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在北京疯玩了一阵子，回家过年的时候赵心卓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走路有点跛脚。

但是做母亲的都心细如发，赵心卓的老妈一眼就看出来儿子有问题，“脚怎么了？”

“哦，和朋友去滑雪崴了一下。”赵心卓面不改色地撒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就你能作。”

老妈起身翻药酒，“滚到沙发上坐着，我给你按一按。”

赵心卓老实地坐到沙发上，挽起裤腿，伸着那只伤脚眼巴巴地看着他妈。

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因为感情不合分居，谁也没空带他，他被扔到外公家里养着，没什么感受父爱母爱的机会。

虽然外公家很有意思，舅舅也对他很好，可他还是很羡慕爸爸妈妈都在身边的小朋友。

等他再大些，老妈把他接到身边时已经二婚了。

赵心卓从小脾气就好，跟谁也能玩到一起去，老妈对他的性格很放心，把他丢在外公家那些年几乎没怎么过问。

赵心卓的老妈又是那种性格很强势的人，这就导致他们母子之间很缺少亲密的互动。

果然，这次也一样。

才把药酒拿出来倒在手上，老妈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把药酒丢给赵心卓，让他自己擦一擦，急匆匆地去洗手间洗手。

赵心卓已经有点儿习惯了，一手拿着药酒，另一只手捞起毛毛，慢吞吞地走回自己房间。

大年初二回外公家的时候，他刚上八年级的小表妹告诉他，镇上的一块地被政府征用了，要建大坝。

“好事儿啊，”赵心卓捏了个煎堆塞进嘴里，被烫的一边吸气一边嚼：“怎么赔？”

表妹悄悄说：“好像没谈拢，爷爷一直不高兴，我爸挨了好几次骂，我都听见了。”

赵心卓耸耸肩。

他外公在这一带很有威望，只要外公不答应，镇子上的其他人肯定也不松口。

“哥，今年暑假你还来吗？”小表妹坐在他旁边晃着腿，“去年你都没回来，奶奶一直念叨你。”

尤其是往井水里镇西瓜的时候念叨得最多，往年夏天这个活儿都是赵心卓来干，去年他不来，小表妹笨手笨脚，第一次放瓜还把西瓜弄裂了。

“去年高考完出去玩了，”赵心卓倚在沙发上看电视，“今年肯定回来。”

舅舅家六岁大的小儿子穿着背带裤满屋跑，经过沙发旁的时候赵心卓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小表妹不喜欢自己的弟弟，她把脚搭到赵心卓腿上玩手机，突然问：“哥，你都上大学了，干嘛不染头发。”

“我需要借助那些来提高颜值吗？”赵心卓把刘海往后捋了一把，“你哥我天生丽质，不染头发也很帅好吗。”

小表妹嘁了一声，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心卓懒得理她，又点开自己和秦岸的聊天框。

年三十那天他给秦岸拜年，秦岸给他发了个红包，还挺大的。

赵心卓捧着手机心花怒放，比窗外的烟火还要雀跃。

自从商年上次跟他说了那些话，再加上秦岸自己说的那句“可能吧”，赵心卓老觉得秦岸不管干什么都带着粉红色的泡泡。

他把两个人的聊天记录截给商年看，逐字逐句让商年给他分析秦岸话里的意思。

商年烦不胜烦，最后不管赵心卓给他发什么，他都只回复四个字。

-尊重，祝福。

赵心卓也不生气，在手机这边对着屏幕傻乐。

外公舅舅他们在隔壁屋里搓麻将，动静很大，赵心卓头枕着沙发抱枕，慢慢翻看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翻着翻着，不小心在秦岸头像上点了两下，拍了拍秦岸。

赵心卓：“……”

他忙不迭滑到最底，想把拍一拍撤回，但是秦岸已经看到这条拍一拍了，还问他有什么事。

赵心卓抠着手机壳，有点无赖地回道：没事就不能找你嘛。

还在后面追加了一个猫猫打滚的表情包。

“哥！”小表妹一直偷瞄他手机屏幕，看到这里不干了，“你又偷我表情包！”

“我靠，”赵心卓翻个身从沙发上跳起来，把小表妹的头推得远远的，“看什么呢。”

小表妹先是扁扁嘴，随后一脸神秘地重新把凑过脑袋来：“哥，你是不是恋爱了？”

赵心卓把手机屏扣在肚子上，呲了呲牙做出一个凶的表情来：“看了多少？”

他贴了防偷窥膜，小表妹其实就看清一个表情包，但她故意诈赵心卓的话，眨巴着大眼睛不吭声。

“行，”赵心卓冷笑一声，“赵苗苗你完了，你英语卷子考54分的事情你爸马上就知道了。”

“别啊！”

小表妹哀嚎。

她期末英语考54分，发朋友圈吐槽题目难，特地屏蔽了一大家子，偏偏忘记屏蔽这个表哥，还被他截图存证了。

她老老实实承认：“我离你那么远，就看清一个表情包。”

这还差不多。

赵心卓松了口气，感觉嗓子有些发干，于是支使小表妹去冰箱给他拿豆奶。

小表妹磨磨蹭蹭不想去，赵心卓拉长声调：“五十四——”

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小表妹脸一皱，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往冰箱那里跑。

在外公家过了几天养老日子，初六那天陆朗在寝室群里圈他，问他作业写了没。

-作业？

赵心卓懵了，直接打了个语音过去，“你魔怔了，我们是大学生，哪里来的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