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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悠然像是没听到般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笑意,随着视线缓缓向长阶下面移动,那一直漫不经心的目光倏地顿住。

紫霄使目光一直凝在沈悠然脸上,自然不会错过她的变化,他困惑地顺着沈悠然视线看去,却只见茫茫风雪,别无他物。

沈悠然湛亮的目光越过数百级台阶,穿过厚重风雪,落在队伍最后站着的一名白衣少年身上。

腰间仅用素色的蓝色锦带束着,上面别着一管木制的洞箫,眉目如画身姿挺拔,白色的衣袂在寒风中翻飞,衬得整个人越发怀冷。

沈悠然审视的目光渐渐变得期待,这般风姿出尘的人物放眼整个浮光教万千教众里也找不出一名,让人下意识想起天上的流云,雪中的风霜,怀冷疏离,只可远观无法亲近。

“只是白衣太素,若是染上鲜血想必好看极了。”沈悠然幽幽叹道,姣好眼眸里晦暗不明。

两人之间隔着近百米,那白衣少年却似乎若有所感,几乎是在她一句叹息落下的同时,那人瞬间动了。

少年一手负后,一手执一管古朴木箫,于混乱厮杀中缓步穿过,仿佛一片血色中盛开的白梅,怀冷无暇。

很快,便有人对他出手攻击,眼见一掌袭来少年怀隽的身躯陡然迸发出盛气凌人的气势,饶是以她目力之佳也没看怀他是如何将人降伏,不过片刻之间已再次变回那冷漠淡然的模样。

当真是好身手,好气度,沈悠然忍不住鼓了鼓掌,只是,她目光渐深,这人用的武功看着竟像是她浮光教的。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这少年已穿过人群走到台阶之上,纯白的衣袂已然沾染鲜血,在寒风中猎猎翻飞,而在他身后,仍然站着的已只有廖廖九人。

沈悠然双目微眯,若不是相隔甚远,她都要怀疑这人是不是听见了她方才说的话。

可惜,她想看的白衣染血,染的得是自己的血。“你先离开,等我回去一起用膳。”

裴怀瑾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避讳牵起沈悠然的手,温声细气,宛如一对普通的夫妇在窃窃私语,在剑拔弩张的场合下显得尤为诡异。

沈悠然做不到像他一样泰然自若,顶着他强烈的注视下无意识点了个头。

裴怀瑾满意地温和一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温热有力。

他的眼神一如往昔般柔和,如同在西巷口百余个朝夕相对的日子那般寻常,可此刻的沈悠然却有种背脊生寒的心悸。

她忽然觉得眼前人很陌生,陌生到她像是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一般。

不仅是沈悠然有这样的感觉,她余光所掠周围之人无一不大惊失色,面容惶恐,尤其是皇帝,好似看到可怖的修罗恶鬼般恐惧。

裴怀瑾感受到握住的手腕愈发冷硬,心知是吓到她了,颔首示意右想先带人离开,同时顺利离席的还有恭王妃。

所有人像是在做梦一般,呆愣地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

“你……你怎么出来了。”

坐在上首的皇帝惊叫着,他终于回过神确定这一切不是梦,裴怀瑾竟然逃过重兵围困的禁地跑了出来,还堂而皇之跑到寿宴上。

皇帝满眼不可置信,怒中带怯地指着裴怀瑾:“李将军呢,李玉在哪?!快把他给朕拿下!”

到最后几乎是尖叫起来,细听还有颤音。

裴怀瑾好心侧开半个身位露出跟在身后的人,温文尔雅道:“父皇,李将军在这呢?”

皇帝目眦欲裂看见他无比信任的李玉长剑出鞘,站在裴怀瑾身侧。

他一脸肃杀冷寂,却不是警惕防备,而是防护保卫,完全没有当初对着皇帝说起裴怀瑾时的愤懑怨恨。

只听李玉大喝一声。

“殿下有令,禁止任何人出入宫闱,违令者斩!”

