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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花心金主9 接吻,偷情,冷酷的他……

郁眠枫这一觉睡到将近中午, 醒来时,窗外早已艳阳高照。

他从主卧的床上下来,站起身, 露出一双白而直的长腿,轻巧地跃到窗边,拉开窗帘,和不远处树枝上落着的一只小肥鸟面面相觑。

年少时,大哥送过他一只小鸟……和这只意外很相似。

直到坐在一楼大厅的餐桌, 郁眠枫还在回忆那只小鸟的模样。

他用铅笔勾勒出小鸟的轮廓, 活灵活现。

忽然, 身旁的椅子被人轻声拉开。

他们住的每栋独栋别墅, 都有一间主卧和一间侧卧。

昨晚睡前,郁眠枫的侧卧被弄脏, 住不了人。

郁眠枫不想和蔺皓辰一起住在主卧,要把蔺皓辰赶走, 但这人执意要留宿客厅。

今早, 这人又像牛皮糖一样粘了上来。

蔺皓辰凑过来,高大的身躯在桌面上落下一大片阴影,把头顶的光源都挡住了。

他低头盯着郁眠枫的画纸,思索着什么:“你很喜欢小动物。”

“走开。”

郁眠枫推了推蔺皓辰结实的胳膊,随口敷衍道:“它比你可爱。”

蔺皓辰的视线却顺着郁眠枫推拒的动作, 落在那截白皙的胳膊上。

蔺皓辰耐心地在一旁坐下,瞧着郁眠枫画速写。没一会儿, 他的目光就不自觉落在了少年的脖颈上。

他很喜欢郁眠枫的颈窝,有一股很淡的冷香,肌肤光滑细腻,嘬上去, 像在吃奶油蛋糕。

此刻,那里有几道红印,很浅,但在白皙皮肤上也足够惹人注目。

很难说蔺皓辰在做出这一切时,究竟有没有故意的成分在。

昨天深夜,蔺皓辰被郁眠枫单独叫过来。

这个时间点,蔺皓辰刚准备休息,接到消息后,又连忙爬起。

在阒寂的夜晚收到这样一条消息,实在是惹人深思……蔺皓辰穿好一身正装,又喷了些男士香水,难掩激动地飞速走到郁眠枫所住的独栋别墅门口。

推开门,就见到郁眠枫站在大厅中央,正摆弄着令他眼熟的相机。

蔺皓辰转身关上大门,郁眠枫抬起相机,随手对浑身紧绷的蔺皓辰拍了张背影照。

“过来。”

郁眠枫单手握着相机,冷酷地对男人勾勾手指。

蔺皓辰边解开领带,边态度自然地向郁眠枫那边走去……谁知却被郁眠枫呵责了。

直到看郁眠枫拿起画笔,蔺皓辰才反应过来。

原来,他又是被叫来当郁眠枫的人体模特……

在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发生。

郁眠枫受母亲的艺术气息熏陶,喜好用各种方法记录生活,时常有新灵感诞生,是男校里众所周知的神经质美人酷哥。

在高中时,他就有把某个男同学捉过来当模特的先例,跋扈专行不在乎别人看法,虽然有很多人乐意……最后听说是被他大哥制止了。

那段时间,蔺皓辰没办法与他接触,所以只知道这些。

不知道他是郁眠枫的第几个模特。

以郁眠枫的性格,大概不会直接放弃自己的爱好……应该这些年也有在画。

不过,郁眠枫是怎么和他大哥商量的,蔺皓辰就不清楚了。

蔺皓辰想起昨晚,他偷看到的郁眠枫笔下的他。

郁眠枫对人体结构把握的很厉害,简单几笔就已神形兼备。即使没有画上人物的脸,蔺皓辰也能看出来,那是他自己。

蔺皓辰收回思绪,看到郁眠枫放下笔,将素描本合上。

侍者们很快便将郁眠枫选择的午餐呈了上来,单人份的。

蔺皓辰很识趣的迅速离开,没再打扰郁眠枫。

还没到这群富家公子们约定好的出发时间,不速之客却很多。郁眠枫刚放下餐叉,门铃声便响来了。

郁眠枫不理会,大门却是自己打开了。

余蕴和静步走过来,手中端着一杯红茶。他敏锐地捕捉到坐在画架后的郁眠枫,自然地站在他身边,望着他用油彩覆盖铅笔打下的草稿。

很漂亮的一只小鸟。

羽毛的蓝色如同郁眠枫的眼睛。

余蕴和将茶杯放下,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郁眠枫的脖颈上。

“昨晚蔺皓辰来了你这里?”

他忽然询问道,语气却很笃定。

“嗯。”

郁眠枫心不在焉的回答。

他正聚精会神地勾勒着小鸟尖尖的喙。

“好吧,你在画画,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能在这里逛逛吗?你这栋别墅比我们的都大一些。”

“随便。”

余蕴和先在在客厅逛了一会儿,然后上了二楼。

主卧看起来只有郁眠枫一个人住。余蕴和简单瞟了眼床头柜的抽屉后,就大步走向另一间卧室。

床单之类的都被收走了,保洁人员还没来得及上门换新的。

余蕴和率先翻开侧卧的床头柜。

里面被拆了一盒。余蕴和昨晚睡不着的时候拆开自己床头的数了数,一盒有四枚。此刻,这盒里只剩下一枚。

余蕴和把东西放回原位,若无其事地下楼。

中午,他们一群人去海滩边上玩。

这里被他们包场,远远望去,沙滩上,除了他们,只有工作人员在场。

这里还有雇佣来的持枪的警卫,不过他们都藏的很隐蔽。

一行人都换了泳裤,只有郁眠枫没有下水的兴致,随便穿了件短袖短裤便坐在沙滩椅上,在遮阳伞下捉螃蟹玩,没有搭理任何人的意思。

蔺皓辰只穿了件泳裤,露出光裸结实的上半身,富有力量感的有锻炼痕迹的麦色躯体,像郁眠枫旁边雇佣来的保镖。

蔺皓辰与其他人不熟,一直跟在郁眠枫身边,寸步不离。

他从郁眠枫那群朋友身上感受到一股恶意,便也没有给其他人挑衅自己的机会。

总归,郁眠枫喜欢的是他。蔺皓辰想。

其余人的态度,与我无关。

等余蕴和拿着一杯果汁走过来时,郁眠枫已经在用沙子埋蔺皓辰了。

目前,蔺皓辰只剩锁骨以上露在沙堆的外面,郁眠枫正蹲在一旁,懒洋洋的用小铲子挖沙子。

郁眠枫裸露在外的肌肤如奶油一般光滑,脖颈上有几道很浅的痕迹,虽然很淡,但距离近了,仍能看得出来。

在路上的时候,眼尖的人便发现了……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提这回事。

郁眠枫将沙子倒在蔺皓辰身上。他抬手间衣摆上扬,露出柔软的腰部曲线。

他这些本该被衣物遮盖的部分下,有几道斑驳红痕,像被人握住时产生的。

蔺皓辰昨晚本来是刻意小心着的,没怎么往郁眠枫能被看到的地方留印记……但他没想到,他们第二天竟然是直接来海滩这边玩。

所幸,今天郁眠枫没有裸露上半身……前胸的印记真的很明显。

“要喝杯果汁吗?”

余蕴和在身后凝望着郁眠枫的腰线,笑着轻声询问道。

“拿来。”

郁眠枫反手勾勾手指。

余蕴和的身型也很高大。他也没下水,上半身是干燥的,但是没有穿衣服。

他顺势贴着郁眠枫的身体坐下。

他们三个人一同在遮阳伞的阴影中,这里就基本上不剩什么地方了。

吸管递到少年嘴边,他先是嘬了几口,但余蕴和一直在将吸管往他自己的方向移动,郁眠枫差点倒在他身上。

最后,郁眠枫直接不耐烦地从余蕴和手上,将果汁杯夺了过来。

郁眠枫与余蕴和之间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所以一时间也不觉得这有什么。

但在蔺皓辰的视野中,两人的互动过分惹眼刺目。

郁眠枫平常没有扎头发的习惯,但在游玩时,会有些不方便。余蕴和坐在他身旁,动作娴熟地为他系上发圈。

但余蕴和也和蔺皓辰一样,并非长发。

……这手艺,从哪里练习来的,不言而喻。

真是令人嫉妒的从小到大的亲密。

蔺皓辰虽然大部分被埋在沙子里,但头还能活动,又离郁眠枫极近,自然是看到了这幕。

蔺皓辰被他们这副亲密姿态微微刺痛,却只能一言不发。

他强忍怒火的后果,便是胸膛止不住的起伏。身体上方的沙堆,都有开始往两边倒下的趋势,沙子不断落下。像只不断喘粗气的野牛。

郁眠枫刚命令余蕴和离他远一点,他嫌热。

转回头,就看见自己堆好的沙子纷纷被蔺皓辰抖掉。

郁眠枫用小铲子戳了戳蔺皓辰裸露在外的肩膀,命令道:“不要动。”

“埋我吧,我一定乖乖不动。”

旁边的余蕴和帮腔。

郁眠枫一抬头,瞧见蔺皓辰气到发红的脸色,以为他是被沙子埋的闷热不舒服,有些中暑,于是果断用手中的小铲子挖了几下,试图把对方挖出来。

“那边有解暑的凉茶。”

郁眠枫指了指远处的服务区,好心提醒道。

蔺皓辰百口莫辩,被余蕴和明嘲暗讽,在郁眠枫面前毫无还口之力,最后只能被发配到与凉茶一桌。

蔺皓辰刚郁闷地坐下没多久,有三个刚从海里上岸的男人,也朝着服务区这边走过来。

因为从小生活的环境,蔺皓辰对恶意很敏感。他能觉察到那几个人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并不友善。

那是几个首都的公子哥……和郁眠枫从小接触长大。

果然,不出蔺皓辰所料,在选择饮品之后,那几人频频望向他,神情难看。

有人在看清蔺皓辰后背上的抓痕后,面色有一瞬的扭曲。

蔺皓辰身体紧绷,做好了和人打架的准备,但最终还是没打起来,那些人反倒是先行离去了。

“……凭什么,就凭那张脸?”

