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岸找来医院的时候，商年很心虚，很害怕。
他蹲在楼道里抽烟，心里非常烦躁，秦岸大步走过来，没有注意到他，把他撞得坐倒在地上。
害怕秦岸看出什么来，商年什么话都不敢说，懵懵地抬着头，直到秦岸伸手，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在哪个病房？”
“1621，”商年揉着刚刚撑在地上的手腕，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怎么来了。”
秦岸没说自己为什么会来，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掉了个方向，让他带路。
面无表情的秦岸看起来有些可怕，商年脑袋空空的，乖乖地按照他的要求，把他带到了赵心卓的病房。
幸好，秦岸的整个心都被赵心卓牵挂着，根本无暇顾及到他。
唯一看出他的表现很不对劲的人，是江博明。
面对姐夫的追问，商年本想靠撒娇蒙混过关，这招并没有用，他只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博明。
但是隐去了他和闫鹤争吵的原因，以及他为什么要推开赵心卓。
他说，是他不小心推的，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博明还是生气了，脸上的表情降到了冰点。
商年做出怯怯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很可怜。每次他这么做，江博明都不会追究他的责任。
这次不一样。
江博明批评了他，因为他在医院里的时候没有把事情说出来，也没有给赵心卓道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商年赌气扔掉手里的筷子。
江博明看着他任性，依旧道：“明天跟我去道歉。”
商年说：“不要。”
因为道歉的事情，商年跟江博明置气，连家都不肯回，也没有回自己的寝室。
他跑去找闫鹤，闫鹤给他开门的时候才睡醒，光着膀子，懒洋洋地垂着眼，靠在门上看着他。
商年微微仰着脸，告诉他自己跟姐夫吵架了，寝室钥匙也扔在家里，没有地方可以去。
“可以借你们寝室的浴室吗。”
他用手指卷着衣服的下摆，小声说：“想洗澡。”
浴室的架子上摆了三瓶沐浴露，商年凭借着记忆，找到了跟闫鹤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的那一瓶。
他用了闫鹤的沐浴露，整个人好像都被闫鹤身上的气味包裹起来了。
“我没有衣服可以穿。”
洗完澡，他从浴室门后探了脑袋出来，脸上湿漉漉的，泛着热意。
闫鹤丢下打到一半的游戏过来，用手掌贴着他的脸：“我去给你找。”
商年说：“我想要你那件灰色的卫衣。”
闫鹤愣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想是哪一件灰色的卫衣。
商年说：“胸口印着字母那一件，你穿着它给我送奶茶了，你忘记了吗。”
闫鹤拍拍他的脸，“我找找，不知道洗了没。”
商年穿着闫鹤的衣服，头上顶着闫鹤毛巾，好像自己也变成了闫鹤的所有物。
他在闫鹤的寝室里转来转去，观察他的各种东西。
还把自己的脚放在闫鹤鞋边比了一下，心想闫鹤不光手很大，鞋码也很大。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商年被吓了一跳，做贼心虚般收回自己的脚，看了闫鹤一眼。
还好闫鹤的注意力全部都在面前的游戏上，并没有在意外面的敲门声。
商年只好光着脚去开门。
门外是个女生，那个漂亮的陈果果。
商年皱了皱眉，眼睛里露出一点敌意。
他转头问闫鹤：“这里是男生寝室吧。”
“怎么？”
闫鹤的眼睛紧盯着屏幕，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
商年立马让到一边，露出门口的陈果果。
闫鹤果然不太高兴，扔了鼠标，把陈果果拉到房间里来，责备她：“不是告诉你少往男生寝室跑吗？”
陈果果原本在打量商年，和商年一样，她对商年也抱有很大的敌意。
她故意在商年面前冲着闫鹤撒娇，挽着闫鹤的手臂，在商年面前彰显他们的亲密。
商年咬了咬嘴里的软肉，脸上没有表情，实际上气鼓鼓地扯过闫鹤的外套，用闫鹤的外套擦脚，然后往他床上爬。
“年年，你拿什么擦脚呢。”
闫鹤好气又好笑，一把握住商年的小腿。
他的手很黑，手背上带着青筋，是很有力量感的手。
抓在商年肌肉线条很漂亮的小腿上，给人的视觉冲击力很大。
“痒。”
商年胡乱蹬着腿，想把自己的小腿从他手里救出来。
“闫鹤！”
陈果果看不下去了，有些急切地喊闫鹤的名字，并责问他：“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闫鹤摸着商年的小腿，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道：“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陈果果不知道信了没，扯了扯嘴角，看了一眼趴在闫鹤床上的商年，“学弟不是音乐学院的吗，怎么不回自己寝室？”
商年翻了个白眼，不理她，掀开闫鹤的被子钻进了被窝。
连脑袋都蒙了起来。
等陈果果走了以后，商年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冒出了脑袋。
闫鹤站在床边玩手机，商年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
那是昨晚他们争吵时，闫鹤一拳砸在了墙上，好多地方都擦破皮了。
不处理可不行。
商年立马从床上爬下来，问闫鹤要裤子。
“你要裤子干什么。”
闫鹤问完才注意到他腿上光溜溜的，卫衣只能遮到大腿往下一点的位置，脸色一下子不好了，“我已经告诉陈果果下次不准过来了。”
“好。”
商年其实穿了平角裤，闫鹤的衣服又很大，不太担心会走光。
但他还是很柔弱地靠近闫鹤，小小地叹了口气。
闫鹤马上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拉开衣领看他的肩膀，“还疼吗？”
商年点点头，“疼。”
闫鹤喉结滚动了一下，靠近他，犹豫了一下，轻轻吻了他肩膀上的牙印。
商年的大脑瞬间停止转动，脸上虽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但是内心早就翻江倒海。
他问闫鹤要了裤子，去寝室附近的小超市买回来花花绿绿的创口贴，贴满了闫鹤的手。
闫鹤任由他胡闹。
贴完创口贴，商年把闫鹤的手举起来，跟自己的手对比了一下，说：“蓝色和粉色真的好显黑。”
他把自己的手放进闫鹤的手心：“你看。”
闫鹤握住他的手，笑着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