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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总算是为表哥挑到了最合适的生辰礼物。

思及此,沈悠然抱紧了手里的琴。

走出琴行没多久,主仆两人买了些点心果子和日常所需之物,便打算坐马车回去。

突然,福宝指着巷道中的几个人,对沈悠然说道:“二小姐,好像有人跟着咱们。”

沈悠然也很害怕,比福宝的声音更低,“我也发现了。这几个人鬼鬼祟祟,一直跟着咱们,没想到来了京城,治安竟如此差,光天化日之下,这些人竟然也干起了绑架勒索,杀人越货的勾当。”

她想起了二表哥抚琴的模样,一袭白衣,于日落黄昏时分独坐亭中悠然抚琴,举止优雅,仿佛将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物。直到夜幕降临,一轮皎月挂上树梢,世间一切仿佛都静止了,白衣公子,风姿绰约,令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沈悠然心想二表哥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惊才绝艳,而自己除了认得几个字,懂些做生意的门道,看得懂账本,除此之外,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若表哥和自己讨论曲谱和棋道,只怕也是对牛谈琴,她说不上半句。

观二表哥弹琴之时,她也只觉得那画面太过美好,若谪仙临世,她不禁为表哥那超脱凡尘的儒雅气度所吸引,但至于表哥弹的是什么曲子,曲中有何意境深意,她却是一窍不通。

“唉……”沈悠然长叹一口气,终究是她痴心妄想,配不上二表哥。

福宝见沈悠然面色沮丧,对她耳语道:“昨日,奴婢在曲殇阁听到慧儿和夫人身边丫头絮果说话,听说大小姐和赵尚书家的小姐同为宁王妃的人选,若是大小姐嫁给宁王,那二小姐和谢二公子不就……成一对了?”

福宝比划着将双手食指相触,将这两根手指比做沈悠然和谢玉卿,紧紧挨在一处,沈悠然也不禁心神荡漾,幻想着她和表哥相处的场景,心驰神往。

“所以,二小姐一定要把握时机,赢得谢二公子的心。”

沈悠然在福宝不停的鼓励下,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倘若姐姐当真要嫁宁王,那她和二表哥便还有机会,毕竟她将谢玉卿放在心中整整四年,平日只能躲在角落里暗暗关注着二表哥和姐姐,将心思藏起来,不教旁人知晓半分。

就像是树荫底下那青石板缝隙里生出的青苔,成日里不得光,但未必不想生长在阳光下。

只拜还不够,祝氏打算请一尊观音佛像放在家里供着,于是便去找大师商量此事。

沈悠然没有跟着过去,兀自走出观音殿,打算在庙里随便逛逛。

偏偏那么巧,又在这里遇到了梁序。

“梁公子,好巧。”沈悠然之前在这寺庙里遇到过他两回,一回是与他相看,一回是他与旁人相看,故而今日在此遇见他,自然想到,“你今天……又来相看?”

他点了点头,往她方才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方才走出来的地方是观音殿,进观音殿的人所求为何,自然显而易见。

“沈娘子今日是过来……求子?”

沈悠然尴尬地笑了笑。

第 79 章 坦白

梁序看到她尴尬的神情,便知道自己说对了:“沈娘子,我先前与你说过,是你的夫君身体有问题,你来这里也无用。”

“我知道,今日是陪婆母过来的,求个心安罢了。”

梁序先前听自家妹妹说过,沈悠然这个婆母不好相与,当初就是因为子嗣问题要给裴怀瑾纳妾,才逼得沈悠然回了娘家。如今这位裴家大夫人又带儿媳来寺庙求子,想来还是把没有子嗣的原因怪罪到沈悠然身上。

“沈娘子,难道你婆母不知道,此事是谁的问题么?”

从婆母这些日子对她态度的转变来看,沈悠然猜婆母应是知道了。

但是这种事情显然不适合与外人多说,沈悠然便委婉道:“梁公子,这是我的家事。”

裴怀瑾也没过多责怪他,只叫他下回仔细些。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梁六郎的事儿呢。

看她这模样,明显是以为青见与他说了梁六郎的事情,所以才会恼羞成怒,可实则青见只字未提梁六郎……

好一个青见,都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

裴怀瑾面上不动声色,走到她身边坐下,口吻还算温和:“你在庙会上是如何偶遇梁六郎的?你同我说说,没事,我不生气……”

沈悠然半信半疑地看向她:“你真不生气?”