在那些人离开的时候,蔺皓辰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蔺皓辰知道,郁眠枫很喜欢他的眉眼。

在他们某些对视的时候,郁眠枫会伸出手,感受着蔺皓辰面庞的起伏。

但依照这些人的态度,郁眠枫选择他,似乎是有什么标准的。

那个当初将他送给郁眠枫作“礼物”的人,貌似也是以某种标准寻找,最后才找到了他。这是蔺皓辰不久前得到的线索。

……他这张脸,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蔺皓辰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没思索出什么结论-

这几天的明争暗斗不少,蔺皓辰几乎每时每刻都粘在郁眠枫身边,让一些人看的牙痒痒。所幸,他们倒是没在晚上再发现过蔺皓辰进了郁眠枫的房间。

郁眠枫对蔺皓辰的态度很模糊,会和他做,不允许旁人当面打压他,但有时候对待他的态度,又像是在养一只可有可无的宠物。

这场旅行本就是以郁眠枫为中心的,其余人前来,也只是为了郁眠枫,而不是为了看心上人与别的男人相处互动……

他们绞尽脑汁地用各种手段,试图减少蔺皓辰与郁眠枫的接触。

又过了几天,终于来到他们这次旅行结束前的最后一个环节。也是一个令人欣喜的,终于能将蔺皓辰排挤在外的项目——洞穴潜水。

洞穴潜水需要专业的洞潜资格证。

而他们这支队伍中,除了蔺皓辰,其余的人都有这个资格证。

首都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中,爱好极限运动的人并不少。

滑翔跳伞沉潜攀岩,他们经常呼朋唤友,组队一起参与。

郁眠枫热爱竞技,也喜欢这些充满刺激的运动。

但他受制于身体因素,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进行高强度的体育活动。

潜水是郁眠枫能参与的项目之一,也是其中他最喜欢的运动。但他每次出去玩洞穴潜水,都要遵守一套很严格的、家里人定下的规则——要确保好自己的安全,带好专业向导,做足一切准备,还必须带上他的大哥。

因为这项运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郁眠枫每次下水,大哥都会紧紧跟着他。

如今,依旧是洞穴潜水,依旧是他们这一群世家少爷们组成的潜水小队,唯一改变的,是郁眠枫不再跟过来的大哥,以及新加入进来的蔺皓辰。

除了蔺皓辰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种很奇怪的感受,心情复杂……尤其是在他们看到,蔺皓辰那张与曾经的郁家大哥极为相似的面庞时。

下了车,就能看到各种正在搬运东西的工作人员。一位当地的洞潜向导迎接了他们,为他们带路。

边走,这位向导边为他们介绍这洞穴内的情况。这群少爷们喜欢潜水这项运动,却也不是来开玩笑玩命的,因此,他们对于洞内的情况早有准备,早就制定了详细计划,确保不会出乱子。

蔺皓辰因为没有洞潜证书,所以是不能和郁眠枫一起下去的。

但此刻,他的心情却没有多糟糕。

郁眠枫塞给蔺皓辰一个相机……他总捧在手里拍照的那个宝贝相机,此刻落在了蔺皓辰手里。

郁眠枫嘱咐蔺皓辰在他入水和出水时,拍几张照,留作纪念。

蔺皓辰却是想起了别的事,相机的外壳与他手掌交界的部分,被他捂的发烫。

这个相机里还有他和郁眠枫……时候的照片。

蔺皓辰的大脑嗡嗡作响,深呼吸,努力压抑着自己过于慌乱的心跳。

两人的相处被旁人看在眼里……就在这时,不远处倏然传来人声。

“嘿,yuuuuuuu~”

一道爽朗的男声传来。

来者是尤利塞斯·乔治,金发碧眼的帅哥,眉眼轮廓很深,传统的西方人的外貌,是本地潜水俱乐部的会长,年纪轻轻却有着丰富的洞潜经验,同时也是郁眠枫他们这一行人这次洞潜的主要负责人。

男人大步跨过来,用自己将近两米的个子轻松地拨开人群,热络地搂住郁眠枫的肩膀,说着自己努力练习的汉语,态度兴奋不已:“很高兴见到你,郁。”

郁眠枫打掉他的手,尤利塞斯也丝毫不在意,哈哈大笑:“你还是这种性格。”

尤利塞斯环视其他人,视线古怪地在蔺皓辰身上多停留了两秒,又飞速移开。

在观察了一圈后,尤利塞斯忽然惊异地扭头,向郁眠枫询问道:“郁,你哥哥怎么不在?”

他这话,让在场除了郁眠枫以外的所有知道内情的人面色一变。

郁眠枫一直不喜他大哥出国的这件事……久而久之,也没人提起了。

尤其是在身边还有蔺皓辰的状况下。

本来,是因为不想让郁眠枫思念大哥而找了蔺皓辰。

谁知,现在蔺皓辰竟然成为了郁眠枫的情人。

关系越来越乱了。

郁眠枫依旧是冷淡的神色,没什么情绪,用尤利塞斯的母语回答:“他出国了。”

然后便没有下文。

尤利塞斯虽然不知道内情,却读懂了其他人的脸色,他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换了个话题,为他们接着介绍洞内的情况。

他所说的则比向导所说的详细得多,比如气瓶的分布点与引绳的布置,这些都是洞潜时起码要记住的东西。

洞潜的死亡率很高,几乎没有容错率,每次入水前都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岸边坐着几位当地的救援潜水员,换好潜水服的一行人缓缓朝那里走近,而蔺皓辰只能留在与岸边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远远望着他们下水。

入水前的一切装备,都是被再三检查好的,确保没有差池。为了防止有人动手,郁眠枫他们还会亲自检查一遍。

他们一行人数很多,保险起见,都是两两一组,由向导带着下去。

郁眠枫与余蕴和一组,由尤利塞斯带着一同入水。

湖水是蓝绿色的,很清透,起初还有一些从头顶照射下来的光,郁眠枫能在四周看到很小的飞速游动的鱼苗。随着深度的增加,四周越发的黑,目之所及的只有光源所照到的位置,如同死一样的寂静。

他们按照引绳的指引向更深的地方游,一路中,观赏着周围的景色。

在水下,世界是异常阒寂的,整个人被水包裹着,挤压着,在游动的过程中,能冷静地聆听着自己有节奏的心跳,心脏在每一次呼吸中仿佛随着自己的喉管来到口中,将要随着气体一同吐出。

郁眠枫热爱冒险,热爱挑战与刺激。

不知为何,这种危险的运动独得他的喜爱。

他们潜的不深不浅,在计划好的位置停下。

郁眠枫正在观察岩壁时,面前的余蕴和突然转身,朝着郁眠枫,举起了他手中那个他们在水下时用来交流的写字板。

“湖水像你的眼睛。”

幽蓝的,像清透的宝石。

郁眠枫敷衍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余蕴和又对郁眠枫举起他的写字板。

这回,上面画着手牵手的两个火柴人,还画了颗心。

郁眠枫不想搭理他,转身去欣赏其他的景色。

之后,遵循洞穴潜水时的气体三分法则,他们依照时间,如约往回游。

按照他们下潜时的深度,他们在回去时需要进行对应时间的减压,即在某一深度停留一会儿。否则,如果上升时的速度过快,他们会患上减压病。

减压是一个漫长枯燥的过程。

悬浮在水中,不上浮也不下降,不与任何外物接触。

在水中没有交流,唯一交流的方式是随身携带的的写字板。

远处是一片幽黑,因为他们三人在水中没有过多动作,光源照射的方向便成了固定的,其余的地方都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如果有幽闭恐惧症的人身处这里,恐怕会觉得难以呼吸。

他们减压的时候,下一组洞潜的三人已经下来了,和他们摆了摆手,便向更深处游去。

郁眠枫耐心等待时间的流逝,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离得近的地方还能看见岩石和向上逸散的气泡,再远,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注视了一会儿,郁眠枫忽然发觉他身旁的余蕴和有些不对劲。余蕴和的呼吸频率完全乱了,呼吸也变得急促了些,大量的不规律气泡不断漂浮,这让郁眠枫将注意力放在了余蕴和的身上。

对方还在死死咬住呼吸调节器,却没有作出任何求助,像在发呆,愣在了原地。

余蕴和忽然抬起手,朝向郁眠枫的方向。

是意外吗?氮麻醉?

余蕴和与郁眠枫一同下水过那么多次,之前从未出现过氮麻醉的情况。

郁眠枫本以为他是神智不清,要攻击自己,毕竟氮麻醉状态时的人和醉酒时没什么两样。

但奇怪的,余蕴和只是很轻地握住他的手臂。

尤利塞斯也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状况,写字询问他们怎么回事。

郁眠枫正要回应,余蕴和先他一步摆摆手。

尤利塞斯又观察了一番,确认没事后才作罢。

之后倒是一切正常,他们三人顺利上岸。

从水里出来后,身体会有一种很沉重的感觉。

郁眠枫刚取下呼吸调节器,就被人猛地抱住了。

蔺皓辰不顾其余人的目光,将他抱的很紧,双腿都离地了。

没有下水的蔺皓辰触碰到郁眠枫,身上沾水,也变得同样湿漉漉的。

“想亲你。”

蔺皓辰将郁眠枫抱的很紧,靠在他的耳边低声道。

“不行。”

郁眠枫冷静地推开他,关心的却是别的事:“拍照片了吗?”

“拍了几张。”蔺皓辰的话顿了一下:“我刚刚和工作人员聊了会儿天,他们告诉我,这项运动非常危险,稍不注意就会死人。但你很喜欢这项运动。”

蔺皓辰说话时的声音很低。

郁眠枫不动声色的蹙眉:“所以?”

“我会努力考这个洞潜证书,之后你每一次去潜水……我都想陪着你。”

蔺皓辰认真的态度不似作假。

郁眠枫忽然愣住,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

透过蔺皓辰,他仿佛看到了同样此情此景时,某个人的影子。

那些回忆……

郁眠枫忽然抬起手臂。

众目睽睽之下,黑发的冷酷少年捏着男人的下巴,逼迫对方低头。

然后,他朝着蔺皓辰的唇瓣凑上去,仰头,主动亲了对方一口。

郁眠枫只亲了短短一秒,然后便抬手推开对方。

蔺皓辰神情怔愣,没有预料到一样,后知后觉的回忆着那温软触感。

周围人的目光,像是能给蔺皓辰直接五马分尸了。

“给你的奖励。”

郁眠枫轻轻拍了拍蔺皓辰的面颊,随口道:“我去换身衣服,别跟过来。”

他身后的余蕴和,不发一言地解下头盔。

不顾周围人复杂的眼神,郁眠枫大步朝着远处走去。十几米外,便是他们这次洞潜的工作人员们帮他们搭的临时帐篷。

他找到他自己的那间帐篷,将门口挂着的吊牌更改为“有人”后,大步迈进去,拉上门链,脱掉身上的潜水服。

郁眠枫背对着门口脱到一半,腰背暴露在空气中,忽然,帐篷的拉链被人拉开。

郁眠枫不用回头,就知道来者是谁。

随着帐篷的拉链被人拉上,郁眠枫迅速脱下全部潜水服,赤裸着身体,去一旁放衣物的盒子中取出他之前来时穿的常服,将其换上。

等他做完这一切,转身,便发现余蕴和还在慢悠悠的套着内裤。

“……你有暴露癖?”

郁眠枫冷静地质询道。

“那倒没有。嗯……反正你又不是没看过。”

余蕴和笑吟吟的。

郁眠枫懒得搭理他,从旁边挑了张折叠椅坐下来。

余蕴和的体态很好,很适合被用来当作模特。但自从他的大哥作为他的模特之后,郁眠枫就很少对其他人产生过兴趣了。

郁眠枫盯着他肩颈的肌肉看了两秒后,便移开目光,最后索性直接问道:“你在水下是怎么回事?”

