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支支吾吾的,最后,只好隐晦道:“你我之间……和他没关系吧?”
话音刚落,在他面前,黑发少年脸上那张向来没什么情绪的脸,倏忽间出现了一种残酷的兴味。
“怎么能不关他的事呢?”
少年似乎是将这句话,很轻地,在口中咀嚼了一番。
秦侃从他的语气中品尝出几分阴恻恻的意味来。
男人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是独自心惊胆战着,生怕郁眠枫从此便不理会他。
在他的视线中,眼前的少年忽然动身。
头顶猫耳的郁眠枫踮起脚,强硬地扣住男人的下巴,眯着眼审视着他。
这一突兀的举动,让陷入沉思的秦侃突然惊诧地清醒了些,但并没有反抗。
短暂的对视。
但秦侃总有种错觉,少年海蓝色的眼眸并不是在注视着他。
……是要干什么?
正在男人思索之际,黑猫少年并不熟练的仰头,轻轻地,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啄了下他的嘴唇。
第126章 黑猫男高12 暗恋(阴湿痴汉预警……
高考结束, 趁着还没出成绩,郁眠枫所在班级的班群里有人提议,要去酒楼聚餐。
上了大学后, 班里的所有人便各奔东西,要想再完整的聚一次不容易,这次说不定是某些人最后一次见面。
想到这,班群里分外热闹,没有人对这次聚会有异议。
郁眠枫平常不怎么关注群里消息, 都设置的免打扰, 知道这件事, 还是因为殷迟翊私信来问他。
他虽然平日里, 不习惯和人走得太近,但在这种时候, 也不会拒绝。
得到肯定消息,殷迟翊往郁眠枫的对话框发了个羞涩的舔狗表情, 转头就去群里高冷告知其余人这个好消息。
听到郁眠枫要来, 群内的消息急剧爆炸起来。
郁眠枫垂眸瞧了几眼屏幕,便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的书桌上。
随后,他将视线瞥向另一边,卧室墙上贴着的国家地图。
他一直在做永远移居另一个城市的打算。
现在十八岁来临,监护人关系解除。
他和沈持烨, 也没有别的关系了-
聚餐地址选在市中心某家知名酒楼。
秦侃亲自开车,送郁眠枫过去。
一路上, 车里有种诡异气氛……郁眠枫戴着耳机听歌,阖眼,一副无心交流的模样。
秦侃正襟危坐,手握方向盘, 视线频频看向副驾驶,出神得甚至是被后车鸣了下笛,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绿灯,一脚踩下油门。
心中刹那间,闪过万千思绪。
他们两人的关系,现在变得很奇怪。
自从郁眠枫那天敷衍地亲了秦侃一口,事情就开始变得不一样了起来。
当时,被小猫踮起脚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一下,秦侃脸上仍存着茫然。
郁眠枫转身便走,男人注视着眼前人离去的背影,怔愣了须臾,才清醒过来,加速在郁眠枫关上卧室门前拦住他。
门板没能合上,因为秦侃强硬地挤进来,卡住了门。
“这是什么意思?”
秦侃面色复杂,垂眸望着眼前人,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猜不透郁眠枫的心思。
少年对他忽冷忽热。
他本以为,郁眠枫是将他视为对沈持烨的某种情绪的替代品。
……但刚刚的那个吻,又打消了他的所有疑虑。
只是还没来得及回应唇瓣贴上来的滋味,郁眠枫就迅速地后仰分开了两人。
一点都不知道怎么接吻,好青涩。
说不定还是初吻。
想到这,强装冷静的秦侃,便有点面红耳赤的意思……他也是初吻。
以前,朋友带着对象在秦侃面前亲的啧啧作响,他在一旁都没这么尴尬过。现在脸上却有点火烧般的温度,口郁眠枫的时候他脸都没这么红。
……这算什么啊。
郁眠枫会在意吗。
不会亲了就要跑吧。
所以只是敷衍的奖励他一下?当作他干活的报酬?
秦侃胡思乱想之际,在他的视野中,少年睨了他须臾,漫不经心的语气:“就是有事发生的意思。”
那一瞬间的心情,交织疯狂跳动的心脏,简直难以言喻。
在那之后,他们两人仿佛确立了某种隐秘关系。
情人,朋友,用哪种词语来形容,都不恰当。
或许是有一些晦暗的暧昧关系在的,
秦侃没敢去问郁眠枫,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果郁眠枫拒绝他,那他不就成小丑了?
但如果像现在,他还能自欺欺人一下,郁眠枫就是在和他谈恋爱。
酒楼离这不远,只是路上堵车,红绿灯还多,耽误了会儿功夫。
“别喝酒……少喝点,别喝多。”
少年临下车前,秦侃耐心嘱咐着:“我把车停车库,就在负一层,你们快结束前给我发个消息,我上来等你。”
郁眠枫戴着耳机,不知道听没听见,也没回头看他一眼,总之摆了摆手,利落地下车了。
秦侃顿时感觉自己不像是处了个小自己八岁的对象,反倒像是来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虽然他好像还没有郁眠枫靠谱。
小男生往大厅内走了两步,立刻有服务生迎过来,询问他需要什么服务。
他拿出手机,刚要看一眼包厢号是多少,却听见殷迟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带你去,等你好久了——”
殷迟翊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
狼人猛地蹿了过来,在郁眠枫危险的注视下,小心翼翼地讪笑着收回要拍他肩膀的手。
殷迟翊成年后,身上的动物特征便能控制着收起了,这次倒没有乱甩尾巴。
走在路上,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多数时候是殷迟翊说,郁眠枫随意回两句话。
郁眠枫早已保送,确定好自己的学校和专业,因此并不怎么关心。倒是殷迟翊,郁眠枫出省参加竞赛的时候,他还在对着试卷发呆,早就定好走体育,但具体去哪个学校还得看文化分。
他随口一问。
“你想去哪个学校?”
