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蕴和在收到他订婚的邀请函后, 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郁眠枫不打算理睬。
……然而手机却响个不停。
他有些不耐烦, 轻蹙着眉, 正拿起手机, 要把余蕴和拉黑。
对面的宗湛放下一杯清水,垂眸投来目光。
宗湛盯着他的动作, 像是随口一问:“是在回谁的消息吗?”
“余蕴和。”郁眠枫随口回答。
“……你和他的关系一直很好。”
宗湛语气微凉。
“他总烦我。”
郁眠枫不置可否,熄灭屏幕, 刚要放下手机, 手背便被宗湛按住了。
他们重逢后,第一次实际意义上的肌肤相贴。
郁眠枫一时间,竟分不清楚他和宗湛谁的手掌温度更高。
郁眠枫想抽出手,他只挣扎了一下,宗湛就松开了他。
宗湛盯着他的眼睛, 轻声道:“加个微信?我换了新账号。”
郁眠枫的手指无声蜷了蜷。
在宗湛出国后没多久,他就把宗湛原来的账号拉黑了。
“……嗯。”
郁眠枫把手机扔进宗湛怀里。
宗湛熟稔的打开郁眠枫的微信, 飞快地操作了几下后,便把郁眠枫的手机还了回来。
郁眠枫低头看了一眼界面。
他的聊天置顶一直有父亲母亲,不久前又多了段斌蔚。
现在,他的置顶又多了两个。
宗湛的两个账号。
在宗湛没出国时, 郁眠枫的置顶常年有宗湛的位置,因为他得应付对方的各种检查……宗湛禁止他学坏,禁止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虽然那些人也是品行兼优家世优渥的公子哥,但宗湛显然不这样想。
宗湛出国后,账号被郁眠枫拉黑,置顶聊天框也就消失了。现在再次出现。
宗湛把自己原来的账号从郁眠枫的黑名单里移了出来。
郁眠枫的黑名单人山人海。谁让他不高兴了或者是过于粘人吵闹了,就会被他打入冷宫,眼不见心不烦。
即使这样,他也经常收到来自别人的邀约。没兴趣的他一贯已读不回。
刑晏煜之类的人被郁眠枫反复拉黑过很多次,每次对方来求和,郁眠枫都是把手机扔给对方操作。
他不清楚怎么移出黑名单,那个位置貌似很难找。
不知道宗湛是怎么这么快找到的。
郁眠枫扫了一眼,发现宗湛竟然还给他自己改了备注。
【哥】和【宗湛】,都是宗湛的账号。
两个上下紧挨着。
【哥】的聊天界面里,还有他们曾经挂断的视频聊天,在一年前。
……现在,他有了两个哥哥。
郁眠枫刚放下手机,倏然将手按在桌沿。
酒精麻痹大脑,郁眠枫此刻才迟钝地觉察到了几分不对劲。
他本以为自己只是醉了。
宗湛没发现郁眠枫的异常,仍在对面沉声说着话:“小郁,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哥哥,或者是‘宗湛’——无论是怎样的身份,都可以。”
郁眠枫蹙眉,却只是有些错愕地向下望了一眼,默默并拢自己的腿根。
身体……很烫。
今晚郁家的订婚宴,郁眠枫为了表示态度,来者不拒,和所有前来敬酒的人都碰了杯。
或许药被下在酒水里。
……但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宗湛也注意到了郁眠枫这边的情况,他起身走过来,俯身抬手,抚摸着郁眠枫的侧颊……很烫,有些发红。
漆黑的长发,向来冷淡的少年抬眸望过来时,有些迷离的眼神。
宗湛余光瞥到门口的柜子。
当时,郁眠枫就是和人在哪里……
“怎么了?”
宗湛缓缓,轻声一字一句道。
郁眠枫没有回答,呼吸中带了些急促。
“我帮你。”
“……不用。”
“以前也是我亲手帮你,为什么现在不行?”宗湛轻声问道,目光直视郁眠枫。
“……那不一样。”
那时我们只是兄弟,但现在你我没有血缘关系。
郁眠枫抓住宗湛的手,想要推开宗湛,宗湛却反手攥紧他的指节。
和以前一样。
郁眠枫被大哥按在沙发上。
郁眠枫的意识逐渐有些恍惚,垂眸看到对方时,一向表情平淡的脸上无意间露出了苦恼的神色,又像是厌恶与羞恼,抬起胳膊,企图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脸,但只能盖住自己的眼睛。
……很奇怪。
他们现在不是兄弟,但关系貌似比以前变得更加亲密。
重逢的喜悦与酒精一同麻痹大脑,郁眠枫已经不记得,他们是怎样结束话题的了。
待他再次睁开眼,他正躺在自己卧室的床铺上,窗外是温暖的阳光。
第二天是休息日。
郁眠枫没打算出门见人,但却有人主动来找他。
厨师做完午饭后就离开了,郁眠枫坐在餐桌前用餐。忽然,门铃响了。
还没等郁眠枫有所动作,笑眯眯的余蕴和就捧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进门。
余蕴和经常来郁眠枫家,早就知道大门密码。
望着面色不虞的郁眠枫,余蕴和却是很轻松地笑了笑,快步走到餐桌前,把手中的玫瑰塞进郁眠枫怀里。
郁眠枫本来想把花束直接甩在余蕴和脸上,但玫瑰的数量很多,实在太沉。
他把手中的餐叉放下。
“你发什么神经?”郁眠枫质问。
余蕴和挑眉,哂笑道:“当然是祝你订婚快乐……别打脸行吗。”
“说正事,不然把你和花一起扔出去。”
“好吧。其实是其他人,他们想祝福你……就开了场派对,庆祝你订婚。”
订婚本就源自于一场交易,郁眠枫无心让别人打探自己,也自知这场利益纠葛会惹得有多少人打听,索性干脆利落道:“不去。”
“早有预料。”
余蕴和笑了笑,接过玫瑰花束,放在一旁的地上:“今天没有安排吧?去我家打会儿游戏?最近新出了一个有意思的。”
“不去。”
“来吧,小麦很想你,它最近无精打采的。”
说起小狗,郁眠枫的态度显然好了很多,思忖一番后答应了。
余蕴和坐在郁眠枫对面的椅子上,扫视了一圈郁眠枫裸露在外的皮肤,见无异样后,又兴致勃勃地换了个话题:“昨晚在干什么,怎么不理我。”
郁眠枫优雅地叉了只剥了壳的虾肉送入口中,没有丝毫理会余蕴和的意思。
“我认为你的‘伴侣’不是适合你的类型。”
余蕴和不在意他的冷淡,装模作样的轻叹了声,继续道:“宝宝,你的脾气很坏,或许只有我能受得了。我不想你结婚后照顾别人……”
“闭嘴。不然就走。”
“我闭嘴,不过在此之前可以把我解除黑名单吗?”
余蕴和语气恳求,双手合十,谦卑地摇了摇。
少顷,一个手机扔了过来。
余蕴和笑眯眯的解锁手机,先映入眼帘的,是手机屏幕上的置顶。
他面不改色,心中了然,熟稔地找到黑名单,把自己放了出来。
饭后,余蕴和开车带着郁眠枫回他自己家。
路上,郁眠枫闲来无事,点开了自己的私人账号,赫然看到被置顶的余蕴和。
余蕴和的头像不知何时改为了嬉皮笑脸的小麦,很傻一只大金毛,就挂在郁眠枫的屏幕上。
郁眠枫凝视须臾,戳了戳头像内小麦的下巴。
余蕴和刚打开家门,小麦就跑出来蹭着郁眠枫的腿转。郁眠枫先是来到客厅,蹲下和小狗玩了一会儿。余蕴和在一旁瞧着他的背影,拿相机拍了几张照。
摸狗结束,两人进了游戏室。
这款游戏是双人合作类竞技游戏,郁眠枫兴致勃勃四处征战,凭借操作大杀四方,余蕴和负责一些收尾工作。
不断的过剧情,解密,战斗……最终他们一起打赢了BOSS。
郁眠枫控制小人去收缴他的战利品,余蕴和则鬼鬼祟祟的跟在他身后,抬手,掏出一朵红玫瑰,做了一个游戏内单膝跪地的动作。
这款游戏有队友间伤害。
半晌,余蕴和的小人被打到只剩一点血皮。
游戏的内容很多。
待郁眠枫放下手柄,带着困意地伸个懒腰,这时已经很晚了。
他本来是想直接带走小麦的……不知不觉,时间过了很久。
他有些困了,懒得动弹,只好在这里住下。
在余蕴和的家,郁眠枫永远有一间属于他自己的、阿姨常过来收拾打扫的干净卧室。
郁眠枫照常去自己的房间洗漱……然后披着浴袍出来,寻找将要换上的睡衣。
拉开衣柜,只见清一色的男装,都是郁眠枫的尺码,料子和他平常穿着的一模一样,也是私人订制,只与他所穿的有细微差别。
郁眠枫扫视一圈,却没看到自己之前留在这里的衣服。
恰好此时,卧室的门被人敲了敲,是余蕴和。
“我帮你吹头发。”
余蕴和刚一进屋,立马望见了身披浴袍的郁眠枫,少年长发湿漉漉地垂着,幽蓝的眼睛很快便瞥了过来。
郁眠枫侧着身子,冷冷地睨他。
“我的衣服呢。”
“什么?”
“上次放在这里的脏衣服。”
郁眠枫本来是对这种事情完全无意识的,甚至迟钝的有些过分……直到在此之前的某天,他意外撞见傅珵在偷闻他换下来的球服短裤。
好恶心。
他算是因此提高了许多警惕心。
余蕴和笑着叹了口气:“被阿姨洗坏了,你那件私定太贵了,我就没敢告诉你。改日赔你件新的。”
郁眠枫不说话,仍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余蕴和沉默片刻。
“好吧,其实是被我收起来了,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拿。”
郁眠枫面无表情,抱着胳膊,静静跟着余蕴和进了对方的卧室。
余蕴和的卧室很整洁,没有乱放的东西,几乎没有生活痕迹。
郁眠枫一向不喜欢进入别人的私人领地,所以很少来过这里。
他眼睁睁盯着余蕴和从房间内的床头柜里掏出他的衬衫,而对方还在试图让衬衫变得平整一些。
郁眠枫没有接过那明显皱巴巴的衬衫,而是一拳打在余蕴和脸上。
“为什么我的衣服会在你的床头柜里?”