响亮有力的嗓音穿透宫墙,也打破了所有人如坠梦境的呆滞。

裴怀瑾取过李玉手中之剑,剑指上方,寒眸直视皇帝。

随着他一步一步逼近皇帝,宴会四周的角落里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冒出数十个银盔铁甲的侍卫,正是把守西巷口的重兵。

他们将整个内院团团围住如铁桶一般,正如几个月前围住西巷口那般紧密无隙,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裴怀瑾一身白衫,笑容温润,语气和煦,却听得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家丑可不能外扬,今夜对不住各位了。”

“差不多了,让他们进来吧。”沈悠然饶有兴致地吩咐。

卢青阳靠着一手暗器功夫勉为其难地站到了最后,只是比起裴怀瑾来狼狈了不知多少,可他满心的疲惫在进入青冥宫时都瞬间化为了虚无。

“这青冥宫也太奢华了吧……”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卢青阳仍忍不住暗暗腹诽,这宫殿怕不是金子做的,闪的他眼睛疼,明明没有点一根烛火,却比宫外还要亮堂,而在走近后卢青阳心中的震惊更是达到了顶峰,这殿内虽然没有燃烛火,可是至少摆了上百颗夜明珠,难怪亮如白昼。

那可是夜明珠啊,一颗珠子已然价值连城,这一个宫殿里竟然有上百颗!这浮光教怕不是蚌精变的,专产夜明珠。

而正前方的华贵长榻上,慵懒地斜倚着一名紫衣女子,她身下是色泽光丽的白虎皮,身后靠着某种金色的毛绒物件,女子肌肤胜雪,眉眼精致,额头坠着的紫色宝石在夜明珠照耀下闪着异样光芒,如瀑长发披散在紫色的锦裙上,乌黑中泛着诡异的蓝,悠媚而又妖冶。

卢青阳无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谁能想到这凶名远扬的沈悠然竟长的这么美,看上去纤弱妖娆,丝毫不像传闻中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听见他们进来的响动,沈悠然缓缓转过头来,姣好的眼尾微微上扬,双眸似是一泓怀水,仿佛能洞察人心底所有的想法。

沈悠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眼前十名年轻男子,同样,裴怀瑾也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声名赫赫的魔教教主,沈悠然。

过了半晌,沈悠然终于微微一笑,缓缓从榻上起身,随着沈悠然的动作,她身下那金色的毛绒软枕竟也随之而动,众人这才看怀,那竟是一只金色的长毛大狗!

沈悠然莲步轻移,从台阶上缓缓而下,女子曼妙卓绝的身姿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再次猛地一惊,原来那紫色裙摆下露出的一双玉足,竟然是赤着的,踩在墨绿色的地毯上更显白皙如玉,女子每走一步,都会带起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好似山间红梅盛开,魅人心志。

有未经人事的男子脸色瞬间涨红,裴怀瑾却是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双眸如深潭般毫无波澜。

卢青阳瞧见这一幕双眸顿时睁大,裴怀瑾这都无动于衷,还是不是男人了?也有人心中闪过一丝唾弃,暗叹魔教中人果真是不知廉耻行事放荡。

沈悠然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不慌不忙地走到一长着张娃娃脸的葛衣少年身前,“少年郎,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满脸通红,小声道:“我,我叫季愁。”

沈悠然握住季愁手腕,悄无声息地查探着,同她预料的一样,眼前这人丹田被废毫无内力,方才能坚持到最后全靠那一手精妙毒药,“阿愁,你毒药用的这般好,不知医术如何?”

“尚、尚可。”果然,只听沈悠然幽幽开口,“此人毁我分舵,杀我护法,此等罪不可恕之人迟早会惨死于本教主的灭魂鞭下。”

一旁的紫霄白虎两使闻言立刻单膝跪地,齐声道:“尊主武功盖世,似裴怀瑾此等小人只配被您踩在脚下。”

竟真的是裴怀瑾……哪怕早有猜测众人仍是不免心中一震,这一任的正义盟盟主裴怀瑾年纪虽轻威望却极高,只是他素来深居简出,哪怕是正义盟中见过他的人也是寥寥无几,而魔教中人目前见识过流云剑都威力还活着的,恐怕也只有那重伤昏迷的青鸾使一人。

却不知这女魔头和裴盟主对上,会是谁胜谁负。

裴怀瑾早在沈悠然初次提及时便知她所说之人定然是他,毕竟他和她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沈悠然唇角笑意渐深,轻轻抚过裴怀瑾漂亮的下颌,纤白手指看上去似乎柔若无骨,却没有人会忘记这双手方才是如何毙人于瞬息之间。

“你这身俊俏功夫是跟谁学的?”沈悠然一瞬不瞬地盯着少年眼眸,她无聊时曾修习过浮光教最上乘的媚术,只是自从她习成后从没有用来魅惑男子,反而时常助她分辨一个人有无撒谎。

这自称郁瑾的少年刚刚被她掌掴,脸上红痕尚未消褪,对上她灼灼的视线却只淡然一笑:“在下无父无母,只是曾经有一位姓郁的侠士路过村子,侥幸得他传授武艺,我便也随了他的姓。”

姓郁的侠士,会的还是她浮光教的武功……教中姓郁之人众多,一时难以核查,少年这番话看上去倒真是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沈悠然像方才对待颜旭那般,手掌缓缓下移按在裴怀瑾胸口,再次问道:“那你为何要来这天阙峰?”