殷迟翊报了个对他来说A市很好的学校,又顿了下,道:“只要是A市的就行。”
“不想和你分开。”
殷迟翊又补充了一句。
郁眠枫向来不适应这种场面,尤其是对待殷迟翊这种平常堪称狂犬症的人,一时间,也跟着沉默了须臾。
他手放在衣兜里,走了两步,才语气有些僵硬的安慰人:“总会再见面的。”
殷迟翊听了这话,却没忍住扯了扯嘴角。
“你知道吗?他们一直觉得,你是那种会在毕业后把所有通讯录好友都统统删掉的类型。”
“你真以为,今天所有人都是奔着同学聚会来的?”
殷迟翊嗤笑了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郁眠枫的脸上。
在男生和女生中,都很受欢迎的一张脸。
早在高一,给郁眠枫送情书的人里,就不只有女生,还有男生……
殷迟翊那时,还没从发现自己的性取向里回过味来,就发觉郁眠枫周围有成群的同性恋。
虽说任何性取向都已合法化,但鬼知道这学校男同怎么这么多。
殷迟翊发现郁眠枫桌堂里的那些情书时,趁着郁眠枫没看见,气得偷偷把那些情书都撕了扔进垃圾桶。
多少人揣着无憾青春,过来和他表白的心思。
偏偏郁眠枫对此一无所知。
最恶心的,还得数那个叫杭陈瑜的……
殷迟翊清楚的记得,那时候,他和郁眠枫还没相互认识。
他见过郁眠枫在领奖台上发言的模样,知道对方成绩名列前茅,也围观过郁眠枫私下里打架时的模样。
最开始,他顶多只是很欣赏对方,还带着点对这种好学生反差的好奇。
当时殷迟翊混的很好,刚开学就收了一堆小弟。
他是走读,不住校,平常下课就顺道去趟网吧。
就这么过了一个学期,突然有天,他的某个小弟,无意中告诉他一个消息。
“段哥,我跟你说,我同寝室的一个人年纪前十的,看着挺老实一人,平时关系也还行,听说他曾经准备走艺术,但家里没让,我们寝室的有时候还起哄,让他帮我们画张帅照,他也笑笑不说话。”
“……昨天我管他借笔记,结果翻错了给他别的本打开了,卧槽,里面都是画,哥你看过色-情漫画吧?他特么的画的都是这种东西,俩男的,也有第一视角的,其中一个画的人还特别像他自己,他原型就是章鱼,然后画的另一个人是猫,我看着特别像那个谁……卧槽,你说这人多恶心?画这种玩意?我现在见到他都离八百米远。”
殷迟翊原本当个笑话听,听着听着,按着鼠标的手突然一顿。
“他画的另一个人是谁?”
殷迟翊语气中,无意识地带了些质问的意思-
楼梯间拐角,这里面没监控。
杭陈瑜一副有些木讷的好学生样,戴着副黑框眼镜,很长的刘海垂下来,寡言少语的样子。
他平常不怎么社交,看起来脾气很好,挺呆的,穿着校服,还是高一部的风纪委员。
没人能猜得出来,他能干出那种事。
殷迟翊本来也是半信半疑。
他一见面就扯着杭陈瑜领子,把人拽按墙上。他原先没打算动武的,让杭陈瑜把那些东西都撕了,再给郁眠枫道个歉就行。
而且看杭陈瑜的反应,他就能知道这件事是别人编的,还是确有其事。
谁知,杭陈瑜听了他那番话后,态度却变得诡异。
这位向来表情呆板、没什么存在感的男生,突然当着殷迟翊的面,嘲讽似地扯了扯嘴角。
“关你什么事?谁告诉你的?翻我东西?”
殷迟翊额头青筋暴起,骂了声:“你特么画的是谁?别逼我揍你——”
杭陈瑜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我对着他撸-管你管得着吗?”
他轻声说。
殷迟翊忍不了了,拎起杭陈瑜领子就把他的脑袋往墙上砸。
杭陈瑜只是身高腿长,没怎么锻炼过,一时间面对殷迟翊这种经常打架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他眼冒金星,疼到下意识膝盖一软,蜷缩着跪在地上。
殷迟翊死死盯着对方,攥紧拳头。
同性恋……
他平常没怎么了解过这方面,一时间觉得荒谬又恶心。
但想到郁眠枫的脸,又觉得他长这么好看被人喜欢,好像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再怎么样,都不能成为这个人意-淫的借口。
正这么想着,殷迟翊琢磨着怎么能让对方封口。
这件事闹出去,对郁眠枫名声不好……原本还倒在一边的杭陈瑜突然爬起来,抬起头,对着殷迟翊阴恻恻地笑了笑。
杭陈瑜眼睛里满是恨意和仇视,哑着嗓子道:“怎么?你也喜欢他?还是你也对着他撸-管?你他妈不和我一样——”
肚子被猛地踢了两脚。
杭陈瑜疼到痉挛,咬着牙,再没了说话的力气。
殷迟翊越想越来气,脸色都狰狞起来,望着眼前人都惨状,刚想撸起袖子再揍杭陈瑜一顿,就听见拐角传来动静。
他若有所感的抬头,燥郁的面色还没来得及收起。
却恰好撞上这场争斗的源头——郁眠枫,冷静,又没什么情绪的蓝眸。
第127章 黑猫男高13 求爱(阴湿痴汉预警,慎……
他们两个不打不相识。
有时候, 殷迟翊会想,如果没有那次意外,如果当时他的小弟没有告诉他那些话, 如果他没选择去找杭陈瑜的麻烦……或许他和郁眠枫根本不会相互认识。
命运太微妙了,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他会痛苦遗憾很久。
聚餐时,殷迟翊特意坐在了郁眠枫身边的位置,所有人都知道他关系好,给他们留的都是挨着的座位。
他冷眼盯着旁人给郁眠枫敬酒。
殷迟翊对待旁人的态度一向不似对待郁眠枫一样热情, 没什么耐心, 其他人都绕着他走。
只要有人想过来找郁眠枫说话, 就都得被他那种阴恻恻的眼神盯一会儿。
一个班的人都到了, 没有人缺席。
杭陈瑜自然也来了,还是那副憨厚老实人的样子, 脱下校服后,倒是看起来没那么阴郁, 人模狗样。
杭陈瑜的位置就在郁眠枫的正对面, 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看的殷迟翊一阵心烦意乱,几次想甩脸子走人。
只有殷迟翊一个人清楚,杭陈瑜究竟打的是什么心思……就连郁眠枫自己都不明白。
说是聚餐,其实主要是交流感情, 还怀着点追忆往昔的唏嘘。
没过多久,一群人就喝的七七八八。
食不知味的殷迟翊低头拨弄着碗里的食物, 心思都飘到了旁边……
他这趟来,是有别的事想干的。
他想和郁眠枫表白。
但是这些话在自己心中组织了三番两次,却也依旧说不出口。怕说完话了,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正这么心不在焉地想着, 身旁的少年突然站起身。
殷迟翊时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也敏锐地立马抬头:“去哪?”