余蕴和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向来八面玲珑,很少有这种时候。
郁眠枫扯过衣服,转身就要走。他还没来得及拉开卧室门把手,身后的余蕴和就大步追赶上来,从后方环住他的腰。
余蕴和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郁眠枫挣扎着,动作间,浴袍的系带都被弄散了,余蕴和只感觉到掌心一片光滑细腻的肌肤……用尽全力却又小心翼翼地将郁眠枫按在了他的床铺上。
郁眠枫被压在床上,浴袍铺开,胸前一片光裸。
余蕴和尽力让自己忽视眼前那片明晃晃肌肤,心平气和道:“宝宝,我是喜欢你……但你得给我个机会,不能因为我喜欢你,就不顾我们这么多年的友情。”
“你拿我衣服做了什么?”
郁眠枫冷静质问。
余蕴和按着他的手腕,敛眸,又转移视线:“我是成年人,有性-冲动很正常。”
拿好朋友的……也正常吗?
郁眠枫一向将所有人的定位分的很清。
蔺皓辰那种相互索取的包养关系,初始的合约本就不带真心,玩玩以后丢了就可以。傅珵是带着目的主动接近,居心不良,只能算是一个随叫随到的抚慰玩具。
但不能和其他人发展出额外的关系。
他懒得处理太多人的纠缠。
郁眠枫定定地望了他两眼,眼中清醒,毫无情绪。
“我本来是把你当朋友的。”他说。
屋内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余蕴和盯着他的眼睛。
片刻后,余蕴和缓缓松开手。
郁眠枫站起来,系上衣带,打算回卧室换好衣服后就离开。
余蕴和在床的另一边,低头,静静注视着他的动作,一动不动。
“真的不考虑一下我?”
一片阒寂中,余蕴和忽地开口:“我真的喜欢你。其他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郁眠枫关上余蕴和卧室的门。
等他从自己的那间卧室换好衣服出来,只见余蕴和一个人顶着张冷若冰霜的脸站在明亮客厅。
小麦不知道去了哪里,屋内静悄悄的。
见郁眠枫出来,余蕴和扯了扯嘴角,表情却有些失控崩坏。
余蕴和低头看了眼手腕上表,像是为了刻意避开郁眠枫的目光。
“时间太晚,我开车送你回去。吹个头发再出门。”
“不用。我要带走小麦。”
余蕴和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养在你家?会到处掉狗毛。宝宝,那你还怎么回老宅见阿姨。如果雇佣别人照顾,小麦怕生,它会难过。”
他所说的这些,郁眠枫都在考虑。
郁眠枫忽然有种错觉,他们两个像离婚争夺孩子抚养权的夫妻。
郁眠枫抉择再三后选择先离开,余蕴和却快步走到大门口,挡住门。他肩宽个高,封死了郁眠枫的所有去路。
他垂眸看着眼前人:“你可以把我当成某种好用的工具,毕竟我从小就跟在你身边为你做事……怎么对待都行。你不用担心我们间的情谊会因为关系转变而改变,就算你最后把我甩了,我们的关系也只是会回到从前。不会有比我更体贴的、了解你的一切的情人了。”
听了这话,郁眠枫的心情却没什么波动。
“很久之前,我就告诉过你答案。”
余蕴和的眼神猛地一颤,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健壮的身躯却失了力气,被郁眠枫轻飘飘的推开到了一边。
郁眠枫决绝离开的背影,逐渐与他记忆中重叠。
……
与兄长的重逢,并没有改变郁眠枫太多日常。
宗湛回国,只见了郁眠枫一个人,并未大张旗鼓的告知其他亲友,毕竟他身份尴尬,难免惹人议论。
即便如此,宗湛却时不时出现在郁眠枫的生活中,平常的早晚安更是没有落下,一切都像是回到了从前。但又有了几分变化。
只是郁眠枫回忆着那天发生的事,心中仍时常有种古怪感觉……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又陷入奇怪的氛围间。
或许疏远才是他们相处间的唯一答案。
如果真的远离……
“在想什么?”
远处倏然传来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
电梯门将要合上的前一秒,傅珵快步走过来,抬手拦住电梯门,随着电梯门重新打开,郁眠枫的面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郁眠枫这才发觉,自己竟陷入了某段回忆中。
他一言不发,往电梯外面走。
傅珵被他推开,又立马转身跟上,迅速的追了过来。
傅珵明明也是正经开公司的,郁眠枫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人每天有这么多时间来骚扰他。
不知道傅珵和谁说了什么,郁家的司机又消失了。
郁眠枫坐在副驾驶,冷眼盯着这人摆弄方向盘。
“郁家没有聘你来当司机。”他开口。
“当然,我免费。”
傅珵回以一个完美的微笑。
郁眠枫盯着他这张欠揍的脸,只觉得一股烦躁涌现。
或许得让兄长看清楚这个东西的真面目……段斌蔚目前貌似很信任傅珵能照顾好自己的弟弟一样。
郁眠枫这段时间,被骚扰的实在有些烦了。
他并不是喜欢被禁锢的类型,偏偏对段斌蔚又怀有某些复杂情感。如果不是宗湛,段斌蔚的人生便不会如此,可能就不会养成如此偏执、控制欲强的性格。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宗湛也就不会成为他的大哥。
他们彼此间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两人去了球场。
换上球服,郁眠枫发泄情绪般,打的极为激进,傅珵根本拦不下他的球。
傅珵有些意外,敏锐觉察到郁眠枫的心情不虞,几次三番想要说些话缓和气氛,但奈何郁眠枫根本不应答。
直到郁眠枫放下球拍,去一旁的休息椅上喝水。
打完球,这番剧烈运动下来,两人都出了不少汗。傅珵扯起球衣一角擦汗,露出自己精壮的身材,这才缓缓走了过去,注视着郁眠枫的背影。
“今天这是怎么了?打的这么狠。”
傅珵凑到他面前,带着笑意轻语:“好厉害……我防不住。”
郁眠枫眼都没抬,喉结滚动喝着水。
傅珵垂眸,注视着郁眠枫的躯体。
运动量太大,郁眠枫出了不少汗,洁白球服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曲线,隐约透出肉色胸膛。
“你知道吗?你那些朋友们都私下叫你‘大小姐’,因为你脾气很坏。”傅珵忽然道。
余光瞄见郁眠枫变得略微不善的面色,傅珵莞尔一笑,迅速改口:“当然,我很喜欢你的小脾气……你对我多坏都行。”
回应傅珵的,是郁眠枫硬邦邦的拳头。
傅珵觉得自己也有点变得硬邦邦了。
身体灼热,高强度运动后,傅珵有些难以自抑的兴奋感。
男人单膝跪在郁眠枫面前,抚摸着他的小腿,光洁白皙,被自己握出弧度。
郁眠枫垂眸,握着水瓶,居高临下的睨着傅珵,态度冷漠,又像是用仅存的耐心等着对方要说些什么。
男人的手掌,缓而轻地抚摸着郁眠枫薄薄的肚皮,入手是冰冷细腻的触感。
傅珵观察着郁眠枫被触摸后的反应,若有所思,忽地莞尔道:“要试试吗?会很舒服。”
郁眠枫没有回答。
他一贯冷漠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中难免带了些费解地盯着傅珵,像是在思考这个人平日里还算正常,是商界赫赫有名的备受称赞的理智角色。为什么遇上自己,就变成了这副难以言喻的模样。
像一条狗,跪在地上请求主人垂怜,允许它的僭越。
小狗可要比人类可爱多了。
郁眠枫一向讨厌疯狂的求爱者。
他们两人之前确实合作过几次,源自于傅珵百般引诱。郁眠枫对待旁人向来是玩物一样的态度,无可无不可,就当个消遣与乐子……傅珵恰好满足了他的标准。
前半生从未品尝过的快乐于郁眠枫而言,就像是双腿残疾的患者突然有了下地行走的能力,总是会想不断尝试走路一样。
但郁眠枫并不纵-欲,忙碌于公务,很少有心情去搭理旁人。
傅珵就是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用尽各种手段催化两人的关系。郁眠枫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会允了傅珵的请求,又在自己爽过之后翻脸不认人,直接让傅珵滚,不管对方还难受着……他一向是这种不近人情的冷酷个性。傅珵也从来不反驳郁眠枫的命令,喘着粗气笑着,一副隐忍模样,倒是比蔺皓辰这种在某些时候,无论郁眠枫怎样命令都不停下来的痴汉模样要好得多。
傅珵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一直照顾着郁眠枫的情绪,像是一副小三做派,郁眠枫时常费解于这个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因为体验不错,和蔺皓辰结束后,郁眠枫就只和傅珵试过。
无论被郁眠枫怎样对待,傅珵都不生气,简直是郁眠枫扇他个巴掌他都要笑着说扇的好的程度。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古怪地维持了下去。
身体被抚摸的地方有一些痒……
即使场内空无一人,也没有监控。
但这里是球场。
“不做。”
郁眠枫表情厌烦,不假思索地说道。
傅珵挑了挑眉:“那试试别的?”
