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上围巾帽子，裹上棉袄。

哪怕是早有预料，全副武装从洗浴中心出来，赵心卓还是被冷风呼了一脸。

“我操操操……”卫环牙齿打着颤，“快快快打车，我不行了，温差太大了。”

元旦前夕，放假的学生都跑出来玩，别说打车了，就连叫车软件上都抢不到车。

陆朗把赏金加到50块，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不行，”他呵出一口白气：“打车的人太多了，路上又堵，排不上。”

“那怎么办。”

赵心卓从兜里拿出手机划拉了两下，“我问问学长有没有空。”

虽然嘴里这么说，但其实他心里也没报多大的希望。

放假秦岸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再说了，市区这么堵，傻子才来。

赵心卓点开秦岸的聊天框，发了一张猫猫偷看表情包过去。

-学长，忙什么呢

聊天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赵心卓等了半天，秦岸拍来一盘歪歪扭扭的饺子。

那盘饺子实在不像样，基本就是饺子皮摞着饺子皮，不难猜到包饺子的人用技术不过关，只能用新的饺子皮填补饺子上的破洞。

照片后面接了一条语音，秦岸的声音带着隐约的笑意：“闫鹤在我这里包饺子，来吃吗。”

“真稀奇，闫哥还会包饺子呢。”

陆朗听到秦岸发来的语音，凑过脑袋来看了一眼。

“……哈哈，”他看了饺子一眼，“挺好的，能吃就行。”

秦岸和闫鹤一起包水饺，那个场面真的想象不出来，赵心卓也有点儿想笑。

不过他估计是吃不到了，他知道告诉秦岸自己打不到车秦岸肯定会来接他，所以他迟疑了一下，告诉秦岸自己和朋友在外面玩，就不去了。

秦岸给他回了个好字就没声了，估计要给闫鹤收拾烂摊子。

想象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坐在客厅包饺子，赵心卓也很想去凑热闹。

他看着马路上排起长龙的汽车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

“怎么着啊，”陆朗抱着胳膊看着马路上的车，“要不干脆在路边吆喝一嗓子，我敢说前面这堆这里肯定有回我们学校的。”

“也挤不开啊。”赵心卓被他逗笑了，“光我们仨就能占满后座，人家出来玩肯定不能只一个人。”

“也是。”

陆朗咂咂嘴，也没法子了。

恰好韩星和他的另外两个同学也从洗浴中心出来了，有一个男生认出他们来，哎了一声，问他们怎么不走。

“叫不到车，”陆朗举起手机屏幕冲他们亮了亮，“够头疼的。”

“小事儿。”

那男生笑笑，“我们开车来的，你们去哪儿啊，载你们一程呗。”

“那怎么好意思，”陆朗嘴里这么说着，胳膊已经搭到那男生肩上去了，“走，我们去C大，顺路吗？”

“特别顺，C大过两站就是我们学校。”

“卧槽。”

没记错的话他们学校过两站应该是某个顶尖学府，陆朗肃然起敬：“原来是学霸，失敬了。”

“好说好说，”这男生挺好相处的，带着陆朗往车边走，还不忘回头招呼：“韩星，张政，还有这两位朋友，快跟上。”

女生还好说，六个男生挤一辆车多少有些苦难。

除去开车的那个男生，个子最高的陆朗去了副驾驶，剩下比较瘦的卫环和赵心卓最后进车。

“卫环长得小，”陆朗系好安全带，扭头笑着说：“卓儿抱着他。”

“行。”

赵心卓弯腰钻进车里。

他旁边就是韩星，赵心卓身上的棉服很厚，两个人几乎是挤在了一起。

“卓儿你这衣服特别占地方，脱了试试。”卫环往车里钻，原本想坐到赵心卓腿上，发现根本挤不进来。

赵心卓只好把棉服脱了塞给陆朗，卫环也把外套脱了，勉勉强强坐进来，还让赵心卓把腿张开点：“不然坐不下去。”

赵心卓整个人都挤到韩星身上，韩星虽然没说什么，他自己却有点在意：“算了，要不你们坐吧，我下去等等，说不定过会儿就有车了。”

“没事，”开车的男生回过头来：“挤得开。”

赵心卓面无表情，使劲往车门边靠了靠。

卫环费劲地关上车门，让赵心卓往里一点儿：“我腿没地方放了，关不了门。”

赵心卓往里挪了挪，半个身子都贴在韩星身上，压根不敢看韩星脸上的表情，只能装作无事人一般扭头看别的地方。

硬要追究起来，赵心卓对于自己性取向的确定，与韩星多少有些关系。

赵心卓高中学艺术，与整日埋在书堆里灰扑扑的同龄男生不一样，他穿着裁剪过的校服走在学校里，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同校女生话题的中心。

从小学开始跟他表白的女同学就不在少数，小时候的赵心卓把女孩子的喜欢当做是一种炫耀，但是随着年龄增长，他发现自己好像对女孩子没有什么感觉。

不知道这么形容对不对，但他确确实实就是对女孩子没感觉，完全不来电。

他一开始不知道是什么回事，直到韩星第一次在他们家留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