郁眠枫垂眸,没什么情绪地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卫生间。”
听了这话,殷迟翊原本想要跟过去的心,只好强行按耐了下来。
郁眠枫走后没多久,殷迟翊习惯性地扫了眼包厢内。
没几个好好坐在座位上的,都在敬酒、大声聊天,唱歌的,甚至还有哭了的……
他视线猛地一顿。
他没看到杭陈瑜。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走的?-
郁眠枫原本是嫌里面太吵,打算出来透透气。
刚刚频频有人想和他聊天,给他敬酒……几乎是班里所有的人都来了一趟,他领了这份心意,却招架不住。
卫生间空旷,这会儿没人,鞋底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郁眠枫没料到,自己会刚好和拐角处的杭陈瑜打了个照面。
杭陈瑜也是有点意外的神色,正在那低着头抽烟,看到他之后,就把烟掐了,随手丢进一旁垃圾桶。
两人间没什么交集。
除了郁眠枫那次“出手相救”外,他们两个连话都没怎么说过。
郁眠枫没什么与他交流的意思,稍一颔首打了个招呼,便要向旁边走去。
杭陈瑜却看不懂脸色般,不依不挠地追了过来:“我这次超常发挥……如果我能和你考上同一个大学,我还能来找你吗?”
“祝你成功。”
少年草草敷衍。
他酒喝的有点多,小腹很胀,刚要绕开挡在他身前的杭陈瑜,便听到对方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看到你了,在那天,你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头顶着猫耳,从包厢里走出来……”
杭陈瑜似乎是笑了声,语气有些微妙,尾音拉的很长,暗藏深意般的视线投来。
“……”
郁眠枫酒醒了一半,眯着眼,冷眼打量着眼前人。
就在他以为杭陈瑜要说什么危险话题的时候,男生却又话锋一转。
“我好喜欢你。”
杭陈瑜深吸了一口气:“从很久之前,你还记得我吗?初中的那个素描班……我就坐在你后面。我想给你画张画,你拒绝了。”
郁眠枫的确很少记住无关的人。
杭陈瑜看郁眠枫的表情,便清楚了答案。
其实早有预料,但他的面色还是忍不住地一沉。
郁眠枫没兴趣和他在这浪费时间,开口便是极为冷硬的拒绝:“我不谈恋爱,麻烦让一下。”
“是不谈,还是只不和我谈?”
杭陈瑜笑了一下,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动物原型是章鱼,海洋生物的那股阴湿气息从他身上显现。
郁眠枫蹙眉,面露嫌恶之色,也不再客气,难得说了句脏话:“滚开。”
杭陈瑜面色一变,黑沉的瞳孔望向他,倏然又哂笑一声。
“你什么都不记得吗?”
“那你记得我们握手的那次吗?你知道吗?回去以后我就用那只手撸了一发,想象是你在亲手给我……反正你早在我的漫画本里被我玩弄了。”
回应杭陈瑜的,是迎面而来的拳头。
少年毫不客气,面无表情,直接一拳打在杭陈瑜鼻梁上,没收半分力道。
杭陈瑜突然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淌了下来,一抹,发现是满手的血。
他再次看向郁眠枫,眼神里充满恶意,这次的言语更过分:“我的茎化腕能让你膏-潮,可以让你前后一起哭着求我,你找别的男人上-床不如找我啊,我比他能让你爽。”
杭陈瑜突然说不出来话了。
郁眠枫扼住他的喉咙,把他按在了隔间的门上,杭陈瑜后脑勺猛地撞了一下,顿时眼前一片空白。
缺氧,剧痛。
杭陈瑜没想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猝然有种自己要真的死掉了的错觉。
他看向眼前的人,郁眠枫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是冷漠的脸上多了难以掩饰的厌恶,似乎连看一眼他这种卑劣生物都嫌恶心。
只要郁眠枫亲他一下,或者只是从此记住他。
让我死掉都可以。杭陈瑜扭曲地想。
即使连呼吸都费力气,面色狰狞,杭陈瑜还是忍不住微笑地嘶哑道:“你来厕所是要?尿在我嘴里好不好?”
脖颈上的手掌收的越来越紧,恍惚间,杭陈瑜听见自己骨骼错位的声音。
即便这样,他也要拼尽全力地说着话,眼中闪过兴奋的暗芒。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声音越来越轻微。
杭陈瑜的头渐渐地垂了下去,生命体征变得微弱。
郁眠枫睨了他两眼,缓缓松开手,眼神自始至终地冷静。
或许杭陈瑜该庆幸,现在是法制社会。
他不打算在这场同学聚会再待下去了,以后也不打算和杭陈瑜这种人有任何接触。
很恶心。
离开卫生间,沿着走廊往外走了几步,郁眠枫看见了脚步匆匆的殷迟翊。
见到他,殷迟翊紧绷的神色总算是缓和了些,大步走了过来。
殷迟翊一见到他便忙说道:“结束了,都准备走了,他们有的人说要再聚一场KTV,我不去,你……”
“我回家。”
郁眠枫言简意骇,步伐不停地往走廊的另一端走着,远离身后的地方。
殷迟翊忙追上去。
他今天当着别人的面,不知道怎么开口表白,喝了好几杯酒都没壮起来胆,但不说,又觉得太遗憾了。
殷迟翊试探着发问:"你怎么回家?我送你行吗?"