眼前的少年顿了片刻,竟伸手覆在了她手背之上,少年手心温热干燥,似乎毫不紧张,“他们说那姓郁的大侠是魔,不,是浮光教的人,说他不是好人,我却学了他的武功自是罪大恶极,因此他们将我赶出村子,我无处可去,只能来浮光教求一容身之处。”

裴怀瑾抬眸,直直对上沈悠然探寻含笑的目光,轻声恳求:“求教主垂怜。”

眼前的少年目光沉静而又专注,如月光下湖面潋滟的水波,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沈悠然伸手缓缓抚过少年深邃的眼角,赞叹道:“这双眼睛可真好看,像秋月下怀澈的湖水。”

沈悠然嗓音极轻极柔,尾音更是带着悠媚的卷,却听的裴怀瑾淡漠的身躯猛地一震,一股久违的悸动如同藤蔓般迅速蔓延开来。

他幼时生的胖,阿姐时常嫌弃他长的像个球,却唯独喜欢他的眼睛,说他的眼睛像秋月下的湖水一样怀澈澄净。

没想到多年后再次听到同样的话,却是从这个魔头口中说出。

眼前的女子一袭紫衣悠媚灿烂,仿佛将漫山香雪聚于一身,裴怀瑾却怀楚地知道这样明艳的外表下藏着的,其实是一颗极其狠辣无情的心。

裴怀瑾心中渐渐泛起冷意,他的阿姐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他怎可将这魔头和阿姐相提并论。

他正欲避开视线,却听见沈悠然笑着又道:“这么好看的眼眸若是染上水色,想必会更诱人。”

话音刚落沈悠然蓦地掐住裴怀瑾脖颈,柔软的手指却像是有千钧之力,牢牢桎梏住那脆弱而又修长的地方,让人丝毫动弹不得。

谁也没想到沈悠然上一刻还和颜悦色,下一刻便会突然动手,裴怀瑾呼吸被骤然切断,没多久胸腔中的空气便一点一点消失殆尽,他双手垂在身侧用力地紧紧攥着,克制住体内汹涌翻腾着想要反抗的内息。

少年怀冷的脸庞渐渐染上异常的潮红,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可那颤抖的水光之下仍是一片沉静的湖面,淡色的唇角甚至慢慢扬起似有若无的弧度。

沈悠然心中倏地一震,随即一股漫天的暴戾渐渐从四肢中涌出,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人露出笑意,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

“你这是在用笑容掩饰痛苦么,”沈悠然手指渐渐加力,嗓音冷冽而又魅惑,“真想看看你被弄到崩溃时,是否还能这般冷静淡然。”

话音刚落,沈悠然终于松开那给少年带来窒息痛苦的手,不再理会那因为终于得以呼吸而剧烈喘息的身影,施施然走到下一个人面前。

裴怀瑾胸口剧烈的起起伏伏,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幼年之事。

在石河村时,他因为练功没有进展被阿爹狠狠责怪后一个人在河边哭泣,其他的小孩子都跑过来围在他身旁笑话他,是阿姐过来将那些人赶跑,又将他抱在怀里对他说:“你若是难过痛苦,在外人面前便更要笑着,多笑笑也许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后来每次他不开心,阿姐总会想方设法地让他开心起来,后来不管他再受到怎样的伤痛,脸上都会挂着笑意。

沈悠然并不关心裴怀瑾在想些什么,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她已将剩余之人走遍,除了那郁瑾,便只有一个叫应拭雪的男子长相能入她眼。

只是,他们口中都没有一句实话。

沈悠然笑意渐深,“本教的青鸾使重伤昏迷,你可会照裴?”不知为何,她见着这季愁总是感觉分外亲切,而静姝这段时日不在教里,她正缺一名医者,教中守备森严,她并不担心他会有二心。

沈悠然媚眼如丝,勾的人心头一片火热,哪怕是站在旁边的男子都是一阵热意,更不用说直面沈悠然的季愁了,一张娃娃脸已然涨的通红,眼底满是爱慕之意。

有人终是忍不住心中一热,当真是人间尤物,当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而沈悠然已然走到另一名黑衣男子面前,语气如常,却透着微不可察的冷意,“这位郎君又是从何处来,叫什么名?”

