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门外傻站着，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老妈脸上贴着面膜，身上穿着浅蓝色的家居服，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瞥了他一眼，老妈把门拉得更开了些：“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家里开着空调，通风口发出“嗡嗡”的声音，赵心卓咽了口唾沫，同手同脚地跟在老妈身后进门。

“妈。”

“嗯。”老妈回到沙发前坐下，赵心卓发现她正在嗑瓜子，电视上还播着一部电视剧，在他回家之前，老妈居然在追剧。

这……

这个人还是自己那个一分钟掰成两半用，雷厉风行的老妈吗。

驶出反常必有妖，赵心卓的下颌线绷紧了，如临大敌一般坐下。

老妈看都不看他，又抓起一把瓜子，眼睛盯着电视。

没办法，赵心卓只能挪到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硬着头皮叫了一声“妈”，“最近不用出差吗。”

老妈嗯一声，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家备胎。”

“哦，”赵心卓鼻子一酸，眼前瞬间就模糊了：“那还挺好的。”

老妈哼地冷笑一声，“是挺好，你也不想想是拜谁所赐。”

赵心卓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对不起。”

老妈白了他一眼，倒是没说难听的话刺激他，只是也不再理他，继续看起电视剧来。

她不说话，还不如把赵心卓骂一顿，赵心卓还能争执几句。

这一上午，赵心卓像油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却找不到突破口。

直到他后爸回来。

“爹地，”老妈太严厉，亲爸不闻不问，赵心卓这些年也就敢在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后爸面前撒撒娇：“我回来了。”

“我儿子回来了，”后爸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举起来抖了两下，“爸特地给你买了好吃的。”

坐在沙发上追剧的老妈突然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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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我，”后爸一拍脑袋，笑道：“来，这是你要的土鸡，只剩下最后一只了。”

“买土鸡干嘛啊。”赵心卓巴巴看着。

“煮给不长脑子的东西喝。”老妈扔掉手里的瓜子皮，面无表情地起身。

“不长脑子的东西”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看了后爸一眼。

后爸轻轻冲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等到老妈拿着土鸡进了厨房，还重重地把门摔上，赵心卓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挺真心地看着后爸：“爹地，恭喜你啊。”

后爸这些年对他很不错，赵心卓只是伤心老妈否定了他的一切，并不反感他们再要一个孩子。

“小孩心思。”

后爸笑着摇摇头，点了他的鼻子一下。

他在赵心卓旁边坐下，沉吟了一下才说：“你妈这个人，就像个法西斯一样蛮横，别指望从她嘴里听到什么好话。”

“爸接下来跟你说的话，也只是爸的猜测，你愿意信，那就信，不愿意信呢，爸也不会强迫你。”

后爸说，他和赵心卓的老妈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没要孩子，一个原因是工作忙，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老妈不敢要。

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母亲，是失职的。

只是她的性格已经强硬到不愿意否定自己的地步，无论如何，她是不会嘴软，承认自己的问题的。

后爸猜测，赵心卓的老妈突然要二胎，应该是为了赵心卓。

厨房里传出油烟机轰轰的声音，后爸看着赵心卓，笑笑：“我们都这个年纪了，再要一个孩子，就算养大了，又能给我们养几年老呢。”

“你妈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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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事情爸都知道，你已经成年了，爸也不想说你什么。你妈那个人说话向来不好听，你……也别埋怨她，毕竟你这个事情确实不好接受。”

“你妈现在要孩子，估计是觉得你非要喜欢男生，以后没有小孩，老了以后没有依靠。”

“她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不管怎么说，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以后也能帮衬着你。”

“当然了，这些都是爸猜的。心卓，别怪爸多嘴，你妈这个人，嘴硬了一辈子，她确实不会爱人。”

后爸说完这些，目光温和地看着赵心卓。

赵心卓的眼泪流了一脸，听到厨房的门响了，连忙用袖子胡乱擦一擦。

老妈从厨房探了个头出来，冲着爷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两个大男人在家，也不知道进来帮忙，我自己能把鸡剁开吗！要你们有什么用。”

“砰！”

说完这话，又把门摔上了。

“来了来了。”后爸连忙起身，拍了拍赵心卓的脑袋，马不停蹄地去厨房帮忙。

赵心卓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几张纸巾，擦干净眼泪鼻涕，朝着厨房大喊：“妈！”

厨房里炒锅也在响，油烟机也在响，还有他爸剁鸡肉的声音，压根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赵心卓没得到回应，不死心，走到厨房门口打开门，探进去脑袋大喊：“妈！”

作者有话说:

前面有读者猜对了一半吧，这二娃确实是给卓儿生的……但是爸妈自己有能力养啦。

确实有这种父母，嘴巴里永远说着最伤人的话，却用硬邦邦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