“不用,我哥来接我。”
殷迟翊有点意外:“你哥?是沈哥吗?一年了终于回来了?我都以为他让人扣那了,或者是被什么诈骗集团给绑走了哈哈哈哈……”
郁眠枫步伐一停,冷冰冰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是打架那天你见过的那个,表哥。”
狼人一愣,意识到什么似的,也知道自己说错了,不再开口。
他们都没背包,也没回包厢告别的意思,于是便一同安静地并肩走在走廊,往外走着。
殷迟翊余光觑见郁眠枫正在拿手机打字,想是在给谁发消息,他就礼貌地没再多看。
一路上相安无事。
面上越沉静,殷迟翊内心便更焦灼。
如果不说,说不定,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
仅仅是让郁眠枫知道也好,让他这些年不那么遗憾。
郁眠枫那样的人,以后大概是从业科研相关,殷迟翊不一定多久才能见到他一面。
来到一楼,眼看着再走一个拐角就到了门口,到那时,他可就真要和郁眠枫分开了。
殷迟翊见着郁眠枫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头脑一热,猛地喊道:“郁眠枫,其实,我有件事想和你说很久了……我、我喜欢你——”
眼前人的动作一顿。
随机,他便看见,转过身来的郁眠枫,那张向来冷静拒绝那些求爱者的面色中,忽地划过一抹复杂的、近似厌恶的情绪。
殷迟翊一时间愣住了。
他没想到,郁眠枫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过很多种结局,郁眠枫会很快拒绝,或者是干脆不理睬,回家后再把他的微信好友删了。
……却没想过,是这种结果。
旁边的侧门,传来一道男人嗤笑的声音。
“不行。”
殷迟翊眼见表白被人打搅,烦躁地瞥了声源处一眼,却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头也不回地经过他身边,走到郁眠枫面前。
殷迟翊见过他,郁眠枫的表哥,估计就是来接郁眠枫的。
虽然两人没半分相像,他始终存疑两人关系这一点。
“……凭什么不行,他自己还没回话呢?”
殷迟翊忍不住道,语气有点冲。
要是郁眠枫亲自拒绝他也行,这人凭什么过来搭话?
即使是被亲口拒绝……
他也不那么遗憾。
秦侃径直走到郁眠枫身边,熟稔地揽过小男生的肩,郁眠枫倒也没推拒,不知道是不是在思索表白的事,还是想借着秦侃让殷迟翊死心。
黑发披散在肩头,郁眠枫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一个不说话的冷冰冰的美人。
秦侃心中怒气翻涌,见到郁眠枫这副模样,突然起了别的心思。
男人还特意回头端详殷迟翊一番,似笑非笑:“你说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们在谈恋爱。”
秦侃紧跟着自问自答。
说着,秦侃俯身,注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位冷酷小男生的面颊,当着殷迟翊的面,微笑着,亲了一口郁眠枫的嘴唇。
第128章 黑猫男高14 他们在谈恋爱
卧室门被敲了两声, 随后便推门而入。
秦侃将手中端着的果盘放在桌上,低头看了眼郁眠枫在干什么。
在看书。
很复杂的专业书,应该是他专业的大一的课程相关书籍……秦侃真没想到能有人在高考之后学这个, 一时间蛮震撼的摸了摸自己下巴,顺手用叉了个去蒂的草莓送到郁眠枫嘴边。
郁眠枫像是正计算着,手中动作不断,眼睫微垂,也没抬头看他一眼, 张嘴把草莓吃掉了。
嘴唇没什么颜色, 和嫣红的草莓产生鲜明对比。
这个草莓很大, 咬下去后, 他一侧的腮便微微鼓起来,迅速咀嚼着, 像只小仓鼠。
秦侃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盯着看,又叉了好几个蓝莓, 送到郁眠枫嘴边。
这次被躲开了。
等郁眠枫得出结果, 放下纸笔,秦侃才上前搭话。
“放假了不和朋友出去玩?在家里看这些不会无聊吗?”
秦侃再次把蓝莓递到他嘴边。
小男生没什么情绪地瞥了他一眼,从他手中夺过叉子。
“还好。”
"那你那个叫段什么的朋友,后来还找过你吗?"
秦侃状似不经意的问。
“没联系了。”
少年回答的语气语气轻飘飘的。
听到这个答案。秦侃心花怒放,俯下身来, 亲了下少年的脸颊,然后是嘴唇。
水果的味道……
郁眠枫依旧是不会接吻, 在他凑过来的时候,还会微微躲开。
被亲了两口,小男生就有点受不了的意思,抬手把他推开, 推拒的意味。
要是以前,早被一拳打在脸上了。
他们在谈恋爱。
秦侃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直至此刻,他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这一点。
秦侃突然笑了起来:“最近有家开放的滑雪场,在郊区那边,我带你去玩玩?”
“什么时间。”
“……现在?”
说走就走。
小男生抱着胳膊,在副驾驶阖眼休息。秦侃摆弄着方向盘,笑着瞧他一眼,将车载音乐的音量逐渐调小。
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他们这是在约会吗?
要不是郁眠枫不能……说不定等沈持烨回来,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
秦侃思忖片刻,决定等再次见到沈持烨,他可以喊对方一声哥。
这边的郊区因为没开发,路上的车很少,到最后几乎就只剩他们的车和身后保镖们的车。
这一年时间,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他们两个甚至没见过其中某些保镖的模样。
因此,当意外降临时,才显得格外猝不及防。
先是感受到明显的爆胎,秦侃回过神来,看见前方的车猛地甩出去,他骂了一声,迅速打着方向盘。
身后的车辆也发现不对,但离得太近,速度太快,已经晚了,有的跟着一起漂移出去,还有的直接追尾。
车彻底动不了了。
自动报警程序早就第一时间发出连通警局和秦家的求助讯号,但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秦侃拔出手枪,高度戒备着,与睁开眼的郁眠枫四目相对。
纵然内心慌乱,他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头道:“别出去,这车是防弹玻璃。”
这种时候,郁眠枫的蓝眸也格外冷静,对着他伸出手。
“还有么?给我支枪。”
秦侃声音顿了一下,飞速又掏出来一把,递给郁眠枫,语气有点意外:“你会用枪?”