余蕴和莞尔一笑:“触景生情,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有些激动。”

“哦。”

郁眠枫失去兴趣,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帐篷,谁知,赤裸着上身的的余蕴和,抬手将他拦住了。

“为什么要亲蔺皓辰?你第二次当着我的面亲他了。”余蕴和若有所思。

“为什么不能亲?我包养了他。”

郁眠枫反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不知道他有哪点让你喜欢的……你也可以包养我,我免费,而且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答应。”

余蕴和循循善诱:“嗯……或许,我们可以先开始尝试偷情?”

第92章 花心金主10 包养的真相/把我当成他……

郁眠枫若有所思地盯了余蕴和一会儿, 沉思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余蕴和静静等待着,随后叹了口气。

他余光瞄到郁眠枫的发梢末端还滴着水,便拿起一旁的干净毛巾, 想帮郁眠枫擦拭头发。

他刚要自然而然地转移话题,就听见郁眠枫冷静地开口询问道:“你有当第三者的癖好?”

余蕴和先是一愣,随后哑然失笑:“怎么可能。”

他从小到大受到过的教育与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那个人是郁眠枫。

余蕴和与郁眠枫一起长大。

他曾无数次的对郁眠枫侧旁敲击,但每次得出的结论, 都是郁眠枫绝对不会喜欢同性。

甚至, 郁眠枫在谈论这些事时, 态度都是漠然的。

余蕴和本来以为, 他与心上人的关系就要止步于此了,止步于名为朋友的界限。

但偏偏郁眠枫又包养了蔺皓辰, 一个男人。

这样的转变,让余蕴和无法接受。

如果他早知道……或许, 事情不再会是现在的模样。

余蕴和潜意识里认为, 郁眠枫身边的那个位置就该是他自己的,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最亲密的人。所以即使说出偷情这样的话,也没有什么负罪感。

郁眠枫接过毛巾,挥挥手,敷衍地把人赶走。余蕴和倒也没有不识趣的再凑上来。

帐篷内再次变得只剩一个人。

郁眠枫把毛巾铺在自己头上, 随意按了按。

“不同小世界的角色间是有联系的,对吗?”

他倏然问道。

【对。】系统倒是没有掩饰这一点。

“余蕴和给我的感觉像某个人。他很热衷于想要和我偷情, 虽然我目前还没有和主角建立实质性的恋爱关系。”

郁眠枫思忖道。他对这方面倒是很感兴趣。

不同的小世界中,却出现了同样的角色。

但那些人的身份都是变化的,他自己却始终稳定的如同某种锚点般存在。

郁眠枫止住话题,没有再谈其他的事, 简单擦拭了头发后便出门。

私人飞机是早就申请好的航线,一群人回别墅区整理好行李后就直接回国。

郁眠枫的东西并不多,他一件件收拾着。

当然,帮他拿行李箱的另有其人。

画本被郁眠枫随意地交到余蕴和手中,他自己则是想起来二楼还有东西没拿,转身就上楼了,留下余蕴和一个人站在一楼大厅。

四周无人。

余蕴和动作极轻地翻开一页。

这是个崭新的画本,估计是郁眠枫为了旅行特意准备的。

第一页是窗外的云,貌似是他们来时的飞机上的景象。

翻开第二页,画纸上是一个用铅笔绘制的西装革履的男人,面庞那里是一片空白,身型却勾勒的极为细致。

看着这人的轮廓,余蕴和觉出几分熟悉,又突然回忆起,按时间来推算,这应该是他们下飞机后的第一夜,蔺皓辰来了郁眠枫的房间。

余蕴和面不改色,继续往下翻,动作加快了几分。

除了记录生活的画作,其余画了人像的……都没有画脸。

余蕴和也见过郁眠枫的其他画作。在高中时,刑晏煜那个蠢货殴打郁眠枫选中的模特的事被闹大,郁家大哥下场亲自管束,不再让其他人当郁眠枫画笔下的模特,郁眠枫的画本中也逐渐只剩下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脸的人像,逐渐与记忆中的画作所重叠。

没有血缘的兄弟……蔺皓辰与某人相似的身型。

余蕴和在意识到这些后,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郁眠枫给了某人机会,一个来见他的机会,但对方并没有出现。没在能另一个国家“意外”撞见大哥,郁眠枫并不留恋,回国后的日子,也如同往常一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郁眠枫包养了个男明星的事,在他们这一代的圈子里迅速流传开。

这件事着实令人惊异,不免有人在听说这件事后面色扭曲,想去看看这男明星长什么样

……然后便发现,这个人就是刑晏煜当初送过去的那个人。

脸只能说是一般,完全帅不到惨绝人寰的程度。身高确实高了一点,肌肉就普普通通,事业也不温不火。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被郁眠枫看上的。

要不是刑晏煜突然脑残一样突然送了个人过去,蔺皓辰这辈子连接近郁眠枫的机会都没有。

对于刑晏煜的辱骂又多了些,只是刑晏煜仍在被禁足,不知道这些事。

只有祝尧,在得知郁眠枫包养的人的名字后,面色瞬间阴郁了起来。

他一个私生子,和郁眠枫、刑晏煜这种少爷们根本玩不到一块去,对于那天包厢内的情况,他在所有人刻意三缄其口的情况下,也了解甚少。

他根本不知道,蔺皓辰和郁眠枫是怎么突如其来的见上面的……只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怒火中烧,被愤怒冲昏头脑。

郁眠枫忙碌于工作,没太关心与蔺皓辰有关的事,也没再叫对方过来。

等他再次想起蔺皓辰,发现蔺皓辰耽误了本就定好的综艺活动的录制,而原因竟然是和人打架进了医院,人现在还在住院。

郁眠枫感到有些奇怪……并且蔺皓辰在这段时间,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

他因为给对方设置了消息免打扰的缘故,直到今天才发现这件事。

这对于蔺皓辰来说,太反常了。

蔺皓辰是郁眠枫的某家娱乐公司的艺人。

本着关心下属的原则,下班后,郁眠枫抱了束助理给他买的花,走进蔺皓辰的病房。

因为没有事先打过招呼,蔺皓辰并不知道郁眠枫要来,正低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发呆。

直到听到病房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才猛然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有一瞬间,蔺皓辰有下床去帮郁眠枫扶着门的冲动……但他现在还走不了路,一动腿就刺骨的痛,刚一动作,差点没从病床上掀下去。

蔺皓辰狼狈的在床上直起腰,看见郁眠枫捧着花朝自己这边走来,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接。

郁眠枫则随意的将花束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行走间,鲜花的浅淡香气飘散。

他转身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转头,却发现蔺皓辰的表情很奇怪,不发一语,也一改往日热络模样。

郁眠枫不在意那些,他无心关注蔺皓辰情绪,直截了当地说道:“你经纪人说你是和朋友打架。因私事错过公司安排,导致原定行程取消,下不为例。违约金我替你交了。”

平静的声音,听不出谴责,语气平淡。

就像是帮忙付下那笔天价违约金,是一件轻描淡写的事一样。对郁眠枫来说,也的确如此,他的能力让他有了这样的资本。

但世界上,从来都不会有没由来的偏爱。

蔺皓辰之前总是惶恐,惶恐于郁眠枫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困惑于为何独独是自己被郁眠枫看中,又沉溺于与郁眠枫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的时光,不愿去细想。

他能被郁眠枫包养,本身就是一个美好的仿若幻梦的一件事。直到这场梦苏醒。

现在,他明白了。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喜爱。

蔺皓辰没有回话。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郁眠枫的发梢上。

郁眠枫应该是刚下班,西装革履,冷淡矜贵,长发披散,胳膊拄着桌面,阖着眼,姿态漫不经心。

来见蔺皓辰,大概也只是路过顺手的事。

蔺皓辰现在意识到了,郁眠枫对待他的态度,为何与旁人不同。

如果不是他这张脸……

有这张脸,郁眠枫对谁都会这么好吗?

“你把我当成什么。”

一片阒寂中,蔺皓辰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这话问的莫名其妙,还在思索公务的郁眠枫缓缓睁开双眼,海蓝的眼神些许困惑。

“嗯?”

郁眠枫疑惑,发出一个短促的声节,微微侧过头来看蔺皓辰,动作有些懒洋洋的。

在沉默中爆发愤怒的蔺皓辰有一瞬间被迷昏了头,心想,怎么像小猫一样……他是不是打扰郁眠枫休息了?

不过,一不做二不休,开弓没有回头箭。

蔺皓辰沉住气,缓声询问:“宝宝,你只是把我当成另一个人的替代品吗?因为我这张脸。”

说着说着,蔺皓辰的内心就不免被扭曲与嫉妒填满。

到底是谁能得到郁眠枫如此多的偏爱……在离开之后还被郁眠枫念念不忘这么久,让郁眠枫喜欢到甚至找了一个和对方相像的自己来当替身?

郁眠枫听了蔺皓辰语气难掩愤怨的这番话,很快便明白了当前现状。

“你不愿意?”

郁眠枫反问道。

郁眠枫略感到些奇怪。

他并不是太能理解蔺皓辰的这种情感。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金钱交易而已。

他付出,他给予蔺皓辰金钱和资源,而蔺皓辰在情-事中,也没有表露出丝毫不情愿的模样,会搂着郁眠枫的腰,痴迷狂热的神情,太过主动。频率甚至有些让郁眠枫吃不消,只能做到一半就呵斥对方滚开。

这让郁眠枫思虑过很久,要不要解除他们两人的关系,毕竟有一个过于狂热的情人,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他为什么没有告诉蔺皓辰包养他的原因……

也并不是刻意隐瞒,仅仅是觉得,对方无需知道这些。

郁眠枫不明白蔺皓辰的心思。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语气平淡,善解人意地说道:“如果你不想这样,我们可以中止这段关系……”

谁知,蔺皓辰的态度反而巨变。

“不行!”

蔺皓辰厉声道,面上满是惊惧的神色。

这副表情出现在他一个眉目硬挺的成年男人脸上,有些滑稽。

蔺皓辰身体侧倾,仓皇失措地想要触碰郁眠枫,腿部缝合的伤口在他的动作下一片剧痛,而他却像听到什么此生最恐惧的事情一样,慌乱地企图握住郁眠枫的手。

冰凉细腻的触感,指尖也是如此。

郁眠枫思忖着,似乎是想观察蔺皓辰要干什么,一动不动,将手掌任由蔺皓辰摆弄。

蔺皓辰宽大手掌覆盖着郁眠枫的手,将其牵引着放在自己的脸上,动作轻而缓的滑动,感受着鼻梁于眉眼的起伏……

郁眠枫曾无数次对他做过这幅动作,只是那时候的蔺皓辰不解其中深意。

如今想来,真相如同一把刺刀,将他血淋淋的捅了个对穿。

蔺皓辰痛苦的几乎要无法呼吸了,但还要强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不自觉,目光毫不掩饰,痴痴地凝望着眼前的人。

矜贵的、耀眼的郁眠枫。

冷淡的、困惑的郁眠枫。

根本不会明白来自他人的喜爱情绪。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对不起,宝宝,你把我当成他,好不好?”

蔺皓辰嗓音干涩,喉结滚动,望着眼前少年的面庞,慌乱急切地说道:“我什么事都能做的,你想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把我当成他,好吗?”