郁眠枫的腰很细,是男性标准的少年感体型,只有胸口处堆积着的薄薄一层的胸肌才会稍显丰盈一些,球服的衣摆被大掌掀开堆积在一起,冷空气让他不适地向后弓腰缩了一下,颗粒肉眼可见的逐渐变得充实起来,这份苍白的、却又并不瘦弱的、暗含力量感的躯体出现在面前,任谁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傅珵自然而然的抬手,同时观察着郁眠枫的反应。郁眠枫微微蹙眉,他之前请医生按摩肌肉时偶尔会按摩到这里,但动作不会像傅珵如此……奇怪。
小男生不禁直起了身体,冷淡的脸上不自觉带了些古怪表情。
被舔的瞬间,郁眠枫炸毛一样,浑身电流般的触感,很奇怪。
他下意识要推开傅珵,但手脚并用也没办法阻拦力气格外大的眼前人。
傅珵之前也舔过,但这回不知道是修炼了什么手段……郁眠枫只感到头皮发麻,想跑,腿又有点软,一时间竟僵硬在原地,那张酷哥脸比任何时候都无措。
郁眠枫先天体弱,被郁家人溺爱着直到成年,平常几乎没怎么拎过重物,仅有的运动量都很少,自然是没有腹肌。
傅珵手掌下移,抚摸着他薄薄一层的肚皮,嘬了一下嘴边的肉,才缓缓思忖道:“宝宝,你该多吃饭,长点肉。”
酷哥耳朵红了。那张冷酷无情的俊脸上不自觉染了些无措。他伸手揪住傅珵后脑的头发,胸膛倒是坦诚的随着他呼吸的频率而缓缓起伏着。
傅珵不顾后脑的刺痛,目不转睛,又低头舔吻了下去。
……倏然,空旷安静的场内出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来者是狂奔过来的。
没等傅珵反应,下一秒,黑着脸暴怒的段斌蔚揪着傅珵后颈处的衣服,硬生生把傅珵扯了起来。
傅珵没还看清是谁,就被成年人的拳头猛地抡在脸上,当即踉跄地后腿几步。
段斌蔚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最信任的友人傅珵,可以将自己亲弟弟托付给对方照看的程度。
然而傅珵却在私下里,埋在他弟弟的胸前。
段斌蔚大脑猛地充血一样,脑海中发出嗡鸣,他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整个人浑浑噩噩,能感受到躯体内极速涌动的血……攥紧的拳头都是在颤抖着。
傅珵向他保证过的,说是会好好照顾郁眠枫,阻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和郁眠枫接触,会像照顾亲弟弟一样。
……就是这么个照顾法?
刹那间,滔天的怒火下,段斌蔚的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揪住傅珵领口、强行让对方踉跄的站起来的时候,段斌蔚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不能思考,无法自抑的低头,看到了那具柔软白皙的躯体。
以及他的亲弟弟、郁眠枫向他投来的,闪烁的眼神。
第98章 花心金主16 求婚(有恶俗匿名群聊,……
见到这一幕, 段斌蔚猛地偏头,仓猝地避开郁眠枫的目光,不愿再看的模样, 沉默中爆发着怒火,转头又是一拳打在傅珵脸上。
傅珵起先还顾及着段斌蔚是郁眠枫的亲哥,不好还手,好言解释着。
但段斌蔚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傅珵挨了好几拳, 也被揍出来火气, 却又不敢真正还手, 撕扯着对方的领子,想要格挡着对方的攻击。
偏偏段斌蔚是郁眠枫的哥哥……
以后傅珵真进郁眠枫家门, 傅珵还得笑着管段斌蔚喊哥,不好真撕破脸。
一时间陷入两难的困境。
郁眠枫静坐在休息椅上望着这两人, 心中思索着要不要过去拉偏架。
球馆内冷气开的很足, 他被卷起推到胸口上的衣摆还停留在那里,冷空气接触着皮肤,他身上因运动而产生的燥热总算是少了一些。
【衣摆放下。】
脑海中许久未曾开口的系统,忽地开口。
郁眠枫抬手照做,意料之外地摸到一手湿漉漉……某人的唾液。
他顿时厌恶地站起, 转身要去休息室的沐浴间冲洗干净,起身时腿软踉跄了一下。
混战中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 又或者是发现了,但却无暇顾及。傅珵刚一偏头有要看郁眠枫裸露在外的躯体的意图,段斌蔚直接一拳上去把他脸打回来。
脏衣服被郁眠枫随便丢在袋子里……他沐浴完,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简单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
郁眠枫拎着纸袋,推开私人休息室的门,意外地在正对面瞧见了倚着墙的段斌蔚。
只有他一个。
段斌蔚到底强行按耐住自己,没有在封闭的走廊内抽烟。没有尼古丁的安抚,他心情焦躁地等着,听到开门的声音后,下意识飞快地向旁边瞥了一眼,瞄到一半又刻意地收回目光,回避的尴尬态度。
段斌蔚放空地低头盯着空白的地面,脑海中的那一幕却不断在他眼前浮现。
自责,惭愧,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情绪。
……他又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段斌蔚余光瞥见郁眠枫拎着纸袋,伸手要接过来,随口问道:“我拎。这是什么?”
“脏了的球服,要丢掉的。”
“行,一会儿我去扔。”
段斌蔚刚想着扔哪,忽然猛地想起来,这所球馆是傅珵和别人合作开的。手中的纸袋仿佛烫手一样,攥的越来越紧。
靠,把东西扔这不安全……
段斌蔚面色一青,立马改口:“……先给我吧,我让人处理。”
郁眠枫轻轻“嗯”了声。
离得近了,能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洗发水的香气,带着点潮湿水汽。
段斌蔚本来有太多想质问的,比如郁眠枫和傅珵究竟是怎么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他倒也不是那种绝对霸权的封建家长,得知弟弟喜欢男人之后,虽然也心情复杂过几天,但最后到底是能勉强接受郁眠枫的决定,只是不希望他接触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如果郁眠枫是和人真心相爱……他也做不了什么,除了蔺皓辰那种没钱没权还要倒吸郁眠枫血的穷小子,这个段斌蔚忍不了一丁点。
但傅珵那个东西看上去明显不是什么好人。
段斌蔚深吸一口气,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自己的亲弟弟,向来在郁眠枫面前强势作风的他,第一次产生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无力感。
段斌蔚只好随便找个话题,语气有些僵硬:“……我帮你吹头发?”
“不用了。”
郁眠枫简单拒绝,刚准备离开这里,视线却落在段斌蔚右脸的位置。
那里隐约能看清楚,是一个巴掌印。
郁眠枫微微蹙眉。
“哥,傅珵打的?”
“不是。”段斌蔚随意换了个站姿,转移话题:“先说说你们间是怎么回事。你不能和他谈恋爱。”
“没有在谈恋爱。”
段斌蔚心中想好的长篇大论突然一噎。
良久,他表情难看,终于想出了别的说辞:“……你不能和别人发生性-行为。”
“我是成年人。”
听了这话,段斌蔚突然有点头疼。
话题终止。
段斌蔚不打算让自己和弟弟间的关系变得更糟。
段斌蔚从没有如此后悔过一件事。
禁锢郁眠枫的自由……却偏偏允许傅珵接近郁眠枫。
他当时到底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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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全球后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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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呃,刚刚听说大小姐婚礼定在下个月。
匿名:。谁问你了?
匿名:滚
匿名:求求你别说了我有个兄弟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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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不愿认清现实的舔狗。
匿名:后台没清干净吧
匿名:……拿大小姐照片干什么了
匿名:我们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噢噢立刻原地解散
匿名:有聚集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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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不一直是大小姐资源分享群?
匿名:最开始是小范围斩断大小姐身边的潜在危险群,现在我看,特么的所有潜在危险都在这个群里了。
匿名: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唉……
匿名:兄弟们都聚在一起深夜痛苦伤感过。
匿名:为什么是深夜
匿名:有的话别说的太清楚,懂?
匿名:能不能关匿名给串子踢了
匿名:一群怂货。深夜大小姐和别人卿卿我我,舔狗们聚一起伤春悲秋。
匿名:有时候真想让群主关匿名让我看看这种天天说屁话的都是什么东西
匿名:……兄弟你是要毁了我吗
匿名:在此群里你我都是苦命的公主舔狗一枚,相互抱头痛哭相互安慰,离开此群呵呵谁和你同担,都特么是情敌都给我去死,死的一干二净才好^_^
匿名:对,脑残舔狗们都去死。
匿名:卧槽谁又比谁高贵了你不也是无能狂怒舔狗一枚
匿名:别以己度人。我可没舔过 。
匿名:尼马深柜
匿名:……不是大哥那你咋进的群聊?
匿名:哈哈哈我知道,大概就是无意间知道这个群聊,然后手滑弄齐全了申请材料和自证,最后不小心点到了申请入群按钮,然后潜伏十余载也没退群,就为了享受此刻被大家伙骂对不对?现实中面对大小姐连句话都说不上的loser
匿名:当初也是对着大小姐照片手滑就导出来了对不?
匿名:嗯直男,嗯我都懂,嗯嗯
匿名:什么沙壁东西嘴上说着瞧不起舔狗,你等着我发现你存了我拍的大小姐照片的,我给你切了喂狗
匿名:不是说不让辱追进群吗?群主能不能查查成分再放人进来
匿名:#速度清人#
匿名:踢踢踢
匿名:尼马的一个个入群时候装的人模狗样,一开匿名像是特么的释放天性
匿名:我们纯爱舔狗不屑于与这种辱追喷子混为一谈,懂?区别是我们舔的光明正大,你舔的偷偷摸摸
匿名:其实你们都错怪了,这啥比其实是为了让我们忘记大小姐结婚的消息。用心良苦,赏凌迟。
匿名:哦哦原来如此
匿名:是在用插科打诨的方式来掩饰得知暗恋的人要结婚了的痛苦吗,哈哈哈哈,哈哈
匿名:谁不是呢
匿名: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群里有个得癔症的说自己要和大小姐结婚,吓我一跳,现在想想好好笑,真结婚了你又不愿意
匿名:联姻,都是联姻。
匿名:都是联姻啊啊啊啊!!!!
匿名:又疯一个。
匿名:订婚还能狡辩一下,真结婚了这狡辩啥,非得看到婚礼现场才死心?都跳楼重开吧。
匿名:不行万一下辈子见不到他呢
匿名:泪目了这才是我们舔狗的精髓
匿名:他用不着联姻吧……家里人都很宠他,只有别人攀他家的份。唯一解释就是遇到真爱了才结婚,吧。
匿名:尼马你攻击别人的时候能不能别aoe
匿名:路过被刀痛的好无助
匿名:我破防了我真破防了
匿名:……喜欢的人突然调理成直男了,我这辈子都调理不好了
匿名:这么一想大小姐包养蔺皓辰反倒是件好事了,唉,起码还能证明他喜欢男人
匿名:?
