过宋筠夕的脸上。
微湿的发梢掠过眼睛,宋筠夕闭上眼,温和的香气便扑鼻而来,脑海中即刻浮现出了初见祝书白的模样。
安静的咖啡店,推开门响起风铃声,阳光从外面照进来,祝书白背着光走进。
她不小心撞进祝书白怀里,鼻端便被女人身上的香气完全霸占,是和现在一样的好闻气味。
待到宋筠夕从回忆中脱离,再次睁开眼时,单身公寓里便只剩下她一人了。
宋筠夕翻了个身,狭窄的沙发仅容她原地翻身,宽大的睡衣一半又被压在身下,她撑起身把睡衣拽出来。
重新躺下,可翻来覆去怎么躺都不舒服,睡了一晚上的沙发在此刻哪儿哪儿都是缺点。
太窄,她没法翻身,太软,对腰椎不舒服,太短,膝盖都要屈僵了。
本着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自己的原则,宋筠夕撇开毯子坐起来,穿上拖鞋目标明确地往卧室走。
走进房间,空气中处处都是祝书白的气息。
宋筠夕仿若无觉地躺回了自己的大床,枕间更是被并不熟悉的温润香气浸透。
宋筠夕想,这里面大概有薰衣草的成分,否则怎么闻着便让人无端感到安心。
还没来得及深思,就陷入了沉沉睡眠。
再度醒来时,不知道是几点,但能看见未拉紧的窗帘外已经擦黑一片。
宋筠夕吸了吸有点堵的鼻子摸向枕边,想找手机。
摸了个空才想起她昨晚睡的沙发,手机被她放在茶几上。
酒吧的工作是八点开始,宋筠夕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有没有迟到。
她掀开被子起身,眼前一片眩晕,她眼疾手快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恢复,只不过走路踩在地上还是跟踩棉花一样,头重脚轻。
大概是受了凉,有点小感冒。
宋筠夕没太在意,拿了手机坐到沙发上。
客厅灯暗着,手机荧光照亮宋筠夕苍白的脸颊和疲惫的眼眸,病恹恹的样子。
现在才将近七点,距离她上班的时间还远得很,手机里堆满了未接来电和消息。
多半都是宋家父母的,宋筠夕扫了两眼,依旧是那些陈词滥调,看得人倒胃口。
不过这次他们为了让宋筠夕屈服,连她的卡都给停了。
她自己的钱有的存在基金里,有的另作他用,总之宋筠夕现在除了微信余额里的几千块钱以外,没有多余的流动资金。
再次庆幸一句,还好没迟到,否则要是被扣工资了,无疑是在她本就窘迫的经济情况上雪上加霜。
宋筠夕咳了两声,起身去医药箱里拿了感冒药,吃了药换好衣服就出门上班了。
昨天把电动车骑回来忘记充电,宋筠夕打了网约车去工作的酒吧,到达时离上班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晚上七八点,酒吧里已经有不少客人。
宋筠夕下了车,带着口罩,连帽卫衣的帽子套在头上,整个人捂得只露出一双冷淡的眼睛。
酒吧外站着两个靠墙抽烟的男人,嘻嘻哈哈地聊着天,是乐队的吉他和键盘手。
宋筠夕跟这两人没说过几句话,故而也没有打招呼的想法,正准备默默进酒吧,就听见键盘手粗哑的嗓音。
“那个贝斯,捂得那么严实干什么?生怕让人认出来?”
吉他手呼出一口烟,附和道:“做了亏心事吧,昨晚也不知道跑到哪儿鬼混去了,今天捂这么严实,不会是……”
两人对视一眼,猥琐地笑起来。
宋筠夕停下脚步,冷冷的眼神看向他们,两个男人不觉得羞愧,反而愈发兴奋。
“怎么,被我们说中恼羞成怒了?”
宋筠夕走近两人,扯下口罩,故意放低声音,“我阳了。”
“我靠!你离我们远点!你阳了就请假啊!”
吉他手和键盘手像是怕被她呼出的病原体传染,立马捂住口鼻弹出三五米远,满眼惊怒。
“不行,乐队没了贝斯就完蛋了。”宋筠夕满眼真挚,“我不能走,酒吧不能失去我。”
“你有病吧!”
“对啊,我阳了,刚才说过了。”说着宋筠夕应景地咳了两声,又把两个男人惊得往后退两步。
浅淡的瞳色映着店内闪烁的光,遮掩住了眸底划过的一抹嘲笑。
她压着嗓子故意道:“没事的,我可以坚持,不用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