“你姐姐曾经同我提起过梁家六郎,我知晓你们以前相看过,那时你们男未婚女未嫁,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悠然见他神情平静,语气和煦,好似真的不生气的样子,才道:“今日大相国寺那里搭了戏台,我和丹若看戏的时候,被贼人偷了荷包,梁六郎出手捉住了那个贼人,可惜那荷包已经被贼人同伙拿走了,没能找回来……”

沈悠然说完这些,偷偷瞥了他一眼。

见他依旧神态平和,便彻底放下心来,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梁六郎得知我还没有拜佛上香,便借了钱给我,又担心贼人同伙会报复我和丹若,就一直跟着我们,直至下山……”

“那个弹弓呢?也是他送的?”方才看她在院子里玩得可是很开心。

“不是他送的,是我自己买的……”不过用的也是从他那里借来的钱。

“怎么会突然想到买弹弓?”

“梁六郎说,此物不仅可以把玩,也可以锻炼眼力,兴许能对我的眼疾有所改善。”

“就是聊天的时候偶然聊到的……”

还聊天了?

“那你们都聊了什么?”怎么就聊到眼睛上去了?

“就是、就是他用那个弹弓打了贼人嘛,我就觉得他很厉害,他就要送我弹弓,我说我眼睛不好,玩不了这个……”

“沈娘子何必委屈自己,你已经为此事受了不少为难,律法中说,无子,为其绝世也,乃七出罪之一,妻犯,丈夫可休妻再娶,但若反过来,是丈夫的过错,妻子难道不能效仿么?我希望沈娘子你能及时止损……”

“梁公子莫要再劝,我不觉得这种事情严重到要分开的地步……”裴怀瑾现下身子还好端端的,要不上孩子只是他们运气不好,以后日子还长,她就不信了,三五年的时间他们还要不上一个孩子?

好言相劝她却不听,梁序不免无奈又心疼:“沈娘子,余生很长,你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人托付终生……”

祝氏与大师说罢了请佛的事情,便出来找沈悠然,见她正与一男子在院儿里说话。

那男子身形高大,皮肤微黑,瞧着便是骨健筋强的习武之人。

他低着头,正与沈悠然说着什么,锋利的眉毛皱着,神情看起来有些耐人寻味。

祝氏走过去,听到他说什么其实止损,待走近了,又听到一句:“你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人托付终生。”

天光溶淡,淡橘色的朝霞将将散去,裴怀瑾出门前,叮嘱青见:“你今日留在府中,少夫人今日若想出府,你便也一起……”

她心思单纯,有几个心眼全写脸上,看她昨天那般模样,想来今日八成是要背着他出去的。

这院儿里除了他,没人能拦得住她,索性就依了她,安排青见跟去保护,他也能放心些。

沈悠然原是想等着上午姐姐理完事情,叫上姐姐一起去的,她让丹若去问姐姐的意愿,姐姐说今日事忙,便不去了,叫她早去早回,莫要贪玩。

不过沈悠然看到青见还在府中,以为裴怀瑾故意留下他来阻拦自己,便与丹若青禾一起想了个法子,让青禾换上自己的衣服引开青见,她则带着丹若出了府门,坐上马车往大相国寺那边去了。

待到了寺庙所在的山脚下,马车上不去,沈悠然便另雇了两个简易的坐轿,她和丹若一人坐一个,晃晃悠悠上了山。

早晨阳气上升,适合上香祈福,故而这会儿佛殿内上香的人很多,沈悠然今日本也不是为了祈福而来,便没往殿内挤。

大殿前临时搭建一个台子,台上的艺人正在表演傀儡戏,沈悠然便拉着丹若,兴冲冲地跑过去看戏。

正看得兴起,丹若不意被人撞了一下,她觉得不对,赶忙去摸系在腰间的荷包。

果然没有了!

“有贼!抓贼啊!”她立即抬眼去寻方才撞她那人,很快在人群之中锁住了一个穿灰色纸衣的男子,“少夫人,那人偷了我们的荷包……”

什么?