蔺皓辰大脑一片空白,他先是听到了呼吸声,紧张,急促。

然后,他才发觉,那是他自己的喘息声。

仿佛在等待着郁眠枫的审判。

郁眠枫沉默良久,坦诚道:“你和他有很多差距。”

第93章 花心金主11 前情人与新男友

自从这晚, 郁眠枫从病房离开后,郁眠枫与蔺皓辰两人间又恢复了正常的相处模式。

在此之前,蔺皓辰本来是想从郁眠枫口中得到一个答案的, 刻意克制着不去给郁眠枫发消息,无时无刻不处于难捱的焦躁情绪中。

得到郁眠枫的肯定后,蔺皓辰反而不断地给郁眠枫发消息,态度患得患失,急切的企图能得到些实质性的安抚, 什么回答都行。

但郁眠枫平常忙碌于公务, 早已将他设为消息免打扰的对象。

没有任何回答传来, 如同被遗忘了一般。

焦躁, 茫然……

病床上的蔺皓辰,再次陷入这些极端的情绪漩涡中, 但却不敢轻易去打扰郁眠枫。

手中手机的聊天界面上,是他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郁眠枫的态度与之前无异, 自始至终的冷淡, 却让蔺皓辰更加不安。

蔺皓辰懊悔不已,无数次在心底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如此直接地把话说开。

明明被郁眠枫喜欢的人与他样貌相似,这本该是他得天独厚的优势,要不然郁眠枫怎么会来包养他?

但他冲动之下质询的那番话, 却将一切都毁了。

郁眠枫自始至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他人的情感对他来说是身外之物。

蔺皓辰深陷懊恼的情绪中。

他甚至在想, 如果他选择不质问,装作一无所知……

是不是事情就会变得好一点。

陪在郁眠枫身边的人就该是他。也只能是他。

郁眠枫全然不清楚蔺皓辰内心的偏激想法。

最近,各种聚会的邀请纷至沓来,那些人多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从郁眠枫这里打听有关他和蔺皓辰的事情。

郁眠枫向来厌烦这种社交,烦不胜烦,全部推拒了。

但还是防不胜防。

打网球中场休息的间隙,郁眠枫转身去喝水,傅珵接过他手上的球拍,注视着眼前人裸露在外的肢体。

白皙的肌肤……没有痕迹。

傅珵跟随着郁眠枫的步伐,静静地站在他身后,垂眸看着他仰头饮下矿泉水,小男生的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傅珵努力平缓着自己紊乱的呼吸,目不转睛。

郁眠枫向来是没办法辨别也没办法理解他人的喜爱的。

“你们的圈子里,好像都知道你包养了个男明星。”

傅珵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在阒寂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晰。

郁眠枫转身,海蓝的冷淡眼眸凝视了傅珵须臾,语气不耐烦道:“又想被拉黑?”

想起傅珵惹他不快的那天,对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拉黑。

傅珵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最后是通过公司业务方面千方百计的求和,两人才维持住目前这种球友的关系。并不稳定。

郁眠枫今天接受傅珵的打球邀请,也仅仅是因为厌烦于他人对自己的试探。

许多人接近他,问一些似是似非的话。

比如,询问郁眠枫为什么要包养蔺皓辰……

“他有什么值得看中的吗?”

“以郁少的身份,不该只局限于一个人吧。”

祝家的私生子祝尧,英俊端正的样貌,态度莫名。

他像是想从郁眠枫这下手,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

高大的身躯,臂膀结实,下颚轮廓分明的男人缓缓凑近面色冷淡的郁眠枫。

“郁少,我很听话的……可以包养我?我不图钱,只是单纯仰慕你。”

凑近郁眠枫耳边的吐出的,诡异的低沉话语。

与喷吐的灼热气息一同传来。

所有人都知道,郁眠枫与祝家长女祝妍关系不错,祝妍与其弟弟祝尧的关系一般。

郁眠枫与祝尧交际,只是看在对方姐姐的面子上。

包括之前的那份生日礼物,随意挑了件价格合适的,祝尧看上去却非常喜欢,此刻仍戴在手上。

郁眠枫没有玩弄朋友的私生子弟弟的想法,冷淡的拒绝了祝尧的请求。更何况,按照系统剧情,他将来是要和女生联姻的。

对方却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仍不甘心。

郁眠枫的耐心告罄,在祝尧真正想要贴过来的时候,转身便走。

郁眠枫的耐心向来有限,对谁都是如此。

傅珵帮郁眠枫把瓶盖拧上,无奈地莞尔一笑:“不说这些,但或许你该担心些别的事。”

“你哥他可不像是在知道你包养别人之后……还能无动于衷的人。或许你不知道他之前的风评。”

在暗示着什么。

这番话让郁眠枫陷入沉思,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别的事。

或许每个家族都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辛……郁家人有遗传的精神方面的问题。

段斌蔚也一样,在没被认回郁家之前,就已经表现出隐约的偏执与暴躁,作风强势,不容置疑。

郁眠枫倏然想起,在他记忆里,永远温和的大哥。

在这一点上,对方显然是与郁家人截然不同。

按理说,家族遗传的疾病,每年必不可少的检查,再加上不同的亲缘关系,这样的差异早该被发现才对。

可父亲母亲……为什么会对此无动于衷呢?

他们是早就知晓这件事吗?

接下来的时间,傅珵明显觉察到了郁眠枫的心不在焉。

郁眠枫没了打球的兴致,不顾傅珵的挽留,兀自离开了球场。

他想要回老宅,询问父母,得到一个答案……有关两位兄长身份互换的真相。

郁眠枫几乎能猜测的到最后的答案,无非是那几种。

但世事常常出人意料。

当郁眠枫来到停车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主驾驶位上,本该是司机的位置,段斌蔚坐在这里。

这位被认回不久的亲生兄长,此刻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风雨欲来的前兆。

郁眠枫站在车门外,一动未动,额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还未干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段斌蔚锐利的视线向下瞥了一眼……郁眠枫没有穿球服,大概是在球场内换下来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开口,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最后还是段斌蔚先开口。

“先进来,别着凉。我带你回家。”

段斌蔚主动缓和气氛。

车内的暖气扑面而来。

郁眠枫缓缓坐到副驾驶。

这是他的车,司机也是郁家信任的人。段斌蔚出现在了这里,顶替了司机的位置,显然是得到了父母的授意。

离得近了,段斌蔚身上的男式香水气味,若有若无地飘入郁眠枫的鼻间。

段斌蔚在得知那个消息后,坐在公司静静抽了一下午的烟,整整一盒的量须臾便消耗殆尽。

最后他紧急沐浴了一番,把身上烟味都洗净,赶过来接郁眠枫。

一路上寂静无声。

段斌蔚思索着怎样尽量温和的提起这件事,不要让郁眠枫感到不适。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

面前是红灯,车辆缓缓停下。

郁眠枫偏过头,注视着段斌蔚阴沉的面色,等待着对方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喜欢男人?”

段斌蔚深思熟虑后,缓缓询问道。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内心挣扎,才问出这句话。

郁眠枫似乎是没预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

他嘴唇翕动,最终抿唇不语,似乎在犹豫这个答案。

段斌蔚深吸一口气,有些头疼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我一直认为我是独生子女,没有与兄弟姐妹相处的经验……我不明白如何与你相处,但我在努力学习。”

“或许在郁家这种豪门家族,彼此间保持距离维持相安无事,才是正确的兄弟间相处模式,毕竟我没有从小和你生活在一起,也听说了你与另一位哥哥非常亲密。”

“但在与你见面后的第一眼,我就打消了这些想法……我们是天生的兄弟。如果我陪伴你从小长大,我们的关系一定是亲密无间。”

不远处的红灯转为绿灯,段斌蔚声音止住,踩下油门,耳畔却传来郁眠枫的声音。

“哥。”

郁眠枫的声音低沉。

他的修长手指柔软,带着安抚意味地落在段斌蔚的肩膀上。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那温度透过衣服传递过来,让段斌蔚心头一颤。

段斌蔚的掌控欲愈发严重,但他只有在面对郁眠枫时才会这样。

郁眠枫不需要旁人的保护。但段斌蔚在想象别的男人亲吻自己的弟弟时,没办法不内心焦灼。

段斌蔚一怔,不等郁眠枫说下去,握紧手中的方向盘,低声道:“你玩什么我都没有意见,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不要包养男人。”

“不要将其他人想象的太好。他们都有劣根性。”

说到这里,段斌蔚心中充满怒火,那些暧昧流言仿佛又在耳边回荡,他深呼吸,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情绪:“早点断干净吧,那种东西不是什么好人。”-

郁眠枫回到家,从自己母亲那里,得知了全部的真相。

一场意外的换养,当郁家知晓时,两个孩子都已长大成人。

最终,他们决定装作无事发生,将这个秘密深深埋藏在心底。

虽是这么说,但疑虑仍然颇多。

“那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把大哥送出国外,还不允许我去见他。”

郁眠枫冷静询问道。

“宝贝,这件事是你父亲和你大哥共同商议后的结果。”

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他在国外的事业很成功。出于种种原因,我们都不希望他回来。但他的人身自由掌握在他自己手上。”

那话语中的潜台词不言而喻,他可以回国,但最终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郁眠枫目光平静,无声转移了话题:“祝姐家里在催婚,她希望能与我假装订婚,拖一段时间。”

祝家是长女继承家业,其余的私生子虎视眈眈。长女和郁眠枫的关系很好,于是拜托了他。

因为剧情,主角在得知他这个反派有了结婚对象后,才会真正心如死灰……他得假装和人联姻一段时间,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面对母亲,郁眠枫没有掩饰,徐徐道来:“我们共同对外的说法是联姻。但等到她完全掌控家业,联姻作废。”

郁眠枫的父母向来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

在段斌蔚的监督下,郁眠枫和蔺皓辰进行了断崖式分手。

说是分手也并不恰当,毕竟从始至终都只是郁眠枫单方面的包养关系。

蔺皓辰连情人都算不上。

原著中就此心灰意冷、努力拍戏发誓要让郁眠枫正眼看他的主角蔺皓辰,却像是疯了一样。

蔺皓辰在郁眠枫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络账号之后,仍然不死心,用各种方式,企图与郁眠枫再见一面,甚至追到了郁眠枫的主公司内。

或许是主角光环,本该安保森严的大楼,竟然就这样让蔺皓辰闯了进来,

办公室大门被敲响时,郁眠枫正不耐烦的听着傅珵侃侃而谈各种八卦,无聊到轻轻蹬着滑轮椅转圈。

段斌蔚对郁眠枫的看管很严,最近郁眠枫的那些朋友里,和他接触最多的就是傅珵。

傅珵仗着两家公司有合作关系,以谈合作的名义,光明正大的进了郁眠枫的办公室。

听到敲门声,郁眠枫以为是助理过来送文件,迅速冷静扶停椅子,头都没抬:“进。”

旁边的傅珵笑意晏晏,非常配合他,随便拿了沓纸,躬身,状似严肃低声道:“郁总,投标方案您看……”

郁眠枫漫不经心听着傅珵汇报,但没过两秒,耳边傅珵的声音戛然而止。

郁眠枫刚要随便接过那叠废纸,忽然若有所感行,抬起头。

他与双目赤红狼狈不堪的蔺皓辰对视。

恍若隔世,短短一周的时间,蔺皓辰就变成了眼前的模样,痛苦纠结,如同枯骨一般,只有在看到郁眠枫时,才算是真正活了过来。

蔺皓辰没再犹豫,抓紧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反手合上办公室的门,利落地反锁,抬腿便大步走了过来,看也不看郁眠枫身旁的人一眼,情真意切的急切低声道:“宝宝……”

郁眠枫面色冷峻,眼皮重重地一跳。

傅珵见状,直起身,好整以暇地挽起袖子,笑着转身,低头对着旁边的郁眠枫询问道:“需要我帮忙解决吗?你的前情人。”

他在“前”字上下了重音。

这声音不小,直直刺痛不远处的蔺皓辰。

蔺皓辰本没在意傅珵这个人,见其西装革履,本来以为是郁眠枫的下属之类的,谁知竟让他听到了这样的一番话。

这不像是普通下属能说出来的开玩笑的话,倒像是有多亲密。

蔺皓辰又回忆起他刚开门时,两人的掩饰,顿时怒火蔓延至心头。

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傅珵和蔺皓辰模样一点不像,但身高相仿,在穿着西装时,气质倒也大差不差。

唯一不同的是,傅珵身上有股久居人上的从容感,似乎也是位高权重的人。

……郁眠枫的新男友?