“沈持烨教的。”
秦侃不知道沈持烨一个大学教授,为什么要带自己弟弟接触到这东西……虽然对方的背景看起来,也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
但这种时候,没功夫细想,因为外面的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保镖正和对面交火,后视镜内,能看见远处溅了满地的碎玻璃和血。
但他们这边明显不敌,今天外出跟着他们的只有四辆车,所有人都已经被埋伏包围了。
来者不善。
前挡风玻璃上猛地蔓延出蜘蛛网,随后便得更为密集。
他们可不像保镖们都时刻穿着防弹衣,现在出去就是被人当活靶子打。
“警方过来起码要七分钟,秦家那边也在派人过来……”
秦侃咬牙,要是对方真是来报复的,这种时候够他们死几百次了。
外面的保镖也隐约有着要撑不住的趋势。这群人都是秦家的死士,受过专业训练,但耐不住人海战术。
“后备箱能从内开,我去取防弹衣,你趴在这别动。如果情况不对,一会儿我冲出去带你飞,只要你不被子弹打中就行……”
“我去。”
郁眠枫没有丝毫犹豫,双眸冷静:“你体型太大,不方便操作。”
猫科兽人的敏捷,从他身上毫无保留地体现出来。
轻巧,灵快,转瞬之间。
秦侃戴上头盔,深吸了一口气:“你等我信号,先别出去。”
说着,他便要拉开门把手,郁眠枫却扯着他的袖子,眼神淬了冰一样的冷:“你的防弹衣就为什么这么小的面积,出去就被人射成筛子。”
秦侃难得看到他这种模样。
通常,郁眠枫对什么东西都保持着漠不关心的态度。
他很幸福。
他真的很幸福,有郁眠枫此刻无条件的全部的专注,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防弹衣是鸟类兽人的型号,如果我要张开翅膀,就只能穿这个,而且翅膀的面积太大,防弹衣也没办法覆盖住。”
秦侃飞快解释着,到最后,连语气都轻了。
“——那就不走。”
男人听到这句话,低垂的视线骤然抬起,撞上少年海蓝色的清醒眼眸。
坚定的语气和冷静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这张可以被称为冷美人的面庞上。
他的脸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青涩意味,但举动却分外成熟,握着漆黑的枪支,脸上没什么情绪,但目光中是坦然的野心。
郁眠枫从不是需要人保护的角色。
明明是危急关头,秦侃却无端生出些恍惚,视线落在少年说出这句话的嘴唇上。
他想和他接吻-
很幸运的,事情没达到最坏的那种地步。他们撑到了警方到来,剩余的袭击者全都自行了断饮弹身亡,探查这些袭击者的信息就交给了警察和秦家。
紧跟着警方到来的,是救护车。
郁眠枫倒是没什么大碍,有几处擦破血痕。
秦侃胳膊被子弹正好射穿,却不肯走,非要亲眼看着郁眠枫到达安全地点,旁边的医护人员只好先给他做紧急处理。
“你去医院,我能照顾好自己。”
少年微微蹙眉,不赞同的神色。
秦侃深呼吸一口气,感觉鼻腔都带着血腥味,后知后觉地漫延开来。
“……现在警力不够,等其他调度的人过来接你再走,总归我死不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愿离开。
现场嘈杂,沸反盈天。
附近的人们都在关注着他们这两位受害者的情况……一个男人和一个看起来很像高中生的少年,似乎是在争执不下。
突然,少年凑上前来。
一个温热的吻,轻覆在男人的面颊上。
周围连声音都猛地小了些,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秦侃放慢呼吸,倏忽,反手捏住郁眠枫的下巴,吻了进去。
安彦斌紧急赶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人群中的两人,不顾其余人目光的湿吻起来……或许只有秦侃一个人不在意,郁眠枫黑着脸,躲避着的姿态,一副想揍人的面色,但又怕牵动秦侃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受到诸多限制。
安彦斌只觉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一直有在关注郁眠枫的情况……但在他记忆里,郁眠枫始终是那个小孩。
安彦斌差点拔枪,也只差拔枪了。
他黑着脸,忍不住大吼一声:“都干什么?”
秦侃这才缓缓松开郁眠枫,并成功承受少年的一个迎面暴击。
男人并不在意,哂笑着看向一旁的安彦斌。
秦侃坦然道:“恋爱自由,他是我对象。”
安彦斌满肚子怒火和腹诽,看向一旁用手背抹嘴唇的、面色不善的郁眠枫,似乎只要他刚一否认,安彦斌就能立马把秦侃给逮起来。
在他的注视中,郁眠枫顿了一会儿,稍一点头。
安彦斌黑着脸离开,训别的人去了。
警局内。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落在郁眠枫的睫毛上,散步一片阴影。
有女警为他递了一杯热茶,他轻声道了声谢。
一年的时间,郁眠枫的样貌没有很大变化,警局也没有太多的人员变动,认识他的人不少,都唏嘘于他卷入进这场事故中。
门合上了。
“关于这次袭击,你还有要补充的信息吗?”
“没有了。”
“你和另一位当事人的社会关系都很简单,且没有与人结仇,初步判断,这起案件可能与你们一年意外撞破的倒卖血液有关……”
郁眠枫抿了口茶,稍稍润湿嘴唇,便放下了。
“是的,我也这样认为。”
“我们刚刚调查发现,你的原监护人沈持烨的档案信息有不详实。十年前,他辞去工作从B市将你带到本市定居,我们联系了B市,但经过调查发现,原公司旗下并没有‘沈持烨’这个人。你对此了解吗?”
郁眠枫的表情变得有些意外。
他的所有反应,都被摄像头记录下来,被人逐帧分析。
似乎是这个话题太让人匪夷所思,良久,少年才缓缓回答。
“是吗?我并不清楚这件事。”
第129章 黑猫男高15 奶窗(有贱攻说脏话羞辱……
这并不算审问, 充其量只算某种谈话。
警方的态度并无异样,倒也不算太严苛,只是正常的问了他几句话后, 便放他走了。
安彦斌不在局里,跟着现场忙的头昏脑胀。出现了这样大规模的有预谋的袭击案,甚至牵扯到走私犯罪,他们接下来还有功夫要忙。
秦侃大概还在手术,郁眠枫走出大厅, 和与他打招呼的女警问好。
他刚琢磨着, 一会儿是打车去病房看望秦侃还是回家, 就见到警局门外站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黑白的正装, 在炙热阳光下撑了把黑伞,肩宽腿长, 即使看背影也能认出来的有着强大气场的男人。
秦家真正的继承人,秦瀚。
此刻, 对方不去关注自己刚受了伤的弟弟秦侃的现况, 反而来这里找他。
郁眠枫与此人没什么来往,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那天秦家的会所,对方趁着自己弟弟离开的功夫来找他。
并且,秦瀚这个人似乎很了解他。
暂歇不提那些细枝末节的情报……沈持烨的接触与秦瀚的血液, 同样能使他的发-情-期症状得到安抚。
这两人会有关系吗?