钱若被他偷走了,她待会儿可是连香火都买不到了。

“快,丹若,咱们追!”沈悠然拉着丹若,追逐着那道灰色的影子,在人群中费力地穿梭。

可今日庙会上行人如织,张袂成帷,沈悠然头上还戴着幕篱,委实跑不快,而那贼人显然是惯犯,滑溜溜的游鱼一般,不消一会儿便将她们甩得远远的。

裴怀瑾吃了药,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日,晚上时身体便恢复了力气。

沈悠然今日在院儿里哭了一回,加之一时接受不了他中毒的事情,急火攻心之余,眼睛也不好了,又疼又涩,熏了药才好些。

夫妻俩相拥着躺在床上,裴怀瑾与她说起以后的打算。

“其实前日梁序找过我,劝我放过你……”

“别听他的,”沈悠然伏在他的胸口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在寺庙的时候,婆母已经骂过他了。”

“梁序这个人,脾气直,一根筋,不过品行还是不错的……”

“你说这个作甚?”沈悠然在他身上掐了一把,“难不成你想让我改嫁他?”

沈悠然跑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这几日病下来,身体果然不如之前,这才跑了一小会儿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算了,不追了……”她拉着丹若停下脚步,眯了眯眼睛,看着那贼人的身影越来越远,便不抱希望了。

却在这时,那贼人好似被什么东西打中了一般,匍匐摔倒在地上,他爬起来张望了一番,往前又跑了两步,随即又摔倒在地上……

这次不待他爬起来,便有一位穿海青色窄袖长袍的公子健步上前,将人摁住了,问他索要荷包。

沈悠然与丹若赶过去的时候,见那贼人还在挣扎,大喊冤枉,就是不肯把荷包交出来。

那人将他翻过来,在他身上搜找了一遍,确实没有找到荷包。

但却找出了用来行窃的竹镊,刀片等物……

“看来你的荷包已经被他转交给同伙了……”那位公子抬头与她说了一句,手上仍将那人按着,直到附近巡逻的司吏过来,才将那人交了出去。

司吏将那人押走之前,询问沈悠然的名字住处,称若是找回了她的荷包,就通知她去府衙领。

“我姓沈,夫家姓裴,家住……”她报了家门,对方记下之后,便将那贼人带走了。

虽然没有拿回荷包,但方才那位公子仗义出手,她也想感谢一番。

转眸正要同他道谢,却听见他迟疑着唤她:“沈三娘子?”

嗯?

沈悠然隔着幕篱下的薄纱看他,观对方高大俊逸,皮肤略黑,应是习武之人,仔细回想了一番,才恍然想起:“你是……梁家六郎?”镇护将军府的梁六郎梁序。

对方微微颔首:“是,好巧。”

因着对方刚刚出手帮过她,出于礼数,沈悠然与他寒暄起来:“你也来逛庙会?一个人么?”

“他不是最好的人选,我最先想到的人萧辞,但是他喜欢的是你姐姐……”

沈悠然抬起头来,惊讶道:“萧大人喜欢我姐姐?”

“嗯,不过他已经被你姐姐拒绝了,”裴怀瑾想起萧辞找他喝酒时那张失意的脸,“还被拒绝了两次。”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都不知道。”

“先不说这个,”裴怀瑾抚着她的肩膀,继续道,“我原是想着过两年再放你走的,但这样太自私了,多留你两年,日后怕是你再难遇到梁序这样的人了,不若现在就和离?”

“你说什么呢?”沈悠然往他嘴上咬了一口,“和离是不可能和离的,除非丧夫!”

“等你丧夫,最少也得五年……”

“呸呸呸!快别说话了,这张嘴留着亲我不好吗?”

第 80 章 落水

裴怀瑾中毒的事情只大房和裴怀安知道,裴老夫人那边只以为是祝氏的偏方让长孙吃坏了肚子,将祝氏叫去椿萱堂斥了几句,叫她别病急乱投医,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他吃。

“我找人算过,瑾哥儿的子嗣缘不浅,咱们还是耐下心来等着……”老太太自是也想尽快抱上长孙的孩儿,但子嗣也讲究缘分,既然小两口已经正儿八经开始要孩子了,且耐心等着就是。

现下还有另一桩喜事,老太太要亲自操办。

幺孙是去岁年末回来的,今年三月顺利考上了国子监,老太太原是打算在府里办场贺宴,但转念一想,春序正中,百花争放,正好是游赏踏青的好时候,不若在京外的院子里办一场赏花宴,吃茶看花,更有一番乐趣。