匿名:滚
匿名:去死
匿名:群主来踢人
匿名:怎么又来串子
匿名:好似好似再提那个贱货的名字你也跟着一起去似好吗
匿名:手快都杀了
匿名:lhc充其量算个大小姐的按摩-棒,贱畜被包养两天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割了几把什么都不是的贱狗一枚
匿名:lhc好死。话说我也想当郁哥的按摩-棒
匿名:别提人名,姓也不行,再提就封
匿名:哦哦
匿名:此猫完全就是性-冷淡,天天摆着张高冷臭脸呵呵呵。拽什么,还不是要被我跪下来舔哭。我直接一体化服务上下齐用让猫缴械。
匿名:神特么一体化服务
匿名:真的是哭吗……怎么突然黄我一脸,超标了吧
匿名:代了,老婆用我。我突然有点渴
匿名:我可以提供舔奈服务,prprpr
匿名:#我又幻想了#炫压抑这一块
匿名:结婚以后大小姐还会和我们一起出来聚吗?
匿名:放心大小姐结婚前也不出来和你们一起聚
匿名:再地图炮就滚出去
匿名:能抢婚吗。
匿名:你看新郎愿意和你走吗?
匿名:小丑是一种境界
匿名:万一愿意呢。
匿名:说实话我做不到像你这样没脸没皮
匿名:#我又幻想了#X2
匿名:……伴郎团现在有消息吗?努努力去当伴郎吧
匿名:可以可以这很励志了
匿名:是想当伴郎在拍完大合照之后把自己和大小姐的人像偷偷剪下来贴在一起幻想成两个人的结婚照是不?
匿名:谁给我户开了
匿名:唉有的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匿名:这就是舔狗的人生吗好丰富多彩
匿名:是这样的。我已经被大小姐玩弄的疲惫不堪了。
匿名:那很爽了
……
郁眠枫才得知蔺皓辰出事的消息。
蔺皓辰正在走解约流程,他主动提出离开郁眠枫的娱乐公司,手中许多合同还没到期,如果真的现在离开的话,加起来要赔付一笔天价违约金……惊人的数字。
娱乐公司只是郁眠枫手中的一个小公司,他平常没时间关注那么多琐事,都是手下人在管理。
这件事,他还是听下属汇报后才知道的。
因为金额较大,文件特意被层层向上汇报给了郁眠枫。郁眠枫当初给蔺皓辰资源的事,在公司内部引起一番议论……手下人摸不清楚郁眠枫的心思,前来试探他的态度。
郁眠枫飞快一瞥材料,大致了解情况后,几乎没怎么犹豫。
“不用管他,照常处理就行。违约金的金额统计好后发给我。”
“好的。”
蔺皓辰本来是想借此机会,与郁眠枫见一面的。
公司那边,却同意了他的解约申请,流程办的极快,蔺皓辰始料未及。
和他对接的人说,违约金的百分之五十,是从总裁私账里出的。
蔺皓辰签字付款时,仍觉得像是在梦里一样。
面前是白纸黑字,他握着笔,怔愣在原地。
不……不是……
面前的人见他一动不动,再次开口,请他签字。
这一举动,却堪堪唤回了蔺皓辰的神志。
蔺皓辰的声音堪称僵硬。
“解约申请……不是起码要两周左右吗?”
“我们老板为您加快处理了相关事项。先生,请您签字。”
……为什么?
蔺皓辰几乎没有了意识,只余本能行动。
他走在离开公司的路上,身旁不时有车开过。蔺皓辰直到站在保安面前,看着来往的人,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开车来的。
……得回去取车。
去地下停车场一趟。
没想到,却在停车场见到了不速之客。
他并不认识的两人,站在他的车前。
“是蔺皓辰先生吗?请和我们走一趟。”
几人僵持不下。
蔺皓辰最后还是跟着对方走了。
包厢的门合上,门外站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
蔺皓辰被请了进来,他浑身紧绷地在对面落座,谨慎地注视着眼前的人,不发一言。
对面的人披着灰风衣,倚在真皮沙发里浑身冷硬的距离感,并不如同面上的表情一般让人感到温和,甚至笑意也是淡淡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蔺皓辰。
不知为何,蔺皓辰总有一种这个人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件劣质仿品的既视感。
……或许是他先入为主。
这个人,蔺皓辰见过的,在照片里。
在别人匿名发给他的照片里。
这张脸,蔺皓辰一辈子也不会忘。
他曾无数次痛苦地凝视着那些照片中,陪伴在郁眠枫左右,与自己所差无几的那张脸。
他与郁眠枫分开的根源。
都是因为这个人……
宗湛。
郁眠枫早已出国的兄长,也是郁眠枫的白月光。
郁眠枫包养蔺皓辰,只是因为他长得足够像宗湛。
所以,郁眠枫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回国,并且找到了他?
蔺皓辰来不及思考这些,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心脏的跳动都变得缓慢了,仿佛正在被痛苦地凌迟。
蔺皓辰心中只余一个念头。
他绝对,绝对不能让郁眠枫知道,宗湛已经回国了的消息。
不然,他不会有半点机会。
宗湛平静地打量了一会儿蔺皓辰。
他实在是找不到对方身上的任何优点……除了对方这张勉强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小郁怎么会包养这样的人。
蔺皓辰仍在观察着宗湛,更准确的说,是在学习着宗湛的穿衣风格。
他仍以为自己是因为与这个人不够像,才被郁眠枫抛弃的。
“你和小郁在一起过?”
宗湛骤然发问。
蔺皓辰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宗湛口中这个亲昵的称呼指的是郁眠枫,但没想到,宗湛竟然连他们之间的事都了解。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
这对兄弟的关系,是不是亲密得有些过分了?
“是在一起。”
蔺皓辰谨慎地斟酌词句,“不过我们最近…有些争执。”
宗湛轻笑一声,施压般,敲了敲桌面。
他本是郁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方方面面都是最优秀,即使被迫出国后,身上也总是有一股久居人上的沉稳气质。这是别人模仿不来的,他独一份的。
“可我听说,是他包养了你,你从他那捞了很多资源。”
宗湛的口吻,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最初确实是包养关系。”
蔺皓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直视眼前人:“但我爱他,从来没想过从他那……捞钱。”
听了这话,宗湛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眉眼弯了一下。
他面色平淡地刻意上下打量了一番蔺皓辰,漫不经心的目光,于蔺皓辰而言,宛如某种羞辱。
那种仿佛是在审视一件劣质仿品的既视感,更加强烈了。
蔺皓辰忽然有一种转身就走的冲动,但又不能在宗湛面前露怯。
胶着了一会儿,良久,宗湛才开口:“离小郁远点,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视线,扫过蔺皓辰略显廉价的衬衫袖口。
宗湛接着缓缓开口:“家世,财富,权力……你一样没有。你没有半分能比肩他的可能性。”
“别再痴心妄想了。滚远点吧。”
*
【剧情的齿轮总是会转动的。】系统说。
「我知道。」郁眠枫回答。
宗湛邀请郁眠枫前来共进午餐,郁眠枫答应了。
宗湛因为半路有事,耽搁了一会儿。郁眠枫来的比较早,便等着他。
郁眠枫扭头,望向身侧的窗外。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行人忙碌。
世界意志给每个角色都设定好了剧本,希望他们能按照预定的剧情行动,但角色间,或许会生出不被拘束的情感。
【接下来的剧情,是你的大哥听说了你包养玩弄别人的事,前来质问你,失望之余,决心与你划清界限。】系统说道。
郁眠枫收回思绪,在心中应了声。
郁眠枫忽地听见了音乐声响起,他回头。
被聘请来的乐手们演奏着乐曲,除此之外,没有别人。
郁眠枫却忽然觉得这曲子有些熟悉,思索片刻后才回忆起,这貌似是他订婚典礼上乐队演奏的曲子。因为只是假结婚,他并未过多关注过这些。
他百无聊赖,猜测着宗湛什么时候才会出现,漫不经心地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打着节拍……倏忽,面前灯光乍亮。
郁眠枫若有所感,抬头望了过去。
西装革履的宗湛出现在了远处。
红毯的对面,男人穿着定制的白西装,手捧一大束红玫瑰,一步步,缓慢地朝着郁眠枫的方向走了过来。
郁眠枫敏锐地注意到,宗湛穿着的西装私定款式,和他订婚那天所穿的有些相像。
再加上宗湛手中,没有任何缓冲余地的红玫瑰。
郁眠枫忽地若有所感。
剧情的发展,可能不会如同想象中那样顺利。
宗湛并不紧张。
他终于得到了这个机会,并为此筹备了许久。
他靠他自己,闯出一番天地,有足够资格站在目前已经是郁家继承人的郁眠枫身旁。
他达到了他为他自己设下的求爱资格。
能保护郁眠枫,有能力靠自己的手段隔绝旁人对郁眠枫的觊觎,可以给郁眠枫绝对优渥的生活。
望着眼前的郁眠枫,宗湛心中几乎被爱怜所充满。
他的弟弟。
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
他并没有血缘关系的……他的此生挚爱。
“小郁……”
宗湛轻声道。
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般,他如此呼唤郁眠枫。
宗湛单膝跪地,将红玫瑰举至郁眠枫面前,眸光闪烁,深吸了一口气。
“我喜欢你,小郁。”
他轻声道,却又是郁眠枫绝对能听清楚的音量。
两人间气氛安静,没有人先说话。
不远处演奏的声音,适时地再度响起。
宗湛徐徐抬起头,仰望着郁眠枫的面颊。他身高比郁眠枫高了许多,往日更多是垂眸俯视眼前人,便很少有以此种视角看着郁眠枫的时候,一时间竟觉得新奇。
郁眠枫的发丝微微垂下,海蓝的眼眨也不眨,面色比起往日的冷淡略显沉重,像是在慎重思索着该如何回应。
宗湛并不想带给他太多负担。他只想爱郁眠枫。
但郁眠枫很迟钝。宗湛不想等到直到某天他们接吻,郁眠枫还觉得他们只是兄弟关系。
兄弟。
哥哥与弟弟。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宗湛陪伴郁眠枫长大,教会他不必为了任何事委屈自己,因为郁眠枫的背后永远会有宗湛托底。教会他如果回绝别人的爱慕,回避一切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事。