蔺皓辰下意识这样想。

他是私生子,无论面上多桀骜、时间过了多久,都抹不去自己骨子里的自卑。

在面对郁眠枫时,蔺皓辰潜意识里总是认为自己配不上对方,所以,他在听说郁眠枫有白月光后,才会那么惊慌失措,方寸尽失。

因为知道自己不配得到,所以才痛苦。

在与郁眠枫相处的每时每刻的幸福中,他都不免这样想。

总会有更好的人来取代他在郁眠枫身边的位置……一定会的。

每次与郁眠枫亲密,都是他们这份包养关系的倒计时。

现在,一切结束了。

蔺皓辰恍然若失,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对于这样的结局早有预料,却不甘心于如此轻易的被逐出郁眠枫身边的位置。

眼前,这一幕真切的发生,而蔺皓辰却难堪的连走过去都不敢。

旁人的视线火辣辣地落在他的脸上。

郁眠枫与傅珵靠近时的亲密姿态,还清楚映照在他眼里。

蔺皓辰的步伐停在距离郁眠枫的办公桌不远处,沉默着站在原地,那几米的距离,如同不可逾越的鸿沟。

听了傅珵的话,郁眠枫敷衍道:“走远点,不用你管。”

说着,他推开座椅,站起身。

“真的?我觉得他很危险。”

傅珵叹了口气,追上来,在郁眠枫耳边轻声呢喃:“说真的,你不要对他抱有太高期望,我不觉得这种人会很理智,你该换个更成熟的情人。”

郁眠枫甩开傅珵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身向前。

他心知一会儿将发生什么,无非就是蔺皓辰质问,伤心,然后心灰意冷的离开,得知他要和人结婚后彻底死心……不知道会不会打他一顿。

傅珵抱着胳膊,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们这边的景象。

蔺皓辰思绪复杂,垂眸望着面前的人……他们自从上次在病房里分开后,就没有见过。

扑面而来的,是郁眠枫的气息。

乌黑的发丝垂在郁眠枫的耳侧,与蔺皓辰保持着距离,蔺皓辰却回忆起了自己凑在郁眠枫脖颈处闻嗅时的场面。

蔺皓辰的喉结干涩的滚动,沉默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脑海中是温馨的回忆,面前却是冰冷的现实。两重幻象,几乎要将他撕裂。

心脏隐隐作痛。

郁眠枫随口问道:“伤好了?”

“……长好了。”

他腿上的伤早就愈合了。

“为什么来见我?”

郁眠枫扭头,望了眼墙上的挂钟:“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公司里有保安,实时监控讯息。要不是郁眠枫刚给保安部发消息说不用理会,此刻的蔺皓辰早就被人押走了。

蔺皓辰茫然地张了张口,凝望着眼前人,恍然清醒的模样:“……别分手,别分手行吗?”

“四十秒。”

郁眠枫面色不改,纠正了他的发言:“不是分手,没谈过恋爱,只是包养。”

蔺皓辰无措地抬手,想要抓住郁眠枫的手腕,按在自己的脸上,就像他们最平常的相处一样……却被郁眠枫反手扭开了。

以蔺皓辰健身的力气,真的想要按住郁眠枫的手,在近距离内,郁眠枫是反抗不了的。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那又不是郁眠枫的本意。

什么都抓不住。

“你把我当成谁都行。”

蔺皓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认真道:“我哪里不像他,我可以改,改到你满意为止,别让我走……宝宝,怎样都行,你想怎样都行,我无条件接受你的任何要求,怎么对待我都可以……你在床-上喊他的名字都行。”

“和这些没关系。”

郁眠枫解释道,自始至终无动于衷。

他只是如同宣判一样的冷静倒数。

“十秒。”

蔺皓辰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冻住了。

他这时才明白两人间的天堑之别。

恶劣的大少爷,随随便便勾勾手指就能轻而易举的玩弄一个人。即使有人把一颗真心剖出来,也不会得到任何的怜悯。

他爱你时,你是能被放在心上细心思虑的存在。

他不爱你时,你就是弃之如敝屣的垃圾。

郁眠枫见蔺皓辰僵硬在原地,转身就要离去。

蔺皓辰见他这副姿态,却如同失去理智般,下意识做出了失控的举动。

郁眠枫被蔺皓辰困在办公桌与躯体的间隙中,被扣着后颈,在不远处傅珵的注视中,被强迫着与蔺皓辰接吻。

意外的,郁眠枫没想到,蔺皓辰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

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后。

蔺皓辰比想象的难缠。

郁眠枫耐心很快便消耗殆尽,一拳砸在蔺皓辰的脸上,推开对方。

蔺皓辰被迫与他分开,冷静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黑沉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郁眠枫的身上。

他知道,郁眠枫存在某方面的疾病……性冷淡。

只要让郁眠枫体会到……

只要让郁眠枫离不开他。

蔺皓辰身体前倾,毫不犹豫地伸手捏住郁眠枫的下巴。

他刚要埋头吻上去,便迎面挨了个清脆地巴掌,将他整个人都打醒了。

火辣辣的。

明明没有多疼,却像是要将他的心脏撕裂了一般。

蔺皓辰顺势偏过头,注视着办公室角落里的花盆,终于清醒了般,明白了目前的现状。

他闭上眼,尽量不让自己感到难堪一样的后退一步,留出彼此间的距离。

郁眠枫推开他,用手背抹过自己的嘴唇,努力平缓着自己被掠夺后的紊乱呼吸,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冷静地审视眼前的人,目光费解:“……你疯了?”

第94章 花心金主12 M属性大爆发

郁眠枫的掌心仍残留着扇过蔺皓辰脸颊的刺痛感。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 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傅珵站在不远处,脸上仍挂着那副令人不适的微笑,仿佛在观赏一出与己无关的戏剧。

蔺皓辰的呼吸粗重, 眼眶通红,却不再上前。

他像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惊醒,又或是被郁眠枫那一巴掌彻底打醒了,视野中郁眠枫的身躯逐渐模糊。

他又后退一步,喉结滚动, 嘴唇翕动, 脸上表情像是羞恼, 像是懊悔。

最终什么也没说。

蔺皓辰被赶出了办公室, 并没有过多反抗。

他沉默着,只在出门时回头, 望向郁眠枫的身影。

郁眠枫的正装依旧整洁的没有半分褶皱,转身去旁边的洗手间漱口, 留给蔺皓辰一个背影, 没再多看他一眼。

蔺皓辰不禁想起当初郁眠枫主动踮脚,与自己接吻时的场景。在所有人羡艳的目光中。

眼前人矜贵,美貌……

若即若离。

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想的?难道真的以为像郁眠枫这样遥不可及的人会爱上自己?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分界线, 分割出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空气凝滞。

郁眠枫眉头蹙起,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费解。

他向来无法理解这种过于充沛的情感,蔺皓辰的情绪像蛛网般缠上来,令他本能抵触,后退。

一切的一切, 都被傅珵收入眼中。

他对着蔺皓辰的背影温和地嗤笑了两声,静静环着自己的胳膊,转而看向卫生间门内。郁眠枫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冲刷着被亲过的地方。

郁眠枫被强吻时,傅珵就站在不远处。

傅珵在角落旁观了他们许久,用尽全部力气,才强行按耐住了自己想动手一拳挥在蔺皓辰脸上的欲望。

他相信郁眠枫能自己处理好一些事,有些事只有自己亲手斩断才能明白。

比如前情人的纠缠,比如看清某些人的本性。

傅珵希望郁眠枫能断的彻底些,不要再对某些人抱有任何的怜悯。从本质上来讲,这些爱慕者们对郁眠枫产生的占有欲并无两样。

意外的,傅珵这份忍耐,让他自己得知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比如,蔺皓辰口中的,郁眠枫的那个“白月光”是谁。

傅珵才知道,郁眠枫竟然喜欢的是别人。

傅珵没见过郁眠枫的那位兄长,但他听过蔺皓辰是怎么与郁眠枫见上一面的那些传闻。一切起源于蔺皓辰长得像郁眠枫出国的大哥。

种种线索在傅珵脑海里一闪而过。傅珵对此很敏锐,瞬息间,便剖析出整个事情的真相。

原来郁眠枫喜欢的是早已出国的大哥。

惊世骇俗的答案。

但他在想到两人并无血缘关系后,又不觉得这份答案有什么了。

像郁眠枫这样的性格,接受旁人管束,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对兄长怀有特殊情感,雏鸟情节,只是对年长者的依恋,对分离的不满。

傅珵感到有些可惜。

如果他早知道,郁眠枫喜欢的并不是蔺皓辰,那他有无数种柔和的手段拆开两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选择装作无意间让段斌蔚得知,从而拆散他们。

物极必反,说不定这两人还会在这种打压下旧情复燃。

这太不应该了。

至于郁眠枫的那位兄长……

傅珵并不了解,只听说过对方是道德感高、管教欲强的类型。

这样的一个人,大概不会对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怀有什么不轨之心。

傅珵这样思索着,直到郁眠枫回来,他立刻熟稔地换上另一幅表情。

郁眠枫不仅漱口,还洗了脸,水珠顺着他脖颈的曲线向下落,流淌到衣服内。他并未察觉,或者说是察觉到了,却没心思去顾及。

他的心思都落在旁处。

郁眠枫完全不能理解蔺皓辰的思维模式……又是和原著剧情截然不同。

神经质的阴郁大少爷,在思考时,不由得露出思忖的苍白的神色,仿佛谁都不放入眼中。他这副表情,被傅珵站在一旁饶有兴味地欣赏了一会儿。

办公室再次重归寂静。

郁眠枫想着心事,发梢还缀着水珠,朝着自己的办公椅走去,走了两步,却撞到一堵人墙。

傅珵没动,正半靠在他办公桌上,挡了他的路。

郁眠枫懒得搭理,正要绕道而行,傅珵却低头牵起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躬身,放到唇边吹了两下。

“手疼吗?”