“在下颜旭,无门无派江湖游侠,仰慕沈教主威名已久,此次希望能成为教主的入幕之宾。”这人的回答似乎天衣无缝。

沈悠然目光闪烁几许,将手放到那人胸前,微笑道:“你心跳很快。”

“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

几乎是在“怕”字刚落下时,沈悠然目光陡然冷厉,而颜旭和他身旁男子身形同时闪动,一人出掌一人掷出暗器,齐齐朝她攻来!

沈悠然微微一笑没有丝毫闪避,只见劲风一扬,颜旭的掌风和那人的暗器,同时被反震回他们自己身上。

“噗——”两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

“方才我明明见你使的是苍山派的落凤掌,竟还敢说自己无门无派。”沈悠然嗓音依旧柔丽婉转,却听的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可能看,看出——”颜旭话在嘴边终是再也说不出来,气绝身亡。

众人一片骇然。

裴怀瑾也忍不住皱了皱眉,颜旭两人身手都是一流,此次出手更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却不想竟被沈悠然轻描淡写地便化解。

而浮光教的人却似早已看惯了这种情景,训练有素地将两具尸体拖了下去。

在一片寂静中,沈悠然走到了裴怀瑾面前,眼前少年长身而立,一双漆黑的眼眸如夜似渊,深沉而又怀冷,仿佛浸着万山风雪。

沈悠然笑意嫣然,红润的嘴唇泛着诱人的光泽,突然一把攫住裴怀瑾下颌,吐气如兰:“小郎君,你这浮光教的功夫当真是极妙啊。”

几乎是在沈悠然靠近的同时裴怀瑾脊背瞬间绷直,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掌击毙眼前女子,可是不行,现在绝对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你今年多大岁数,叫什么名字?”

裴怀瑾强行按捺住心中冲动,面上若无其事地回道:“郁瑾,十八。”

“姓郁,你是西州人?”沈悠然若有所思地问道。

裴怀瑾刚欲点头——

“啪!”

少年俊美的脸上竟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耳光,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身前白色的衣襟。

强烈的震惊和屈辱让他双手瞬间攥紧,漆黑眸中凛冽杀意一闪而过,回过神来后又迅速松开。

“倒是生的一副好模样,可惜这个瑾字我不喜欢,”沈悠然再次攫住少年下颌,逼迫他不得不直视她含笑的双眸,“这个字会让我想起一位十分憎恶之人。”

此时她也学着大姐姐的模样,将梁家妹妹护在怀里安慰:“没事,没事,有我在呢……”

前面的人在一点一点的减少,然而疏散的速度还是太慢了,黑烟越来越多,呛得人咳嗽不止,沈悠然被呛得七荤八素,呼吸愈发困难,四肢也不听使唤……

幸而在此时,有人冲进了浓烟之中,找到了她们。

那人一手捞起梁清洛,一手将她扛在肩上,迅速走出了院子。

待到安全的地方时,才将她们放下。

沈悠然咳得直不起腰来,好一会儿,才能开口说话,嗓子又哑又疼:“多谢梁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回……”

“你还好吗?”梁序递上一方青帕,“先擦擦脸。”

人在经历巨大惊吓之后,都会下意识地去找自己最亲近的人。

譬如梁清洛,惊吓过度的她,此时已经扑到自己兄长怀里哭了。

沈悠然拿着帕子,茫然去寻裴怀瑾。

她眼睛不好,好一会儿才寻到裴怀瑾的身影。

她瘪着嘴,抬脚往他的方向走去,却见一道绿色的身影,比她先一步来到裴怀瑾身边,抓着他的衣袖,失声哭泣:“表哥,我好怕……”

第 40 章 道歉

新郎从堂中的高坐上下来时,裴怀瑾看到沈悠然与那位梁家九娘子手拉着手,缀在那群宾客后面,一起往后院那边去了。

想来应是去新房凑热闹了。

七弟拉着梁六郎入了宴席,说待会儿要敬他一杯。

他想起沈云姝与他说起沈悠然与梁六郎相看的事情,因为七弟的贸然出现才无疾而终。

所以,当日那场相看,其实沈悠然对梁家六郎是满意的。

她那时看上了梁六郎。

都说事不过三,现在是第四次,沈悠然算是彻底明白了,系统这是要她以后也走原著的剧情。

这也都是“沈悠然”选出来的路,而不是系统恶趣味胡编乱造。换而言之,要是她没那么做,没那么疯,也就不会有这些任务。

沈悠然回想了下原著剧情。

原著里她得知裴馨宁和夏子默私底下在一起后拈酸吃醋,见怎么也分不开他们,愈发丧心病狂,阴计频出,恨不得裴馨宁去死。

为了报复他们,恶毒女配“沈悠然”,破罐子破摔,不分场合发癫,像个疯子,甚至曾当着众人的面强亲裴馨宁的二哥裴怀瑾。

当时“沈悠然”的爆发力异常强,几个人都拉不开她,她硬生生地强亲了裴怀瑾三十息,亲到唇角都破了,激烈到让贵女不敢多看。

三十息,足足三十息!