秦瀚和沈持烨的失踪……会有关系吗。
秦瀚看到他径直走出,没什么意外的情绪, 只是在郁眠枫想要离开的时候,那把宽大的黑伞也跟着到了郁眠枫头顶的位置。
见无法推拒,郁眠枫脸上的冷意忽然重了些,似乎是不耐烦于这样的纠缠。
“我送你回家。”秦瀚道。
少年反问:“你不去见你弟弟?”
秦瀚却答非所问:“他在秦家的私人医院, 周围都是秦家的保镖,很安全,你没必要去见他。”
郁眠枫不明白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但秦瀚已经自顾自地为他打开了车门,副驾驶的位置。
里面空无一人,秦瀚竟然没有带司机过来。
这对于秦瀚这种地位来说,是一件相当诡异的事。
郁眠枫忽地抬头,睨了眼身侧的高大男人。
“我答应好了,从警局离开后就去见秦侃,否则他会亲自来找我。”
“他出不来。”
秦瀚面色冷峻,但对待郁眠枫格外有耐心般,堪称温和地应答着。
他把所有话都堵死了,没留下半分退路,甚至就站在郁眠枫的身旁,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车辆平缓的行驶着。
望着眼前干净的防弹玻璃,郁眠枫却总有种下一秒这上面就会布满蜘蛛网的错觉。
车内开着冷气,在炎热的夏天,车窗紧闭。
少年瞥了眼窗外的路况。
“你和秦侃有矛盾吗?”他托着腮,望着外面的景色,侧面打探着消息。
秦瀚的答案却很古怪:“我们不熟。”
“你们是亲兄弟?同父同母?”
“是。”
没待郁眠枫继续开口,秦瀚却倏然道:“你和沈持烨的关系也很好。你喜欢他?”
“我们是很好的兄弟。”
少年缓缓回答着。
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互生嫌隙。
他和沈持烨这样毫无血缘的兄弟,反倒和睦。
如果沈持烨没有失踪,如果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郁眠枫缓缓思忖着。
但没过多久,他就发觉了不对。
郁眠枫猛地转过头。
视野逐渐模糊,头昏脑胀的感觉。
主驾驶位的人依旧握着方向盘,只不过很快便将手收回,一双黑而沉的双眼望向他。
但他已经看不清了,药效发作的很快。
自动驾驶平稳地将车停在路边。
接着,一双属于男性的手掌探了过来,搂住他向旁边倒去的身躯。
*
意识回笼后,郁眠枫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而是安静地等待着。
他身处的房间安静而又空旷,不远处有人像是正整理着东西,窸窸窣窣的声音。
同时,不断有交谈声从距离他大概是几米的地方传来。是两道女声。
“是他吗?”
“是他,DNA比对结果一致后才抓的人。烟头和血液样本的DNA都对上了。”
“逃了这么久还能抓回来?”
“谁知道呢。”
“还要等多久。”
“快了,再……”
正侧耳倾听着,下颌突然被人毫无预兆地捏住。
冰冷指尖的温度让郁眠枫几乎是下意识毛骨悚然,从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男人低头端详着掌心少年的美貌,耐心等待了几秒,期待着少年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见眼前人毫无动静,他嗤笑道:“别装睡了,药的剂量没那么多。”
郁眠枫猝然睁开双眼,攻击却未落到实处。
他挣动了几下,却没有挣脱开。
他的手臂与腿根都被人束缚住,几乎是被严实地捆住了。
面若冰霜的小男生忽然觉得有些不对,低下头。
他的身体被红色绳结束缚,以一种诡异的多边形模样,甚至摩擦着他的腿根的部位上。
面前的男人轻笑了声,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眼前这副场面,直到郁眠枫也跟着面色不虞地回望过来。
男人面色苍白到有些不似活人,似乎总是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地方,才造就了如此样貌,英俊却阴郁的脸,笑起来有些鬼气森森的,穿着身白色外套。
见到郁眠枫蹙眉,他像是被戳中什么古怪性-癖般,笑意更深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狂热。
“喜欢吗?我亲手给你绑上的,龟甲缚,很漂亮。本来想给你用菱形缚的,但你不是小母猫……你是小母猫吗?”
男人饶有兴味道。
少年满脸嫌恶神色,似乎是不想和精神病说话,索性望向别处,观察着屋内的布局。
——却被男人强行扳住脸,挪了回来。
“放心,还没来得及脱你的衣服。不过现在也可以脱,用剪刀剪开你身上的布料,像拆礼物一样……如果你知道我是谁,我就不这么做。”
眼前人神色晦暗,笑容邪恶。
这是个伪命题。
郁眠枫根本不认识这个男人。
他冷静地注视了对方须臾,然而这个疯子见他没反应,竟然真的放开他的下巴,转身去找剪刀去了。
郁眠枫伺机观察周围,手腕和脚腕都被捆在床沿上,没办法离开,床是固定住的金属,搬不走。周围没有任何他触手可及范围内的能用来攻击的物品。
并且,周遭除了这个男人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人。
郁眠枫忽然意识到,刚刚那个男人是在播放别人交流的录音,蓄意坐在一旁观察他的反应。
恶趣味。
对方把他抓来就是为了玩弄他吗?