傅珵轻声询问道。

手指骨节分明,淡青色的血管埋在皮肤内,向下淌着湿漉漉的水珠,被攥紧在男人掌心。傅珵不由自主地摩挲了两下掌中的肌肤,这双手的主人却迅速而冷静地抽回自己的手,很厌烦的态度。

傅珵眼疾手快,反握住他的手腕,赶在他收回手前,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毕恭毕敬,如同古时候骑士的吻手礼。

郁眠枫冷冷抬头,睨了他一眼。

傅珵心情甚好的模样,嘴角含着笑。

郁眠枫对旁人一向是这种冷淡态度。

傅珵没亲眼见过他是怎么对待蔺皓辰的,但听说过。据说他把蔺皓辰带到了朋友面前,不遮掩的态度,傅珵得知后,显然不像原来那样冷静。

郁眠枫第一次表露出对人的在意。

于是,傅珵让段斌蔚“偶然间”听说了这件事,那个暴脾气的果然忍不住大闹了一场,以有血缘的兄长的身份让郁眠枫和人分手。

效果出其意外的好。

郁眠枫扇在蔺皓辰脸上的那个巴掌,却让傅珵的心很痒。

在面对郁眠枫时,傅珵总是会升起些无端幻想。他没有向人俯首的癖好……但在面对郁眠枫时却不是这样。一种混合着征服欲与臣服欲的矛盾冲动,想看冷月被拉入尘泥,又或是自己沉入其中。

傅珵与郁眠枫第一次相见,不是在球场。

那是郁眠枫刚毕业时,很久前的一个夏天。

为了助兴,一群人出来热闹聚会,因为有郁眠枫在,他们去酒吧找了个偏僻的卡座。

郁眠枫被一群人环绕着,神情冷淡,似乎是早已习惯被人恭维,对周遭的喧闹置若罔闻……所有人都兴致勃勃的期待着他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多停留在这一会儿,对于他们而言,也仿佛莫大的嘉奖。

依郁眠枫的挑选,他们最后决定玩桌游。

郁眠枫很擅长竞技相关的事,意气风发,手指夹着卡牌,轻敲骰盅时都带着一种笃定的美感,表情让人移不开眼。

大多数时候都是郁眠枫赢,只有零星几局运气不好的时候会输。

输了后,按照规矩,郁眠枫得和其他人一样接受惩罚,或者喝一杯酒。

郁眠枫从来都不是玩不起的性格,愿赌服输,在罚酒和惩罚中,他总是选喝酒。

他似乎厌恶与人有超出必要的肢体接触,哪怕只是游戏。

刑晏煜坐在郁眠枫身旁,紧挨着他。

那时,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闹的那么僵,因为父辈交好的原因,情谊还算不错。

刑晏煜推开旁人递过来的酒水,亲自为郁眠枫开了瓶新酒,倒入干净的酒杯中。

酒杯被递到郁眠枫手上,他不带情绪的眨了眨眼,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郁眠枫吐出带着酒味的气息,冷白的脸颊升腾起浅淡的红,忽然发觉,周围不知何时竟然静了下来。

昏暗的灯光,狭窄的卡座。

处于主位的、对一切毫无所知的冷淡的他。

旁人心照不宣的转移话题……场上的气氛因此又热闹了些。

喝酒玩乐,他们一向玩得开,更别提彼此间都是熟人。

视线在迷离的光线下变得模糊。

郁眠枫第三次输时,已经喝了两杯惩罚酒。此刻按照规则,连续输到第三局的人必须选择抽取惩罚卡牌。

惩罚卡牌的内容千奇百怪,和人掰手腕,一口气唱歌直到没气,和人对视三十秒……种种。

郁眠枫抽到的是一张新卡牌。

和人壁咚三十秒。

新鲜的词汇。郁眠枫并不理解。

他微微偏头,双指夹着卡牌,放在众人眼前晃了晃,漫不经心的姿态。

“什么意思?”

他询问,但并没有人立即回答他。

良久,才有人犹疑着开口:“呃……要不这张牌作废?”

最终没有作废。

起哄声压过了那点微弱的劝阻。

郁眠枫在周围人七嘴八舌、夹杂着笑闹的解释清楚含义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随手将卡牌随便甩到牌桌上,牌面旋转,正好滑停到了刑晏煜的面前。

刑晏煜坐在原处僵持了很久,盯着牌桌目不转睛,大有一种郁眠枫选别人,他就直接掀桌宣告暂停的态度。

忽然 ,郁眠枫站起身。

酒精让他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来到刑晏煜面前,向这边凑了过来。

郁眠枫似乎已经有些醉意,不太清醒,向前半步,却不慎撞到了刑晏煜的膝盖,身体一歪,差点直接倒下来,单膝压进刑晏煜身侧的皮质沙发里,才勉强稳住身型。

一瞬间拉近的距离,像是呼吸喷洒在脸上。

刑晏煜屏息凝神,刚要扶稳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郁眠枫在他面前,以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冷淡表情……俯身压了下来。

阴影笼罩,发丝扫过刑晏煜的颈侧。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

刑晏煜怕他倒下来摔倒,内心或许又希望他倒下来压在自己身上……悬在空中的手,最终放在了郁眠枫的后腰上,又像是失控般的缓缓下滑。

隔着一层薄薄布料,感受到其下的温热与柔韧曲线。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掌已经不自觉的捏了两下郁眠枫的屁股。触感紧实而富有弹性。

当时,路过的傅珵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看到郁眠枫因这逾越的触碰而骤然蹙起的眉,那种令人痴迷的,隐约让人只想臣服的厌恶。

郁眠枫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风,毫不客气地给了坐在自己身前的男人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利落,打断了在座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和暧昧猜想。

傅珵的视线却越过刑晏煜脸上的怔然,落在郁眠枫那只手上。灯光勾勒出白的像雪的冰冷下颌线条,那双蓝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被冒犯的不愉。

一见钟情莫过于此。

傅珵感到自己的呼吸窒住了。

傅珵本来是没有这种癖好的,因为郁眠枫,却无端产生了别的渴望。

他打人的时候很漂亮。

当晚傅珵的梦里,被郁眠枫扇了一巴掌的人,变成了傅珵。

直到醒来后,他还在回味。

只要郁眠枫。

只能是郁眠枫。

状似无意的偶遇,接近。蓄谋已久。得知郁眠枫对网球感兴趣,傅珵特意去找了教练速成。

这些时日,他像耐心的猎人,编织着自然的网。

傅珵时常对郁眠枫产生冲动,却只能按耐。

此刻,是最好的时机。

那记落在蔺皓辰脸上的巴掌,如同一个信号,重新点燃了傅珵心中的火。他看着郁眠枫擦着手走回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兴奋地撞击着。

吻手礼,讨好对方。

但或许郁眠枫也会因此扇他巴掌呢……?

郁眠枫先前洗漱时,挽好的袖子还没放下来,这时正好派上了用场。

他抬手,扯着傅珵的领子,满面寒意,转头和他扭打起来。

挣扎间傅珵倒在地上,和郁眠枫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被郁眠枫骑在身上,揪着领子。

拳头落在脸上,傅珵偏过头,下意识舔了舔自己发青的嘴角。

微弱的痛感与强烈的爽感一同在脑海中爆发。眼前郁眠枫冷若冰霜的神情更是点燃他腹部火焰的催化剂。

……好爽。

被郁眠枫骑在身上痛殴了好几下,傅珵也不吭声,只是微微曲着腿,偏过头勉强遮盖着自己的脸,不让郁眠枫看见。

郁眠枫挥了两拳便停手,深吸一口气,刚要把人赶出去,无意间却感受到自己身后的异样。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傅珵没躲,直视面前的天花板,吐出一口气,面上逐渐浮现出一个鲜艳的掌印。他抬手,捉住郁眠枫的手腕,垂眸,用舌头去舔郁眠枫的掌心。

呼吸愈发滚烫,喷洒在郁眠枫的手掌内,很痒。

郁眠枫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牢牢桎梏住。

傅珵的另一只手很轻地隔着布料,抚摸着郁眠枫身体的弧度。郁眠枫的躯体一下子僵硬住了。

他的面色不似往日一样毫无波澜,他发丝凌乱,面颊突兀升起薄红,仿佛他身上那股冷淡的气息因愤怒而冰雪消融般,终于有了几分存在于世间的喜怒哀乐的实感。

傅珵喜欢看他这副模样,静静的瞧着,一动不动,目不转睛。

别样的表情。

只因为他一个人而产生。

只是掌心明显疲软的出乎意料,傅珵有些意外,盯着郁眠枫的表情,伸手想要再探究。

直到郁眠枫去掐傅珵的脖子,傅珵才笑着缓缓松开手掌。

郁眠枫转身便站了起来,动作极快。

傅珵躺在地上,用手肘支撑起身体,视线追随着郁眠枫的身影,喃喃道:“没感觉吗?我可以舔。”

郁眠枫靠墙倚着,缓缓平定着自己的呼吸,面色阴郁,不得不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人的模样。

傅珵长得斯文,看着像个商业精英,应该是坐在办公室里谈笑风生的类型。私下打球时,郁眠枫无意间见过他的肌肉,非常结实……如果单凭力量,傅珵这种壮硕的类型才是该占上风的。但刚刚傅珵偏偏又像逗着郁眠枫一样,不还手。

像是调情。

傅珵站起身,轻轻抚去自己西裤上并不存在的灰。

迎面而来的,是郁眠枫审视的目光,傅珵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总该知道的……我们间总不能一直维持普通朋友的关系。”

傅珵如此说道,态度真挚,好似不久前纠缠着的人不是他自己一样。

郁眠枫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滚出我的办公室。”

“嗯,毕竟是你哥委托我过来照顾你……”

傅珵试图挽留。

郁眠枫冷笑一声:“他交友不慎,不知道你是个变态。”

傅珵叹了口气:“天地可鉴,我只对你这样的。如果他不是你哥,我不会多看他一眼,商界的泛泛之交罢了。你真的没感觉吗?虽然没试过,但我觉得我技术应该你会满意。”

郁眠枫抬手,捏住他的脸,神情有些阴恻恻的。他时常给人某种邪恶美丽印象。

傅珵恭顺地低头,用面颊蹭他的掌心。

傅珵一米九多的个头,又常年锻炼,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他。挽起的袖口下满是布满青筋的手臂,像劫匪一样把人抱起来。

少年被傅珵放在办公桌上。

傅珵撑着手臂放在桌旁,两人间距离很近。傅珵不清楚郁眠枫是不是在耍他,少年那双蓝眼睛眯着,像是种审视。

傅珵极有耐心,开玩笑一般,脸上笑的意味深长。

“宝宝,你也不想被你哥知道……”

“那他绝对会先杀了你。”

郁眠枫冷静地捏着他的下颌,手中力道逐渐加剧。

傅珵面不改色,单手握着郁眠枫的手腕,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皮带,看起来像是要将郁眠枫的双手捆上。

闻言,郁眠枫没有理睬的意思,只是微微俯首,居高临下地望了傅珵一眼。

他坐在办公桌上,乌黑的发丝垂下,发梢末端如同羽毛,轻柔地拂过傅珵的面颊,双眸漠然,不含感情,犹如一捧随时都能被吹散的云雾。

傅珵跪在地上仰视他,呼吸急促,目光痴迷……

直到郁眠枫手握皮带,轻轻挑起傅珵的下巴。

第95章 花心金主13 “你的新男友,和我很像……

他似乎是起了捉弄人的兴味, 又像是在恶劣报复傅珵不久前做过的事。

郁眠枫轻拍对方的脸,眯着眼睥睨,冷静反问:“我为什么要同意?”