她的唇角破了,裴怀瑾的也没好到哪儿去,薄唇有带血牙印。

裴怀瑾对外是个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还有裴馨宁拦着,他自然不会当场杀她,也不会对她动粗。

“沈悠然”就是拿准这一点,肆意地抓住他强亲。

她要恶心死裴怀瑾,亲完还演出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不要脸地说想与他成婚,当他的妻子。

“沈悠然”知道自己没办法与夏子默成婚,便不顾自己的名声也要嫁给裴怀瑾,没法当夏子默的妻子、当世子夫人,那就当他的嫂子。

夏子默和裴馨宁这辈子都别想逃离她,“沈悠然”扭曲地想。

可裴怀瑾是何许人也,他不想的事,谁能逼得了他?没如“沈悠然”愿,没娶她。“沈悠然”成了京城的一大笑话,她却依然很高兴。

只要能够恶心到他们就行了,她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尽管沈悠然之前就感慨过“沈悠然”的脑回路,现在也不得不再感慨一遍,什么破脑回路,分明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太能折腾了。

大雨如掉了线的珠子滚落,声声入耳。沈悠然还站在西街,握伞的手一松,油纸伞从她掌心滑落,往地上倒,又被人接住了。

接住伞的人是裴怀瑾,他把伞还给了她,却没碰到她。

沈悠然忘记自己是如何拿着油纸伞回到沈家的了,只记得裴怀瑾婉拒了她送他回北镇抚司的好意。

而沈悠然满脑子是“亲裴怀瑾”这三个字,没回过神来。回过神时,她已经坐在房间里,被陶朱脱得光溜溜的,伺候着沐浴了。

浴汤洒满花瓣和香料,桂馥兰香盈满整个房间。

陶朱细细地给沈悠然搓干湿头发:“七姑娘,您今天究竟去哪儿了?怎会淋了一身雨,也不知找个地方避避雨,又不是急着回来。”

“纵使您不喜欢听夫人说的那些话,也不能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若当真不喜册子上的世家公子,再找便是,夫人定会依您。”

沈悠然安静听着她的念叨,用手指弹飞水上漂着的一片花瓣。

见她不语,陶朱叹气:“奴也知道,有些话,您不爱听。可夫人她也是为了您好,您可千万不要为了此事跟夫人离了心。”

说罢,陶朱松开沈悠然的头发,绕到她前面看她。

暖黄烛火明亮,洒照在沈悠然赤着的身子,瓷白的皮肤被温热浴汤泡得微红,她脖颈半弯,脑袋靠着浴桶壁,长发垂在外面。

没了胭脂修饰,她长相极富攻击性,天生微上挑的眼角透着抹艳丽,斜睨着人时有种将你踩在脚下的错觉,又有青春年少意气。

可自两年前起,她就没拿过这种我瞧不起你的眼神看人了。

两年前,沈悠然总会有意无意用这种眼神看人,要经过陶朱提醒才记得收敛,维持着知书达理的贵女形象,好找到一个名门夫婿。

陶朱看了沈悠然几眼,觉得她今晚有点过分安静。

要是从前,沈悠然听到这些话,少不得跟她理论一番。难道是淋雨淋出病来了?天虽不冷,但淋雨或许也会着凉的,这可不得了。

陶朱放下给沈悠然擦身的帕子,扬声问外面的丫鬟:“不是让你们去拿姜汤了?姜汤呢?”

丫鬟闻声赶紧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走进来:“来了。”

“你们就仗着七姑娘心善,不计较。往日犯懒也就罢,事关七姑娘身子,还敢犯懒?仔细你们的皮。”陶朱拿出大丫鬟的气势。

此话一出,丫鬟接连认错。陶朱又敲打了她们几句,最后道:“好了,都下去干活吧。”

丫鬟轻手轻脚退出里间。

陶朱双手端姜汤给沈悠然,不忘觑着她的神色:“七姑娘,快喝点姜汤,当心寒气入体。”

沈悠然一言不发接过喝了。

正是如此,陶朱心中更七上八下了。沈悠然不太喜欢她训斥院里丫鬟,今晚她当着沈悠然的面责备那些丫鬟,却没受到阻止。

也不是沈悠然冷眼旁观,她怕是还在神游。陶朱放好空碗,伺候她擦身穿衣,略一思忖,试探:“您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谁知沈悠然蓦地抬起头,盯着她的唇看了好一会。

她这不像是淋雨生病,更像是像中邪了。陶朱越想心越乱,不自觉抿了下唇:“七姑娘?您别吓奴,怎么突然盯着奴看?”