郁眠枫可以活的肆意,活的潇洒,以任何种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
宗湛唯二限制的,是郁眠枫的人际交往与早恋。
他还小,不能早恋。
宗湛想,小郁将来的伴侣一定得比自己更优秀,有钱有权,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小郁。并且对待小郁起码要和自己一样体贴,能够照顾他,能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当时的宗湛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一时间,竟没有找到这样的人。
是否太过于严苛了……但他又不允许不满足这些条件的人接近郁眠枫。
让小郁和哥哥一起过一辈子也不错。
宗湛想。总归他这辈子不会结婚,他能时时刻刻陪在郁眠枫身旁。
他当时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现在,宗湛明白了。
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曾让宗湛恐慌于与郁眠枫分离,不能陪伴在他身边。
但宗湛又无数次庆幸他们没有血缘关系,这让宗湛的爱有了另一种可能。
以爱人的身份,永远的陪伴,永远的爱。
两个人彼此共度余生。
不需要旁人的祝福,宗湛自己便会祝福自己。
他有能力,让这份爱没有任何人打搅的、长久的维持下去,不顾任何人的反对。
他只想让郁眠枫爱上他。
只需要郁眠枫爱上他便足矣,他会为此踏平一切阻碍。
不爱也没关系。被拒绝也没关系。
宗湛只想袒露自己的这份心意。
他能为郁眠枫做任何事。
“……我们是兄弟。”
在宗湛的注视中,良久,郁眠枫缓缓开口。
他总是用这句话回避宗湛任何接近的亲密举动,宗湛早就在心中想好了说辞,说出那句他曾无数次说出口的话。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宗湛格外耐心,再一次说出了这句话,同时观察着郁眠枫的神情。
两人间,再次陷入长久的阒寂。
郁眠枫的沉默,反而代表了另一种态度。最起码不是宗湛心中最坏的结果。
没有反感,没有抵触。没有转身就离开。
宗湛忽然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阖上眼,又坚定地睁开。
他想赌一次。
不久前,宗湛将蔺皓辰叫到自己面前,与其见了一面。
他心中种种猜测,蔺皓辰的脸和自己长得很像,郁眠枫回避的态度……他非常敏锐,种种巧合在他心中拼凑出一个真相。
蔺皓辰看到他这张脸后的抵触态度,更让宗湛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手中的玫瑰,被宗湛动作极其轻盈地放到一旁。
宗湛缓缓抬起胳膊,指尖轻触郁眠枫的侧颊。
宽厚的手掌,指尖带了些薄茧,以一种郁眠枫不会抗拒的方式,缓缓轻抚。
郁眠枫对这份抚摸习以为常。
宗湛总是喜欢摸他的头顶、脊背、面颊……兄长对他的喜爱的表达方式。
只是此情此景,距离太近了。
古怪的气氛。
依恋与爱是否能混为一谈。
“小郁,你也喜欢我的。”
宗湛很轻地抚摸着少年的面颊,一寸一寸,眼中是执著,反复喃喃道:“小郁,小郁……郁眠枫。”
宗湛很少称呼郁眠枫的全名。
这让郁眠枫心错了一拍。
郁眠枫意识到,有什么改变了。
少年艰涩地空咽了口气,语气复杂:“……哥。”
“嗯,小郁。”
宗湛轻轻捧住郁眠枫的脸颊,动作缓慢。
他每一步都像是被拉长了数余备的慢动作,留给郁眠枫十足的反抗或拒绝的时间。
郁眠枫反手攥住宗湛的手腕,躯体有些僵硬,却没有太过用力的制止。
他脸上是困惑费解的复杂神色,与往日的冷淡不同。
宗湛单膝跪在地上,不复往日温和,以一种虔诚而又狂热的姿势,抬头,与他此生最爱的人接吻。
第99章 花心金主17 你家里怎么会有别人
郁眠枫正被温柔地掠夺呼吸。
雇佣来的乐团的人们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也没有服务生过来打扰他们。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涌动……余光瞥见一旁的红玫瑰,郁眠枫再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时,有些许的恍惚。
他不是没有和别人接过吻。
他对这种被人细密地舔舐口腔的行为说不上喜欢, 甚至略微反感 。
但宗湛并不似蔺皓辰一样疯狂,在接吻的过程中,时时刻刻关注着郁眠枫的感受,保持在郁眠枫能接受的范围内。
温热的吐息喷在郁眠枫的脸颊上,轻微的痒意。
郁眠枫没有像推开蔺皓辰一样推开宗湛。
他没有明确地拒绝这个吻。
宗湛单膝跪在地上, 仰着头, 试探着郁眠枫的反应, 若即若离地与郁眠枫接吻……郁眠枫从蔺皓辰那种贪得无厌的索吻中学到了些技巧, 并不生疏地换着气,谁知宗湛反而忽地吻的更深了。
郁眠枫的右手本来是轻轻握住宗湛的手腕, 后来又渐渐地滑落下去,攥紧宗湛的西装袖口。
他试图习惯这一过程。
郁眠枫不明白, 宗湛怎么就突然变了样子。
他微微偏着头试图躲避, 一边在心中询问系统:「大哥和主角见面了吗?」
【见面了。现在他们两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知道对方和你的关系。他们两个在见面后打了一架。】
系统这样回答。
「严重吗。」
【没有人受伤……或许你该担心下你自己。】
自从小世界的那些角色开始用各种奇怪的昵称称呼郁眠枫之后,系统也学会了这样的表达方式,在郁眠枫百般纠正无果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觉察到郁眠枫的心不在焉, 宗湛很轻地舔了下郁眠枫的唇,头向后仰了一下, 结束了这个吻。
“在想什么?”
宗湛用手掌包裹住郁眠枫冰凉的指尖,凝望着他的面庞。
是在想蔺皓辰吗?有亲密关系的前情人。
……在这种时候回想。
在看到那些床照后,宗湛时常感到痛苦。
曾有人与郁眠枫亲密过。而那个人还是自己的替代品。
他渴望已久的那个位置,被旁人轻而易举的踏足了。
而原因, 竟然是那个人的脸与自己很像。
如果他当初没有离开……如果郁父郁母没有发现他的感情。
他是不是就能陪着郁眠枫一直走下去。
郁眠枫仍在思考与反派任务有关的事,闻言,轻轻地“嗯?”了声。
宗湛瞧着他这副模样,几乎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趁郁眠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从一旁的玫瑰花束中掏出一个戒指盒。
郁眠枫倏地意识到了什么。
宗湛动作极其迅速地打开戒指盒,生怕郁眠枫反悔一样,将那枚蓄谋已久的定制好的钻戒,动作轻柔地牢牢套入郁眠枫的指节。
做完这一切后,宗湛捧起郁眠枫的指尖,落下羽毛般轻抚过的一吻。
“我们现在是恋人了,小郁。”
少年漆黑的长发丝丝缕缕垂下。
他敛目,望着自己指根处的那枚戒指,缄默不语。
……宛如一个誓言。
“我能给你任何你想要的生活。如今我的事业很成功,我有能力在父亲母亲面前宣告任何事。”
宗湛轻声,郑重地许诺:“我不会再离开。”
宗湛的生父生母早已去世,所以,他这话指的是郁父郁母。
有关一场意外……并非亲生的长子与亲生儿子并未被他们拆散,反而走到了一起。中间还掺杂着段斌蔚种种被互换身份的尴尬故事。
在一起后,今年过年,他们还能一起回家吗?
难道要对父亲母亲说他们在一起了?
微妙的氛围。
郁眠枫垂着眼想了想,对宗湛如此赤诚的坦白不知道如何回应,难得不算敷衍地亲了下对方的面颊。
郁家作为古老的豪门家族,一直有晚安吻的习惯,兄弟之间表达情感的方式。但郁眠枫向来不习惯与人亲密,一直敷衍了事,亲吻宗湛的额头时像小鸡啄米一样,啄一下就飞快跑走。
宗湛个子太高,又年长些,郁眠枫得踮着脚才行。
现在,宗湛单膝跪在郁眠枫面前,郁眠枫只用稍稍低下头。
郁眠枫忽然有一种他们间的身份颠倒的错觉。
以前都是宗湛管教他。
现在……?
猝不及防,宗湛突兀站起身,用手指抚过郁眠枫的面颊,躬身,再一次吻了上去。
像是要把之前所有落下的亲吻都补回来。
郁眠枫讨厌接吻。但他不讨厌宗湛。
如果是别人强行亲他,郁眠枫只会冷冷地直接给那个人一拳。
但这是宗湛……
他心情复杂,至今也未思索出两人间的正确相处模式。
郁眠枫蓦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两个人已经有了更亲密的接触……接吻更像是某种迟来的补偿。
混乱的关系。
郁眠枫只能被迫伸出舌尖,攥紧对方的西装布料布料,手臂僵硬。
【你可以命令他,他不会拒绝有关你的任何事。】系统忽然道,意有所指。
「……?」
【这个亲吻不是剧情内的任务。】系统沉静的语气中透露着些许微妙:【保护好自己。】
郁眠枫呼吸略微急促的回避,偏过头,推开宗湛的胸膛:“……别亲。”
宗湛动作一顿。
郁眠枫的命令对于宗湛来说一向很有效。除了在郁眠枫与其他不怀好意的人接触时。
他黑发蓝眸的漂亮弟弟。
在对待别人时一向是一副坏脾气,但在对待自己时,又是别样的态度。
和朋友出门,郁眠枫都会给宗湛发消息汇报情况……宗湛名义上给他十足的私人空间,私下里却不放心,总是会派几个保镖悄悄跟着他。因为隐藏的足够好,所以从来都没被郁眠枫发现过。
郁眠枫不会明白的,宗湛对他究竟是怎样复杂的一种感情。
宗湛的手掌仍放在郁眠枫的侧颊上,少年抬眸,发丝蜿蜒落在男人宽大的手背上。
望着眼前这一幕,宗湛莫名回想起,在洞潜的岸边上时,郁眠枫主动亲吻蔺皓辰时,也是如此推开另一个人的。
或许并没有什么不同。
宗湛心中猛地泛起波澜,心脏仿佛不断地坠落在某个无底洞,一种失控坠落的惊惧感蔓延至全身。他仿若正置身于此中茫然地挣扎。
宗湛松开手,缓缓起身-
他们确定了恋爱关系。
郁眠枫望着自己指根上的那枚钻戒,这样想。
他与婚约对象协议订婚,本是出于友情与商业合作的考量,所以并没有定制戒指的想法……严格来讲,这是他收到的第一枚戒指。
之后,宗湛送郁眠枫回临江的那栋别墅,一直将他送进大门内。
昏暗的室内,仅有的微弱的光源从门外投射进来。
宗湛没有开灯,轻轻拨开郁眠枫的碎发,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久违的晚安吻。”
男人笑意吟吟。
郁眠枫思索片刻,也踮着脚在他前额处亲了下。
他们间好像没什么变化。
郁眠枫刚这样想,就听见宗湛的声音:“小郁会这样亲新哥哥吗?”
