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年觉得前面那几个体育生很讨厌,真的很讨厌。
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也不好好听课。
还要坐在他前面,个子那么高,把他的视线全部挡住了。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姐夫就告诉过商年,有一位老师的课很不错。
这个学期她开了通识课,商年要是感兴趣,可以去听一下。
因为无聊,商年带着笔记本去听了那门课。
通识课是学校强制要求要修的学分,一般都安排在晚上。课上的大家基本上都在玩手机,还有人旷课,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的人。
商年孤零零地坐在第二排,拿着笔记本很认真地听老师讲课。
看着讲台后面有一半都不在状态的学生,老师叹了口气,突然要点名。
她说,毕竟是本学期第一节课,点一下名字,认一认同学们的脸。
此话一出,教室里一片哗然,大家纷纷掏出手机通知自己没来上课的同学——
速来,老师要点名了。
商年是过来蹭课的,还是大一新生,睁着一双茫然地眼睛,看着突然紧张起来的学姐学长们。
四个体院的同学接到点名的通知,姗姗来迟。
还有一个男生手里抱着篮球。
他们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走到了第一排坐下,把商年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商年悄悄发消息给朋友: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他们又不听课,坐在第一排干嘛,而且他们好黑啊,为什么跟碳一样。
他正跟朋友吐槽前面的四个体育生,中间靠右那个突然转过头来,特别特别结实的胳膊压在他的笔记本上,一咧嘴呲出一口大白牙。
商年:“……”
毕竟在背后说人坏话了,他有些心虚地收起手机。
随后他又看到这人满是汗水的胳膊压在笔记本洁白的纸张上,有些错愕地张开嘴巴,伸手抓着自己的本子,动作幅度很小,但是十分坚定地往外抽。
那个男生全然不知,还呲着牙,伸长脖子,很感兴趣地看着他:“诶诶诶,你是不是那个谁,那个小天鹅,音乐学院那个新生。”
“天哪,你怎么会在这儿。”他说:“我特别喜欢你,等会儿下了课能一起吃个饭吗?”
通识课的老师停下讲课的声音,拿着麦盯着那个男生看。
男生浑然不觉,还在缠着商年,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
商年有些社恐,来蹭课之前戴了口罩鸭舌帽,他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认出自己来的。
“小天鹅”这个称呼,大家在校园官博评论区刷一刷也还行,被这个棒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出来,实在是……
商年觉得丢脸,拉开跟这人的距离,后背紧贴着椅背,瞪着他。
通识课的老师也瞪着这四个大个子,生气地说:“就算我的课好过,也不至于这么嚣张吧,迟到就算了,你们不听课,别的同学也不听吗。”
那男生嘿嘿一笑,看看时间,也快下课了,连忙跟老师扯皮两句,把老师逗得又气又好笑,问他们四个迟到那么久,是不是想逃课,听到点名才来的。
“一身的汗,”老师说:“直接从球场过来的?”
男生憨憨一笑:“嘿嘿。”
下课铃刚好响了,商年捏起自己的笔记本想找张纸巾擦一擦,前座那个男生转过头,眼疾手快地捏住他的手腕。
“学弟,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吗。”
商年:“……谁跟你说好了,快放开我。”
他往回抽自己的手,头顶的帽子突然被另一个人摘下来了。
那个人拿着手机放在商年脸边做对比,虽然戴了口罩,但是眉眼基本没差:“真的是他。”
“老闫,”那个男生拿胳膊肘捣一直坐在位子上弓着脖子玩手机的男生,“你不是说人家的脸是开了美颜吗,倒是回头看一眼啊。”
美颜?
这几个没有礼貌的人,打扰他上课,弄脏他的笔记,不经过允许摘的帽子,还要说自己开了美颜?
商年觉得有些生气。
那几个男生都是自来熟,还损,有一个说:“学弟你把口罩摘一摘吧,老闫非说你的脸开美颜了,还说你腿也是p的,你摘下口罩,出来走两步给他看看。”
商年:“……”
他瞪着一直不肯回头的“老闫”。
那几个损友嘻嘻哈哈地挤兑他:“老闫老闫,昨晚不是还说一只手就能把人家举起来吗,怎么见面就怂了,你倒是回头看一眼呀。”
“操。”
他们这么吵,那个“老闫”被气笑了,摘下耳机起身,“你们是不是有病。”
他边说话边转头,跟满脸戒备的商年对视了一眼。
商年是音乐学院舞蹈表演系的男生,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好看。
他独来独往,不喜欢跟人相处,戴着帽子口罩,还没洗头,略长的发尾在脑后随意绑了个小揪,末稍微微打着卷儿。
闫鹤盯着他露在外面的眼睛想,确实挺漂亮,就是眼神有点儿……凶巴巴的。
也不怪商年气鼓鼓的,任谁被四个大高个儿围住,帽子被摘了,手腕也被攥住,心情恐怕都不会好。
其他同学也不急着走,有几个不知道哪个学院的女生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商年伸出一只手挡脸,冲着拿走自己帽子的男生说:“帽子,还我。”
“哦哦。”
那个男生把帽子给他扣回头上,还使劲往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