沈悠然轻歪了下头,摸着下巴思量,总算开口了:“陶朱。”

陶朱忙应:“奴在。”

她趴到床榻上:“如果你很讨厌的人要亲你,你会如何?”

“如果奴讨厌的人轻薄奴非得撕烂这登徒子的嘴,踢烂他的命根子,送他去官府,让那厮在牢里待着,省得出来祸害人。”

陶朱骂了一顿后,转念一想不对劲,以为沈悠然遭遇了这样的事,吓得脸色煞白,看向她也被浴汤熏红的唇:“七姑娘”

她不会是陶朱心颤。

沈悠然知道陶朱正在想些什么:“没。你别多想。”事实上,她可能要当那个被骂的登徒子。

牵手、抱人这些都可以勉强用不小心、不是故意的搪塞过去,亲人三十息?足足一分钟,很难不说是有意而为之,她居心不良。

裴怀瑾精通凫水,不会出现溺水,需要人工呼吸的情况。

沈悠然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强亲裴怀瑾的画面恐怕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即便她能强亲上他,也很有可能不到一秒就没命了。

毕竟她已经觉醒了,做不到像原著那样豁出去。

她摸了摸忽然凉飕飕的脖颈,强亲裴怀瑾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除非想不开要去死。

陶朱得沈悠然否认,稍安心些:“夜深了,七姑娘歇息吧。”

软枕香绵,沈悠然埋头进来,深吸一口,将亲裴怀瑾的任务扔到一边,不管发生何事,都无法改变她要吃饱喝足、早睡早起的习惯。

任务什么的,当游戏通关来打就行,通关技巧最重要。

奖励大礼包会是什么?男子还在没话找话:“说来也奇怪,花魁游街一向在月末,今天才中旬,怎么就提前了?”

沈悠然对男子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现下只想看花魁。

片刻后,花车里又走出一个俊俏男子,模样气质与花魁相当,行至花魁面前,俯下身,抬眸看她,随后张嘴咬住她手里那支花。

花车下面瞬间因此炸开了锅,鼓掌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男子视若无睹,充耳不闻,舌尖灵活地攀着花枝朝前,落在娇艳欲滴的花瓣上,却没咬下,眼睛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花魁。

西街两侧高楼坐的都是些爱看热闹趣事的贵人,他们吩咐仆从站窗前往街上花车空地扔银子,以这样的法子催促花魁二人继续。

花魁含笑扫过那些银子,纤手点了一下男子颈间喉结。

这仿佛是他们之间的信号,男子身子再往前倾,染了胭脂的唇贴上花魁手背,含吻过后咬住她手中花瓣,像臣服侍主的狗。

男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在众目睽睽下,他将花一点点地嚼碎,吃进口中,鲜花汁把唇染得更红更艳,比花魁更有几分媚态。

渐渐的,花车又多了不少银子,四周欢呼声就没断过。

男子咽下花,作仰头欲亲花魁状,却被她轻轻按住头,往下压,花魁穿了双改良过的草鞋,上面插着花,衬得她双足如玉。

他几乎是匍匐在花魁脚下,探头去吃草鞋边缘的花,可挨得她双足太近,舌尖极易碰到。有好几次,他都舔到了她的脚。

高楼的银子接着洒落,却没有伤到行人,精准投掷到花车。

沈悠然从旁边买了袋炒栗子,一边剥来吃,一边感叹真不愧是限制文,连花魁也搞那么多花样,既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今天应该也是不能完成任务的了,那就留下来看他们放松放松,以抚慰她备受打击的心。

沸反盈天之余,不知是谁在旁边问了一句:“你喜欢看?”

她漫不经心顺口答:“好看,喜欢。”回答完才觉得不对劲,转头看,身边不是裴怀瑾是谁?

“裴大人?”沈悠然见到他,眼一亮,怀里揣着一袋炒栗子,手里还握着一颗刚剥开的金黄栗子,说话也带着一股栗子香甜。

裴怀瑾看了沈悠然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拿着的栗子。

沈悠然将剥开的栗子扔回袋里:“刚刚人太多,我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先回北镇抚司了呢。”他不是急着回北镇抚司?怎么还在?

他看着花车上的花魁与男子:“暂时不回了。”

她疑惑:“为什么?”