……段斌蔚吗?
当然是不会。虽然他们才是亲兄弟。
他们兄弟第一次见面时都已经成年,郁眠枫不是那种多热络的性格,不会主动去亲别人。郁父郁母见郁眠枫不愿意,也没提起过这项传统。
段斌蔚至今仍被蒙在鼓里。
不过郁眠枫觉得段斌蔚大概也不是多喜欢与人亲近的性格。他看郁眠枫和别人稍稍接触就要问东问西,估计是讨厌同性恋,所以才厌恶同性的一切接触。
郁眠枫不打算将他与宗湛恋爱的这件事告诉段斌蔚。
因为场面大概会非常奇怪……
环在腰上的手,唤回郁眠枫的思绪。
宗湛用力地拥抱了他。
身体紧密相贴,夏天的衣服布料极其轻薄,造成的错觉就像是他们两个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一样,滚烫温度,像是能把人灼烧融化。
郁眠枫并不适应这样的接触,但还是回以拥抱。
他的手刚落在宗湛的肩上,他们两个倏然不约而同地发现了某件事,彼此间都有些尴尬。
有些坚实的肌肤触感。
这个拥抱猝然停止。
宗湛松开手,当着郁眠枫的面,窘迫的手足无措,最后欲盖弥彰地将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我出国的这些年没找过任何人,没有过性-生活。”他直白道。
在宗湛还是郁家继承人的那些年,他更没对任何人表露出任何兴趣,唯一上心的事是有关郁眠枫的。
他当初一直都是副温和强势做派,怕他的人倒是不少。
郁眠枫那张本就没什么情绪的脸,此刻也变得有些空白,显然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听了这些话,更不知如何是好。
大哥帮他解决过。
现在,也要帮忙……吗?
气氛莫名,就在郁眠枫以为要发生些什么的时候,宗湛声音极轻地道了声晚安,随后便转身出了门。
大门合上的声音。
什么都没发生,屋内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重归黑暗。
郁眠枫思忖着这一意外的事故,猝然想起别的事。
按理说,他的反派任务已经失败了……这次又会有怎样的结局。
「这个世界,我依旧需要离开吗。」他在心中询问系统。
【抱歉,得再等等。】
「?」
【小世界出了些乱子……我还需要再具体观察一下。】
与之前不同的结果。
郁眠枫无意识摩挲着指间的戒指。钻戒触感冰凉,他回过神来,转身去开大厅的灯。
灯光乍亮,藏在沙发后的人徐徐走了出来,郁眠枫立刻敏锐地看向声源处。
是余蕴和。
即使做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余蕴和脸上也依旧不见心虚。
他有郁眠枫家大门的密码,出现在这里也并不奇怪……只是郁眠枫忽然有些后悔了,后悔让他有能进来的资格。
“……惊喜?”
余蕴和高举双手作投降状,一步步向前,缓缓试探道。
余蕴和眼睁睁看着郁眠枫的面色一点点变得不虞,满脸想把他赶出去的表情,只能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
“抱歉,不请自来。因为今天是小麦的生日,我就想着过来找你庆祝一下,给你个惊喜。”余蕴和试图辩解。
“小麦呢?”
郁眠枫四处环视了一圈,并没有看见往自己腿上扑的金毛犬。
“……忘带了。”
“。”
听到狗没来,郁眠枫的面色立马变得冷漠。
“小麦的叫声太大了,带着他就不方便给你制造惊喜了。”
“并没有什么惊喜。”
郁眠枫冷酷无情地指出。
余蕴和走近了些,离郁眠枫只有几步的距离。他本来就没指望着能真正糊弄过去,话锋一转:“好吧,但我受到了一场惊吓。你是在和你哥偷偷私会然后私定终身吗?”
在这里见到余蕴和的第一眼,郁眠枫就有想过,余蕴和会找机会向他打听他和宗湛的关系。
但,“私会”“私定终身”……这些词也太奇怪了。
这话说的,他和宗湛像是在偷情。
但转念一想,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能被父母和段斌蔚发现。
余蕴和变成了一个不稳定因素。自从他对郁眠枫表白的那天,郁眠枫便意识到,他们的关系不可能回到从前,他也不可能再与对方心无芥蒂的相处。
或许余蕴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几次三番的被拒绝后,才变得如今这样肆无忌惮。
“……没有。”
在转身“请”余蕴和离开之前,郁眠枫少见地反驳了句。
“没有什么?没有私会?还是没有喜欢宗湛?”
余蕴和似笑非笑地低头瞄了眼郁眠枫指间的钻戒。他自然清楚郁眠枫没有佩戴饰品的习惯,更何况这枚戒指看起来像是求婚会定制的款式。
“都没有。”
“你接受了他的戒指。”
余蕴和意有所指:“他以照顾为名义待在你身旁十余年,一直心怀叵测……不要因为他曾经是你的兄长,就对他不设防。你只是掉进了他的陷阱,错把亲情误认为爱情。”
郁眠枫懒得听他废话那么多,挑拨离间在他这不起作用。
他直接揪起余蕴和的领子,一拳揍了上去。
他们两人身处客厅,大门处却倏然传来声响。
有人在开门。
宗湛回来送戒指盒。
他只将戒指套在了郁眠枫的指节上,却忘了将戒指盒一起送出。钻戒这个东西,郁眠枫平日肯定是不能佩戴的,太惹人耳目,需要放在对应的用来收纳的盒子里。
宗湛拿着东西匆匆赶回来,打开门,却不只看见了郁眠枫一人。
余蕴和不知道这么大会儿功夫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站在郁眠枫身旁,紧紧与郁眠枫相贴,手还搭在郁眠枫的肩上。
门外的人平静地看向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余蕴和。
宗湛按着门板的手逐渐握紧。
三人间陷入一种微妙气氛。
最后还是余蕴和先开口。
“湛哥,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余蕴和笑眯眯的,摊开手掌,用一种故意容易令人误会的语气说道。
几乎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郁眠枫还在思忖着怎样解释目前的情况,宗湛就已经大步跨了进来,拳风凌厉,一拳揍在郁眠枫身旁的余蕴和脸上。
第100章 花心金主18 他的双手被黑色皮带捆了……
他们两个在郁眠枫面前打了起来。
两人以最野蛮的方式展开争斗, 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对方,待郁眠枫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迅速互殴了两三拳。
“别打了。”
郁眠枫一顿, 快步走过去,将他们两人分开。
他分开两人的力度不算大,可宗湛和余蕴和都下意识地收着力,顾及着不想伤到他,几乎同时停下了动作, 不约而同地垂下眼眸看向他。
郁眠枫缓缓松开他们两人的衣领, 侧目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宗湛与余蕴和的伤势说重不重, 两个人都是奔着对方的脸去招呼, 所幸没见血,只是一片淤青。
尤其是余蕴和, 脸颊上还被宗湛拳头上的钻戒硌出几个明显的印子,看起来颇为滑稽。
室内一时间安静的, 只能听见层叠的喘息声。
手指无意识地抽动着。
宗湛默默咬紧牙, 牵动颧骨上的一片淤青。
他不愿意在郁眠枫面前表露出任何的疲态,但适当的卖惨是博得同情的有利因素。
“小郁,他怎么会出现在你家?”
宗湛的目光,朝郁眠枫的方向投来。
包容,信任, 似乎不因余蕴和的存在而改变。
但他冲动之下的举动,又不是这样。
冷静与疯狂。
郁眠枫开口, 刚打算如实告知余蕴和非法入侵他住宅的事实,余蕴和却先一步抢了他的话。
余蕴和冷笑一声,语气中淡淡嘲讽:“我怎么记得眠枫还有婚约……宗湛,你这样真的配当他的哥哥吗?”
“小郁已经告诉我, 他是协议联姻。”
宗湛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的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他连这件事都没有告诉你吗?看来你们的关系也没有多好。”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余蕴和的痛处。
余蕴和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反唇相讥:“出国一年,不闻不问,看起来你对眠枫也没有多关心。现在跑回来装好人?你早干什么去了?”
宗湛没有再理睬他的意思,转身望向一旁的黑发少年。
郁眠枫正浅浅打了个哈欠,显然对于他们争论的内容并不关心,一副困倦模样。
他从小到大,身边有很多种这样的争吵场面……朋友和朋友间的争执,追求者和追求者间的对峙。他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宗湛清楚郁眠枫的作息,也想早日结束这场闹剧。
“小郁,我帮你把他赶出去?”宗湛提了个建议。
郁眠枫思忖一番。
“……你们都走。”
明天还要早起,天色很晚他该去沐浴休息了。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现在他应该正躺在床铺上……
说完,郁眠枫不顾身后两人面色,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不远处的余蕴和轻轻拉住衣摆。
“是因为他,你才拒绝我的吗?”余蕴和执著追问。
闻言,郁眠枫侧目看向他。
没待郁眠枫回答,余蕴和望着他面色冷淡的侧颊,胸口处燥郁的情绪忽地稳定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轻声道:“你总是这样。”
余蕴和渐渐松开攥着他衣摆的手指。
意义不明的话。
而此刻的郁眠枫,早已无心关注这些。
再次偏离轨道的小世界,与失控的原著角色们……这些事都让他感到疲惫。
他不喜欢应对旁人,但却要完成一件件反派任务。
周而复始,像是生活在一个怪圈中,扮演后再死去,不断去追逐没有意义的事,不得安歇。
他不打算再理会。
在明天到来之前,什么都不要想。
他只想安静的待一会儿。
不要有任何人。
*
接送郁眠枫的任务,落回到了郁家司机的身上。
宗湛是想来接他的,但郁眠枫还没有想好怎样对父母坦白这件事,所以宗湛暂时不能出现在郁家父母面前,只能每晚出现在郁眠枫的家里,像偷情一样。
曾经每天来接郁眠枫的傅珵在被段斌蔚发现真面目后,合作关系破裂,双方再无交集,也就没有再接触的机会。自那以后,傅珵似乎安分了许多,没出现在郁眠枫的面前。
而段斌蔚,之前还兴致勃勃的说有空就要来接郁眠枫,最近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总是刻意回避……或许还是在为了撞破郁眠枫的那件事而尴尬。
不久前,段斌蔚许久不见亲弟弟,打着有文件要交给郁眠枫的借口,来了郁眠枫的公司一趟,面对面闲谈时,却发现了些端倪。
“……你这件衣服是不是大了些?”