老太太之所以要亲自操办这场赏花宴,自也是存了另一份心思在里面,

去年在府里举办茶会,京城各家心照不宣,带着自家适龄的姑娘前来赴宴,老太太在宴上一眼就相中了沈云姝。

她怔怔的,仰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几息之后,她主动凑近了他:“我还是不确定,你再亲我一下……”

裴怀瑾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腔里“砰”的爆开了,腔子里那颗心疯狂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冲击着他引以为傲的清醒与理智……

她好可爱。等待青见去套马车的功夫,裴怀瑾与沈悠然在前院的花厅里暂坐。

沈悠然免不了问他关于那位孟家表姑娘的事情。

“婆母以前真的要把那位表姑娘许配给你吗?”

裴怀瑾不喜说谎,便如实道:“母亲是有过这样的想法……”

“那你为何没有娶她?”筠芝院。

怀中的人儿已经熟睡了。

许是因为前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白日里又往寺庙跑了一趟,她今晚睡得格外安稳,伏在他的身前,枕着他的肩膀,气息悠长……

裴怀瑾略一低头,颊侧便贴上她的额头,试了试她的温度:还好,她今晚没再发热了。

吃了几天的药都不见效,去寺庙上了柱香就好了,难道真的是被那条鱼吓到了?

裴怀瑾拥着她,莫名想笑。

他此刻还没有睡意。

想起白日里她与他说过的,林五郎曾经求娶过她的事情,他很想反悔,不想明日带她去长兴侯府了。

虽然林五郎求娶她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但也不能保证那林五郎已经将她忘了,更何况她现在出落得如此娇美动人,像颗莹润饱满的樱桃,惹人垂涎……

拥着她肩膀的手,指腹无意识地婆娑着她小巧圆润的肩膀,又想起傍晚母亲将长兴侯府请帖递给他后,与他说起另一件事情。

“既然老太太把掌家之事交给了三房的小七媳妇,你院儿里那位闲着无事,不若早些考虑子嗣的事情,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二叔那边两个堂弟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一个个长得虎头虎脑的招人稀罕,我馋得紧,也想早点抱上孙儿……”

考虑子嗣?

他的确不小了,如他这般年纪的男人,大多膝下都有了一两个孩。他成亲晚,按理说是该急着要孩子。

可是她还小,过了年也才十七,不止年纪小,心思也稚嫩,于情事上根本不开窍,对他更是没有完全接纳,倘若现在就与她生孩子,是在欺负她……

裴怀瑾轻轻吁了口气:子嗣一事只能暂且搁在一旁,现在她肯每天晚上乖乖叫他搂着睡,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但凡他有逾越之举,她便如受惊的兔子惊弓的鸟儿一般,惶恐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要圆房?

她那么怕与他圆房,更叫他下不去手了。

罢了,多想无益,慢慢来吧。裴怀瑾最不喜她说这样的话,不由板起脸来:“不要无理取闹。”

“你怀疑我,还说我无理取闹,”沈悠然又气又委屈,梗着脖子解释了一句,“我和梁六郎只是偶遇,你爱信不信。”

裴怀瑾一愣:“梁六郎?”

梁六郎,听起来很熟悉。

他想起来了,镇护将军府的梁六郎,他从沈云姝的口中听过。

换亲那晚,他怀疑抢亲之事与新娘子接触外男有关,试探沈云姝时,沈云姝曾说过,她们姐妹二人成亲之前唯一一次接触外男,是她陪着沈悠然去大相国寺相看姻缘,而相看的那人,正是梁家六郎。

听她这话,她今日出去还见过梁六郎?

方才他进院子里的时候,青见过来向他请罪,说是白日里他没看好少夫人,叫她在眼皮子底下溜出去了,待他发现并赶去时,少夫人已从山上下来了。

幸好没出什么事。

裴怀瑾阖眸,正欲培养睡意,不妨怀中的人儿忽然抽动一下,幅度有些大,惹得他也睁开眼睛。

前几晚她睡得不安稳时,也会有这样的情况,裴怀瑾拥着她侧过身来,熟练地轻拍她的背,帮她接觉。

可这次却与之前不同,她并没有安稳下来,忽然坐起身来,跪在他的身侧。

被子滑落,堆在她的腰后。

她仍闭着眼睛,两只手死死按着他,口中喊:“小贼哪里跑?”