男人手握剪刀,坐在他身前,正对着他俯身,似乎是在沉思比划着什么。
“可以帮你开个奶窗……好吧,第一个问题,我是谁?答对了就不逗你,我捅自己一刀。”
金属物品的尖端逼近少年前襟的布料。
郁眠枫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冷静缓缓道:“研究非法实验的邪恶科学家。”
“这个答案很正确,但不是我想要的……不过总归你答对了,恭喜。”
男人对着他笑了声,反握住剪刀,猛地将其扎进自己的手臂。
小臂被扎了个对穿,鲜血直流的疯狂场面。
拔出剪刀,男人用大拇指沾了些自己喷溅出的血,笑容诡谲地往郁眠枫嘴里送。
血腥味传递到舌尖,郁眠枫面不改色,待手指伸进来一大半的时候,猛地咬合。
男人早有准备,但准备的还是少了,没来得及收回。
指节已经被咬住,以郁眠枫不松口的态度,再强行往外拽一定会撕裂。
指节上传来的剧痛令常人难以忍耐,但他竟然还是笑着的。
“为什么嫌弃?你又不是没有。”
“你把我手指咬断了,我就去找沈持烨,把他的手指也砍断。怎么样?”
这样的威胁对郁眠枫毫无作用,即使是听到沈持烨三个字,他也只是轻轻掀了一下眼皮。
眼见着少年没反应,男人啧了声,俯身凑近,作势要吻他的嘴唇。
郁眠枫猛地松开牙齿,向后躲闪开了,满脸厌恶神色。
男人:“……很好。”
男人脸上流露出些许微妙的忿忿神情,就在这时,男人身后的门打开了。
郁眠枫清楚地目睹从门缝里走出来的是谁——正是将他绑来这里的秦瀚。
秦瀚似乎没预料到屋内会是这种场面,和郁眠枫对视须臾,当即拔出枪,朝着郁眠枫身旁的男人就是几发子弹。有一发子弹射穿了男人的肩膀,那只手就像是被舍弃一样,突然断裂开,落在地上,鲜血淋漓的场面。
很遗憾其他子弹被躲开了。
郁眠枫面无表情地心想。
男人闪开后,郁眠枫身上的绳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秦瀚眼前。
“你找死吗?”
秦瀚冷声道,走过来,拿起那把沾了血的剪刀,亲自为他解开那些束缚。
“逗他多有意思呀,我都十年没见过他了。”
身后传来声音。
郁眠枫掀开眼皮,冷静地睨着眼前人的反应。
即使被束缚着,他也是这样冷淡的表情。
秦瀚的动作迅速,剪过一道道绳子,指尖在勾住他胸口的那道细绳时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没什么异样。
“不是故意绑架你。刚经历袭击那样的事,如果我先选择和你谈判想带你过来,那你一定会想办法跑走。”
秦瀚缓声解释道。
穿过郁眠枫腿间的绳子,部位有些隐私。
秦瀚眉头一蹙,站直,将剪刀交到郁眠枫手上,没有再看。
刚要转身,衣摆却被扯住了。
“你带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秦瀚垂眸,重新注视着少年的面庞。
他腿间还夹着绳结,正目不转睛地望着秦瀚。
秦瀚思索良久,似乎是在思考答案。
须臾,他道:“带你回家。”
第130章 黑猫男高16 雏鸟情节
实验室内。
针尖刺入少年秦瀚手臂的皮肤,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收集瓶,刻度线在瓶壁上缓慢而稳定地上升。
秦瀚沉静地坐在冰冷的金属椅上。
即使尚且年少的他,也拥有着难以让人忽视的沉稳气质, 周围的研究人员静默地站在他身旁,动作间带着无声的敬畏。
他会成为秦家的继承人,这一事实在秦瀚出生的第一天就被确定了下来。
而小了他几岁的弟弟,却在还未出生时,就被剥夺了这个资格。
秦瀚是精密筛选和基因调整的产物, 一个完美的实验体。
秦侃则是自然孕育的生命, 自存在之初就不承载任何家族核心的期望。
很难讲这一切是否是正确的。
与秦瀚同样出生的孩子, 传承着优秀的血脉, 有着理智的判断能力,远超常人的思维方式, 却在几年后都无一例外地展露出极端的性格,冷血, 自私, 偏执,于血缘的认同感几近于无,对人类社会不抱有任何期许,甚至有些是极端的反社会人格。
他们有的是世家贵族希望得到的完美继承人,有的只是成功了的实验体。
当这种可怕的趋势被确认后, 整个实验项目被紧急中止。
然而,仅仅数年, 由秦家主导的实验室重启了研究。
他们迫切希望掌握更成熟的技术,或者是找到修正秦瀚身上可能潜藏的“缺陷”的方法。
秦瀚的血液是核心样本。他一次次来到这里,看着自己的血液被抽走,却对他们的研究进展毫无兴趣。
第二代实验紧锣密鼓地进行。不久, 新的生命在培养仓中诞生。
秦瀚对此没多留意,当时他正忙着接手秦家的一切——秦父撑不住了。
他们家族的人都有着先天的缺陷,急于诞生出秦瀚,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家族急需他接手,他忙于平息内部的纷争与混乱。
那是一段充斥着权力更迭的动荡时期。直到秦瀚以不容置疑的铁血手腕,彻底掌控了整个家族。
尘埃落定后,他重返研究所。
他没有下达终止指令,而是以新主人的身份,审视这些实验的成果。
各种兽人幼崽。
最小的刚会走路,大一点的,看起来应该是上小学的年纪。
秦瀚的视线,不带任何情绪地划过那些孩子的身影。
旁边的研究员立刻上前,语调谨慎地介绍:“我们重视他们的情感需求,同时也对其他方面进行培养……目前一切都很成功,他们有的原型是食草动物,却能拥有堪比猛兽的攻击力。这是一项足以改变世界的新技术。”
秦瀚没作声,目光带着审视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于族群的认同感已经变得微乎其微。
在兽人社会中,由于物种的不同,在出生时某些人间就有着鲜明的壁垒,各方面的强弱成为了评判兽人的标准。
这导致特定强大物种的家族异常繁盛。
秦家都是猛禽,秦瀚的基因也是万里挑一。
他对此倒是没什么感想,但是那些有钱有权的食草动物家族,或许很乐意看到这个成果。
研究员在一旁滔滔不绝,见秦瀚一直没有回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带您去看一个孩子,他的诞生于您的血液研究……他是一个很完美的实验体。”
说着,两人沿着走廊,迈过一道道金属门,向深处走去。
进门时,便有些研究人员与他们擦肩而过,似乎是刚去采集完数据。
这是个特殊的房间,并不似其他房间一样狭窄,旁边配备了完整的游乐设施,五彩斑斓,颇具童心,似乎是小孩子会喜欢的类型。
然而,隔音的玻璃窗内,年幼的猫科兽人躲在角落里,一副警惕的模样,蜷缩地蹲着,一动不动。
他无法收回身上的兽类特征,尾巴胡乱地盘在腿上。
一双蓝色的漂亮眼睛,沉默地抬起头,望向秦瀚。
秦瀚没看出,这只小猫与其他人有什么不同的。
秦瀚是兽人中堪称顶级的身体素质,自小各方面的发育便极为优秀,力量与速度都是顶尖,体型也庞大到远超旁人,看着这只猫科兽人的外观,许久,不做置评。
他实在是想不出,眼前人是有什么特殊的。
对方融合了他的血液……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孱弱?