傅珵凝视着他的面颊, 倏然身体前倾,舔舐他的手腕内侧,含糊不清:“因为你也……”

郁眠枫猛地将手掌抽了回来。

皮带脱手,被他扔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傅珵又舔了别的地方。郁眠枫的呼吸逐渐急促不稳。

空气中暗流涌动。

傅珵抬头仰望他,谦卑, 却只是莞尔一笑:“为别人守身如玉, 不是你的性格吧?”

这话饶有深意。

郁眠枫的确不是会压抑自己的本能的人。

他想要的, 他都得到了, 更有无数人心甘情愿地亲手奉上。

无论是蔺皓辰还是傅珵,本质上……都没有任何不同。

相互利用的关系。

中途, 助理过来送文件。

助理在敲门后等待了两分钟,没得到回应, 以为郁眠枫正忙着处理其他重要的事情, 便转身离开,准备下班去了。

郁眠枫的办公室很宽敞,侧门内,是午休时用的单独的休息室。

他向来有睡午觉的习惯,几小时前还躺在床上面睡觉, 现在也是如此。

郁眠枫平躺着,发丝凌乱, 睁着眼望向天花板缓了一会儿,待不应期结束,他起身,一把推开仍兴致勃勃的傅珵, 转身,不发一言的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磨砂玻璃,隐约的人影。

郁眠枫披上浴袍出来时,看见傅珵衣冠楚楚,正倚着房门站着。

郁眠枫有轻微的洁癖,不让傅珵坐在床上,刚刚只允许此人的膝盖在床沿搭个边。

傅珵格外痴迷于舔他,所有舔到的地方,都被他冲洗干净了。郁眠枫对此很介意,总有种奇怪的错觉。

“你怎么还不走。”

郁眠枫随口问道,驱赶别人的语气,隐隐的不耐烦。

傅珵敛眸,望着他正向下淌着水珠的斑驳胸膛,须臾移开视线。

“我留下来等你……开车送你回家。”

湿漉漉的发丝蜿蜒铺在浴袍表面,傅珵走过来,自然而然的找了条毛巾,替他擦拭长发。

难得的温情场面。

郁眠枫坐在小凳子上,拿起旁边的手机处理消息,身后男人的肢体总是有意无意的触碰到他。

“以前有人来过这吗?我可以帮你收拾这间屋子。”

傅珵状似随口一问,理了理他顺滑的长发。

“阿姨会来打扫。”

说着,郁眠枫突然意识到什么,警觉:“你刚刚在我的房间里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郁眠枫一副明显不信任他的模样,起身就要把傅珵赶出去。

“我现在去冲冷水澡。”傅珵改口。

“走开。”

傅珵被关在门外,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郁眠枫换了身崭新西装,把身上的痕迹都盖住了。

段斌蔚站在老宅大门外,目光环视周围,时不时低头看一眼腕表。

巡逻的警卫路过了三四次,他才等到归来的郁眠枫。

是傅珵开车送郁眠枫回来,车辆缓缓在段斌蔚眼前停下。还没待段斌蔚动作,傅珵先下车,亲手替郁眠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望着眼前的这一幕,段斌蔚步伐一顿,心中说不出来的古怪感觉。

直到面露厌烦的郁眠枫从副驾驶下车,段斌蔚才打消了自己心中的那股疑虑。

“真是辛苦你照顾小郁了。”

段斌蔚颔首致谢。

傅珵莞尔一笑:“没事,不麻烦,我对待小郁就像我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亲弟弟”郁眠枫在段斌蔚看不到的地方,给了傅珵后腰一拳,才缓步走向自己亲哥段斌蔚的方向。

段斌蔚站在原地,目光投来。

他早就得知今天下午郁眠枫之前的那个情人强闯公司的情况,但他并不知晓办公室内都发生了什么。

最好的打算,因为傅珵在旁边,那个叫蔺皓辰的小子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最坏的打算……

段斌蔚先是冷静扫视郁眠枫裸露在外的面颊和脖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手掌,衣物,也并无异样。

傅珵自始至终微笑旁观。

他早就没往任何能被人看到的地方留印记,当然,也有郁眠枫抗拒的成分在。

傅珵舔舐某处过久,又在中途挨了郁眠枫一个巴掌。所幸他皮糙肉厚脸上没有留下掌印,不然一定会被段斌蔚觉察出什么。

郁眠枫偏头,躲开段斌蔚的目光,与傅珵正对视。

傅珵笑意吟吟地给他比了个飞吻。

当着对方哥哥的面光明正大的偷情……?

好刺激哦。

郁眠枫回头,盯着段斌蔚:“哥。”

段斌蔚没看到他们间这一幕,只以为是自己的端详让郁眠枫不高兴了。他略尴尬的咳了声:“走吧”

“那,回见?”

远处的傅珵笑意吟吟地说道。

郁眠枫敷衍地摆了摆手,转身便走。

*

宴会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各式各样的人走到郁眠枫面前,对他说着祝词。郁眠枫很给面子的与那些人轻轻碰杯,无论是谁上前,他都会抿一口酒,端的一副郑重模样,姿态从容。

今天是郁眠枫的订婚宴。

郁眠枫心知肚明这是场逢场作戏,婚约对象也也答应了在稳住父母之后,给他相应的利益。两全其美的事。

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郁眠枫与婚约对象挽着手的模样,落入台下角落内某人的眼中。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一对。

能在在场来宾的见证下,光明正大地得到双方父母的祝福。郁父郁母笑着,牵着他们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多么美好的一幕。

那人看了良久,直到他们的人影消失,才静静转身离去。

走到没有人的地方时,郁眠枫和对方挽住的手臂便极其自然地松开了。两人之间只是相互欣赏合作,不含半点爱慕。

婚约对象祝妍笑了下:“我弟弟最近有点奇怪。他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祝家就一个私生子。

郁眠枫想起祝尧对他求爱的那幕。这话在对方姐姐面前怎样都说不出口,更何况他们还是目前的婚约对象。

难道要说你弟弟私下来骚扰我?

郁眠枫移开目光:“没有。”

“那就好。”

祝妍叹气:“不知道为什么,祝尧他听到我的婚约以后脸色就沉了下来……可能因为现在要被催婚的成了他?”

郁眠枫心不在焉。他想起别的事。

蔺皓辰听到这个消息后,是不是就会真的死心了。

“听说你包养的小明星今天去公司闹了?”祝妍忽然问。

郁眠枫回过神来:“消息传得真快。”

“这圈子没有秘密,尤其是关于你的事。很多人在关注你啊……我看了那个你包养的小明星照片,长的没你好看。这样看你是不是吃亏了,肯定有大把更好的想免费倒贴你。”

郁眠枫又想起祝尧要免费倒贴他的那一幕,顿时一噎,摆摆手:“我出去透口气。”

告别后,郁眠枫顺手从侍者那拿了杯酒,结果在走廊转角处,遇到了双目赤红、模样狼狈的刑晏煜。

看出他的情绪明显不对,郁眠枫冷静的没有半分迟疑,转身欲走。

男人却大步走过来,强硬地扯住他的手,把他按在墙上。

郁眠枫毫不犹豫,把酒泼在刑晏煜的脸上,想趁对方躲避的间隙逃离,刑晏煜却眼都不眨,酒液入眼,刑晏煜更强硬地牢牢桎梏住郁眠枫。

两人对峙着。

“你要和别人结婚?”

刑晏煜嘶哑询问道。

刑晏煜被禁足了很久。

最开始,只是因为他任性妄为的举动导致公司亏损,父母要给他一个教训……但之后,却是因为更加严重的事出现。

他喜欢郁眠枫的事情,被父母发现了。

两家是世交,刑晏煜的父母清楚郁眠枫无意于刑晏煜,便强硬地呵斥刑晏煜不准去打扰郁眠枫。

刑晏煜最初态度无可无不可……直到刑晏煜听说,郁家将要举办一场订婚宴。

刑晏煜忽然和疯了一样,打伤保镖,冲出家门,要去找郁眠枫要个说法,车钥匙都被他抢到了,最后却在临门一脚的关头,被其他保镖双手反剪按在驾驶座的方向盘上。

他这番过激表现,更坚定了其他人要把他关在家门内的想法。

刑晏煜开始自残。

他找机会捅了自己两刀,进了医院,父母才不得不正视他的要求。

失眠,夜不能寐,刑晏煜在病床上,从各方打听有关郁眠枫的消息。

他终于从朋友口中得知,郁眠枫竟然包养过别的男人,在他被禁足的期间。

被包养的那个人,还是刑晏煜之前无意中牵的线。

朋友的语气奚落,埋怨他何必当初做出那件事。

而他似乎是他们圈子中最后得知的。

刑晏煜求了很久,父母才同意他来参加郁眠枫的订婚宴的请求,但却是被人层层监视着的。

刑晏煜好不容易甩开保镖,蹲守到郁眠枫,却见到了心上人转身欲走的这一幕。

那一瞬间,几乎失去理智。

待他压抑情绪,被他压在身下的郁眠枫眼也不眨,语气中带着疏离,平静反问:“和你有什么关系?”