段斌蔚语气狐疑。
郁眠枫这才发现,自己早上出门太急,穿错了外套。
这件外套是昨晚他们散步时风太大,宗湛怕他冷,随手把自己的脱下来给他披上的。
郁眠枫还没想好如何解释,段斌蔚却面色一变,有些凝重:“这衣服肩的位置明显宽了很多……你穿的是谁的衣服?”
郁眠枫沉默片刻。
段斌蔚没想到赶走一个傅珵,又来了别人,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堵不如疏,才造就如今这副模样,当即气血攻心,险些两眼一黑。
待他回过神来,看着衣冠楚楚一副优秀的商业继承人模样的郁眠枫,想起对方是成年人,又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劝诫。
段斌蔚的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只好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总之,你不能和人发生性-行为。”
郁眠枫思忖片刻,发现自己和宗湛目前为止一次性-行为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对方帮了自己几次。
“我们在谈恋爱。”
郁眠枫坦诚道。
听了这话,段斌蔚反倒心头一哽,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声音僵硬语气干涩地劝诫了两句郁眠枫不要太早和人做-爱,要观察好对方的人品后,就麻木地转身离开了。
也正因如此,郁眠枫难得过上了没人骚扰的清净日子。
一天正午,阳光和煦,郁眠枫参加完别处的会议乘车返程。
舒适的车内环境,加上奔波的疲惫,让他不知不觉就在后座躺卧着睡着了。突然,却被急刹车唤醒。
郁眠枫抬手示意,车内前后座的挡板缓缓降下。
司机带着歉意说道:“抱歉,少爷,前面有人故意别停我们的车。您看我们用不用联系保镖……”
郁眠枫刚从睡梦中醒来,双眼微眯,意识还有些混沌,但他并未将这突如其来的怒意发泄在无辜的司机身上。
他打起精神,仔细辨认前方的车牌,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午睡被强行唤醒,郁眠枫的大脑一片浆糊,耐心回忆着。
司机拿出对讲机,看样子是要联系保镖。
“不用……”
郁眠枫话还没说完,就见前方车辆的后座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身高腿长,西装革履,气质非凡。
正是傅珵。
郁眠枫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冷漠地收回视线。
“直接撞过去。”
他转而吩咐道。
但显然不能真的撞死个人。
傅珵又拨了拨自己的领子,卖弄够了自己的英姿才徐徐走过来,敲敲郁眠枫后座的车窗。
黑色的防窥膜导致他并不能看见郁眠枫的身影,只能看见自己的倒影,一副孔雀开屏的精心打扮的模样。
他很满意。
没人回应,傅珵极其有耐心地敲了第二次次。
“有人在吗?”傅珵笑意吟吟。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大少爷表情恹恹的脸,以及迎面丢来的一个没有标签的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
傅珵反应极快,没等水瓶丢到脸上就稳稳接住,还极其自然地当着郁眠枫的面,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谢谢。”傅珵莞尔一笑:“正好有点渴。”
郁眠枫静静凝望他两秒,眼中不含情绪,忽然对傅珵勾勾手指。
“过来。”他言简意赅。
傅珵挑了挑眉,乖乖听话照做,下一秒,一个愤怒猫猫拳迎面袭来,夹杂着郁眠枫大中午困倦的起床气。
报复完之后,郁眠枫面无表情,转头就去吩咐司机开车,傅珵却直接用指节扒上他的窗口。
傅珵叹了口气:“最近你哥疯狂的给我下绊子……估计是快要恨死我了。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见到你。”
郁眠枫不理会,将车窗升起,傅珵拦着窗缝,曲起的指节也跟着车窗一步步上升,眼看就要夹到手,却没有收回的意思。
郁眠枫移开目光,准备继续闭目养神。
在车窗彻底关闭的前一秒,傅珵从车窗缝隙里塞进一沓照片,纷纷扬扬地散落整个后座,如同徐徐降落的雪花。
郁眠枫目光一凝。
那是很多……很多的照片。
都是这些天,他和宗湛在一起时的。
宗湛为他打开车门,两个人挽着手从餐厅走出……甚至有在他家大门口处的偷拍,他们人在路灯下拥吻,亲密的暧昧气氛。
傅珵在扔出那些照片后并不着急,抱着胳膊,极其有耐心的站在车门外等了一会,眼前的车辆如同意料之中一般没有动弹。
周围静谧,只有他们两人的车停在此处。
少顷,车门被打开。
黑色皮质座椅的车后座周围,是散乱的照片。郁眠枫半靠在远处的座位,连眼皮都没抬。
“滚进来。”
他简明扼要地说道。
傅珵荣幸地登上了郁眠枫的车后座。
前排与后排的隔音挡板缓缓升起,司机匀速地行驶着车辆。
傅珵低头,在郁眠枫的示意下,半跪着捡起那些散落的照片。
只是他并不安分,低眉顺眼地,拾着拾着,就骤然握住了郁眠枫的脚踝,力度很轻地微微上下摩挲着。
郁眠枫刚结束一场会议,此刻穿着考究的定制正装。红底的哑光黑皮鞋,丝质的黑色西装袜。傅珵只觉掌心触感冰凉,手掌不自觉滑向上,刚要捉住郁眠枫的小腿,便被郁眠枫抬腿踩在肩上,向后拉远距离。
海蓝色的无情绪双眸,居高临下的眼神俯瞰。
“想干什么。”
郁眠枫的表情带着些淡淡的烦躁。
傅珵不作言语,抚摸着自己肩上的那截裤腿,目光直视正前方,盯着郁眠枫腿间的西裤,被布料包裹的臀部。
傅珵浅浅哂笑:“嗯……是说我现在的心情,还是说那些照片?”
“照片。”
郁眠枫不耐地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
傅珵却答非所问,偏头将自己的侧颊贴上郁眠枫的裤腿,轻轻蹭了蹭:“这个发展,像某些剧情……想在车里来一次吗,我跪下来给你口,怎么样?会很爽的,你的腿只能夹住我的头……”
他似乎想要讲述那些阴暗幻想,身躯都兴奋的颤栗了起来,郁眠枫蹙眉,踹了他一下。
郁眠枫知道傅珵有受虐癖好,却不清楚对方某些时候的想法。
譬如此刻。
这一脚踹在胸膛,傅珵的反应反而更剧烈了,当着郁眠枫的面就缓缓升起。
“……想被阉割吗?”
少年的声音,有些阴恻恻的。
阴晴不定,霸道跋扈……面对旁人时,他一向如此。
但确实目前还没有送人去绝育的先例。
傅珵嘴角微笑弧度不变,回过神来,缓缓松开捉住郁眠枫小腿的手。
“好吧,其实这些照片并不是威胁,我过来找你,是来告诉你另一件事的。”
男人将手放入内侧的衣兜,重新递出一沓照片。
与刚刚散落在地的那堆照片截然不同,这一沓照片的内容却有些奇怪。
这些照片,都是郁眠枫的单人照。
郁眠枫面色不变,接过这些照片,一张张翻阅审视。
他打球时的身影,宴会上被人恭维的模样,和人出门旅行,与旁人交谈时……
但这些照片上,自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的身影,旁人似乎都被刻意抹去了。
照片很多,郁眠枫翻看的速度越来越快,眉也蹙的越来越紧。
一桩桩一件件,拍摄的人熟稔掌握郁眠枫的所有生活。郁眠枫甚至能捋清对方偷拍他的时间线。
针对郁家继承人的暗算不少,郁眠枫身边安保严密,旁人难以近身,就算是偷拍也拍不了这么多张。
那偷拍的人是怎么钻的空子。
这些事,连递给他照片的傅珵都不可能做到。
一股无名寒意,自郁眠枫的胸膛处缓缓升起。
他似乎活在某人的监视中,无时无刻不在被人窥视。
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后知后觉发现这一真相时。
“如果偷拍你的人,本就对你身边的那些防备格外熟悉呢?”
傅珵倏然道,意有所指。
郁眠枫猝然抬头望向他,居高临下的睨望,目光中不含情绪:“你有话要说。”
傅珵轻笑两声,曲起手指,弹了两下手中拾好的那一沓照片,发出清脆响声。
“说来惭愧,我发现这件事,还是因为我的人在偷拍你时撞上了别人……我得到消息后没有声张,私下把那人绑了,从对方资料库里发现了这些。你猜,他的雇主是谁?”