秦瀚很轻地蹙了下眉:“这就是你们的研究成果?”
虽然他的语气毫无情绪,但这话却像是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意味。
研究员笑了下,似乎是想缓解这一尴尬的场面,但其余人能明显看见,他额头上的冷汗都快要滚下来了。
研究员忙解释道:“这个孩子的格斗素养非常优秀,在二代实验体中,他是最强的,接受指令也是理智冷静的完成,将来可以成为一名很好的死士……当然,他也有特殊之处,您可以用兽人的生物信息素控制他,最好是血液。”
血液中的兽人生物信息素浓度最高。
秦瀚掠视了眼缩在角落中的小孩,皱了下眉:“现在吗?”
研究员还没说话,这里却突然传来一道别人的声音。
“等等。”
有人打断了他们。
秦瀚面无表情地望过去,发现自己认识对方。
这人名叫沈持烨。
沈持烨身为第一代实验体中最优秀的那批,早早凭借着惊人的天赋摆脱了沦为权贵们附庸的结局。他很快便投身进科研中,与曾经那些培养自己的研究员们一起,培养观察其他的生命。目前看来,像是早已成为极有话语权的研究员高层。
此人待人向来没什么耐心,天才的恃才傲物,与秦瀚对待旁人的态度一样,仿佛已经与其余的普通人隔出一个厚壁障。
但这次仿佛有所不同。
沈持烨瞥了一眼玻璃窗内的身影,转身道:“他很怕人,不喜欢和外界交流,可能会发生应激反应。”
沈持烨可不像是会关心别人的类型。
秦瀚冷不丁地开口:“不是说能用血液控制?”
“等我先安抚他一下。”
沈持烨的回答还算合理。
兽人的生物信息素来源于体-液……但沈持烨却并没有用这种手段。
沈持烨打开门,只是一步步靠近角落里的男孩,很轻很缓慢地在对方面前蹲下,给了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拥抱。
几乎是须臾,这个男孩的紧绷状态就被解除了,他身体靠在沈持烨的身上,似乎是在依赖着什么,埋在对方的胸膛中,头都不探出来。
秦瀚亲眼看见,漆黑的猫尾尖勾上了沈持烨的手臂,随后那双小到可怜的一对猫耳朵便被男人捏了捏,安抚的意味。
他们的关系似乎不错。
“这个猫科兽人,他也会很亲近我?”
秦瀚骤然开口。
“是的,但日常行为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训练。”
研究员不明白他的用意,但还是硬着头皮回答了:“实验体之前都由沈持烨亲手照顾,可能是雏鸟情节……”
“他也融合了沈持烨的血液样本?”
秦瀚打断他的话。
“是的,他一共融合了三位,都是极优的兽人……不过在其余两位中,只有沈持烨是与他接触过的,您可以放心。另一位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
秦瀚没再说什么。
他割开自己的指尖,推开那间卧室的门。
不顾还未离开的沈持烨,秦瀚垂眸注视着眼前羸弱的黑猫男孩,伸出手,将不断溢出鲜血的手指放在了对方面前。
秦瀚极有耐心地等待着这一幕。
原本还埋在沈持烨怀里的男孩,突然抬起头。
黑色的发丝垂在他那张脸的一侧,缓缓凑了过来。
他亲了一下秦瀚的手指,舌尖似乎是勾了一下,舔过那寸皮肤,卷走血液。
湿漉漉的触感。
……
这项研究最后还是继续了,由沈持烨担任主要负责人。
没过多久,却迎来了重大变故。
官方法律强制要求一切进行的人体试验都停止,并派出军队物理镇压。
这对于秦家和实验室来说都是个打击,这种时候,只能断尾求生,撇清一切关系。
没人能审判他们,除非拥有决定性的证据。
这些罪恶将永远藏在深处,逍遥法外。除非有一天迎来审判。
危急关头,仅有小部分珍贵的数据资料和特殊实验体来得及被带走,其他人都死在了那场围剿中,被主谋们视作弃子而亲自焚烧,什么都没能留下。
事后,秦瀚才知道,沈持烨带着最重要的猫科兽人实验体消失。
秦瀚未获得任何线索。三个月后,才查到他们现在的位置。
竟然就在首都。
他们两人以一种相对安稳的方式生活着。
沈持烨换了新的身份,有了掩护的工作,甚至名义上收养了郁眠枫,成为了这只未成年猫的监护人。
一副兄友弟恭的和睦景象。
秦瀚望着手中的那张照片,转而翻看别的资料,发现郁眠枫失去了在实验室期间的所有记忆,除了平日里不太爱说话,竟没有什么异常。
一切似乎都在完美的进行着。
照片上的黑猫兽人正坐在操场上吃一块冰棒,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有点冷酷的小男孩,垂眸咬冰棒时看起来却很高兴。
秦瀚回忆起沈持烨交给他的那份后续研究报告。
情感研究方案。
第二代实验体能否跨越那道界限。
秦瀚是曾经的实验体,忍受了那些痛苦,亲眼见证同为实验体们的死去。只是他因为家世,后来又着手接过了这部分,亲手造就了第二个炼狱。
或许让他们离开实验室是更好的选择。
放下照片,秦瀚觉得一切尚在掌控中,便无心再去关注后事。
直到他再次见到郁眠枫,在他身边见识到了自己的亲弟弟。