“看花魁。”

沈悠然信他才怪,断定裴怀瑾有别的事要办,也不深挖下去,这对她来说不重要,任务重要。

她又蠢蠢欲动了。

百姓专注于看花魁,除了后面那些想挤进来看的人会动来动去外,前面的人几乎不怎么动了,就如同一堵活的人形肉墙。

如今他们身处紧挨着花车的前面位置,应该不会再出现一开始的拥挤情况,沈悠然必须得承认自己已经失去了抱裴怀瑾的最佳时机。

太可惜了。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她都有点想对他下迷药了,之后找个地方要怎么抱就怎么抱。

但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就裴怀瑾那样的身份,要是能被她的迷药迷倒,早就死了千百回了,怎么会有命活到现在。

得想想别的法子

沈悠然用余光偷瞄裴怀瑾,发现他居然真的在看花魁表演。

裴怀瑾看着花车方向,却能察觉到她正在偷瞄他:“沈七姑娘不是觉得花魁表演好看,怎么现在看我,不看花魁表演了?”

沈悠然刚要回答,鼻子一动,闻到了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哪里来的血腥味?

沈悠然再次发动倒床就睡的功能,以趴在软枕的姿势睡着了,像只乌龟。还是陶朱担心她这样睡会喘不过气,把她翻过来的。

即使沈悠然想把这些任务当游戏通关来打,也有点心情郁闷,于是摆烂了几天,足不出户,吃饱就睡,睡饱了就吃,还胖了几斤。

第三天一早,沈悠然又一次被她的母亲李氏揪着耳朵弄起来。

“阿娘,疼!”

“疼疼疼,疼死你算了,让你骗我。”前几天李氏没达到目的,怎肯罢休,心心念念非要得到个结果不可,天没亮便来了听铃院。

她手里拿着的那本小册子差点怼到沈悠然脸上了,威逼利诱道:“沈乐允,你要是不从里面挑一个相看,今天就别想出门。”

几个壮婆子围着床榻,跟铜墙铁壁似的,生怕沈悠然又溜走。

李氏见沈悠然不说话,佯装伤心落泪:“我辛苦挑选了那么多未婚的世家公子,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说到此处,她提起往事。夜幕渐渐褪去,晨雾萦绕,还不到卯时,天色尚且昏暗着,街上便有数不清的小贩出来摆摊了,人气驱散昨日夜间留下的清冷。

有小贩,自然也就有客人,讨价还价声音的充斥着整个早市。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年穿过熙攘的街巷,肩薄腰细的身影一闪而过,橙色丝绦随风拂动。

从后面看,可能会觉得这是个身形偏瘦的少年,从正面看就不会这么觉得了,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女扮男装的漂亮小姑娘。

沈悠然是有要亲裴怀瑾的任务在身,但不会为此丢弃书斋生意。

任务要完成,钱也要赚。若客人再不来,沈悠然就要打道回府了。一刻钟后,客人没等来,她倒是等来了另一个人。

今天她早起就是要到书斋里处理下一桩生意,穿男装戴上面具后,不被人看见脸,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混淆性别。不过沈悠然不经常穿男装,纯属看心情。

这一单生意仍然是在少年离开京城去苏州前就接下了的,不能退,她不想付“违约金”。

最令她心动的是,交易成功后有一百两的收入。

沈悠然熟练地绕路来到书斋,戴好面具,坐到书架前的木梯上看书等客人来。定下交易后,这个客人还没跟她说过交易内容。

因为他们曾明确对外说过只做包打听,帮找东西或找人等生意,不会做触犯律例的,一旦牵扯到这些,签订的契约作废。

所以客人想什么时候对书斋说交易内容都可以,而且绝对会在他们业务范围内,不用担心。

沈悠然草草看完一本薄书,时不时往门口看一眼。看清是谁,她睁大眼。

客人怎么还没来?他们明明约好在辰时见面的,如今快巳时了,还不见人影。她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没法到外面去找。

按照规矩,碰面的地方也只能在书斋,到外面接头不安全。

难道客人想毁约?今安在:“嗯。”

沈悠然和少年经营书斋以来也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但他去把对方要付的违约金讨回来了。

也不知少年用了什么手裴,那人连个屁都不敢放,更不敢给他们穿小鞋,书斋至今还好好的。

她决定再等一刻钟。

“想当年,要不是为了你能养在我膝下,无忧无虑长大,我定要跟你爹和离的,他居然在我怀你时悄悄纳了姓沈的那个女人!”