郁眠枫似乎懒得多费口舌,将手中那些崭新照片往傅珵面前一甩,双眼眯着,只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要卖关子。”
傅珵莞尔一笑,又骤然正色起来。
“无论你信或者不信,但我想说……这些照片,一年前左右拍摄的,最后都被传往了国外。”
郁眠枫心中忽然若有所感。
傅珵望着郁眠枫的双眼,与其对视,轻描淡写,一锤定音:“收件人是宗湛。”
车内一片阒寂。没有人说话。
车辆行驶在马路上,平稳,隔音很好,只能听见极小的嗡鸣声,隔绝出内外两个世界。
傅珵从郁眠枫的眼中,见到了自己的倒影。
似乎是不可置信,郁眠枫怔然地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良久,他才开口:“挑拨离间。你只是拍到了我在和宗湛谈恋爱。”
但其实,他心中已经信了八分。
傅珵没想到郁眠枫会如此坦诚地说出自己与宗湛的关系,一时间挑了挑眉。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有嫉妒的成分在。
不然也不会在拿到这些照片后的第一刻,疯了一样地想过来找郁眠枫,告诉他全部的真相。
在傅珵雇人拍下的照片中,郁眠枫会踮着脚,揽住宗湛的脖颈,亲吻对方。即使面上表情冷淡,也能看出,他其实并不抗拒这样。
不抗拒接近。
不抗拒与人接吻。
但郁眠枫与傅珵……时,一次都没有接吻过。
一次都没有。
甚至傅珵漱口回来,郁眠枫也只会漠然地推开他,心情不好还会给他一拳。
看到那些郁眠枫主动和宗湛接吻的照片,傅珵像是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凉水,面无表情,手中用力,像是要将相纸撕碎。
傅珵猝然明白,自己的这个位置,对于郁眠枫来说,是谁都行,无关紧要。
可有可无。
谁都能替代。
那为什么不搏一把呢?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他得把水搅混。
郁眠枫不能喜欢任何人。
傅珵倏然笑了笑:“你可以叫人去查,或者带着证据亲自去问他。”
傅珵把郁眠枫甩出的那一沓照片拢在掌心,随便找了处平坦位置墩齐,而后缓慢地,亲自将这些照片塞在郁眠枫的手中。
掌心的温度滚烫,隔着层层相纸,傅珵的指尖虚虚地勾着郁眠枫的指根。
在昨晚,那里还有戒指佩戴。郁眠枫莫名想到。
“拿着照片去质问他。他大概不会承认,但总会露出些马脚。到那时,一切由你自己抉择。”傅珵微笑着,循循善诱。
郁眠枫低头凝望片刻,没有回答,算是默许。
傅珵是怎样温和地呼唤司机停车、怎样在下车前和他告别的,郁眠枫一概不知。
他望着蔚蓝的窗外,恍然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一个谎言里。
直到手机的消息提示声响起,郁眠枫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望了一眼,却看见是段斌蔚发来的消息。
——段斌蔚:你最近都没有回家住。
——段斌蔚:爸妈很想你。
——段斌蔚:什么时候回来一趟?不是强迫你必须回家的意思。
郁眠枫垂眸瞧了一会儿,才低头敲字。
——yu:过几天
段斌蔚秒回。
——段斌蔚:具体哪天?到时候我开车去接你。
要过几天呢?
或许会很快。
可能,他不用再迟迟不回老宅,只为了等一个将宗湛一起带回去的时机了。
司机照常在别墅大门停下。
郁眠枫手握那些照片开门,漆黑的室内空无一人。
他坐在大厅的沙发处,耐心等了一会儿。
闲来无事,他打开游戏软件,发现自己的段位掉了许多。
郁眠枫心一沉,觉得此事严重许多。
他开始大杀特杀。游戏开局一会儿,对面都躲着他走,一局结束,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他没有理会,看了眼时间,刚打算再来一把,却突然弹出来一个好友组队邀请,是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上次在余蕴和家时,郁眠枫还和他打组过队。
郁眠枫记得这个人配合很好,于是同意他进队。
对面的男生因为是主播,所以特别热情的开麦互动,丝毫不在意郁眠枫的冷淡。
两人默契极佳,配合着连赢了好几把。又是一局游戏结束,这个主播一波完美开团,让郁眠枫在对局中拿了个五杀。赛后郁眠枫难得打字夸了他一下,在对面喜笑颜开的同时切去直播软件后台,准备给主播砸几个礼物。
郁眠枫没有类似的平台账号,直接注册了个新号摸进了对方的直播间。
直播间内,同样的游戏界面出现在屏幕上,右上角的小窗是主播的真容,一个俊帅的男生,平常营销的是高冷人设,却傻呵呵的在那盯着郁眠枫的一句夸奖乐个不停。
郁眠枫很会赚钱,资产无数,所以花钱时也不心疼,一股脑地给对方砸了几十个最高金额的大礼物,直接把直播间刷上了直播榜榜一。
主播惊喜地感谢郁眠枫的账号id:“感谢老板yu……等等,是yu哥吗?哥你破费了,刷这么多礼物……”
郁眠枫刚要敷衍打字“不客气”,就骤然听清自己背后传来一道略带沙哑男声。
“他的脸很好看吗?”
语气平静,稍带些疑惑,好似只是真的对屏幕中的人颜值的评鉴。
郁眠枫不动声色,先是按灭手机屏幕,然后在漆黑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靠着的沙发后的宗湛的脸,男人面无表情,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微微一笑。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可能是他打游太专注,没有发现……他极度认真时,就不会分散注意力感知其他事。
“哥。”
郁眠枫静静道了句。
宗湛应了声,手指虚搭在郁眠枫肩上,绕过扶手两侧,在郁眠枫身旁坐下。
郁眠枫嗅到宗湛身上带着股淡淡酒气,状态也不正常,一直在盯着他的脸看。
郁眠枫被他看的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侧颊,什么都没摸到。
“哥,你喝酒了?”
他不禁有些怀疑宗湛此刻是否清醒,想问的话也渐渐埋藏进心中。
“嗯,因为……高兴,就多喝了一点。”
其实是宗湛谈合作时,被对方看到自己指根的钻戒。原本宗湛只打算少喝些,但对方一直拿酒杯祝他“百年好合”“幸福美满”之类的话语,听的宗湛不自觉就被敬了一杯又一杯,甚至有些失控的喝多喝醉了。
不过宗湛并没有对他解释原因。
他甚至不想给郁眠枫太多压力,在来前就把戒指收进了戒指盒。
宗湛说话时,有淡淡的酒精气息。应该是来前特意含了漱口水,所以更多的是一种水果香气。并不难闻。
郁眠枫见他这副模样,忽然不打算今天提照片的事了。
冲动之下,两个人只会做出一些无意义的事。
他不想让结局变得太糟糕。
那叠相纸被他拿出手机打游戏前放在身旁的沙发上,郁眠枫刚要摸索着回收,骤然动作一顿。
相纸……被放在宗湛现在正坐着的那边。
郁眠枫猛地站起。
宗湛立刻看向他,水晶灯悬在郁眠枫身后,他逆着光,宗湛一时间竟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怎么了,小郁?”
“……我们去厨房,我去给你冲蜂蜜水。”
宗湛面上的神情顿时柔和了些,发现郁眠枫偷看男主播时的焦躁也没有了,按着沙发扶手就要站起:“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声音忽地一顿。
下一秒,他从手边摸索出一沓相纸。
郁眠枫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因为做什么都来不及。
宗湛在看到第一张照片上的内容时,原本尚存的醉意立刻所剩无几,浑身像是被一股寒意,从照片处不断自手腕向上缠绕蔓延。
他沉默着,手速飞快地又迅速翻看了几张照片,顿时明白郁眠枫都知道了些什么。
宗湛当初雇佣别人偷拍郁眠枫的生活时,就要求对方要把任何拍过的照片都及时删除,不能留下痕迹。没想到这个人还留了一手。
他原本还陷入在爱情的美好中得意忘形,现在一朝立即被打回原形。
他该怎么解释。
他能怎么解释。
宗湛忽然只想逃避。不敢抬头,也不敢看向郁眠枫,视线只落在那沓相纸上,渐渐失焦。
一片死寂。
“有要解释的吗?”
郁眠枫的声音出现在宗湛头顶。
宗湛缓缓抬起头,垂眸望向眼前人。
“……没有。”
他开口说话,才发觉自己的嗓子有多哑。
郁眠枫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缓和两人间的气氛,缄口不言,转身想去厨房冲一杯蜂蜜水,就像他醉酒时宗湛为他所做的那样。
然而,他转身向后迈出那一步之后,宗湛瞳孔却猛地一缩,应激般下意识地快步向前,紧紧抱住了郁眠枫的腰。
郁眠枫被牢牢桎梏,动弹不得,刚挣扎两下,忽然觉察到了什么。
宗湛显然还挺精神……
郁眠枫身体一僵,挣扎的幅度更大了,他不打算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双腿向前迈步,想尽量远离宗湛,缓解这种令人窒息的气氛。
宗湛却没发觉,他将郁眠枫按在墙面上,像是见到了什么最可怖的梦魇一般,双臂发力,一步也不让郁眠枫走,仿若全身心都在痛苦地哀嚎,却连话都紧张的说不清楚:“不,等等,小郁……我只是,只是——”
现在的宗湛,和笑意吟吟向他表白的优雅从容的宗湛,似乎没有一点关系。
像是两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只是有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记忆中的宗湛永远温和,从容,沉稳,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即使有偏头痛之类影响情绪的疾病,也一直压制的很好。
郁眠枫猛然这样想。
对方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哥哥吗?
或许在这份亲情变质成爱情之后,就不是了。
或许,在他们没有血缘的事情被爆出时……就不再是了。
郁眠枫试图转身,这回宗湛没有限制他的举动。郁眠枫被困在男人的胸前,用手臂推拒着,努力与宗湛的胸膛隔开大半个小臂的距离。
宗湛仍很有精神。但宗湛仍处于痛苦之中,无心去关心其他,连自己的身体反应都不清楚。
“哥,你先松开我。 ”
郁眠枫尽量冷静道,不让自己去看那个东西,但此刻,他的呼吸频率也有些糟糕。
宗湛跟着他深呼吸,但并没有起到冷静的作用,望向郁眠枫时,黑色瞳孔中一片混乱。
他不知是被某个字眼,还是被这句话唤的清醒了些,听话地徐徐收回了自己的一只胳膊。
郁眠枫单手撑着宗湛的胸膛,立马想从有空隙的那一边逃掉。直觉告诉他,远离现在的宗湛,才是一件正确的事。
不能做出让他们两个都后悔的伤害关系的事。
只是,郁眠枫刚迈出一步,宗湛便早有预料般,用膝盖拦住他唯一的路线。
郁眠枫缓缓回头,撞见男人平静的面色。
宗湛再次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为了缓解额头的痛意,又像是为了压抑什么情绪。
他收回的手掌向下,握住了什么。
下一秒,郁眠枫的双手被黑色皮带极为迅速地捆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