这是……梦游了?

倒也不足为奇。

小姑娘心里藏不住事儿,成亲之后他回房睡的第二个晚上,把她吓得做噩梦,半夜爬起来在床上磕头,嘴里念叨着什么不要吃她之类的话。

当时还想不明白她梦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后来慢慢回过味儿来:她梦里的洪水猛兽,八成是他……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想来今日是她第一次被贼人偷了荷包,难免受了惊吓,所以这会儿在梦里捉贼呢。

听说梦游之人是为离魂之症,万不能在对方离魂之时将人叫醒,否则会令人失魂,故而裴怀瑾没有出声,只能等着她梦游结束。

“丹若,梁六郎,快,帮我摁着他!”她吆喝着,松开了手,仿佛真有两个人在旁协助她。

他便也没动,陪着她演下去。

她伸出手来,朝他喊:“快把我的荷包交出来!”

裴怀瑾配合她,在她手心点了一下:“给你荷包。”

她便像真的拿到荷包了一般,捧着一把空气高兴道:“我抢回荷包啦……”

既然“荷包”已经找到了,现在应该可以安生睡觉了罢?

裴怀瑾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扯,想将她扯回怀里,孰料她身子一晃,惊到:“我荷包掉了……”

裴怀瑾:“……”这都能接上?

“我荷包呢?”她摸索着,从床褥上,一直摸索至他的胸前。“我的荷包掉哪里去了?”

裴怀瑾欲再次将“荷包”递给她,奈何她一直没有抬手,反而扯开他的衣襟系带,好一顿摸索。

裴怀瑾不由呼吸一热,想要制止她的胡作非为,但那双柔软的手扫过时带来的酥栗感,又让他生生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闭眸忍着,喉结滚动的厉害。

“她很好,只是不适合我……”

“那我更不适合你呀,你怎么不放我走?”

裴怀瑾瞥了一眼这个光长肉不长记性的小姑娘,给她一个眼神叫她自行领会。

沈悠然才想起他不喜欢听她说这样的话,当即将唇抿成一条直线,瞪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长睫颤颤,疯狂眨眼:知道啦,下次再也不说这样的话啦……

裴怀瑾才板起不到一瞬的表情,登时破功。

青见将马车套好之后,便来花厅找他们。

彼时裴怀安也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贺礼与礼金,快走几步追上了他们:“大哥,大嫂,等等我,我跟你们一起去。”

裴怀瑾听到他的声音,不悦地转过身来:“不好好读书,跟着我们作甚?”

裴怀安走到大哥身侧,无视大哥冷飕飕的眼神,道:“这话说的,人家都给我送喜帖了,我还能不去?又不是出不起这份礼金……”

裴怀瑾见他执意要跟着,只能接受:“马车小,坐不下三个人,你自己骑马去。”

“骑马就骑马……”裴怀安咕哝道,“防自家姐夫还防成这样……啊!”

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终于老实了。

他的夫人,好可爱。

他可爱的夫人,在向他索吻。

理智崩塌的那一瞬,他的大手穿过她如云的墨发,扣住她的后脑勺,将人狠狠压向自己。

那两瓣他从马车上就想亲的唇,被他含进口中,红唇之下的贝齿被他撬开,勾出藏在里面的小舌头,纠缠着,吸吮着……

沈悠然被他吃得舌根发麻,还有点疼,她挣扎着说够了够了,可这含糊的,微小的声音,与那些甜津津的,带着酒气的汁液,都被他尽数吞入腹中……

两刻钟后,他再次拽动了铃铛。 还在梦游么?

此时其他人听到婢女的呼喊,已经朝这儿围了过来。

虽然他是救人心切,但若是叫旁人瞧见他们湿漉漉地抱在一起,于她名声恐怕有损。

“大嫂,快拉她上去。”裴怀安托着她的后背,再次将她往船上送。

沈悠然与他配合着,伸手攥住孟婉心的手,欲将她拉上来,然而不知为何一个没抓牢,她又沉了下去。

随着她在水下挣扎,水面上的小船变得摇晃不稳,加之沈悠然本能地俯低身子去捞她,脚下的小船失去平衡,陡然一翻……

沈悠然一头栽进了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