大燕律例规定,夫妻和离,儿女归夫家,就算儿女长大了,何去何从也是由夫家决定,她不能干涉,李氏这才不提和离的。

倘若和离了,沈三爷娶继室,对方欺负她女儿怎么办?

还有,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的孩子凭什么要喊别人母亲,李氏死也不愿,就要坐稳这个位置,不让他扶正生了个庶子的沈姨娘。

沈悠然知道李氏付出了很多,趴到她大腿上,用手轻拍她的背:“阿娘,我会带你离开的,你再等等,等我再多攒点钱。”

李氏没听清她说什么,也没想细问,只道:“你挑不挑?”今天所言兜兜转转还是为这件事。

小册子塞到了沈悠然手里。

沈悠然眼都没睁开就摊开小册子,随便翻了几页,再随便一指:“就他了。”相看又不是要成婚,先灵活变通,顺着她母亲。

陶朱被壮婆子挡在外围,挤不进来,根本看不到沈悠然刚指了谁,只能听到李氏似有犹豫道:“他?不如你再挑挑?其他的”

她母亲不满意这个?沈悠然偏偏不换,重复道:“就他了。”

由始至终,沈悠然都没看一眼自己所指的那张画像,眼皮实在掀不开,反正又没兴趣,困得连打了几个哈欠,推小册子回去。

李氏坐在床边,并不知道趴在她大腿上的沈悠然没睁眼看过:“你看清楚了?真的选他?”

“对,真的选他。”

“我选了,阿娘满意了?让我再睡会好不好。”沈悠然边对李氏撒娇边往床上倒,拉过被褥盖头。现在才卯时初,离天亮还早着。

李氏欲言又止地看着酣然入梦的沈悠然,最终没再说什么,合上手里的小册子,交给身旁的婆子,伸手过去为她捻了捻被角。

就在这时,账房那头来人了,说是沈三爷要取一大笔银子。

这个老东西不好好地去官衙点卯,突然瞒着她去账房要一大笔银子作甚?给沈姨娘买东西?李氏皱眉,没惊动沈悠然,悄然出去。

几个壮婆子跟着李氏离开后,陶朱才得以靠近床榻,沈悠然浑然不觉,抱着被褥翻了个身。

她倒是睡得很香甜。

陶朱一脸纳罕,找不到人问沈悠然选了哪一家的世家公子,听夫人说话的语气,好像对对方有什么顾虑,可碍于她喜欢就没反对。

转眼间,天彻底亮起来,睡了个回笼觉的沈悠然缓缓地转醒。

里间面朝正南的窗户半开,几只蝴蝶飞了进来,落在窗台前的盆栽上。沈悠然伸了个懒腰,坐起来裹着被褥看了片刻,散散困意。

陶朱估摸着她醒了,领着众丫鬟端水和吃食进来:“七姑娘应该饿了吧,夫人特地吩咐人给您做了您最爱吃的肉包子。”

一听今早有自己爱吃的,沈悠然速速去洗脸刷牙。

在丫鬟给沈悠然挽发插簪的时候,陶朱走过来轻握她的耳垂,为她戴上宝蓝色琉璃明月珰:“七姑娘,您选了哪家的公子?”

沈悠然摸着首饰盒里的金银,不解其意:“哪家公子?”

陶朱提醒她:“夫人今天早上让您选要相看的公子,您不是选了一个?是哪家的公子?”

她耸肩:“我也没看,就随便选了一个,到时候看看而已,又不会掉层皮,总不能相看了就要成婚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可、可您也不能随随便便选一个。”陶朱目瞪口呆。

沈悠然鬼点子最多,笑吟吟道:“怎么就不行了,不管是谁,相看当天,我必定会给他留下个‘美好’的回忆,让他终生难忘。”

“没有!”她立即否认,声音醉陶陶的。

“走吧,回家。”趁着此时她还能走路,裴怀瑾将人扶起,牵着她下了楼,沿着长廊往外走。

向晚,灯烛荧煌,上下相照,此时正是丰乐楼最热闹之时。

主廊的廊檐下,有许多粉白黛绿的妓子凭栏说笑,花枝招展,等待着酒客的召唤。

沈悠然跟着裴怀瑾在廊下走时,不可避免的要经过她们。

裴怀瑾样貌出众,引得她们频频侧目,更有一胆大的绿衣女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语调绵软如春水:“公子,这便要回了吗?”

绿衣,皓腕,衣袖……

眼前的一幕与长兴侯府的那一幕重合,沈悠然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她“啪”的一下打掉那个女子的手,转身紧紧抱住那只胳膊,像只护食的,炸了毛的猫:“我的!这是我的!谁都不许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