刑晏煜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楚的意识到。

对于郁眠枫来说,刑晏煜只是一个多余的、会给他的生活带来麻烦的人,无关紧要,无足轻重。

腹部绷带包裹的伤口渗出血。刑晏煜浑然不觉。

酒液流入眼中,刺目的痛,液体顺着下颚线淌下。

“你说什么。”

刑晏煜伸手,按住郁眠枫的下颌,柔和地用拇指来回抚摸他的唇瓣。

这是一个接吻的距离。但他们二人间,显然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关系。

刑晏煜练拳击的,曾经赤手空拳把人打到脾脏出血过,体格健壮,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一切反抗都无济于事。

他一直是个危险角色。

郁眠枫抬眸看他:“我们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良久的阒寂。

直到有人打破这份沉静。

“我恨你,郁眠枫。”

刑晏煜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轻声呢喃:“这辈子,只要有我在……你永远别想和别人结婚。”

说完这番话,刑晏煜转身便走,突兀而又急切。

这句话像是威胁或警告。

郁眠枫面不改色,自始至终的费解,看着刑晏煜的身影远去。

没走两步,在郁眠枫看不到的地方,大滴大滴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自刑晏煜轮廓分明的脸上不断落下。

这件事是个插曲,自从得知他订婚消息之后,来他面前发疯的人很多,但都被他一一回绝了。

他没放在心上。

他和婚约对象携手早早离场,在对方的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两人相互道别。郁眠枫让司机送他回他临江的那套别墅。

他喝了酒,在后座昏昏欲睡,下了车,在冷风的吹拂下清醒了几分,谢绝搀扶,独自向大门处走去。

郁眠枫的步伐,在距离大门的不远处顿住。

安保严密的小区,绝无外人进来的可能。他的别墅门口出现了一道身穿风衣的黑色人影。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举动,那人回头。

一张不会被忘记的脸,出现在郁眠枫的面前,熟悉的宛如他们从未分开。

经久未见。

他出国的大哥,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家门。

郁眠枫站在原地,与对方对视了须臾。对方主动上前,将大衣脱下,披在他的身上,手掌轻轻抚摸着他变得更长的乌黑发丝,闻嗅到了他身上的淡淡酒气。

“先进去吧,别着凉。”

男人无声叹息,主动道,

郁眠枫没有动,抬眸看着对方的脸,反问道:“你有大门的密码。”

为什么站在这里。

宗湛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小郁,我想第一眼见到你。”

郁眠枫不再说话。

进门,宗湛娴熟的换鞋,去厨房为郁眠枫调了杯解酒的蜂蜜水。郁眠枫慢吞吞的脱下外套,侧倚着墙,看着宗湛娴熟地找到蜂蜜所在的位置。

一切如同一年前某个平凡的一天。

再平常不过了。

郁眠枫倏然有种奇怪的错觉。他并不是无法割舍,只是这份习惯稀松平常到太过于让他感到安心了。当这份情感无差别的稀释向其他人,似乎这份情感也变得不那么重要一样。

两人都不说话。

在宗湛搅拌蜂蜜的间隙,郁眠枫转身,去了趟卫生间。

郁眠枫洗了把脸,又安静呆了一会儿,看向镜子中面色平淡的自己,许久后才走出门,再次直面宗湛。

他的心情已经不如同当初一样。

他意识到,他那只是出于对可靠的、所依赖的兄长的仰慕与依恋,这分平等的爱会因分离而感到不适,却并不让他做出那些爱人间会做出的事。

他没有爱上任何人。

深吸一口气,来到客厅,郁眠枫看到宗湛正查看着送他的那个生日礼物相机。

郁眠枫上次拍照后,顺手将相机放在了门口的柜子上……他没料到会有这一遭。

里面有很多私密的东西。

没等郁眠枫制止他的动作,宗湛已经眼疾手快的,将相册里的一切内容都看完了。

掌心的相机屏幕上,是少年白皙的躯体,没有看向镜头,微眯着眼,手背覆在眼上,表情冷淡,眼中意乱情迷。

宗湛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在那里良久,直到郁眠枫靠近,他才切换到下一张照片。

屏幕上,是另一个男人的脸。

在他们两人之间,插足的第三者。

名字叫蔺皓辰,宗湛早就调查过了,那个人的身世,与之有关的一切。他无数次暴怒,最后却只能看着那一张张回国的机票缄默不语。

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的模样,在此刻,找到合适的时机,才能问出这句话。

“你的新男友,和我很像。”

宗湛的神情若有所思,落在郁眠枫的眼中。

第96章 花心金主14 他的床照

“不是男朋友。”

郁眠枫重新接过相机, 不出所料的,在其上见到了蔺皓辰的脸。

宗湛手快,已经翻看到了这里。

记忆中拍下的那一张张照片, 在郁眠枫脑海闪回……当时,他就坐在此刻他手边的柜子上,拍摄着眼前的人,蔺皓辰半跪在他面前,轻轻抚摸着他的腿, 面上是狂热神色。

再前面的几张……记录着别的景象。

一个混乱的夜晚。

任谁都能看出, 照片中的他刚做了些什么。

彼此都是成年人, 保留一些体面。

这些, 本应是郁眠枫情至浓时,所记录的那些源自于爱的艺术灵感, 他时常有这样的想法,最开始笔下描绘的人体模特是别的男人, 如今相机记录下的是他自己。

却被他的大哥宗湛亲眼目睹这些图像。

静谧的室内, 气氛莫名。

郁眠枫没有再尝试翻看其他照片,他对于接下来的内容有了大致的猜测……有关他自己。

宗湛正站在他身后,不发一言。

可靠与沉稳是兄长的代言词。

但郁眠枫回忆起对方对他的管教欲,只觉得此事大概无法善了。对方对他管教甚严,但在其出国后, 他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喝蜂蜜水。”

耳边传来对方温柔的嘱咐,但气氛却犹如压抑的前兆。

郁眠枫坐在餐桌前, 不断搅弄着杯中的勺子,刚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就听见宗湛问道:“照片是他主动要给你拍的吗。”

郁眠枫动作一顿,良久, 才开口。

“……我让他拍的。”

“不要让别人拍这种东西。”

宗湛语气中有些无奈:“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把柄,不要给别人拿这些照片威胁你的机会……调查过这个人的人品吗?有看过这个人的身体检测报告吗?”

宗湛冷静地分析着这一切,谆谆教导,试图劝告郁眠枫小心,而不是像刚刚看到了自己弟弟的床-照一样。

郁眠枫倏然回忆起了对方从小到大照顾自己时的场面。

如非两人讨论的话题不对,这一幕,几乎与之前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分毫不差。

兄友弟恭。所有人都这么形容他们两个。在这些兄弟阖墙争取家产的富二代中,当初的他们一直是令人羡艳的情比金坚的代表。

男人伸手,动作熟稔地替郁眠枫将垂下的碎发束好。

宗湛动作时,静静注视着眼前人。

明明郁眠枫的面容没有分毫改变。

但郁眠枫穿着的订婚时的西装,这身得体的衣物衬的他相比一年前,成熟了不少。

只是一年的时间。

只是宗湛离开的、短短一年的时间,郁眠枫就已经与其他人有了接触,甚至和别人订婚,得到了父母的祝福。

宗湛混在宾客中,亲眼见证郁眠枫与别人牵手。

无数次他梦里时的场面。

站在郁眠枫身边的人,却不是他。

“你以前没有包养男人的癖好。”

宗湛缓缓抚摸着他的发丝,忽然问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走了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郁眠枫没办法解释这一切。

分别的时光,成为他们两人间的隔阂。

郁眠枫默默搅了搅勺子,答非所问:“……我是成年人了。”

或许并不需要再受人管束。

宗湛望向他被蜂蜜水润湿的唇。

从前,宗湛一直将郁眠枫视为自己的亲弟弟,竭尽自己所能,也要给他最好的,却又忍不住在某些方面对郁眠枫严加要求。

他清楚郁眠枫的疾病,但在他的约束下,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郁眠枫。

宗湛以一位兄长的从容姿态,替郁眠枫处理了许多爱慕者。

宗湛的意图过于明显,但却被很好地掩盖在亲情下,等郁父发现时,一切都过于晚了。

那时,下班归来的宗湛站在郁眠枫卧室的床边,很轻地抚摸着郁眠枫的面颊,扫视着躺在床上的人的身体的每一寸。

宗湛回想起,白日里,郁眠枫只是站在一旁,冷淡的眼神瞥来,就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但郁眠枫只望向宗湛,是对兄长的依赖。

眼前是郁眠枫的睡颜。

宗湛想吻他。

但最后,他只是亲了下郁眠枫的额头,替入睡的郁眠枫盖好被子。

充盈的情感流淌在血脉里,宗湛没有否认过他爱郁眠枫的事实。但也止步于此了,碍于他们两个的身份,最后那一步吐露心声的话,永远不能说出口。

或许他真的能等到郁眠枫与其他人相爱的那天,静静站在一旁祝福他们。

直到郁父亲自找到他。

宗湛跪在书房,侧身躲过怒不可遏的郁父扔过来的花瓶。瓷片碎了满地,他默不作声。

他清楚父亲叫他来的原因……因为他这份荒诞的感情。

冷静下来的郁父深吸一口气,从暗匣内翻出一份检测报告,劈头盖脸的甩出。

“我不该留你。”郁父强压怒火,缓缓道:“你和郁家没有血缘关系。如果不是小眠喜欢你,我们不忍心让他知道这个真相……这场闹剧早该结束了。”

宗湛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那几张纸上,那几乎决定了他一颗心的生死。他望着那东西,一时间竟幸福激动的湿了眼眶,很轻地呢喃:“那很好。”

所幸,郁父没听见他这番话。

最终郁父一锤定音。

“出国,别回来,别打不该有的心思。”

宗湛沉默良久,最终没做出任何承诺,只道:“我会回来见他的。”

郁父笑了两声,眼神失望,像是第一次了解自己这位大儿子一样:“滚。”

宗湛被押送出国,在国外继续自己的事业,没有任何助力。

忙碌之余,他总是会望着雇佣的人所传回来的有关郁眠枫的消息发呆。

宗湛所得到的消息,会迟一些。

他看着寥寥无几的照片,那些郁眠枫与人接触的人不怀好意,在他离开之后蜂拥而至。

郁眠枫无法辨别其他人的爱慕之心,这给了许多人可趁之机,假借朋友的名义待在他的身旁。

焦灼的宗湛却什么都做不了。

时间来到郁眠枫的生日,宗湛仍被管制无法回国,只好跨越远洋派人送来了他的生日礼物。

一台天价的、被私下隐秘改装过的相机。

郁眠枫拍下的所有图像,都会传送到他这边。

宗湛本想以另一种方式参与进郁眠枫的生活,静静观赏对方记录下的点点滴滴……没想到,却看到了这一幕。

相机内雪白的胴体,胸前的斑驳。

本该厌烦与其他人的接触的郁眠枫,阖眼躺在那里,像是被人品尝的奶油,浑身都是滚烫的。

宗湛看着眼前的景象,目不转睛,心情压抑,手指触摸着面前的图像,几乎要把手中的屏幕按碎。

宗湛得知一个消息。

郁眠枫的新男友……和他很像。

他立刻便想回国,最终还是按耐住。

他得忍耐,等时机恰当,再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郁眠枫的面前。

直到猝不及防,宗湛得知郁眠枫订婚的消息,他第一时间是不相信,直到白纸黑字摆在他的面前。

这打乱了他的回国的计划。他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他想回来,与郁眠枫见一面。

眼前是日思夜想的人,宗湛的视线缓缓落在郁眠枫仰头饮用蜂蜜水而不断滚动的喉结上。

……为什么我不可以?

长久以来藏匿的那些偏执情绪,不断在宗湛心中涌动。

郁眠枫放下杯子,刚舔了舔嘴唇,就听见宗湛倏然询问道:“你亲过他吗?”

猝不及防的问话,面对往日对自己管教甚严的大哥,郁眠枫谨慎的没有回答这件事。

或许不止一次……?

第97章 花心金主15 prprpr/抓奸弟弟……

郁眠枫没作答。

但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宗湛, 怎么会不清楚他心中所想?

宗湛定定地望了少年两眼,随后平静地拿起郁眠枫放下的玻璃杯,转身拿去了厨房。

水流声响起。男人紧绷的骨节, 却表明他绝不像面上那样冷静。

郁眠枫浑然不觉。

这时,恰逢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消息,振动了两声。

郁眠枫随意瞥了一眼,发现是余蕴和的消息,问他现在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